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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珩脸色转为铁青,半晌冷笑两声,道:“派大蜂王去京中,无论如何先杀了这个臭娘们。将情况飞书老爷,真要是逼急了,也只有先反了再说。”
陈宣礼点点头,道:“大蜂王一人不行的话,让元霸也带着人去。先将此事压下来,有个缓机。”
“好。”道珩提笔疾书。
陈宣礼叫祁三把元霸喊来。
道珩信刚写好,喊人的祁三进来回道:“元堂主被连小虎打伤了。”
“你说什么?”
“元……堂主被连小虎打伤,现在药庐救治。”祁三见陈宣礼怒气腾升地面庞,结巴道。
“砰……”陈宣礼将手中的镇纸摔的粉碎,大怒道:“连小虎?哪里来的连小虎!那个小子不是早死了吗!给我把元霸抬也抬来,今天倒要看看是刮了什么邪风,死了的人都给我活转过来了。”
祁三吓的一哆嗦,转身要走。
道珩道:“慢着,老二,你冷静些,到药庐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陈宣礼怒气冲冲,大步出去。一干仆人打着伞,一路小跑地给他遮雨。
药庐灯火通明。陈宣礼长舒口气,迈步进来。
药庐内忙碌的众人见他忙道:“盟主回来了。”
陈宣礼点点头,堂内俞青莲正给元霸推宫过血,元霸疤面长脸石膏样一片惨淡。
陈宣礼沉声道:“怎么回事?”
静心合十道:“陈盟主,说来是峨眉的逆徒苏小玉的罪过,师傅从峨眉赶来正为处理此事。”
陈宣礼这才看见无念,抱拳道:“早两日就听说师太要驾临,恕宣礼失迎罪过。”
无念干瘦地脸颊挤出点笑容,道:“盟主客气,老尼未能替盟中出多少力,反因劣徒原故,害得元堂主负伤,实在惭愧。”
“师太驾临就是替锄倭盟助阵,何况峨眉众弟子在战阵中屡立战功,宣礼实应感谢三位师太的大力支持。师太,咱们外面说话。”
一众人出来外间,留下静室让俞青莲给元霸疗伤。
静心将白天杏花镇发生的事情讲了,众人闻听元霸不过百招就被连小虎打伤,都大为愕然,不解连小虎身手缘何变的如此厉害。
陈宣礼面色虽保持镇静,内心却是恼怒不已,他不光震惊连小虎武功,更不解连小虎怎么会从几百丈深的地底爬出来,难道这小子在地底成了仙,修出什么地遁仙术。
静心说到无念和连小虎相斗,自然是连小虎如何狼狈地被无念杀的还不了手,如何受了伤。但最后说到连小虎向苏小玉求婚,峨眉的耻辱算抹过去了,所以无念才放过他们。众人都觉着匪夷所思,既然无念如此厉害,为何没擒住连小虎,反让两个叛逆成婚?
众人一时默然。陈宣礼听完静心描述,已经不再怀疑,连小虎是活转了,而且很好地活转。现在问题是怎么处置?连小虎的活转某种意义上比明燕影更具有危险性,连小虎是朝廷命官,当今皇上的拜把子兄弟,身手又如此莫测高深,无论他向皇帝告发还是亲自动手来行刺,都成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必须马上派人锄掉!”这是陈宣礼的第一反应。
“可派谁去?”他望向众人,庄中身手比元霸高的现在只有俞青莲,可俞青莲无法脱身,何况他纵便是可以出马,以他和连小虎的师徒情份,并且他们这帮人和自己渐生隔阂,只怕反而会放了连小虎。其他人呢?
陈宣礼望见杨琢玉,心里忽然一动,有了主意,便道:“大伙先歇息吧,这事我来处理。陈富,你领无念师太去安歇。”
陈宣礼将无念师太送出药庐,示意杨琢玉留下。进了间偏室,杨琢玉恭敬道:“盟主,何事吩咐?”
“你风云堂人呢?”
“回盟主,行远等不知上哪去了。”杨琢玉心里有些打鼓,他毕竟还是风云堂的副堂主,却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行踪。
陈宣礼没有责备,只是盯着他,沉吟一时道:“交给你个任务。”
“盟主吩咐!”
“连小虎这个叛逆不光是和倭寇沆瀣一气,现在已经公开打伤咱们的人,你说该怎么办?”
“他跟咱们作对,必须将他擒拿归案,以正盟规。”
“不错。对这样的叛逆就是杀无赦。但……庄中众位护法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连小虎毕竟是个小辈,又是从风云堂叛变出去的,诛杀的任务只能落在你们风云堂头上。”
“盟主放心,我带人将他抓回来。”
陈宣礼笑笑,道:“有把握吗?”
杨琢玉话倒嘴边不敢应承了。风云堂武功最强的行远当年不到五十招就败在连小虎手下,现如今连小虎大败元霸,武功进步之神速已显而亦见,再用风云堂力量对付连小虎,只怕……更何况行远几人素来交好连小虎,让他们去捉拿,他们又怎么肯尽力。
陈宣礼微微一笑,拍拍杨琢玉肩道:“就你一人去。”
“我一人?”杨琢玉吃惊道。
“是的。连小虎这小子素重情义,你们过去都是风云堂的兄弟,他不会提防你的。记住,怎么下手都可以,但不要留活口,也不要声张。”陈宣礼的眼光象黑暗中的闪电,既坚定又冷酷无情。
杨琢玉一激灵,浑身仿佛被电流击过,霎时心胸充满勇气,道:“盟主,我知道了。”
“好,去吧。”
杨琢玉大踏步地走出屋去。
陈宣礼在黑暗中呆了一时,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没有理由不仇恨连小虎,而仇恨的人你只要给他勇气,他就会将仇恨付注于行动。
陈宣礼的算计当然是精准的,只可惜隔墙有耳,一个身影在窗外凑巧听到他们的对话,此刻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她脸上悄然滚落。
第一百五十一章、嫉妒
杨琢玉回到居室,路上一直在想用何种手段呢?明里是无法下手,可暗里刺杀万一不成,连小虎反手一击只怕更危险,怎么办?前脚跨进门,忽然给他想出一个法子。忙将门掩上,从床底拖出一个尺来长的箱子,开了锁,翻开上边的书册杂物,在箱底摸出一个炮仗似的铁筒。“幸好还在。”但想到铁筒原来的主人,他神色有些黯然:“自己当年要打开,影妹慌的跟什么样,说这是唐门极厉害的机括暗器‘消魂散’,一开,中人无救,且狂号七日才死。唐门暗器,见血封喉,嘿嘿,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连小虎啊连小虎,别怪杨某人心狠,杨某人也是奉命行事,你到了阴间找陈宣礼算帐去吧。”
杨琢玉将铁筒用软布仔细地擦干净,不自觉想起了唐素影,记得两人第一次亲热的时候,她就说若是你始乱终弃,就用这个害死你再自杀。杨琢玉回想两人的时光有些发呆,他知道唐素影是真心喜欢他,可自己喜欢不喜欢呢?杨琢玉将陶思思和唐素影在心里比较,唐素影对自己就象现在自己对陶思思一样,只不过陶思思纯粹是个冰美人,只怕她那浪劲都给了连小虎。杨琢玉想到这里,心里就象塞了个刺猬,牙咬的咯吱响:“连小虎呀连小虎,你若早死了,老子这仇也就不用报,谁叫你小子活转来,正是给老子出这口恶气的。”
杨琢玉眼前仿佛看到连小虎中毒后向自己求饶的惨状,那时自己是不是把思思叫去,亲手在她面前一刀一刀地生刮了他。杨琢玉想到狠处,嘴角浮出笑意。
门上响起卜卜地扣门声。
杨琢玉吓一跳,象是被人发现了秘密,忙将铁筒揣入怀里,定定神才走到门边问道:“谁?”
门外没有应声。
杨琢玉心里疑惑,拉开门,慌的退了一步。
陶思思一身靛蓝衣裙湿漉漉地迎门而立。
“是……是你。”杨琢玉结舌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陶思思没答,目光即象盯着他又象穿透他身体看向很远方,梦游人似的。
杨琢玉有些心虚,忙移开眼神。
陶思思走进屋来,看看床上打开的箱子,道:“你这要做什么?”
杨琢玉忙过去将箱子盖上,道:“我……整理些东西,准备出去。”
“出去?雨夜已深,去哪里?”
“噢……城里有个朋友……”杨琢玉话一出口,就暗骂自己混帐,深更半夜哪有会朋友的。只是因为他心虚,不免慌乱。
陶思思没有追问下去,反而坐在案旁盯着烛火出神,忽然道:“琢玉,你我是夫妻吧?”
杨琢玉一愣,忙道:“那当然,咱们媒约已定,就差没举行婚礼了。”
“哦,你那朋友叫什么?我能不能去看看?”
“噢,那是老家的一个朋友,也没什么,他让我晚间去的,现在可有些太晚了。”
陶思思看了他一眼,随即眼光又盯在晃动的烛火上。好半晌,站起身来,道:“是太晚了,你歇息吧。”说着,走向门边,走到门口,忽然笑了下,道:“其实我早应该谢谢你的救命恩情。”说罢,释释然而去。
杨琢玉发愣,不解她话意:“救命恩情?难道是指我冒连小虎名去冲喜,将她从大病中救回。其他还有什么救命恩情呢?”但冲喜这一节是杨琢玉最不愿提起的,因为冒充别人,是他年轻心灵的耻辱,尤其现在这个人竟然活转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心碎
“妈妈,醒来,妈妈,醒来……”稚嫩的儿音断续哭着。
杨琢玉探首内室:连小虎神色凄然地侧坐在床榻边。一个女童趴在榻上唤着红衣红裙平躺着的女子。
女子颜面惨白,阖眼闭目,颈中一道紫黑的痕迹异常刺目,看面目正是苏小玉。
杨琢玉一惊,退后半步,不解屋中情形。定定神,看苏小玉胸腹毫无动静:“难道……她死了?”再看连小虎呆楞的神情,心道:“怎么生出了这种变故?”但见自己进屋,连小虎连头都没扭转,神情痴痴茫茫,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吗!
杨琢玉咳嗽一声,连小虎依然没反应。
杨琢玉咬咬牙,抽出佩剑,指向连小虎颈窝,只要一刺,任务就完成。杨琢玉预想好退路,心一横,正要刺出。身后门扉响动,杨琢玉吓一跳,忙回剑入鞘,闪身看身后。
一个斗笠低垂,遮住颜面的蓝衫公子当门而立。
杨琢玉心中疑惑,蓝衫公子鼻中“哼”了一声,走进内室。但眼前情形显然也令他吃惊了,身子抖了抖。
女童呼唤妈妈醒来的声音,已成凄凄哭腔。
连小虎坐在那里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蓝衫公子愕然片刻,望见妆台案上的信笺,急忙取过来,上面淡淡的眉笔印痕,字迹娟秀:夫君,小玉别矣!
小玉命薄,贱躯玷污,不配君使,然能嫁于夫君,妾愿已足。
小玉自幼长于峨眉,不敢惑忘峨眉养育恩情。蒙辱贱身,本应就死,以正师门清誉,只是念及襁褓骨肉,苟延性命。然吾儿及长,若蒙其母之羞,诚妾之罪。今吾儿得夫君抚育,夫君英雄矣,吾儿他日必能清白立于天地,唯盼夫君隐其母之羞,勿使吾儿受累。
临别涕零,衷心忧伤,吾儿尚幼,夫君孤苦,然则薄命之人既愧为母复惭为妻,惟有一死。只是生不能侍奉夫君,死有托于君,妾这里顿首,唯愿来世还能遇君,为牛为马,了还此愿。
妾死后,望夫君怜妾之诚,葬妾骨灰于青云白雪中,妾身虽污,然妾心净洁,长伴冰雪。
夫君,小玉别矣!”
蓝衫公子双肩抽动,泪水簌簌滴落笺上,洇湿了一片笔迹。
杨琢玉看着奇怪,正揣摩蓝衫人身份,连小虎突然转过头来,声音沙哑道:“我是不是多余的?”他目光望向两人,丝毫不奇怪两人是谁,何时进屋的,见两人不答,自己点头道:“我是多余的!早死在地下,岂不是又少害了一个好姑娘。”
杨琢玉见连小虎的神情,心中一动,冷笑道:“你既然害死了苏小玉,还不自刎谢罪。”
连小虎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笑容,道:“不错,兄台说的对。”他望见杨琢玉腰间佩剑,脸上笑意更浓,道:“求兄台一件事,我现在浑身失力,无能自裁,兄台,借你的剑用,杀了我。”
杨琢玉给他说愣住,不知他是真是假。
连小虎站起身来,拉开胸襟,裸露出胸膛,左胸上赫然一个紫色疤痕。
连小虎抚摩着疤痕,道:“荷花湖那一剑,我早就应该死了,今天尚苟颜活在世间!为什么?!”他眼中的疑问和愤懑即而转化为热切和渴盼,盯着杨琢玉大喝一声:“来吧,兄台,杀了我!”
杨琢玉倒给他喝的一哆嗦,不禁后退一步。
蓝衫公子望见他胸上的伤疤,听闻道:“荷花湖那一剑……”身子一抖,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哦”声。
杨琢玉诧异地望一眼,但瞬间也明白,此时不趁连小虎神智混乱时下手,不会再有这般好机会!“唰”地抽出剑来,毫不停顿,一剑刺向连小虎胸膛。
连小虎满是笑意地盯着来剑,眼中飘过解脱的释然,挺起了胸膛。
“当”地一响,蓝衫公子拔剑撩开杨琢玉剑式。
杨琢玉本就有些堤防他,剑式一撩开,翻腕撤剑抹向蓝衫人颈项,蓝衫人移步侧身,回剑一挡,剑锋陡转,寒芒一闪,剑尖已抵在他玉堂|穴上。
杨琢玉大惊失色,没想到蓝衫人身手如此之快,且对他招式了如指掌,一招间竟致他于死地,吓的杨琢玉双眼一闭,只待就死。可蓝衫人剑刃并没刺入,反而回剑入鞘。只是鼻中冷“哼”了一声,叱道:“走开!”
杨琢玉回过神来,吓了一身冷汗,道:“阁下……什么人?”
蓝衫人不答。
杨琢玉猜疑不定,看了蓝衫人几眼,一时决定不了该当如何,但知晓这个蓝衫人在场,就杀不了连小虎,心中暗恨,掏出夺命铁筒,丢在连小虎怀里,道:“这是行远给你和苏小玉结婚的礼物,哼,没想到你把苏姑娘害死了,真真令人不齿。”
连小虎看了眼手上的铁筒,抬眼望着杨琢玉,眼神依然是空空荡荡地。
杨琢玉冲蓝衫人冷声道:“朋友手段不低,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场面话,拂袖而去。他心里实怕连小虎清醒过来,再说那蓝衫人也是一个威胁,因此急着脱离险地。至于杀连小虎总会再找到机会。
第一百五十三章、逝斯
连小虎又怎知来了这样一位“朋友”,只想那剑刃冰冷刺如一刻的解脱,所以看着两人的动作,万分不解,兀呆呆地站在那里,道:“刺我,把我杀了,兄弟!”
蓝衫人静静地看着他,再看看榻上的母子,暗自长叹一声,端起案上的一碗水,“哗”地泼在他脸上。
连小虎身子一激灵,神思涌集,悲痛袭来,眼泪滚落,抱头大哭。
蓝衫人也是泪痕满面,陪着掉泪。好半晌,蓝衫人拭去泪水,幽幽道:“你也别太自责,就如烛火一样,她耗尽自己生命,发出灿烂地光芒。对生者来说,死是悲哀,可对逝去者,死或许是生命的尊严。”
连小虎抬起头,这番话他何曾不知,但姐妹亲情的血脉,小玉无辜的无奈,为什么要用大红的喜烛,只剩了残泪。光影晃映在连小虎脸上,透着无边的悲哀和寂寞。“终是我害的,我若不出现,小玉又怎会死!我早该死的人,还在这里害人。”
连小虎痴痴地盯着苏小玉惨白的面容,想着当年年少时美丽少女娇好青春的容颜,而今这般憔悴无声地静静躺着,没有了俏皮地言止,没有了可人地温柔,鲜花地生命再也不能活转,心如刀割,捶首自责。
“你若死了,才真正愧对小玉。她一片苦心托付孩子,全落了空。”蓝衫人缓缓道。
妮妮哭累的小脸,仍挂着泪痕,沉睡在母亲冰冷的臂弯中,她怎知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连小虎眼泪再次滚落。
蓝衫人叹口气,道:“小玉毅然决然地撇下孩子,似是无情,但她用自己的死,换来孩子清白的出身,只有母亲才会这样。同样,她爱你,也不会让世俗的口沫玷污你大丈夫地名誉。”
“玷污?大丈夫地名誉?哼哼,什么大丈夫地名誉,来得天地间赤赤条条,这些虚名做得什么呀。小玉呀,你为何要这样。”
连小虎捶着头,心中除了自责还是自责。两年前樱花自绝在他怀中,他感到的是心死,是全无生趣,但今日苏小玉的离去,却让他由衷地悲痛,让他心碎。他拥着这母女,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可一切美好地感情刚刚萌生幼芽,却突然夭折。是小玉的狠心?是小玉的一时糊涂?还是她冰雪女儿的骄傲心理永远不会让耻辱玷污自己和自己的亲人?连小虎感到自己的心在流血。
蓝衫人望着窗外的娇艳的杏花,低声道:“你……哪里知道女孩子的心事。为了挚热真纯的爱,生命又算什么!小玉她死,在你是不可接受的,可她是怀着对夫君幼儿的爱上路,辞别人世的那一刻,她心里决不是恐惧和屈辱,是幸福!因为她有了家,她有了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阴世间她不再是孤单的魂灵。即使你不出现,她也会自绝的,只是有了你,她可以将自己的幼儿放心托付,她才会含笑辞世!她是一个骄傲干净的姑娘,是一个伟大慈爱的母亲,你一味地悲哀自责,是曲解了她的心。”蓝衫人递过绢帕,接道:“难道只有眼泪祭奠小玉姑娘吗?”
连小虎长长嘘口气,虽然知道苏小玉心思只怕正是如此,但一个美丽的生命就这样走了,令他无法排遣心中的自责,而唯一能赎过的,他只有养育好妮妮。
“你……怎么打算?”蓝衫人见他神情平复些,问道。
连小虎眼光落在妮妮脸上,他一个年轻男子,孤身飘零江湖,用什么抚育好妮妮?
蓝衫人柳眉颦蹙,半晌道:“京城我有个奶娘蓝妈,从小就带我,人性子温和细心。你京中有宅地,你带着孩子进京,让蓝妈夫妇住到你宅子中,如此孩子有蓝妈带着,在京中生活,有个安宁的环境,你看怎样?”
连小虎抬起头,长嘘口气,道:“思思,谢谢你。”
陶思思一愣,她说的忘情,没想到连小虎从声音上听出了是她,脸不禁红了,好在有斗笠遮着,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背转过身去,不愿意让连小虎看到她面上表情,道:“我问你呢,你答不答应?”
“如此当然最好,只是……只是太麻烦你了。”
陶思思摇摇头,道:“你这样也没法带孩子上路,小玉把孩子托付给你,你振作起来。”
“我会的。思思,多谢你开导。”
“路上照顾好孩子,你自己也要小心,陈……盟主或许还会派人刺杀你。”
“陈宣礼?”
陶思思点点头,道:“你武功虽然高,但……要带着孩子,他们又在暗里,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发现。”陶思思停顿一下,接道:“这有些银两,你拿着用,一路小心,我先走了。”说着,将钱袋放在案上,但临到门槛,她步子停了下,道:“你以后仍喊我陶玉吧,陶思思已是他人妻。”说完,她纤纤地背影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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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中人物不同人眼里有着不同的感情Se彩,有的人这样想、有的人那样想,这都好!
而我们的教科书习惯教导我们应该怎么看《红楼》看《战争与和平》,生恐读者看不懂或是误入歧途……这些是没必要的。
小说也好、音乐也罢,任何作品在创作者心里可能是一种情怀,而读者、听者眼里、耳里却可能是另外一种感受,这就跟足球是圆的没人能精确预测结局一样,艺术的感受或许是道不明说不清的,是混沌的是模糊的美!
只是小玉的死不是兄弟将她写死,没人愿意平白摧毁一朵花。但小玉为什么自己选择解脱呢?我想这里我用解脱这个词。
我是这样想:年轻女孩子或者说少男少女都比较真诚、单纯和冲动。现在社会人们可以通过媒体了解到有许多少男少女们因为学业、因为工作、因为失恋、因为纠纷等等很小的原因而选择自杀,实在令人心痛,她们不知道这会让他们的亲人留下难以抹灭的心痛!(我在以后的章节里还会写到连小虎战伤失忆后,正是因为小玉死的伤痛才唤醒了记忆。)
小玉可不可以不死,完全可以,并且和小虎两人可能还会幸福地生活,但我只是想说有些时候美丽和生命是需要自己珍惜的!
也许小玉因为自小师们清规戒律地浸染使其觉得蒙辱后是苟且偷生是折磨,死去是解脱。但人生何尝不是坎坷不断,磨难你不知道哪天就会到来,在磨难中可能当真是煎熬,看不到明天!
当风雨来了时,凋谢的往往是鲜花,历劫再生的每每是小草。
希望朋友们生命中有份坚强有份韧劲。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
希望朋友们继续关注和支持!
苦斋居士
2009年3月19日午后
第一百五十四章、风尘
连小虎带着妮妮上路,一路上妮妮吵闹着要妈妈,令他身心倍感折磨和伤痛,情绪抑郁,顿顿少不了用酒来浇愁。不几日,风尘满面,胡髭横生,一袭布衫满是尘土,身边又有一幼女,落魄江湖的情形一望可知。
这日到了宁国府的太平镇,妮妮又哭闹起来,嚷着要妈妈。
连小虎只得哄道:“妈妈在京中等着咱们呢,妮妮别哭。”
谁知小姑娘十多天不见母亲,心里早不相信他的话了,哭的更加狠。
连小虎束手无策,心中愁苦万分。
“喂,你这汉子怎么会事?”一个声音凶霸霸地喝道。
连小虎抬眼一看,一个身材高挑,肤色微黑,柳眉倒竖地红衣大姑娘双手叉腰立在桌前。见他望过来,那姑娘杏眼圆睁道:“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下敢拐小孩。”
连小虎尴尬道:“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从哪里拐的?老老实实送回去,不然姑奶奶可不饶你。”
连小虎见她腰间配剑和说话语态,八成是江湖侠女,忙赔笑道:“侠女多有不知,这是小女。”
“你女儿?骗谁。撒泡尿照照你熊样,这么漂亮地小姑娘是你女儿,给我老实站起来。”
连小虎没想到这大姑娘说话如此野蛮,为避免误会,忙往边上闪闪。
那姑娘弯下腰,抚着妮妮头,柔声道:“小囡囡,别怕。你家在哪?”
妮妮早已不哭,好奇地看着她,摇摇头,指着连小虎道:“爹爹说要带我到京城去找妈妈。”
“爹爹?”那姑娘侧脸瞥了连小虎一眼,道:“他真是你爹爹?”
妮妮嘟着嘴,点点头。
那姑娘瞪了眼连小虎。
连小虎讪讪一笑,心想误会解开了。谁知那姑娘狠狠道:“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花朵样的小姑娘,给你邋遢成小乞丐,配不配当爹。”一顿训斥。
连小虎瞠目结舌。
那姑娘还待再教育他两句,里面有人道:“七妹,算了。用了饭还有事办。”
那姑娘又狠狠地瞪他几眼,才转身进去。
连小虎见里间十多人,说话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身绿裙,肤色白腻,其他人仆妇丫鬟打扮。那姑娘进去后和妇人一桌,兀自气鼓鼓道:“那有这样当爹的。”
妇人柔声道:“你又想起巧儿了吧。”
红衣姑娘没再说话。
连小虎摇头苦笑,见这群人既不象商贩,也不似官宦家女子,尤其那妇人和红衣姑娘,眼神身架似有武艺在身。
“爹爹,那人刚才为什么对你那么凶啊?”妮妮小声道。
“好孩子,你吃好睡好,不要哭,就没人对爹爹凶了。”连小虎苦笑道。
妮妮点点头,忙大口地吃起饭来。连小虎见孩子这般懂事,心里又酸又感到欣慰,端起酒喝着,不禁想到思思不知能不能找到蓝妈。
那些女子用好餐,上了外面的三辆香车,红衣姑娘临出去前,丢给连小虎一锭银子,狠狠道:“给小姑娘买点花衣裳,仔细喝醉了,姑奶奶可不饶你。”
连小虎望着那锭银子,看看她霸道地神态,心想这姑娘脾气厉害,心眼倒好。
等妮妮用好饭,连小虎给妮妮洗了澡,穿戴上叫老板娘买来的花衣裳,扎起小辫,手摇着小风车,一个花朵般的小姑娘出现。
连小虎心里不免有些伤感,想起了小玉,恍惚觉的小玉没走,她不正在眼前吗。和妮妮上路,谁知在镇口又撞见那些女子。
那红衣姑娘见妮妮如此打扮,露出笑脸,将妮妮抱过去,左摸右看,十分欢喜。
绿衣妇人过来笑道:“这位相公,哪去?”
“京中。”
那妇人笑道:“如此和我们一路,这孩子我们帮你带。”
连小虎还待道不用,红衣姑娘早已道:“就是这样。”
香车里似乎有数不清地好吃、好玩的,妮妮一上车,咯咯笑声不断。和那些小丫鬟在一块,自然比跟连小虎自在,也渐渐少了对妈妈的思念。只有偶尔到晚间睡前才会哭闹一阵子。
妇人叫丁玲玲,红衣姑娘叫师红,一行去京中省亲,她们没多说,连小虎也不会多问。那师红因兄嫂过世,跟着她的侄女也不幸夭折,对小女孩特别疼爱。使的连小虎有些担心她把妮妮宠坏,好在师红知道妮妮母亲已不在了,对连小虎说话才客气些。
这些女子出手颇为阔绰,进店食住,总是挑一流客栈上房,要的是南方精细菜肴。连小虎虽跟她们一路,但食宿自理,那些女子也不客套招呼,只是将妮妮吃的小脸圆了三分。
到了芜湖,改乘江船。众女走来就上船,显然事先安排好。这一路行来,她们有意无意地掩藏身份,但连小虎早已看出她们是江湖帮派人物,他带着妮妮,不想牵涉事端,有心分路上道,谁知妮妮见了大船,非要坐船。这些日来,师红宠她,小丫鬟又逗她玩,跟公主一般,哪能分开。
师红笑眯眯对他道:“别害怕,免了你的船钱,上来吧。”
连小虎无奈,只有上船。
船上操舟的精壮汉子一个个精神抖擞,见了丁玲玲和师红,必恭必敬道:“三姑娘、七姑娘好。”
连小虎既然知道她们是帮会人物,也不奇怪他们的称呼。
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消瘦汉子,唤李斯文,当真是人如其名,说话客客气气,并不因为连小虎的落魄窘态有所怠慢,他将连小虎安排好舱铺,道:“连兄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连小虎取出一锭银子道:“这是船钱。”
李斯文道:“七姑娘的吩咐怎能违拗,连兄弟收起,好生歇着吧。”
开船起航,晚间停靠了采石渡口。
望着满江月色,连小虎思想京中宅地两年来不知有无人看护?思思到没到京?找没找到蓝妈?
这一切都是他焦心所在。短短时日,却令他真正知道到母亲对孩子的意味,家对孩子的意味!
小玉将孩子托付他,他不能将妮妮今后生活安排好,那是无颜见泉下的小玉,也愧对妮妮唤他为爹爹!
这样想着,有些感伤,清白淡淡地月色,突然令他想起陶思思临别时话语:“你以后仍喊我陶玉吧,陶思思已是他人妻。”
冷淡中是不是别有一番荡气回肠地缠绵意味呢?
当年碧海潮生,湛蓝的天宇下,美丽热情的少女吐露心声,可时光飞逝,美丽的少女已是他人妻室,那份情意惟有梦底偶尔忆起,甜蜜中充满苦涩。但小浪子话语也分外清楚地跳出:“……陶大小姐当年闻听你死讯,一病不起,杨琢玉顶了你的名去冲喜……如何会嫁给那小子。”
他不知经过是怎么样,却能感觉其中的忧伤和无奈,回想陶思思脸上淡淡地哀怨,蓦然地辛酸里也体味到一丝亲近,从怀中取出陶思思当年运河上剪下的青丝,心头的怅惘难以自已。
第一百五十五章、劫船
丁玲玲、师红上了船后很少露面。连小虎知道江湖帮派有许多忌讳,自也不会去动问。江上行船,顺流直下。照这般行程,不两日即到南京。但这日傍晚,船在江宁江面上被一艘大船堵住。
来船上一色灰衣大汉,当先一人四十来岁,身材矮瘦,立在船头,江水颠簸,船头时起时伏,他身子钉在那里,纹丝不动,很有气势,高声道:“前面是不是神仙八钗三钗玉水仙丁玲玲、七钗黑玫瑰师红?”
丁、师两女已出来舱外。
玉水仙丁玲玲冷声道:“何方路道朋友,为何拦住去路?”
一瘦长汉子眇了一目,喝道:“何方路道的不要问,是不是神仙帮的?”
黑玫瑰师红叱道:“姑奶奶正是神仙帮的师红,你们想怎么着?”
眇目汉子看一眼矮瘦中年人,中年人也不言语,手一挥。眇目汉子高声道:“跟我上。”抽出剑来,一纵身向这船跃来,他身后十多个灰衣人紧跟其后。
丁、师二人大怒,黑玫瑰师红怒叱一声,冲上前,手中紫玫剑削向眇目汉子双足。眇目汉子自持武艺,欺她为女子,身子一曲,左手飞蝗石打出,右手旋转剑花,只待师红躲避暗器,剑式回转,他剑法再一敛,成一束剑影取对方眉心,逼退对方,就可以抢占船头。但师红左手指环倏地弹出,撞开飞蝗石,剑式不变,直取他小腿。眇目汉子一惊,剑花旋开师红剑式,但师红紫玫剑借他一撩之力陡地回转,剑式贴着眇目汉子剑锋一下子就逼到他胸前。眇目汉子心里一寒,没料到师红剑法如此精妙,眼看要扎个透心凉,身子似被旋涡吸走,忽地倒飘回去,转瞬又如压缩地弹簧样迅疾弹过来,一剑直刺师红眉心,这一剑力道如此迅猛,师红竖剑一接,紫玫剑“当啷”折断,半个身子发麻,退后一步。
眇目汉子落足船头,甩开腰间的缆绳,嘴中大骂:“臭娘皮。”挺剑刺出。
丁玲玲在旁看的分明,矮瘦中年人抛出缆绳圈住眇目汉子,将他从师红穿心剑下拽回,紧接着又发力掷回眇目汉子。如此连锁繁复的动作,他将一个大男人在绳头上轻松抛转,举重若轻,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绝非寻常强盗。
丁玲玲高声道:“七妹小心,他们不是一般的劫匪。”
师红拣起一把腰刀,一边招架,一边大声道:“我知道,三姐,你也小心。”
船头这边,丁玲玲软鞭舞动,将两个跳船灰衣人打落江里,但有十多个灰衣人扑上船来。李斯文带着人手从舱内冲出和灰衣人斗起来。船头狭小的空间,混战一团。
师红腰刀不顺手,眇目汉子剑法凌厉,压制的她无法还手。丁玲玲见此情形,忙道:“李香主,先帮三妹。”
李斯文舍了眼前灰衣汉子,纵跳过去,照眇目汉子背后就是一刀。
师红怒道:“你过去,姑奶奶今天不杀了他,就不姓师。”她将腰刀当剑使,虽然不习惯,但逐渐顺手,借李斯文一刀缓过劲来,非要独自斗杀眇目汉子。
李斯文知道她脾气,又砍了一刀,道:“七姑娘,我杀这边。”正要纵开,眇目汉子气的大骂一句,剑法陡地一展,李斯文明明看见剑锋朝自己胸口刺来,就是躲不开,“噗”地扎入胸口,幸亏师红刀快,一刀已划在眇目汉子腰上。眇目汉子一疼,剑锋才没透过,尤是如此,李斯文捂着胸口倒在船舷上,兀自闹不明白眇目汉子剑式如何突然间会加速。
眇目汉子受创,嘴里大骂,但渐渐被师红杀的还不了手。
丁玲玲软鞭卷下灰衣人一把长剑掷过来,道:“七妹,接着。”
师红纵身跃起,左手接剑,一剑在手,士气大涨,娇叱一声,剑花陡地一旋,盘开眇目汉子剑式,划向眇目汉子颈项。
眇目汉子汉子腰上无了力道,难以曲身,只得就地一躺,狼狈闪开。
“哪里跑!”师红跟剑就刺,眼看眇目汉子丧命在即,师红突感眉心寒气森森逼来,不及伤人,头一侧,翻剑上撩,“叮当”一响,左耳一痛,鲜血溅出,眼前几缕柔丝飘落。
矮瘦中年人一柄雪样的长剑剑尖上穿着她的珠花耳环和半截血淋淋地耳垂,冷冷道:“你们是自杀,还是要我动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白羽
众灰衣人见中年人发话,立时停手。
丁玲玲纵身师红身边,道:“七妹,没事吧?”
师红摇摇头,剑指着中年人怒道:“臭贼,你要自杀姑奶奶还不愿意呢。”她虽然惊心中年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剑法,但胸口恶气难忍,挥剑削去。
中年人冷笑一声,长剑一颤,绽出漫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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