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侠传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好娘,你老功夫真厉害。”

    室内响起悉悉梭梭的衣声。

    “好儿,你终于把你娘弄上了手。”

    “嘿嘿嘿……”男子低低地笑声,道:“三娘,你的小嘴好美,紧紧的,比大姑娘还会唆。”

    “哼,去你娘的,尝了鲜夸你娘几句,东西呢?”

    “还能忘了三娘您的安排。”

    “哼,《天龙谱》,就是这本破书吗?老娘还以为是什么希奇玩意。”

    “您老看着不中用,海龙帮奉为至宝。”

    “狗屁至宝,不过是武功秘籍罢了,可说也奇怪,老爷向来不把这些狗屁玩意当回事,怎么巴巴地叫我留下来等这本书?”

    “嘿嘿嘿……”男子一阵暧昧笑声。

    “笑你娘的臭狗屁,快说。”

    “三娘,老爷可有多时没上你了吧?”

    “混帐。”女子骂了一句,口气有些酸溜溜地道:“他二八佳人相陪,哪里能想到老娘。”

    “嘿嘿嘿,三娘,你也别吃那干醋,你的功夫老爷不是不知道,只是我怕老爷虽正当壮年,这个……这个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小子,你是浑猜的还是当真?”

    男子又是一阵压抑笑声,道:“这本书所载武功当然很是高明,但作为老爷看中的只是其中一门功夫。”

    “什么功夫?少卖关子。”

    “嘿嘿,锁阳固精功!想当年张士诚宫中美女如云,却夜夜春宵,从不歇宿,凭的就是这本事。嘿嘿,三娘,你也不用看,这本书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只有老爷知道怎么读的。三娘,这有封信,你带给老爷,见了老爷替儿子美言两句。”

    “美言什么?美言你占老娘的便宜。”

    男子嘿嘿笑两声。室内人起身,开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连小虎兀自晕晕陶陶地出神,摸摸裤裆里冰凉濡湿一片,大感窘迫。定定神,才想起所为何来。他悄悄掩出,心里想着那个女子是三娘,那个男子难道是……摇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如果找不到黑衣少年们,不如直接去城外山神庙守侯。被这件事一闹,搞的连小虎没有了耐性。正原路返回,突然,静寂地院落骤起脚步声,有人断喝:“站住!”

    “叮当……”

    “啊……”

    第五十五章、无情

    数人发出惨叫。连小虎忙从墙角看过去。一白衣汉子拎刀兀立楼前。日光映照在他刀面上发出缕缕寒光。数个黑衣大汉持刀围在他身旁,而地下已经躺了三人,扭动着身躯在挣扎嘶喊。

    数十条人影飞过来,三娘怒道:“给我抓住那小贼,敢抢老娘的东西!”这一帮人涌上来就杀,但没见白衣汉子如何动作,几个大汉惨叫着倒地。

    连小虎瞧在眼里,震惊不已。白衣汉子信手挥来,似无招数,偏生刀速极快,刀光一闪,劈进骨肉,根本无从闪避。连小虎心头涌出一个念头:“这人和俞师傅不知谁厉害!”他心中极其佩服俞青莲,不禁拿俩人作比。

    三娘惊容满面,厉声道:“不能让这贼走脱,都给我杀!”挥舞手中鸳鸯剑冲上去,围攻众人挥动兵器攻击。白衣汉子长啸一声,舞刀迎上。众人混杀在一齐。

    连小虎踌躇一下,考虑要不要出手协助三娘,可适才僻静厢房中所见情形,他虽然不愿意猜想那男子是陈宣礼,毕竟隐瞒不了内心。他如在木府突然显身,万一那人是陈宣礼,他知道自己在此,会怎样想?何况木府人手不断从四处涌来,他帮不帮忙,不至于影响战局。他这样想着,忽然寻思:木府被白衣汉子如此一闹,黑衣少年会不会负约?

    白衣汉子身形飘忽,不时有人惨叫倒地,但围在他身边的木府人手是愈来愈多,先前的黑衣少年们也出现加入战团。

    连小虎心道好汉难敌四手,白衣人要想走脱只怕不易,正感惋惜。拼斗忽然停了下来,木府众人团团围住白衣汉子,不再攻击。白衣汉子一侧身,连小虎见三娘被他拢在怀里,寒光四射的冷月刀架在她白生生的脖子上。

    白衣汉子冷笑道:“臭婆娘,为了一册书值得让这些人送命吗!叫他们退下,大爷饶你性命。”

    “哼,臭贼,你放下书,老娘放你走,不然,你休想踏出这院子半步,老娘非宰了你不可。”三娘虽被拿住,嘴上兀自强硬。

    “臭婆娘嘴倒硬,大爷只是不想多杀无辜,你看大爷可敢杀你。”白衣汉子说着,身子向后退,大喝道:“都给我闪开。”

    木府众人不自觉闪开一条道,但白衣汉子退一步,他们也逼一步。“当大爷不杀你们是不是?”白衣汉子双眉一轩,身子一晃,两个迫的近的汉子长声惨叫,大好手臂连着兵器当啷坠地。白衣汉子倏忽来去,左臂一带,又将冷月刀架在三娘脖上。三娘干看着他动作,竟然没一丝逃出的机会。“不长眼的再敢跟来,连这个臭娘们大爷一齐杀。”

    木府众人面面相觑,止住脚步。白衣汉子冷笑一声,挟着三娘一步步后退。

    连小虎思量要不要拦住此人,又怕连累三娘性命,正犹豫,忽然瞥见上方廊下暗影里剑光一闪,竟然躲的有人。白衣汉子退路,必然经过廊下那人身旁。但埋伏者所处方位,隔着三娘身子,并不是偷袭的好位置。

    白衣汉子步伐迅速,挟着三娘快速后退,道:“臭婆娘,这岂不好,你仁我义,大爷说话算数,出了府……”他正说着话,柱后埋伏者挺剑悄然刺出,这一剑悄无声息,去向直指三娘胸口。连小虎吃惊下,就听三娘“啊”一声惨叫,白衣汉子闷哼一声,纵跃开去。他左肋下衣服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埋伏者这一剑既无情又狠辣,透过三娘身体扎伤他。幸亏白衣汉子反应机敏,一闻三娘惨叫,身子纵开,尤是如此,剑尖也刺入体内数寸。他衣襟挑开,怀中物事撒了一地。

    埋伏者暗叫可惜,见掉落的书册,正要去抢,三娘一把攥住他衣襟,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道:“你……你……你……”一口气换不过来,倒在埋伏者身上。

    埋伏者猛地推开她尸身,俯身去抢书册。一道凌厉的刀风扑来,埋伏者一个滚身翻出去。白衣汉子愤怒出刀,刀气扑在地面上,卷起一片尘土,白衣汉子顺势一挑,将书册收入怀中。

    埋伏者滚出去,随即站起,他面上蒙着块黑巾,大声喝道:“杀了此人,三娘被他害死了。”

    连小虎一听口音,就知道他是谁。

    木府众人去了顾忌,冲了上去。白衣汉子怒上心头,大喝道:“来吧!”杀气腾腾地刀法无情施展,鲜血断骨飞溅,斗场转眼成了修罗地。但埋伏者那一剑深及肋下,造成重创。而木府众人杀红了眼,没命地涌上,白衣汉子前胸和后背分别中招,一袭白衫转眼成了血衫。

    白衣汉子拼着一股真气强撑着,他尤恨埋伏者的狡诈,但埋伏者退在圈外冷冷观战。白衣汉子身子一个盘旋,围杀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刀风扑面,情不自禁地跳开。白衣汉子大喝一声,身子陡然平空飞出,窜跃数人,快若奔雷,一刀斩向埋伏者。

    埋伏者不成想作困兽斗的白衣汉子尤有如此迅猛一击,不及反应,脖颈已感觉刀刃的寒风,心里一凉。耳边“当”地一响,一杆长枪磕开白衣汉子奔雷一刀。

    埋伏者顿觉暖流灌顶,僵冷的心回过神来,闪身跃开。

    一个青衣蒙面人手提长枪,挡在他身前。

    埋伏者感激道:“多谢相救。”

    青衣蒙面人不言语。埋伏者指着白衣汉子厉声道:“给我杀。”白衣汉子身子摇晃,狠狠地瞪了眼青衣蒙面人,冷笑道:“大爷岂能死于鼠辈手中。”冷月刀一圈,吓退冲过来的众人,回刀抹向脖颈。

    “当”白衣汉子冷月刀被磕开。竟又是那青衣蒙面人出手,他忽然欺身过去,一指点向白衣汉子。白衣汉子大怒:“鼠辈敢调戏大爷。”挥刀劈去。但他功力竭尽,如强弩之末,青衣蒙面人闪过他刀式,一指点中他华盖|穴。白衣汉子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埋伏者大喜道:“多谢恩人再次援手,恩人如何称呼?”

    青衣蒙面人不答,走过去俯身将白衣汉子负在背上,身子一纵,竟然远在丈外。

    埋伏者道:“恩人……”

    青衣蒙面人二纵,竟然上了屋顶。

    木府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埋伏者惊道:“恩人……”他唤声中,那恩人负着白衣汉子再一纵,竟没了影。

    埋伏者恍然大悟,大叫道:“追!快给我追!”众人追了出去。可府外日光当头,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哪里有那恩人的影子。

    第五十六章、丝巾

    “鼠辈,有什么阴险手段使出来,看大爷皱不皱眉头。”白衣汉子厉声道。

    青衣蒙面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打开来,挑出一些黑色的药膏。

    白衣汉子冷笑道:“鼠辈,这毒膏毒性如何,别折磨不死你大爷。”

    青衣蒙面人将药膏涂抹在他伤处,说也奇怪,这毒膏沾上伤口,汩汩的出血渐渐凝住,伤口上一片清凉,疼痛也减轻了。

    “鼠……”白衣汉子长腔一拖,那个“辈”咽了下去。他闭上嘴,打量起青衣蒙面人,见他额上皮肤细致,一双眉峰棱角飞扬,眼神清澈,年岁竟似不大,此刻也瞪着两眼打量他。

    白衣汉子苍白脸上挤出点笑意,搭讪道:“你……看阁下年岁不大,想怎样,明说吧。”

    青衣蒙面人望着他不出声。白衣汉子心中一动,自蒙面人现身未听他说过话,不禁道:“阁下是否口哑不能言?”他话声才落,“前辈是否是六郎?”青衣蒙面人一句问话噎的白衣汉子一愣,心道:“好小子,闹半天在装闷葫芦。”可他也从青衣蒙面人无头无尾的问话中听出了意思,道:“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冷飞。”

    青衣蒙面人眼光一暗,似是非常失望。他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巾,道:“请问这丝巾,前辈如何得来?”

    冷飞一见丝巾,急道:“怎会在你手里?”

    “适才打斗中,前辈衣衫开裂,掉下来的。还请前辈告诉这丝巾来历。”

    “这个……这个丝巾是在下朋友之物。”冷飞说罢,面上有些发热,心道:“我认连姑娘为朋友,只怕连姑娘不认我呢。”当日连滢娇给他裹伤的丝巾,他奉为至宝地藏在贴身处,丢了性命他也不愿丢去这丝巾。

    青衣蒙面人兴奋道:“前辈,姑姑现在何处?”

    “姑姑?”冷飞迷惑道:“你……你是……”

    青衣蒙面人咳嗽一声,蒙面巾解下,脸色微红道:“晚辈连小虎,适才多有冒犯。”

    冷飞见他竟然只是个少年,心中惊奇,他适才最后一击,寻常之辈岂能化解。他估摸青衣蒙面人年岁不大,但依然呼之为阁下,也是缘于这一招的尊重,没想到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冷飞干笑两声,举凡和连滢娇沾上星点关系的事都令他兴奋不已,何况听连小虎喊连滢娇姑姑,道:“太巧了,太好了,小兄……小虎。”冷飞及时地将“弟”子咽回肚去,心道:“这个‘小兄弟’是万万不能称呼了!”

    “前辈,可知我姑姑现在何处?”

    “连姑娘和我###寺一别,我也不知其去向。”

    连小虎好生失望,挠头道:“姑姑不知去哪里寻我了?”

    冷飞看着连小虎,心里一动,道:“小虎,哪个埋伏者是何许人,你要出手救他?”

    “这……这……”连小虎嗫嚅半天。

    冷飞见他脸色,一摆手道:“罢了,不愿意说正好。冷飞日后再碰见这厮,少不了取他六阳魁首。”

    连小虎无言以对,忙帮冷飞包扎伤口,换下血衣。冷飞躺了还没一时挣扎着起身。

    连小虎道:“前辈一身伤,将养两日。”

    冷飞撑臂下床,身子一晃,几乎跌倒。连小虎忙搀住,扶他坐好。冷飞将他手拨开,道:“我有些事尚待处理,小虎,你先去吧。”

    “前辈身子……”

    “哼,冷飞这身子还没这么娇嫩。”

    连小虎见他面色虽苍白,精神头倒旺,只得道:“那晚辈告辞,前辈小心。”他走到门口。冷飞忽然道:“小虎……”

    “前辈,何事?”见冷飞目光盯在他手中的丝巾上,连小虎忙道:“是了。”递还冷飞。

    冷飞将丝巾方方正正叠好,复放入怀中。

    连小虎告辞出来,走出一段路,想着冷飞看那丝巾的眼神和叠放的动作,自语道:“不行,我得跟着他,万一他被人害了,我怎么向姑姑交代。”他虽是少年,也看出冷飞对姑姑的一片痴情。

    第五十七章、信函

    连小虎折身回来躲在客栈对面街角,不多时,冷飞果然出来,手中拄了根棍。他身子虽然有些摇晃,但依然大步前行。

    连小虎暗暗折服,常人受此重伤,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他倒大步流星。

    冷飞走走停停,进了城墙边的一处宅第。连小虎纵上墙,院内杂草丛生,竟是处荒宅。后宅处影影绰绰有人。连小虎估摸着是地头,掩进那处屋舍,藏身梁上。片刻,门扉响动,冷飞进来屋中,大声道:“冷某到了。”

    后堂脚步声,进来两个妇人,一个花信年华,貌仅中等姿色,但一双眼睛灵动无比,仿佛会说话一般,使她脸上平添了许多生动地内容。她身后之人,连小虎在大会上见过,神仙帮苏州玉人楼楼主荀慧娘。

    少妇妩媚一笑,娇声道:“冷大哥,哎呀,你这是……”

    “明帮主,闲话少说,冷某东西带到。”

    连小虎听冷飞唤这少妇为帮主,难道她就是神仙帮帮主?听月山庄武林大会上,神仙帮虽来了人手,帮主明燕影却没露面,所以会后成立的锄倭盟,神仙帮未参加。连小虎没想到在此地见到了神仙帮帮主。

    “冷大哥何必这么外气,快请坐。若知道有这大风险,小妹可不敢求冷大哥了。”

    荀慧娘也道:“冷兄弟,明帮主执掌本帮以来,第一件就是为令妹的事费脑筋。当年贵府遇难,令妹走失,只有四五岁,说被卖到神仙帮,可本帮在大明十三布政司,一百四十府,几乎处处有分号,地地有堂口,歌舞艺姬上千,要找如此一个小姑娘,可想而知有多难。现在明帮主得到点线索,走京师连夜过来,巴不得早点告诉冷兄弟,明帮主可不单是为了江湖承诺,冷兄弟要体会。”

    “大姐,奴家只不过为冷大哥略尽些故交情谊,不值一提,休叫冷大哥笑话。”

    “明帮主,只要冷某寻到小妹,神仙帮于我冷家不啻再造恩人。只是,这回这线索有几分把握?”

    “那姑娘我也见了,容貌是像,关键是当初买她的老妈子讲述的情形,和令妹走失时的情况十分想象,我倒敢和你打保票。”

    冷飞站起来,冲明燕影一揖,正色道:“真如帮主所言,我兄妹相认,冷某感激不尽。”

    “冷大哥言重了,你救过奴家性命,奴家尽自己力量,替你办这件事,那也是理所应当。”

    冷飞自怀中取出书册,递到明燕影手中,道:“明帮主请看,这是不是帮主所要之物。”

    明燕影一见书册,神色立显激动,翻开书页,颤声道:“不错不错……正是此书!咦,这有封信。冷大哥,是你的?”

    冷飞摇头道:“冷某从那女人手中夺得此书就没动过。”

    明燕影抚摩着书册含泪道:“终于可以完成心愿了。多谢冷大哥。”

    “不用客气。”

    “不知这是写给谁的信件?”明燕影将信封撕开,展信阅读。

    室内静寂下来,连小虎突然想:“我要不要夺回书册。”冷飞有伤在身,明燕影虽不知底细,想来高明不到那里。出手抢夺应该不是难事。可他转念想到陈宣礼和三娘的对话,寻思这不过是一本载有锁阳固精功的武术秘籍,又非重要物事,我若动手为盟主抢回,岂非得罪了姑姑的朋友。他心头闪念,仍静伏在梁上。这也因他是个少年,见识经验不足,他就没想这本书或许不重要,但信呢?木府人前赴后继为之誓死争夺,为的什么!

    明燕影持信的手大见抖颤。

    荀慧娘奇道:“大姐?”

    明燕影定了定神,她看了眼冷飞,道:“冷……大哥……没看这信?”

    冷飞面露不虞,道:“冷某不愿重复。”

    明燕影歉声道:“对不起,冷大哥。”她看了眼荀慧娘,颤声道:“这封信……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身家性命和大明天下的安危!”

    “帮主,你这话让我糊涂了,有这么严重?”

    明燕影道:“十年前,江帮主命令邱遇仙等追查张士诚藏宝之事,你还记得吗?”

    荀慧娘道:“记得,为此事我和冷兄弟还去苏州连府查探过,冷兄弟也应该记得。可后来证明白忙一场。难道说这信的内容和当日追查的宝藏有关?”

    明燕影迟疑道:“现在不好说,需要查证。不过慧娘,咱们现在最该做的一件事,就是领着冷大哥去见冷小妹。”她说着将信收了起来。

    荀慧娘望了冷飞一眼,马上笑道:“是的。”

    第五十八章、文身

    雷小凡等来到山神庙,太阳刚从西山头落下去,漫天的晚霞,映的山中一片通红。因为约战三更,天时尚早,小浪子、小太岁将偷挖来的山芋撂下来,道:“打架不打架,咱们先开一个烤山芋赏晚霞大会。红红,还不帮忙。”

    红红阴阳腔调道:“斗云,齐浪,你俩小子就知道使唤我,你们怎么不敢使唤别人。”

    小太岁齐浪道:“噢,红红生气了?”

    小浪子讪讪道:“好妹妹,这不是咱们亲吗!”

    “哼,咱们亲,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我清楚,我不说破。”她一句话说的小浪子丑丑的,佯装拣柴地跑开。

    红红得意地一笑,道:“雪儿、小云、莲子,咱们去洗山芋。”几个少女将山芋兜起来,到山溪里洗泥。

    段小云笑道:“红红姐,你说什么羞的小浪子跑了。”

    红红恨恨道:“小浪子这小子特可恶,他跟小太岁说雪儿长的怎么怎么好,穿衣怎么怎么好看,你夸雪儿,别拿我当踮脚的啊,说我穿红带绿的象个小巫婆,真真可恶!”

    几个少女咯咯笑起来,雪儿脸红了红。

    红红搂着雪儿肩膀笑道:“咱雪儿妹子生的就是好,还用小浪子这小子夸,我看了都想亲一口。”她“吧”地一下真在雪儿脸上亲了一口,给雪儿弄愣了,反应过来气的要扭她,红红站起来就跑,段小云、楚莲子笑弯了腰。

    四个少女在溪边疯着,溪下游过来一帮人,红衣黄盖,行踪诡秘。他们看见四女,眼睛一亮,叽里咕噜几句,冲了过来。

    四女见来人宽袍峨带,背上斜插了一把倭刀,都是一惊。

    雪儿急道:“小云,快去叫他们来,这里有倭寇。”

    段小云还待要不去,红红也急道:“快去。”

    段小云只得急忙向山上跑去。三女背靠着背,瞪视着众寇。

    倭寇约莫有十来人,领头的是个唇上一撮小胡子的浪人,他叽里咕噜几句,一挥手,众寇将三女围上,挥着倭刀呵呵叫着,恐吓三女。

    雪儿道:“莲子,别害怕,他们马上就会来。”

    楚莲子握着剑的手一直在颤抖。

    一倭寇突然嘿嘿笑道:“小姑娘,放下剑,不伤你们,跟我们走。”

    红红骂道:“臭倭寇,放你娘的臭狗屁。”一剑刺过去。

    那寇倭刀当地一磕,将剑荡开,三人立刻和倭寇动上手。

    三女中雪儿功夫最强,道:“咱们三个不能分开。”

    一寇欺负是三个少女,冒冒失失向雪儿抓去。雪儿飞雪剑一回,削了他的胳膊,那寇大叫着倒下。其他寇这才醒觉三个少女不一般,围了上来。众寇人多力大,三女膂力毕竟不敌,只有依仗身法的灵便,剑法的轻巧与众寇周旋。但众寇几番狠冲猛撞之下,三人给分散开,如此一来,楚莲子立见危急,三招两式,手中剑被一寇大力磕飞,另一寇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她脖颈,哈哈大笑。

    雪儿、红红一见,舍命向这边冲过来,但众寇四五个围一个,两人也是岌岌可危,雪儿更是被一刀划伤了胳膊,一条雪白衣袖转眼间染成血色。

    楚莲子见两人为救她危急情状,害怕没了,狠劲上来,一口咬掉那寇臂上一块肉,痛的那寇丢了刀,抱着胳膊大叫,楚莲子抢上一步抓起刀,一刀砍了那寇脑袋。

    众寇大惊之下,三女冲到一齐,伸手握在一块,楚莲子激动道:“我不怕了。”

    雪儿道:“砍的好。”

    红红道:“太棒了。”

    三女鼓舞起斗志。众寇也给杀出凶悍野性,小胡子头领嚎了两声,拔出倭刀,跳过来,唰唰唰,就是狠命三刀,三女又给冲散开,楚莲子手中倭刀刀长沉重,无法使用,等于手无寸铁,小胡子头领见她杀了一个手下,一心要取她性命,因此又是大力一刀,楚莲子丢开倭刀,身子一纵闪开,但小胡子第二刀又砍到,眼见闪不过去,楚莲子一闭眼,只听“当”地声大响,一条臂膀将她腰肢揽住抱了过去。

    楚莲子睁眼一看,却是雷小凡将她搂在怀里,虎目圆睁怒瞪着小胡子。

    小胡子大喝,唰唰刷猛砍三刀。

    雷小凡左臂揽着楚莲子,较不上劲,连退三步。也激恼了他的少年雄心,长啸一声,此刻弯月升上东山头,清明月光洒在身上,这个匪号夜游神地少年好汉啸声中浑身筋骨来了劲,挥起五虎断魂刀,泰山压顶地劈出,当当当,第三响小胡子倭刀断折,从胸至腹划出一条血线,几乎破膛。

    小胡子给吓呆住,楚莲子一把揪住他衣襟,小胡子挣脱衣服要跑。

    楚莲子急道:“快!”

    雷小凡回手一刀下去,小胡子大叫一声,一条膀子齐根削去,但也被他挣脱开跑走。

    楚莲子待要追,见雷小凡抓住那寇断臂发愣。

    楚莲子道:“小凡哥,你怎么了?”

    雷小凡道:“你看这寇臂膀上的文身。”

    楚莲子见那臂上文着三朵火焰。

    雷小凡露出自己半边肩膀,道:“你看和我这文身可象?”

    楚莲子打眼一看,竟是一模一样,只是那寇臂膀血淋淋地,不禁道:“小凡哥,你还不丢了那胳膊,好恶心。”

    雷小凡丢开那膀子,道:“是不是一样?”

    楚莲子点点头,道:“小凡哥,谢谢刚才你救我。”

    雷小凡一摆手道:“谢什么。奶奶的,老子身上的文身倭寇竟然也有。”说着又忍不住地看了那膀子一眼。

    小胡子跑了后,其他寇也是落荒而逃。众人分头追赶,雪儿正追着一寇,忽觉身边多了一人,那人急赶几步,上去一把揪住那寇后领,那寇回刀去砍,雪儿赶上来,一剑插入那寇背心,送了那寇性命。

    那人赞道:“好一招剑去如风。”

    雪儿就着月光一打量,那人头发蓬松直竖,眉峰棱角分明,眼神清澈,嘴角挂着点笑,不是连小虎是谁!

    雪儿喜的大叫起来,拉着他手道:“连大哥,是你。”

    连小虎笑道:“是啊,雪儿妹子。”

    雪儿见他笑容,哽咽道:“我和小玉姐姐……还以为……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连小虎道:“我不是说不会骗你们吗。”一句话说的雪儿珠泪滚落。

    连小虎眼圈也有些红了,道:“哭什么,倭寇没杀完,想让我死我还不愿意呢。”

    雪儿这才破涕为笑。

    第五十九章、莲子

    连小虎突然显身,众人把追小鬼子的心丢去,纷纷过来。招呼的、玩笑的,热闹一阵子。众少年因为约战三更,就回到山神庙坐下,说话等待,不觉说到这伙倭寇身上,众少年才后悔没经验,应该抓一两个活口,好弄清这伙倭寇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现在众寇跑的跑,死的死,没有了线索。雪儿说起咱们应该练个剑阵,和倭寇斗起来可以保护自己,杀伤敌人,这自是她这次战斗的感受,正说到了众人心上,都道是,回庄后大家组队合练。

    众少年烤的山芋香喷喷地气息提醒了大伙。小浪子、小太岁大叫道:“吃山芋了喽。”抢过去将火灰里的山芋扒拉出来,个个烤的黑糊糊地不上相,可香喷喷吃到闹腾半夜饥肠噜噜地肚里,一个字是美,两个字是真美。

    楚莲子将剥好皮的山芋悄悄递给发愣的雷小凡,道:“小凡哥,吃吧。”谁知她的悄悄话给小太岁背后听见,马上娇滴滴地跟着学道:“好凡哥,看我给你剥好的,吃个现成吧。”

    众人哈哈大笑,楚莲子闹的羞红了脸。

    雷小凡气笑道:“你奶奶的,齐浪,你可是吃不上嫉妒的,妹子,喂我一口,给这小子看看,嫉妒死他。”

    楚莲子看了雷小凡一眼,却也昂着头,将手中山芋送到雷小凡嘴边,雷小凡大咬一口吧嗒吧嗒嘴道:“真香真香。”

    小太岁气的翻白眼道:“好哥哥,你真有手段,气死我也。”

    众人哈哈大笑,楚莲子终还是感到羞愧,将山芋塞到雷小凡手里,自己笑着坐到一边。

    雪儿也剥一个山芋,道:“连大哥,我给你剥一个。”

    连小虎接过来道:“谢谢,雪儿,小玉没来?”

    “小玉姐身上不太舒服,在庄上呢,她要见到你回庄,一定高兴死,这些天她担心死了。”

    小浪子替自己兄弟叫屈道:“怎么,咱们就没人疼吗?”

    红红剥了一个,道:“你俩别急,妹妹剥给你吃。”

    小浪子笑道:“这还差不多。”

    红红剥好了山芋,却坐到行远身边,道:“和尚哥哥,吃吧。”

    行远笑眯眯接过来,道:“谢谢红红施主。”

    小浪子跳起来,道:“好啊,红红,你耍哥哥。”

    红红昂头道:“怎么了,我高兴,兴你能拿我踮脚,就不兴妹妹高兴请别人吃。”

    小浪子连连点头道:“好好,哥哥知道了。”他看着行远笑眯眯地样子,来了气,矛头转过来道:“小和尚,看你平素道貌岸然,潜心佛门,原来是一个花心小和尚,枉了咱家对你的看重,哼,让你个花心小和尚吃吧,撑死你。”

    “阿弥佗佛,种善因结善果。”

    小浪子气吼吼拉起小太岁,道:“兄弟,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落的干净。”两个小子蹲到火堆旁扒拉着山芋自吃自乐。

    众人嬉笑一番,看看月头落西,早过了时辰,那些神武少年营的人定是爽约了,只好返回山庄。

    第六十章、探山

    连小虎回庄对锄倭盟自是一桩不小的事件,陈宣礼好一番询问,由于和宫伯母的约定,荷花湖之事自然不能说,连小虎便讲自己被张真人救去治伤了,因为他是张真人的徒弟,众人自不怀疑。这也是连小虎无奈之下,偶尔想起教化神功###中一招“无中生有”才创出的说辞。而张真人是江湖上见龙不见首的人物,行事素有神来之笔。所以连小虎这样一说,虽出陈宣礼所料,却也无法质疑。但他奋勇杀敌是众人有目公睹的事实,所以众人也不疑他会私通倭寇。只是陈宣礼怎知道自己传授的功夫,徒弟拿来骗师傅,一骗一个准。

    只是连小虎刀伤尚未痊愈,便留在药庐疗伤。苏小玉来探望,话未言,泪双行。雪儿也给她哭的要掉泪,道:“小玉姐,连大哥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连小虎也笑道:“小玉,你还好吧?”

    苏小玉哽咽道:“连大哥,都是我连累的你,受了这么重地伤,差点……”

    连小虎摆摆手笑道:“你们看,我这啥都没缺少,好的很,咱们都好,应该高兴。”

    苏小玉这才收住泪。雪儿为转移话题,道:“连大哥,那日你身受重伤,是如何杀的那姓段的恶贼?我和姐姐想到当时的险境,都是心有余悸。”

    连小虎从袖中取出灭血,笑道:“就是它。”

    原来那日他腰上中刀,疼痛的曲身伏在地下,右手正好碰到掉在稻草堆里的灭血,他将灭血袖在右臂下,也活该段志丧命,见连小虎已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料到天下一等一的利器被他握在手中。那灭血何等锋利,尚未及肤,冰冷的寒气已刺入段志肌骨。段志一愣的瞬间,刀招一缓,灭血透胸而入,一剑夺了他性命。他钢刀余势斩在连小虎肩头,要不然的话,这一刀若是十足十地斩上,连小虎半边身子都得被劈开,哪里还有小命在!三人说起别来情事,都有再世为人的感叹,唏嘘一时,连小虎见苏小玉神情始终淡淡地,眼神也躲着人,便逗着她说了些话,苏小玉脸上才挂了点笑容。但两少女走后,连小虎想着苏小玉落寞地神情,颇为难过,又不知该怎么才能宽慰她。

    樱花过来道:“换药。”

    连小虎一听她气鼓鼓口气,讨好道:“好妹子,这有美人伺候,受伤也快活。”

    樱花“哼”了一声,将药膏重重抹在他创口上,疼的连小虎直冒汗。

    “哼,你身旁的美人还少吗!左一个罗裳半解,右一位半解罗裳,不知羞。”樱花说着,自己脸先红起来。

    连小虎知道她说的是那晚荒郊雨夜的情事,听出她齿唇间的醋意,心中直乐。两人经由荷花湖一节,心理上更贴近了。少男少女萌动的情愫,如春日破土的苗,泛着生命的绿意茁壮成长。

    樱花瞪他一眼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哼,连少侠,连堂主,城里陶将军府上的陶大小姐,为你专摆下比武招亲的擂台,侯着咱们的江南少侠去打擂呢?”

    “嘿嘿,本少侠早已知道,只是伤病缠身,有负美人心愿罢了。”

    “那你若没病没伤,是不是就去应擂?”

    “那是自然,听说陶大小姐美貌绝伦,家财万贯,本少侠倜傥风流,武功盖世,正堪相配。人财两得,岂非……哎哟哟……你怎么打人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嘿嘿,可惜本姑娘不是君子。”

    “啊……救命!”

    连小虎伤势好清的日子,听月山庄来了位客人——连小虎的姑姑,陈宣礼的师妹,江南第一美女连滢娇。

    连小虎高兴道:“姑姑,我早在听月山庄了,你为何没来此处?”

    连滢娇笑而不答,她自然不便把长青山庄连晟的事说于众人听,毕竟连家曾是朝廷命犯,笑道:“姑姑这不是寻来了吗。姑姑寻来,还要央求盟主加入锄倭盟呢。”

    陈宣礼见到师妹如花的容颜,早已神醉,道:“师妹,今天你能来庄上,愚兄欢喜无限。愚兄忝任锄倭盟盟主,那是汗颜万分的事。师妹你来,愚兄求之不得,还望师妹教我。”

    “师兄,难怪江湖人称你赛孟尝,你是愈来愈谦逊了。师妹囿于个人恩怨,所为琐屑,想来惭愧。师兄领天下人意愿,干冒生死大险举义旗,锄倭寇,滢娇虽驽钝,也愿为马前卒,尽自己微薄之力,还望师兄收录。”连滢娇一番话,陈宣礼豪情万丈,道:“师妹,你我并肩战斗,共锄倭贼。”

    连滢娇见陈宣礼心中并无当年自己拒婚的芥蒂,暗赞师兄果然是领袖群雄的人物,相较之下自己十年来斤斤计较家门血仇,比起师兄真是心胸狭隘,差远了。

    当晚,听月轩里,琴音潭畔,良夜薄酒。陈宣礼设宴为师妹接风。

    连小虎姑侄相见,喜悦之情难表,不免喝多。散席回到风云阁,心头火烧,换了身衣服,一路跑到栖云亭练功处,耍起拳脚。练罢拳,又跃上山石,盘腿吐纳。这一入定,竟是一个时辰,月移中天,才了收功,觉酒意渐去,浑身舒泰。

    “宫伯母的海珍丸当真奇效无比。”

    连小虎想想宫兰兰母爱一般地关怀,眼角湿润。天下还是母亲好,只有母亲才是无计较、不图报地关爱着自己的孩子。他想着母爱,忽然心思一动:“章大娘还盼着我将她儿子救回去呢!”

    自打在后山发现灰衣人行踪,就成了连小虎的一块心病,陈宣礼愈对他好,他愈感到无所适从。《奇门八卦》里,他将后山林中阵势参研个###不离十,本打算再探一次山,但不知为何,每每动念之际,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能背叛陈盟主!不能背叛陈盟主……”一想到陈宣礼灼灼的眼神,探山的念头令他十分痛苦,仿佛做的是卑鄙无行、人神共愤的事情!内心深处更无端地害怕后山真就是灰衣人的巢|穴,那时自己何以面对侠义英风,为国为民的陈盟主?想到此,当真是心乱如麻,举步为艰。可在木府的见闻,陈宣礼光辉的形象在他心中动摇,内心深处对母爱的尊崇,对承诺的执着,终于使少年的他决定要探个究竟,给自己一个答案,给母爱一个兑现。至于这种冲动带来的后果,他是不知道的,只? ( 大明武侠传 http://www.xshubao22.com/7/726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