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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礼道:“说来惭愧,这孩子乃敝师妹让投奔我的。宣礼当日见他乡下少年打扮,只给他个粗使杂活做。哎,古人言的好,世上千里马有之,伯乐不常有。宣礼才疏识浅,误人误己,只盼这届大会上人才辈出,广揽才俊,昌盛光大武林正道才好。”
玉清子道:“二公子过谦。一空大师和贫道都赞同公子主张,公子放手施为。这次盛会,我想有少林、全真两派支持,加上其他正道门派,定能在大会上达成共识,完成组盟的目的。”
“宣礼心中本来无底,今日一晤,蒙两位前辈首肯,宣礼感激不尽。”
“此次组盟,诚为大事,依老衲之见,以公子官家的身份和武林中的名声,出任盟主,最合适不过。”
陈宣礼忙道:“大师,宣礼何德何能,怎敢荣膺此任。虽说宣礼有官家身份,但在江湖上,理应以江湖规矩论。道上的朋友,唤宣礼一声二公子,就是看得起宣礼了。盟主之位,宣礼无名小辈,怎敢在江湖前辈们面前放肆,万万不可。”
玉清子正色道:“二公子,此言差异。适才贫道与大师商讨,均认为公子乃最合适人选。此等大事,既非个人恩怨,也非门派之争;身为盟主者,既非显荣华,也非彰富贵,实乃大智大勇,敢为天下先者才能当之。综观武林各门、各派,才俊人物虽不乏,但毕竟囿与门派之见、地域之争,好名重利,互有倾轧。公子武功难当天下强者,但处身门派纷争之外,江湖上素来急公好义,威望甚著,行事又稳重果断,因此,我等又非选武功天下第一者,或是德高望重的髦耋老者,而是寻为天下百姓福址奔波呐喊的行者。综观江湖,这盟主之位,舍公子无第二人可想!为黎民百姓,为武林的荣誉,公子理应抛弃陈规俗念,膺此重任。”
陈宣礼动容道:“道长教训的是。宣礼再矫情,那是拘小节忘大义。两位前辈放心,只要大会上大伙认可,宣礼虽驽钝,定当身先士卒,以勤补拙。但一日有更适当人选,宣礼让贤。”
玉清子笑道:“那咱们分头行动,一空大师,北边门派由少林多劳累联络,南边贫道寻交好的同道通通气。二公子就留在庄上筹备大会。”
“好,咱们重阳再会。”
第二十三章、成名
三人言罢组盟大事,一空、玉清子就此告辞。陈宣礼送走两人,心里算放下一件大事。此刻他兴致正高,道:“小虎,一空大师言道你身上有伤?”
“回庄主,那日房师傅掌力震的,这两日已不碍事。”连小虎只有小小地撒个谎。
“那好,跟我上演武堂。”
演武堂建在山脚平阔地上,众武师舞枪弄棒,进行着操练。
陈家行武出身,陈远山在燕王手下东征西伐,颇有战功,到了陈宣礼手上,他袭了临川侯,但江湖一家,疏财仗义的本色丝毫不减。家中庄丁、武师过百。如五行神拳冯无敌,金钩银笔吕风、吕杰兄弟,在江湖上声名赫赫,都在庄上用事。
五行神拳冯无敌是那种只看一眼,就叫人难忘地人物。一脸伤疤,五短身材,筋骨粗壮,一双拳头油锤般晃着,只是左拳白皙,右圈黝黑,不似生在一个人身上。他在江湖中名头响亮,辈分也高,陈宣礼上来就点他出场指教连小虎。
冯无敌的强大使众人相信这只是一场指点后进的过招,但来来往往,两人竟过了百招。众武师初时尚言笑琐议,渐渐地,眼珠都吸引到台上。宽阔的厅堂回荡出呼啸的拳风,冯无敌大声吆喝,竟然施展出其赖以成名的绝学——五行阴阳拳。右拳霸道阳气,拳大如雷,一拳捣出,风声呼啸,摄人心魄;左拳阴式,柔弱缠绵,但暗波千里,潜劲如潮。
众人面面相觑,要知五行神拳一出,非死即伤,这完全不是指点的本意了。
陈宣礼没出声,众武师自然沉默观战,又是十多招过去,台下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窃议。五行阴阳拳耗费真力巨大,不能速战速决,冯无敌胜算已微。只是眼前一位是江湖名家,一个是|乳臭未干的少年,反差之大,使理智的判断倾向于习惯。
“怕是冯师傅限于指教,有所容让,关键时候再一击败敌。”
众人想法牵强,台上两人四手相对,轰然一声巨响,冯无敌一个跟头摔跌台下,连小虎少年单薄的身躯却似钉子般牢牢地楔在那里,他头发直竖,双目赤红,陡然引吭长啸。啸声奔放中充满狂野和躁动,震的堂中窗格簌簌作响,众人耳膜嗡嗡直鸣,都不禁骇然,觉着这个貌像文弱的少年,却如狮虎一般,体内压抑着无穷地潜劲。
这一战,令连小虎在听月山庄的身份和地位彻底改变,陈宣礼对他是宠信有加,亲授他一门教化神功,全功十二层:自欺欺人、自吹自擂、大吹大擂;弄虚作假、无中生有、装神扮鬼;文过饰非、指鹿为马、狐假虎威;杀鸡儆猴、武力镇压、天下大同。
连小虎不解此功分层为何如此起名,陈宣礼道:“名之为物,不过一戳记尔。此功博大精深,自炎黄二帝开化文明以来就有流传,为历代智贤推崇。你年少无知,惟晓上阵冲杀,不过是一将之勇,而精研此道,统御万众,你日后受用无尽。”
连小虎虽不解陈宣礼话意,但对这位二公子自是更加忠心了。
第二十四章、西湖
“你可知那是什么塔?”
“不知道。”
“那是宝石塔。”
“宝石?宝石造的?”
樱花咯咯笑道:“什么宝石,这有典故的。”
“典故?”
“吴越王钱弘滁被宋皇帝赵匡胤召进京,迟迟不回,大臣们为保佑他平安返回建造的。”
“你懂得真多。”
樱花抿嘴一笑,道:“我虽然不是这地方人,可是我却知道。”
“樱花,你是哪人?”
“我是……小哥哥,你是哪人?”
“苏州。”
“爹爹妈妈在家?”
“爹妈过世了。”
“啊!”樱花忙捂住嘴道:“小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连小虎笑笑,道:“我又没跟你说,你自责什么。”
“提到你伤心的地方,我当然要道歉了。”樱花拉了拉他手,道:“别皱眉了好不好,开心些。”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这几天也偶尔梦到母亲,他们被倭寇害死的时候,我只有几岁,梦里也记不起他们的长相。有时想能画出他们,我心里也好过。樱花,你怎么了?”
樱花红润地面颊忽然间变的苍白。
“不舒服了?”
樱花摇摇头,转头看着船旁的荷花,低声道:“你……父母是被倭寇害的?”
“是的。妈妈将我压在她身下,我才逃过倭寇的毒手。”
小船轻轻地晃漾在澈清如镜的湖面上。船帮擦着荷叶咝咝声响,樱花用手抚着荷花,半晌轻声道:“你恨倭寇吗?”
连小虎牙齿咬的磕巴一响,道:“你说呢?只是仇人姓甚名谁,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身为人子,想起来好恨。”
樱花轻轻叹口气,弯腰撩水泼着。
连小虎见她洁白手掌在碧蓝湖水中宛若透明,指甲上的点红沾着水滴,愈发鲜艳,不由发痴:“你……你的手真美。”
樱花扭头见连小虎呆呆地样子,撩起水来泼他。连小虎忙拿手遮着,道:“你干什么?”
樱花一边泼一边道:“我让你偷看!”
连小虎忙跳起身来躲避。樱花更是弯腰两手泼起来。
“你再泼……船要翻了。”小船给他俩闹腾的左右乱晃。
“哼,翻了也怪你,像一个大马猴乱跳。”
“你不泼我,我就跳了吗。”
樱花见他一头一脸都是水,咯咯笑起来。连小虎气道:“都是你泼得,还敢笑。”伸手来胳肢她。
樱花两手护在身前直摇,央求道:“好哥哥,好哥哥,我投降了好不好。”
“不行。”
樱花未等他手伸过来,先就笑软。船一晃,两人都跌在舱中。脸对着脸,连小虎只觉着樱花吹气如兰,见她煽翕的长长睫毛,起伏的胸脯,不禁大胆地吻了下她颤动的樱唇。吻过后好象才知道不应该,只是虽轻轻一触,两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地感觉,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半晌,樱花细若蚊呐的声音道:“你还不起来。”
连小虎这才慌手慌脚地爬起来。
樱花坐起身子,牙齿咬着嘴唇,支手船帮。清水碧波中,一张亦喜亦嗔,亦羞亦愧地如花容颜轻轻漾动。两人都不敢看对方,小船上终于难得安静一时。
风行水上,一阵琴声压着水面浮过来,一艘富丽堂皇的大画舫驶近。
船头一黄衣少年公子迎风玉立。舫内两个侍婢手捧香炉,立在一笠边轻垂薄纱的绿衫女子身侧。
绿衫女子操琴而歌,歌词道:“有几句知心话,本待要诉与他。对神前剪下青丝发,背爷娘暗约在湖山下。冷清,湿透凌波袜,恰相逢和我意儿差,不刺你不来时还我香罗帕。”女子歌喉美妙异常,隔水听来说不出的熨帖。
连小虎和樱花对看一眼,都笑了。樱花抽出粉红的手帕,丢给连小虎,道:“还不擦擦头上的水,眼睛盯着人家看,就那么好看吗?”
连小虎接过手帕,哼道:“不刺你不来时还我香罗帕。”
樱花叫道:“小花匠,好好的曲子,被你糟蹋的惨不忍睹。”
连小虎尖声学那女子嗓音道:“有几句知心话,本待要诉与他,对神前剪下青丝发;背爷娘暗约在湖山下……”
樱花捂着肚子直叫“哎哟哟……”眼泪都笑出来,指着连小虎跺脚恨声道:“看你老实,原来……原来如此坏,气死了!”
连小虎笑道:“小姐,你才知道。”
“气死了,不理你了。”
两人说笑着,连小虎将船划出荷蓬水面。
第二十五章、刺杀
两人小船跟在那画舫后,慢悠悠地荡在水中。三只乌蓬船划拢过来,其中一艘船上突然飞起三条身影,扑上画舫。
连、樱二人吃一惊,不知要发生何种事故。
画舫后舱中窜出一锦衣老者,喝道:“什么人?”。扑上船的三个黑衣人根本不答话,拔剑就往舫里冲,老者上前将他们拦住,双方立刻动上手。
画舫另一侧两条乌蓬船也围上去,又冲出十数条身影飞扑上画舫。
锦衣老者高声道:“来人。”
舱内涌出来的其他锦衣人纷纷迎击扑来的黑衣汉子。在船上不大的空间战作一团。
一锦衣中年人大叫:“保护公子!”他话声未落,头一艘乌蓬船中,一声呼哨,两条身影快若疾风卷上画舫。一青衫老者,赤手空拳,头发灰白,尚在空中,就出掌击向锦衣中年人。中年人见他掌势凌厉,退了一步。另一蓝衫人手中一把明晃晃地长剑,刺倒一锦衣人,从右弦侧跳上船,一矮身从舷窗钻进到舫内。
中年人大呼:“拦住他。”他一分神,青衫老者凌厉掌风呼一声压到胸前,中年人左掌招架,“砰”,双掌相交,中年人一个趔趄,倏感一股冰寒气从左掌劳宫|穴侵入体内,知道为对方掌力所伤,但这时也顾不得了,借势翻下右舷,想截杀蓝衫人,但青衫老者早有盘算,一掌追击中年人命门,中年人只得再回身招架。
舫内传出一声惨叫,中年人吓的心跳几乎停止:“难道……”
舫内又传出一声断喝:“大胆叛贼,想造反吗?”听到这声音,中年人才松了口气。但青衫老者凌厉的招式不容他多想,两人在船帮狭窄的空间以极快的手法换招。
中年人一边拆招,一边心道:“张勇、刘虎怎么不还手?”他不知蓝衫人一进舫,张勇、刘虎劈刀砍下。不想蓝衫人手中宝剑削铁如泥,两人钢刀被剑光一绞俱折断。宝剑余锋扫过,将张勇半扇膀子砍去,那声惨叫是张勇发出,而刘虎惊鄂下,蓝衫人回剑当胸刺穿了他心脏,眨眼间,蓝衫人一剑两命,极是凶悍。
两个小婢嘤咛一声,吓晕过去。黄衣少年面色苍白,喝道:“大胆叛贼,想造反吗?”语音发颤,倒也响亮。
蓝衫人阴笑道:“黄毛小儿,纳命来。”一剑刺下。
黄衣少年惊“啊”一声,跌坐椅中。眼看一剑穿胸,绿衫女子掩面惊呼。舷窗飞进一条身影,越过黄衣少年头顶,一道寒光挥动,一阵紧如密鼓的金戈交鸣声响过,蓝衫人眼前一花,一人挡在黄衣少年身前。
蓝衫人前冲势头止不住,急忙左掌击出,那人“砰”地还了一掌,蓝衫人只觉一股大力推过来,前冲势头陡转,身子后飞出去,“咣”地声重重撞在舫壁上。
蓝衫人怒瞪着闯进来的那人骂道:“格老子的。”挺剑刺击,陡然发现他那把削铁如泥、无坚不摧的宝剑,竟只剩下半截剑身!蓝衫人发愣中,那人右手飞起一道寒光,蓝衫人只觉手上一轻,宝剑又被寒光齐柄削断。蓝衫人自出道起,向来都是他削人家兵器,未见人损他分毫。可惜这一次不走运,那人自是连小虎,手中自是削宝剑如泥的灭血,削去蓝衫人宝剑,连小虎顺势一掌按在他小腹上。论剑法,连小虎不如蓝衫人青城九幽剑法使的出神入化,偏偏就是内功扎实,掌力沉重,蓝衫人小腹给他一按,口中喷血,身子“砰”地横飞出去,将舫壁撞穿,摔入湖中。
连小虎飞身救人,用灭血削蓝衫人宝剑,原也是行险。灭血材质稍逊色一点,他身子就会被蓝衫人宝剑串个透心凉。这中间的险恶,绝非当局者一瞬间能思想的。
樱花在小船上看的明白,几乎吓晕过去。蓝衫人宝剑削铁如泥,她何曾想到连小虎竟有把削宝剑如泥的灭血,这时见连小虎没事,才回过神来,惊叫道:“快救人过来。”
连小虎一抖前襟,不顾黄衣少年和绿衫女子吃惊地眼神,一晃身,右臂挟起黄衣少年,左臂挟起绿衫女子。
黄衣少年大惊,道:“你……”下面话被连小虎手臂挟的憋气,咽回肚里。绿衫女子“啊”了一声。连小虎飞起一脚,踹开画舫板壁,纵身跃出。
船帮上相斗的青衫老者和中年人都齐声喝道:“什么人?”
连小虎脚尖一点船帮,飞身向小船跃去。霎时间,就听两声叱呵:“小子,哪里跑?”“给我下来!”
樱花惊呼:“当心!”
青衫老者劈手一掌直击连小虎背心。中年人也一招开碑手劈向连小虎肩头。两人虽敌对,目的相同,都要阻止连小虎行动。两人一出手,手掌尚未击到,连小虎衣衫已被掌风鼓起,如撑满风的船帆。
樱花一抖手,一溜红光打向先出手的青衫老者,期望能阻止他的攻击。青衫老者右掌掌式不变,左袖一挥,红光如泥牛入海,被他大袖卷去。眼见他右掌击上连小虎背心,中年人忽然掌路一偏,架起青衫老者掌缘。原来他猛然想到这少年绝非敌人一路,何况他挟着公子,打落水中,岂不是将公子陪上。幸亏他一变招,连小虎才有缓机,鹤单足式,右脚后踹。青衫老者右掌为中年人架起,左掌击在连小虎后踹的足底。连小虎身形如放飞的风筝骤遇强风,猛地升起,晃悠悠地越过小船,直落向湖面,眼看坠入水中。
连小虎脚底一沉,竟立足船板上,小船为三人重量一压,向下一沉,复又浮起。
连小虎笑道:“樱花,幸亏你机敏。不然可掉到水里了。”
樱花哼了声,手中船桨飞快划动,将小船划离画舫。
青衫老者精心的布局岂容两个少年搅黄,一边招架中年人,一边大呼道:“拦住小船。”
临近的乌蓬船上两个黑衣汉子纵身扑过来。樱花一抖手,一道红光直奔当先一人面门,那人空中单鞭一挡,磕开红光,但他突然“啊”一声,似乎仍为暗器打中,掉入湖里,溅起好大的水花。另一黑衣汉子趁机扑上了船尾。
连小虎右脚进步,正要出掌,一股冰寒气忽从足底涌泉|穴钻入,眨眼小腿僵麻不能吃力,身体一冲,几乎撞入湖中。
樱花伸手将他拽住,道:“怎么了?”
黑衣汉子一刀削向黄衣少年,黄衣少年惊地往后退,但小船狭小,他躲过一招,第二招眼看伤到他,黑衣汉子忽然龇牙咧嘴大叫一声,面显痛苦神色,仰天后挺,直直地撞入湖去,溅起的水花泼了众人一身。
黑衣汉子命门|穴上扎了一只灿灿的玉簪。
连小虎和樱花眼光不由落在绿衫女子身上。
绿衫女子颤声道:“这些黑衣人真是太坏了。”
第二十六章、凤儿
如此一番周折,小船已经划出去十数丈。青衫老者虽吼叫连连,也无法阻止小船消失在夜色中。
连小虎盘腿舟中,真气运转数个周天,小腿的冰寒气才化去,心里暗惊青衫老者阴邪的掌力。樱花见他脸色好转,松了口气。
黄衣少年忙道:“这位小哥,多谢援手搭救。”
连小虎道:“没什么。”
樱花嗔道:“你好莽撞!知道不知道几乎送了命!”
连小虎笑笑。绿衫女子轻声道:“这位妹妹请勿责怪,这位公子侠肝义胆,令人好生钦佩。”
黄衣少年也道:“若非这位小哥舍命相救,我们就没命了。”
樱花重重地哼了声,道:“噢,你们都谢他,没一个人谢我?”
绿衫女子笑道:“自然也要多谢妹妹。”
黄衣少年道:“对对,若非小姐援手,我们就走不脱了,多谢小姐救命恩情。”
樱花扑哧笑出来。连小虎见她笑的灿烂,悄声道:“好妹妹,刚才你使得什么暗器救了我?”
“哼,谁救了你!你找什么……给你。”
连小虎见那是两枚一大一小的晶石,月下隐隐游动着一种迷人的玄光。
“这是什么暗器?”
“情人石。”
“噢,好奇怪的名字。”
樱花脸突然绯红绯红的,好在夜色遮去她的羞色,没人看见。
明月升起,清风入怀,小船似一只快活的小鱼在水面轻快地前行。
樱花一边划桨一边道:“你俩是谁啊?那些黑衣人缘何要追杀你们?”
黄衣少年道:“我……我是允文……那些人……那些人是叛臣贼子。”
樱花见他说的吞吞吐吐,不明不白,道:“连名字都要想吗,现编词都不会。”
绿衫女子道:“小女子鸣凤楼冷凤儿。”
樱花不知道杭州鼎鼎大名的鸣凤楼,只道:“姐姐唱的真好。”
“妹妹生的也真好。”
樱花听她夸的口气甚诚,脸上微热,道:“姐姐一定也是天香国色。”
冷凤儿低声笑道:“妹妹才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姐姐自愧不如。”
“我不信。”
冷凤儿侧转身子,背对两个少年男子,轻轻将面纱掀起一角,道:“妹妹一看便知。”
湖面倒映的月光晃在她脸上,樱花见她年岁也不大,正当二八妙龄,脸色白皙,虽非惊世绝色,但眉黛目秀,自有江南女子的温宛气质。
冷凤儿放下面纱,笑道:“失望了吧?”
“不是失望,是嫉妒姐姐。”
两少女轻声笑语,浑忘了才从刀光剑影中出来,还不时地发出一两串银铃似地笑声,洒落在静夜的湖面上。冷落了两位少年男子呆呆地傻坐船头,数着漫天的星斗。
允文看看连小虎,道:“这位哥哥,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连小虎心里正晕晕陶陶,当此湖波月色,风轻拂面,美女身侧的良宵夜景,不禁如醉如痴,听到问话,忙道:“哦,我叫连小虎。”
“小虎哥,你武功真厉害!”
“你胆子也不小。”
黄衣少年文弱书生,面对黑衣人的暴虐,尤能厉言叱呵,实在难得。
“我也习过剑,比你可差远了。”允文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一般化。”
“怎是一般化,是很不一般化!”
允文佩服连小虎的勇武,连小虎欣赏他的文雅渊博。两个少年出身经历虽截然不同,但都有少年失亲地孤独心境,同病相怜,言语投契。说到后来,絮絮叨叨,两个少女反成了听客。
樱花道:“你平时话不多,这时倒能说。”
连小虎笑笑,除了和樱花在一齐,他平日甚少言语,但和允文闲话,不知不觉可以说到开怀大笑,当真是奇怪。
允文道:“樱花小姐,我和小虎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哼,什么酒逢知己,你们这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四个少年说笑着,前面隐约见到岸边。
“冷姐姐,你们上哪里?”
冷凤儿道:“此地距鸣凤楼已近,先到鸣凤楼。”
连小虎道:“樱花,咱们就回庄吧。”
樱花尚未答言,冷凤儿道:“连兄弟,这可不行。妹妹,你不去姐姐处坐坐,是不是看不起姐姐?”
“姐姐,我没说不去。他不去,我去。”
“连兄弟不去也不行。”
“姐姐,他不是不去,只是拿架子想让姐姐请他。”
“妹妹,连兄弟虽年少,但论起侠肝义胆,姐姐见过多少自诩地侠义人物,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连兄弟的。盛情相请原也是应当的。”
樱花听她语气真诚,自是肺腑之言,心里也高兴。连小虎倒给说的不好意思了。他救人只是出于义愤,那里想过什么侠义,但给冷凤儿郑重其事地一夸,脸热之余,自觉形象高大,肋下生出许多侠风义气来。
四人上岸,进了鸣凤楼,尚未坐稳,允文手下数百名锦衣大汉已寻到门上。允文只得告辞,但他少年心性,才交了投契的朋友自有些留恋。况且出了此事,在杭州自然一时半时不得走,便和连小虎约好山庄再见。因为他也听说山庄要举办武林大会,定有许多热闹和新鲜事。
三人送走他后,樱花奇怪他的身份,冷凤儿道:“姐姐也不甚清楚,只知他是京中的贵人。”
三人重回来坐定,拢着轻纱的烛光,弥漫在室内,给人温馨适怀的情调。
冷凤儿将面纱摘去,与樱花上楼,两人补了妆才下来。丫鬟们摆上酒菜。三人小酌,言笑酽酽。
樱花道:“在湖上隔船听姐姐歌喉美妙绝伦,可不可以再唱一曲?”
冷凤儿宛尔一笑,轻轻招手,丫鬟过来取出琵琶,将凤仙花屏风撤去,卷起细细的湖竹卷帘,复将烛火压暗,立时,窗外月光洒了一地,室内为之一清。
“丁冬……”
一声弦动,水滴玉盘,清脆生生。
冷凤儿娥眉低敛,曼声歌吟:“泠泠月兮,静静吾心;与君相知,河畔青青;君行别妾,长流斯水;琴声曼吟,不见君归……”音色曼妙,仿佛细细的玉罄风中轻敲,优雅绵长;又如夏夜翠荷的露珠,盈盈滚动,不沾丝毫烟尘。秋月之下,闻之回肠荡气。
樱花听的叹了口气,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姐姐,你还得唱一支。”
“妹妹请点曲。”
“姐姐芳齿香唇之间,皆为佳音,唱来即可。”
冷凤儿笑了笑,启芳唇唱道:“芙蓉映水菊花黄,满目秋光,枯荷叶底鹭鸶藏。金风荡,飘动桂枝香。雷峰塔畔登高望,见钱塘一派长江。湖水清,江潮漾。天边斜月,新雁两三行。”
“此情、此景,芦花道人的小梁州曲调,姐姐曲尽其妙。”
“妹妹再听这一支……”
两女说唱自娱,连小虎喝的晕晕沉醉。
静夜,在美妙的歌喉中悄悄流去,直至东方渐白,曙色上窗。三人一夜未眠
第二十七章、约斗
杭州城内涌进这许多三山五岳地江湖朋友,喜坏了酒家客栈、烟花香楼的掌柜,愁煞了知府衙门和捕头。闹的实在不成话了,知府潘大人亲临听月山庄央求陈侯爷发话。衙门律令可以不守,江湖规矩不能不遵,二公子一番话传下来,街头的打斗,酒肆中的仇杀,立刻收了场,城内光景又恢复了太平,潘大人惟有摇头苦笑。
而西湖边上的英雄客栈,此刻住满了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物。平日不得一见地宗师、掌门纷纷露面。这不,大堂临街桌上四人,年长者乃丐帮帮主啸云天,背窗的是雪山派掌门苏灵,他上手是面色略显憔悴的中峰派掌门云清,打横面窗而坐的是一身男装的连滢娇。
四人正在谈论云峰等失踪之事。啸云天问道:“连姑娘能不能确定他们消失在太湖上?”
连滢娇又将当日追踪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云清见啸云天脸色,道:“贫僧和连姑娘去太湖帮询问过,雷鸣答的也爽快,说看在江南武林同道的份上,一有消息,马上通知。啸兄,这中间难道有什么古怪?”
啸云天沉吟道:“这两年雷鸣招兵买马,太湖水寨里聚了有上千帮众。”
“啸兄是说太湖帮干的?”
啸云天摇摇头:“依叫花子看倒也不象,雷鸣成立个太湖盟会,邀约江南的帮派参加,还寻到过叫花子手下江南堂头上,不过也没听说他们使强劫人。”
连滢娇道:“啸前辈,在太湖附近有些村寨闹鬼,村民失踪,以前辈之见和太湖帮可有联系?”
“村民离奇失踪事情,老叫花子曾经花功夫调查过,在江南地面,此类事件至少发生过十多起。早五六年就有,都是一些偏远的山村小寨。但太湖帮招兵买马只是雷鸣坐了帮主才搞起来的。据老叫花子看,这些村民失踪的事情远不简单,官府上原先还过问此事,可谁过问,要么离奇身死,要么丢官卸职,没一个好下场,所以老叫花子心中想,是不是连姑娘你们无意中撞破了那些人的秘密,才招致中峰派僧众被劫持?”
连滢娇自然回答不出来。
云清道:“据冷月追魂讲那些人功夫不弱,组织严密,啸兄,你说这些人劫持村民的目的何在呢?”
“老叫花子也不清楚,但老叫花子可以断言,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云掌门,你放宽心,既然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中峰派的事就是大伙的事,老叫花子不信十几个大活人能凭空不见,穷武林之力就追查不出一点线索。”
“唉,说来汗颜,都是云清驽钝,空将修字辈三位师傅传下的大好基业败坏,闹到如今窘迫境地,实在是……”
“云师兄何出此言,江湖上鬼蜮伎俩多不胜数,谁也不能担保不着了道。”苏灵劝慰道。
几人说着话,进堂的过道里却吵了起来。原来英雄客栈分南北跨院,南院先住了少林、全真这些武林正大门派,物以类聚,那些绿林好汉就住到北院,这一南一北的分隔,颇有摩擦。直到二公子手谕传下,客栈才安宁些,但小事依然不断,现在这不是又来了!
南院过来一帮少年男女,衣饰鲜明,器宇轩昂,领头少年十六七岁光景,剑眉星目,唇似涂丹,衬着一身锦衣,显出倜傥英俊之姿,乃武夷剑派掌门杨南海的公子,江湖人称小玉郎杨琢玉是也;他身后有师弟海生、全真教俗家弟子陆之仁、唐门的唐素影、唐墨、青城弟子秋水、丐帮弟子落莲花、峨眉弟子苏小玉、雪山派弟子雪儿、雁荡派弟子段小云等等,人多势重;北边过道上的一群少年穿红着绿,服饰各异。当先少年粗眉阔目,衣襟畅开,大大咧咧地,乃太湖帮的少年高手夜游神雷小凡,身后有血刀门小浪子斗云、河洛帮小太岁齐郎、小魔女红红、小仙姑楚莲子和绝地谷小谷主冉平等,人数虽少,丝毫不怯。
大堂过道能有多宽,两帮少年碰到一齐,谁都不让路,先是斗眼,末了斗嘴,再一闹腾,噌噌噌地拔出刀剑,准备上演一场少年武剧。
掌柜陈贵忙上前安抚,各门派在堂中的师长,也都出面喝止,一干少年这才移开斗鸡眼,悻悻然散了。虽说劝开,雷小凡一转身,低声恨恨道:“杨小子,有种今夜子时十里长亭见。”
杨琢玉自然不甘示弱,道:“好。”
“不去的是狗熊。”
“谁是狗熊谁心里清楚。”
第二十八章、旧识
连滢娇见到这帮英气勃发的少年,想到连小虎,心里一阵难过。转脸间,见一个尖嘴猴腮地老者匆匆穿堂而过,她心头一震,和云海等招呼一声,起身追了出去。云清从未见连滢娇如此匆忙过,正想问要不要帮忙,连滢娇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老者腿脚倒快,不一时就赶到南门。连滢娇紧赶几步,正要招呼那老者,晃眼间一条白衫汉子的影子飘入视线,连滢娇暗道要糟,果然,她的装扮可以掩饰过其他人,却躲不过此人。
冷飞神色激动地大步过来,道:“连姑娘,可找到你了。”
连滢娇面上一红,她穿着男装,被冷飞大声唤作姑娘,怎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连滢娇柳眉微蹙,道:“谁是连姑娘?”
“哦……连……公子,可让我找到你了。”
“冷兄何事寻连某?”
冷飞也不问问连滢娇缘匆忙地神色,自顾自道:“我有件事要说给连……公子听。”
“冷兄,下次再说吧。”连滢娇顾不得失礼,招下手急忙追去,原来那老者已经出了城门。也就是慢这一慢,到了###寺失了老者身影。
连滢娇四处寻着,一阵山风过来,林中飘来隐约人语声,顺着小径寻向林中。
小径上落叶缤纷,偶尔有间关地鸟鸣。林木间透出数间竹屋,语声从屋后飘出。
“公子,您既然不愿意上岛,我等即日就回去,还请公子多珍重。”
“回去代我向海施主几位问好。”
连滢娇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停住脚步。
“公子,我等告辞。”
“你们去吧。”
脚步声过来,转出十多人,俱是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当先一人五十多岁,脸形消瘦,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他冷冷地扫了眼连滢娇,漠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众黑衣大汉过去好一会,连滢娇才回过神来,疾步走向屋后。
缤纷落叶铺地,一片金黄中,一白衣僧人双袖背后,立在秋色里。
“还有事吗?”
“六郎……”
白衣僧浑身一颤。秋叶悄悄飘下,金黄的叶片沾在僧衣上,慢慢滑落。
连滢娇竟然不敢挪步过去。半晌,僧人缓缓转过身来,雪白的面庞上,一道深深地剑痕自眉中斜斜划至下颌。
连滢娇不禁退后一步,道:“你……”
白衣僧低眉垂目道:“女施主,认错人了,贫僧明月。”
熟悉的话声在耳边萦绕,却是一张陌生的脸。连滢娇努力地想从这张脸上找回昔日刻骨铭心的爱,但深深地剑痕将一切记忆抹去,再也难以寻回一丝一毫地影像。
连滢娇跨前一步,颤声道:“你是六郎……”
明月依旧平静道:“女施主,认错人了。”
连滢娇茫然不知所措,半晌,苦笑道:“我认错人了?”失落和伤感洪水般淹没心头,望着秋日湛蓝的天,忽感天旋地转,身子晃晃地向下倒去。
明月伸手去扶,一股疾风卷到,一条白色身影一把将连滢娇抱住,惊道:“连姑娘连姑娘……”。
明月复合十垂目。
连滢娇醒转,欠起身子,嘴角动一下,道:“多谢冷兄。”
“是不是这个臭和尚惹的你,待我杀了他。”冷飞双眉一轩,就要拔刀。
“冷兄……”连滢娇阻拦道。
“那姑娘说怎么着。”
连滢娇此刻情绪略平定,站定身子,寻思此人口音虽极象六郎,但世间容貌相像的都有,何况口音呢。轻轻叹口气,好一会才道:“冷兄何故在此?”连滢娇问后才思想真是多余。
冷飞干咳了两声,道:“连姑娘,那日冷飞实在是荒唐。这些天我找寻姑娘,就是想跟姑娘说一件事。”
连滢娇不知冷飞要说什么,又怕他说出令人尴尬的话来,虽是短暂的接触,但冷飞极端的性格,连滢娇感同身受,可就此不让人说话,似乎也不尽情理。
冷飞道:“十年前,冷飞因有事求到神仙帮的人,便答应他们探察连家的秘密。”
连滢娇抬起头,道:“冷兄请讲。”
“这里天凉,连姑娘,咱们边走边说,冷飞将当日情况原原本本地相告。”
连滢娇点头,转身对明月道:“小女子认错了人,打扰大师。”
明月摇摇头,没再言语。冷飞狠狠地瞪他一眼,扶着连滢娇出林。
明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兀立原地。屋中窜出一老者,伏地跪在他身前,哭道:“公子,您……为何不认连小姐?”
明月默然半晌,转身进屋,他紧闭的眼角溢出两行清泪,却不愿人看到。
“可惜冷某当年不知那就是姑娘府上,唉,当日贵府大开宴席,在燕誉堂饮宴时,我借故出来,贵府虽有人盯梢,被我甩开。在后园见到令尊大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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