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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苏小玉将孩子紧紧搂住,眼里簌簌掉泪。
“哼,是不是淫贼连小虎?”静心怒道。
苏小玉猛然抬起头,跪着向前几步,冲无念和静月道:“师祖,师傅,小玉乃将死之人,只求师祖、师傅看在这孩儿无罪的份上,将这孩子收养了。”
静月犹豫一下,望向无念,道:“师傅……”
“哼,峨眉派岂能收留野种,但只要你老实供述出淫贼是谁,念在佛门慈悲,老尼将这孩儿寻一家人收养。”
妮妮搂着母亲哭道:“妈妈妈妈,赶她们走,妮妮怕……”
苏小玉抚着女儿的稚嫩的面颊,既痛惜又无奈,亲亲她小脸,道:“妮妮别怕。”她转过头来,道:“连大哥是清白之人,徒儿……徒儿身子是被倭寇污辱。”
峨眉派众人都愣住,她们本以为和苏小玉淫乱的人是淫贼连小虎,没想到苏小玉是被倭寇污辱。
元霸仰天打个哈哈,高声道:“好个贱人,不仅和倭寇有染,还生下了倭寇的孽种,统统抓回去祭刀。”
苏小玉面色更见惨白,张皇道:“师祖,徒儿罪孽深重,甘愿受死,可……可这孩儿是无罪的,求您老人家救救她。”她俯在无念脚前,不停叩头。
静月流下泪,道:“师傅,小玉之事,徒儿也有责任,求师祖念她为人强暴,并非淫乱,饶了她性命,徒儿甘愿代她受面壁的罪过。”
静心冷哼道:“师姐未免糊涂,我峨眉以清白立世,这小贱人纵为倭寇污辱,如何不自绝以成名节。哼,现倒将孽种生下,可见骨子里淫贱,岂能饶恕。”
静月道:“师傅……”
无念迟疑一下,终于还是道:“倭寇孽种,非我族类,峨眉岂能破戒。”她冰冷的眼光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同情了。
苏小玉心中绝望,将女儿紧紧搂住。
“妈,妮妮怕。”
“好……孩子,别怕,妈和你死在一处。”
“拿人!”元霸大喝一声,众武师拥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出手
静月和心软的女尼都背过身去不忍看这一幕。
苏小玉脸上反而没有了泪,只是紧紧搂着女儿,道:“孩子,妈永远和你在一齐。”
众武师伸手正要拿人。
“慢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音浪虽不高亢,却有着摧人心魄的愤怒狂潮。
众武师惊的一哆嗦,一个青年沉着脸从林中走出,他步法不见迅疾,但一跨步竟到了母女身旁。一手搀起苏小玉,一手抱过妮妮,道:“这等无人性的人跪她做甚!”
苏小玉盯着他,不敢认。
妮妮哭道:“叔叔,我怕,妮妮怕……”
“妮妮,别怕,叔叔在。”青年拍着孩子幼小的身子,心中充满了悲愤。什么贞节戒律,什么夷汉区别,通通滚开。
风云堂中的几个峨眉弟子,望着他形貌,终于吃惊道:“连小虎?”
苏小玉身子一抖,颤声道:“你……真是连大哥?”
连小虎点点头,笑道:“你还好吧?”
苏小玉身子一软,瘫在连小虎身上,眼泪簌簌滚落,生活的孤苦,精神的煎熬,被一句平常的问话勾出了无尽地辛酸。
连小虎道:“咱们回屋,妮妮别受凉了。”他搀着苏小玉,抱起妮妮走向茅舍,浑没把四周一众人当回事。
元霸冷笑道:“连小虎,你找死是不是,快把她俩放下。”
连小虎闻做未闻。
元霸怒极反笑,道:“给我杀。”
众武师冲上去,连小虎放下妮妮,返身过来,迅雷不及掩耳出脚,将两武师踢飞起来,撞向元霸。
元霸心里暗惊,一纵身,高高跃起,迅疾一抓,拎住两武师后领,旋身一转,卸去力道,轻飘飘落地。他这一手身法干净利落,又透出精湛老到的功夫,众武师大声叫好。峨眉众尼也不禁颔首。
众武师喝彩声尚未落音,连小虎身形突然逼到元霸身前,不容他喘息,一掌推出。
连小虎虽知自己功力精进,但眼前对手乃武林中成名大家,位居锄倭盟护法次席,岂敢轻视,先下手为强。
元霸大怒,身子一侧,让过掌锋,右掌抵住连小虎掌式,嘴中骂道:“无赖小子,元某……”忽觉暗劲涌动,如翻腾江潮般地劲力撞来,胸口气息迟滞,无法出声。
元霸心中一惊,急提丹田真气,右掌内劲刚生至掌缘,对方暗劲已然澎湃如大潮,元霸身子猛地一倾,几乎扑跌,好在他临敌变招也极为快捷,腰力回转,侧身让劲,左掌立直如刀,斩向连小虎肋下。他这一掌化自阎王刀刀法招式,此时用来救急。但连小虎怒潮掌的第三层劲力发出,洪波巨浪,排山倒海,元霸左掌尚未斩到,一个身子飘摇出去,直飞数丈外,他身子落地虽站稳了,但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嘴角隐隐的血纹,竟受了内伤。
院中众人霎时安静异常。
元霸双眼盯着连小虎,半晌发出低沉地冷笑,抽出阎王刀,刀式一摆,道:“很好,元某倒是第一次被人一招挫伤。很好,试试元某的刀。”
刑堂众武师和峨眉众尼这才确认元霸吃了亏,无念眯缝的眼帘精光一闪,随即隐去。她心中自然震惊连小虎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身手。
元霸大吼一声,阎王刀一横,成名刀法施展。刀沉力猛,稳狠老辣;连小虎出笼猛虎,狠劲十足。两人刀来拳往,一个兔起鹘突,拳劲潮涌;一个刀光赛雪,漫天风云;数十招过后,连小虎每一拳击出,大喝助威,声浪拳风,一波波涌出,愈战愈勇,积压在躯体内无穷的潜劲,两年多来不见天日深深埋藏的戾气,随着天龙门诸般神功奔来拳底,狂飙发泄。
元霸纵是上来没受伤,在连小虎如此凶神恶煞般的攻击下,也要落败,何况先被连小虎怒潮掌劲伤及内腑。不及百招,元霸“阎王祭旗”和“幽冥鬼风”的换招间隙,被连小虎攻破其弱处,一拳打中胸口。元霸胸骨断折,身子摔飞出去,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连小虎纵声长啸,院中众人头晕目旋,摇摇欲坠。
连小虎双目赤红,一身青衫无风自抖,厉声道:“叫陈宣礼来,看爷爷怕不怕他。他活埋爷爷,这仇还没报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小玉
众武师心惊胆战,将元霸架起,见他面如金纸,胸前全是鲜血,又恨又怒又胆怯。
刑堂香主张胜色厉内荏道:“淫贼,你等着,锄倭盟会收拾你。”架着元霸,带着众武师上马仓皇逃去。
连小虎仰天哈哈大笑,声浪震的四周杏花簌簌而落,他的狂劲未退,一转脸,指着无念喝道:“你个老尼姑,自己徒孙也要杀,有没有人性,她娘俩犯了什么罪!”
无念枯瘦地脸颊气成了紫酱色,抽出清风剑,怒道:“无耻狂徒。”她瘦瘦巴巴地身子突然飘起来,剑尖一刺,生出青蒙蒙一缕剑气直取连小虎咽喉。
连小虎一愣,没想到老尼姑脾气如此暴躁,说动手就动手,剑式之快电闪一般,忙点步后飘,只是峨眉卧云浮舟身法天下第一,岂是浪得虚名。连小虎喉颈一痛,竟被划出一道血口,几乎洞穿,惊的他出了身冷汗,顿时清醒。
风云堂中峨眉派几个弟子,除了苏小玉双桥清音笛法出众外,余者剑术平庸,连小虎有先入之见,以为峨眉派武功不过如此。但无念剑一出手,连小虎才知道自己错了,这老尼功夫不在元霸之下,他胜元霸轻松,一来占先,二来他曾目睹冷飞胜元霸一战,心中有谱,现在无念剑出如风不说,其身法更是鬼魅一般飘忽,连小虎上来被制住先机,竟然难以反手。无念清风剑影,似耀眼的繁星,闪闪点点,始终罩在他胸前数尺开外,冰冷地剑气寒入肌骨。一个刺一个退,两人身形浮光样飘忽林间。
无念连刺一百三十剑,连小虎前襟划裂,胸膛三道血痕,但无念功力终于出现喘息,就是这么稍纵及逝地瞬间,连小虎五龙三绝爪出击,一把扣住无念脉门,他若再不把握这机会,被无念再来一轮狂风一般的刺击,真要死在这个老尼剑下。他此时拿住无念脉门,正要拍掌夺她性命,苏小玉抢身过来,抱住他胳膊,惊道:“连大哥不要……”
连小虎一愣,指劲稍松,无念腕间肌肉缩放,挣脱连小虎抓拿,两人双掌一对,无念掌力不敌,飘身退开。这一切只是一刹那,旁人看来两人好象双手一交接就罢战。
苏小玉抢上来扑通跪在无念面前,哭道:“师祖,你们不要打了!”
无念冷声道:“孽障,你要勾结淫贼对抗师门?”
连小虎怒道:“小玉,你起来,跪她做甚。”
“师祖,连大哥是好人,你们不要打了,一切全是徒儿罪过,徒儿期盼一死,还我峨眉派清誉。”
“哼,你知道就好,峨眉开山立派数百年,屹立于武林不倒,守的就是清白二字,你自裁死了,仍是峨眉弟子,若苟延偷生,企图仰仗恶徒卫护,哼哼,峨眉派纵是杀剩下一人,也要诛你。”
“哼,老尼姑说话轻巧,你倒诛诛看。”
连小虎挡在苏小玉身前。
无念一张脸又几乎转为紫色。
苏小玉拦住连小虎,双目凝着他,眼泪滚出,道:“大哥,小玉性命是峨眉所赐,能以派规求死,小玉甘心情愿,大哥万勿插手。大哥,你若怜惜小妹,小妹将妮妮托付给大哥,求大哥看她是无娘的孩子,好生照顾,小妹九泉之下,也铭感大哥恩情。”
连小虎摇头道:“不行。”
“大哥……你难道看着妮妮和小妹一块死?”
连小虎一愣,见苏小玉眼光中流露出期盼,那种期盼只有对自己最亲爱的人才有。
“大哥,妮妮跟着你,小妹纵死也心安。”苏小玉说着,眼泪流过她苍白地面颊。
连小虎颤声道:“小玉……”
苏小玉一闭眼,横剑向自己颈间抹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求婚
“慢着。”连小虎伸手夺过剑来,他虽然感到小玉求死心切,但他怎会容这样一位善良的姑娘横死在眼前。
苏小玉惨然道:“大哥……”
“小玉妹子,大哥只想问你为哪条派规你非要自杀?”
静心冷声道:“我峨眉弟子素以贞洁清白立世,以死保节。不似世俗无耻淫贼徒披着人皮,恬颜苟延世间。”
连小虎不理会她话间的辱骂,道:“是不是苏小玉未婚生育,辱了贵派?”
“哼哼,这等耻辱事情还用说。”
“贵派子弟难道没有子嗣?”
“我峨眉派循天理,遵人伦,敝派俗家弟子光明正大婚嫁,自然可以生儿育女。”
“那就好。”连小虎说着,执着苏小玉双手,道:“妹子,大哥尚未婚配,妹子若不嫌弃,嫁给大哥如何?”
峨眉派众人没想到连小虎开口求婚,大为愕然。
苏小玉秀目望着连小虎,身子一晃。
连小虎忙扶住,道:“妹子,咱俩结为夫妇,妮妮就是咱们的孩子。”
峨眉派众人都觉着脸热。
无念“哼”了声。
苏小玉苍白的面颊渐渐起了红晕,别过头去,眼泪滴下,道:“大哥,你……好意小玉心领了,小玉清白已失,有辱大哥,如果来世有缘,小玉愿做牛做马侍侯大哥。”
“什么贞洁,什么清白,心干净就是贞洁!心干净就是清白!妹子,你就是最贞洁最清白的好女子,大哥只怕配不上你,妹子若不嫌弃,要等什么来世,就是现世!咱们现在就拜堂成亲。”
苏小玉秀目盯着连小虎,紧抿着双唇,热泪簌簌滚落。
“你看这杏花正艳,贺客盈门,不正是给咱们道喜的吗。”连小虎不客气,将这一班横刀持剑,凶霸霸地峨眉众尼全当女家的贺客了。
峨眉派众人大惭,更有面嫩女尼背过身去,心道:“此人当真是淫贼,如此之事也敢大庭广众下不知羞地道出。”
无念重重地“哼”了声。
连小虎扬眉大声道:“从现在起,苏小玉就是连某人的妻子,妮妮就是连某人的孩子,谁要再说连某人妻子不贞洁,连某人孩子为孽种,嘿嘿,说不得连某人要让他血溅当场。但众位若是有雅兴,连某人欢迎众位留下来喝这杯喜酒。”
峨眉派众人面面相觑,她们逼苏小玉就死,是维护派中的规矩和清誉,但突然间诛杀苏小玉的理由不存在了,苏小玉有了丈夫又怎能算未婚育子。她们峨眉派的耻辱现在好象……好象转嫁给她丈夫了,既然有这样一位丈夫愿意顶缸,峨眉派清誉就可以恢复。峨眉派众人心里这样想,可不敢说,都望向无念。
静月小声道:“师傅,您看……”
无念自小出家,一辈子青灯木鱼,有些搞不清结婚生子和非婚生子的不同和奥妙,她维护的是派规,现在一盆捣浆糊端上来,好象结了婚自然就可以有孩子,至于婚前有还是婚后有,她有些糊涂其中的蹊跷,又无法考证,所以她认真思考一会,也知道眼前有这个无耻狂徒搅乱,让苏小玉死是不可能泪,索性重重地哼一声,道:“逐苏小玉出门,结婚生子一概不论,走。”她长长的袍袖重重地一拂,大步而去。
她们可不愿叨扰这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喜酒,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亲情
“你……换了湿衣裳,莫要着凉。”
苏小玉点点头,进里间换衣。
一时,妮妮醒来,黑黑的眼珠四处张望,小声道:“叔叔,那些坏蛋都被你打跑了?”
连小虎笑道:“不错,妮妮,以后不要再怕他们,谁再来,叔叔还将他打跑。”
妮妮晶亮的眼珠盯着他,脚尖一垫,两支小胳膊环着他颈子,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下。连小虎从没被孩童这样亲热过,颇为尴尬。
“妮妮,别跟大爷闹。”
“妈,你脸上涂粉了,真好看,我也要涂。”妮妮跑进里间。
“这……这孩子。”苏小玉脸上泛起了红晕。
连小虎心头不免有些异样,苏小玉本是清秀女子,虽然神色憔悴,但她换了裙衫,抿了发髻,薄施脂粉,丽色明艳中含又有三分羞涩的韵味,令人心动。
苏小玉一抬眼,两人眼光撞个正着,都闹个大红脸。
微妙旖旎气氛被小妮妮打破,她噔噔地跑出来,道:“叔叔,你看,我可好看?”她小脸蛋涂上母亲的脂粉,红苹果一般,笑的十分开心。
“妮妮真漂亮。”
“叔叔,我也给你涂胭脂。”她拿胭脂粉就要往连小虎脸上涂。
“妮妮,别闹。”
妮妮见母亲怪责的眼神,吐吐舌头,到一边调她的胭脂去了。
“大哥,这……两年还好吧?”
“哎,好!好的我被陈宣礼活埋了两年。”
“大哥,怎么回事?”苏小玉吃惊道。
连小虎将情事约略说了遍,苏小玉叹道:“陈……宣礼如此阴诈,大家都没看出来。黄莺莺的事一定是他陷害大哥的。”
“正是。”
“大哥也不必气恼,身正不怕影歪。”
“我早习惯被人骂了。倒是你,遭人污辱,不仅没人伸张正义,反倒诬你淫乱。令师门居然猜想是咱们俩,可见俗语众口铄金,一点不假。”
苏小玉面色有些苍白,望出去的眼光也似屋外的细雨般迷惘,黯然道:“原也怪不得她们,峨眉弟子,清规戒律极严,小妹……小妹本是待死之人,只是不忍这孩子,孩子总是无罪。”
连小虎腾地站起,道:“孩子无罪,难道你就有罪?她们凭什么口口声声,理直气壮地诛杀你!小玉,你不要有那些作践自己的念头,你要是看着大哥还行,咱们结拜为夫妻,倒要在一块,省得他们骂咱们奸夫淫妇,咱们空自清白反落个骂名。咱们这对奸夫淫妇就要表里如一,快活快活,嘿嘿,就让他们骂去,看看是不是能将咱们骂死。”
连小虎说的慷慨激昂,苏小玉羞的将头伏在桌上。她过去只当连小虎憨厚老实,那成想连小虎地底囚居两年,颇生出许多愤世讥俗地念头,说起话来却也十分粗鲁难听。
好半晌,苏小玉才止住羞意,定定神,低声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那样说的,但……但我不配大哥。”
“妹子,你是不愿意?大哥适才所说全是真心话。”
“大哥,小妹……小妹清白已失。大哥,你……还是寻好人家的女儿吧。”苏小玉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什么清白已失,你就是天下最清白的姑娘!大哥喜欢你!”
苏小玉面上掠过一抹激动神色,但转瞬即逝,她望着连小虎挚热地眼神,低下头,好半晌才轻声道:“大哥不嫌弃小妹?”
“我还怕妹子嫌弃我呢。”
苏小玉贝齿紧咬红唇,忽然起身进了内间。
连小虎一愣,闹不清苏小玉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候了一时,苏小玉没出来,内间也无动静。望着青帘低垂,连小虎心道:“八成小玉怕我难堪,所以不当面拒绝。连小虎呀连小虎,你身无长物,居无定所,漂泊江湖,谁跟着你不是受罪。难道还没有自知之明。”他这样想着,颇后悔自己的孟浪,咳嗽一声,冲着垂帘作揖道:“小玉,那……那我告辞了,此地……此地你也莫久留,说不定元霸回去会生出事端。”他说完,没见里间应声,不由叹口气出来。
天灰蒙蒙地,空气中充满雨丝气味和淡淡地花香。
“爹爹,爹爹……”
连小虎收住脚步,回转身,雨丝中妮妮颠颠地跑过来,仰着一张小脸,乌黑的眼珠在他身上左看看、右看看,细声道:“妈说你就是我爹爹,你真是我爹爹?”
孩子从小没有父亲,对父爱的渴望在她稚嫩喜切的嗓音里和那花一般绽放的小脸上表露无疑。
苏小玉依门望过来,苍白的面上飞起羞红。
连小虎一把将妮妮抱起,高高抛在空中,笑道:“不错,我就是你爹爹。”但他笑声中也生出许多怪怪地感觉,既新鲜又奇特。
第一百四十七章、贺客
连小虎在镇里买了喜烛、红绸等一什能想到的物件。虽说无人来庆贺,但自己可不能轻怠了两人的第一桩人生大事。
苏小玉将床单换了,被褥换了新的,只是她的神情多少有些异样和出神,默默洒扫着屋里。只有偶尔目光看到欢蹦跳跃的女儿,嘴角才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妮妮却只是高兴,手里摇个风车,自在自地唱着,又是看到母亲,便跟在后面拍手喜道:“新娘子新娘子……”气的小玉要打她。
连小虎护着笑道:“妮妮唱的对,你干吗打人!”
妮妮更是拍着手地跟母亲疯。
小玉咬着唇道:“但愿你能这样永远护着她!”
“说什么话,我护她你生气?”
两人说着话,张罗好一切,天色已晚。
连小虎点起喜烛,红烛吐着橙色烛花不时跃动。
连小虎叹道:“可惜只有咱俩,小玉,委屈你了。”
苏小玉抬起头,凝着连小虎的双目,清澈的眸中起了层水雾,将头靠在连小虎肩上,低声道:“有天地,有日月,有你我泉下的父母,有无所不在的神明为我们作证,小玉此刻死了,也心满意足。”
连小虎见她眉间仍是罩着淡淡地愁绪,知道她心中仍有阴影,正想寻些话开导,忽听窗外飞起一串咯咯娇笑,一个清脆声音道:“只有这些吗?朋友呢?”
窗户张开,一张俏脸呈现。
连小虎、苏小玉又惊又喜,齐声道:“雪儿!”
雪儿咯咯一笑,一纵身跳进屋来,道:“两位欢不欢迎小妹道喜?”
苏小玉忙离开连小虎怀抱,抱住雪儿,两女抱在一齐,唏嘘落泪。
连小虎哽咽地笑道:“雪儿妹子,你怎么来了?”
“哼,连大哥,那日在山庄救人的是你吧,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见?是不是忘了我们?”
连小虎尴尬一笑,突然望见雪儿左袖空空荡荡,不禁道:“雪儿,你手……”
雪儿一笑,道:“再和你们说话,就有人生气了。”纵身到门边,将门一拉,笑道:“还不进来。”
门外顿时一片笑闹声,嬉笑中斗云、行远,红红、段小云、落莲花和素于连、苏二人交好的风云堂少年,一窝蜂地涌进来。
小浪子哈哈大笑道:“行师兄,连师兄捷足先登,却不告诉众兄弟一声,是不是不够朋友。”
行远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众人大笑。连小虎双目含泪,罗圈一揖,道:“众兄弟姐妹,是小虎的罪过,待我打酒来,咱们一醉方休。”
落莲花笑道:“连大哥,就知道你没准备我们的酒菜,这都带来了。”他将卤菜老酒拿出,摆了一桌。
连小虎道:“这……这……”
秋水道:“都是自家兄弟,来吧。”
苏小玉见此情景,泪水夺目而出。雪儿搂着她笑道:“好姐姐,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哭什么?”
苏小玉哽咽道:“妹妹……”被雪儿、段小云拉着坐下。
众少年席地围坐,细道别来话语。
连小虎不见雷小凡和小太岁,自然动问。众少年神色黯然,将太湖帮巨变和赤桑镇血战故事一讲,连小虎听到小太岁惨死情事和雷小凡、楚莲子遭遇,黯然落泪。
落莲花忿忿道:“若是大哥你在,赤桑镇一战风云堂不会吃那么大亏。”
赤桑镇一战,风云堂众少年对身为堂主的杨琢玉临阵脱逃的行径甚有微词,只是杨琢玉后来也负了伤,众少年才没有明里责难,但心里不免轻视。杨琢玉伤后无能执掌堂中事物,陈宣礼顺应众少年心意,点将陶思思出任风云堂堂主,陶思思虽是少女,但通过血战,表现的勇气和指挥才能,赢得众少年的尊重。所以提及赤桑镇战事,如小浪子、落莲花等对杨琢玉反感尤甚,而提起这些事,不免又触动连小虎和锄倭盟的过节,行远忙打岔道:“连师弟这两年是不是一直跟张真人练功疗伤?”
连小虎支吾道:“哦,是是……”
小浪子拍手哈哈笑道:“咱们大伙过去还以为你老兄仙去了。哎,说来杨琢玉拣了个大便宜,陶堂主当年闻听你死讯,一病不起,杨琢玉顶了你的名去冲喜,骗得美人。要不然陶堂主心仪连兄那是大伙都知道的,如何会嫁给那小子。”
小浪子说的痛快,引来众人一片嗔怪的眼光。
“小浪子,你是不是喝多了,就数你嘴快。”红红叱道。
雪儿拿起他酒葫芦,道:“喝你的老酒吧。”
小浪子偷眼瞧瞧苏小玉,裂嘴一笑,就着酒葫芦喝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友情
行远叉开话题道:“盟中的事不谈,今天咱们是给连小虎和苏小玉道喜的,来,喝酒。”他端起了酒碗。
秋水笑道:“行师兄,你不怕佛祖怪罪。”
“酒水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阿弥陀佛,喝。”
小浪子笑道:“你是个犯戒的小和尚。来,大伙祝连师兄和苏师妹白头到老,早生贵子,早成大事,干。”
众少年举杯推盏,开怀畅饮。少年的情事,血战的艰辛,都在薄薄的水酒中融化。众人吃酒闲话,不知不觉月上中天。众少年多有酒意,雪儿、段小云几个女弟子劝说不能再喝了。
小浪子也哈哈笑道:“对,咱们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耽误连兄的洞房花烛夜了。”
行远点头正色道:“连师弟,你和苏师妹速离此地,元霸负伤回去,幸亏陈盟主不在,陈盟主要回来,定会派人捉拿你们。”
连小虎点点头,望着一张张脸孔和火热真纯的眼神,心头滚热,双目中涌上泪来,道:“众家兄弟,日后有用的着小虎的地方,无论生里死里,捎个信来。”
少年兄弟的情谊在热烈的拥抱中升腾如纯酒一样浓烈,众少年唏嘘话别。
雪儿落在最后,悄悄将连小虎拉到一旁。
连小虎望着雪儿断臂,垂泪道:“雪儿,你受苦了。”
雪儿看着他笑道:“连大哥,我一直当你是亲大哥一样。”
连小虎激动道:“好妹妹,大哥也当你亲妹妹一般。”
“大哥,小玉姐姐跟我亲姐姐一样,你要好好待她。”
“那是当然。妹妹,我那日在山庄还见斗云向你求爱呢。”
雪儿脸登时通红,气道:“原来……原来你偷看。”
连小虎忙陪不是,道:“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当日为何不显身相见?”
连小虎犹豫了一下,道:“妹妹,刚才……刚才我没敢跟大伙讲,怕陈宣礼知道了会陷害你们。陈宣礼……这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他阴险狡诈,你们在他手下可要当心。”
雪儿瞪大眼道:“原来大哥早看出来了。”
“妹妹也知道?”
雪儿将师傅苏灵和一空大师等发现白骨坑和云海等人遗骸的事说了,道:“师傅并不信陈盟主解释,只是因为要备战倭寇,又怕引起内讧,才暂时搁置事情。”
连小虎扼腕道:“苏师傅他们怀疑的对。那白骨坑中的白骨,我敢断定是那些劳役村夫的,绝非陈宣礼谎言什么瘟疫死的工匠。因为我亲眼见到他们掠来的数百劳役替他挖藏宝洞。现在藏宝洞填上了,那些劳役定是给陈宣礼坑杀了。唉,我原以为陈宣礼只是耍弄阴谋利用众人,没想到此人如此残忍。”
“藏宝洞,什么藏宝洞?”
“哼哼,大哥这两年可不是跟张真人疗伤,而是被陈宣礼活埋在藏宝洞中,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又重返生天。”
雪儿更是吃惊,道:“大哥,这又是怎么回事?”
连小虎将他发现后山大坑,然后被陈宣礼设计陷害,一直到被活埋的事择紧要讲了,尤是如此,雪儿听的万分吃惊,道:“大哥,没想到你经历如此多磨难!大哥,你讲的这些,我回去跟师傅说,让他们彻底认清陈宣礼的面目。”
连小虎点点头,道:“对,应该揭露这个伪善残忍的伪君子面目,防止他再害人,但你们也要小心,锄倭盟和山庄里还有他的许多亲信。”
雪儿点头道:“我们知道。”她看看连小虎,不禁又道:“大哥,不如你和小玉姐跟我们一齐回去。”
连小虎摇摇头,道:“我还是不回去,再说小玉……他们也不会放过。”
雪儿看看窗纸上橘黄的烛光,转过脸来道:“大哥,我……我觉得小玉姐姐心中还有疙瘩,你可要好好待她。”
连小虎笑道:“你这么不放心大哥吗。”
雪儿笑了笑,道:“大哥,那我走了。”
“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雪儿点点头,转身离去,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想着苏小玉,想着她有些抑郁的神情,只盼连大哥能化解她心头的疙瘩。她正想着心事,道旁突然窜出一人。
雪儿吓一跳,一看,不由嗔道:“吓人就这么好玩。”
小浪子嗫嚅道:“我……我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这天黑……我……我陪你。”
“哼……”
小浪子见雪儿没拒绝,心头松口气,虽然望见雪儿和连小虎说话,他心里不舒服半天,但总地来说,他今夜是很开心,因为连小虎娶了苏小玉,他总不成再娶雪儿吧?即便他想娶,雪儿难道会甘愿作小?嘿嘿,从此后雪儿肯定会死了对连小虎的心,如此咱小浪子岂非大有机会,所以他强忍着酸溜溜地难受劲,一直等着,机会终于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花逝
“大伙终是没忘了我。”,连小虎站在静夜里,友情似花香一样浓烈弥漫在胸怀。他这样想着,不由感到温暖,可一张清丽俊美的面庞浮现,想到小浪子讲的话,心头惘然,叹口气,折回屋内。
苏小玉正望着熟睡的女儿出神。
连小虎见她眼圈红红地,笑道:“怎么又哭了?”
苏小玉起身给他倒杯水。
“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不许有眼泪。”
苏小玉点点头。
橙红的烛火影着她娟好静秀的面庞,少女修长曲线的身姿。连小虎怦然心动,拢着她柔软纤细腰肢,道:“我相信天上定有主管姻缘的神明,没想到你我结成夫妇。”
苏小玉倚在他肩上,道:“上天待小玉不薄,我能是你的妻,死了也情愿。”
“怎么又说死。”
两人在榻前坐下。
“我对你的第一影象,你那时手持着玉笛舞动,一身青翠的衣衫,我当时啥都不懂,就想难道这好听的笛子也能伤人?”连小虎拉起苏小玉手笑道。
“没想到卧虎岗就给你点了,真是小看人了!”
苏小玉看了连小虎一眼,起身取下悬着的笛子,轻轻舞动,口中吟道:“峨眉胜境,双桥清音。昔年飞雪,家道中绝,间有贫女,山门求乞。佛光开怀,普济同侪,今世轮回,无颜乡梓,心悬一念,幼稚伶仃,而今托付,夙愿已清。惟念夫君,无缘随侍,天地苍黄,乞盼来生,惟牛惟马,终生侍君!”
连小虎掩住她香唇,道:“小玉,我虽是粗人,但只要我在,你和妮妮都会幸福的!”
两人双目相对,苏小玉又流下泪来。
连小虎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榻。情欲的冲动在他年轻的身体内奔涌。解开苏小玉裙衫,透出春色的妩媚,但渐渐,连小虎停下了动作,轻声道:“小玉,你怎么了?”
苏小玉浑身都在颤抖。
连小虎急道:“小玉……”
苏小玉身子向床榻里退,秀目中满是惊骇和恐惧。
连小虎搂着她身子,道:“小玉!小玉……”
苏小玉只是不答,缩在墙角,发出压抑至极地呜咽。
连小虎望着苏小玉悲切地神情,听着钻心的哭声,不由万分心痛。
苏小玉足足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止歇下来。她望望连小虎,投身他怀中,哭道:“大哥,我……”
连小虎摇摇头道:“别说……”
苏小玉身上依然有些哆嗦,掩面抽泣道:“大哥,我……对不起你。”
连小虎扶她躺好,掩上被巾,道:“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得。”
连小虎柔声安慰,苏小玉神情渐渐平静下来,连小虎见她苍白额上散乱的几缕青丝为冷汗湿透,眼角尤自挂着泪,替她拭去,心里倍增怜惜,暗自发誓:“永远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亲亲她额头,出来外间,在长凳上一躺,今日独斗元霸、无念,实是生死大战,此时酒后甚感疲倦,一合眼,呼呼睡去。
静夜寂寂,烛花噼卜地轻爆。屋外的雨声仿佛催眠的夜曲,滴滴答答地重复着旋律。
失眠的人儿也会在夜雨中睡去。
苏小玉却睁开了眼,慢慢起身,穿上衣衫,对镜重施脂粉,抿了鬓角。取过眉笔在笺上留书,珠泪不禁滚落。望着女儿幼小地身子,红扑扑地脸蛋,亲了亲,低声道:“儿啊,不要怨娘心狠,你长大就知。”出来外间,见连小虎熟睡地面庞,痴痴凝视良久,伸手轻轻抚摩。榻上的幼儿,孤苦的夫君,苏小玉柔肠寸断,但终于还是站起身来,走出屋去。
雨丝沙沙地声响回荡在杏林,满枝头俱是雪一样白的花。
将白绫挽上,苏小玉望了一眼静谧林中温馨地小屋,闭上了美丽的双眼,轻轻祈祷一句,心中充满了温情,手一松,一缕香魂飞入美丽的杏林,飞入了充满花香的雨夜。
………………………………………………………………………生?死?……………………………………
何为生?何为死?
死的痛苦只有爱能体会!
第一百五十章、威胁
夜雨细微而绵密,但月色依然能透过云层,大地笼罩在一片苍茫和灰暗中。远处的山峦依稀可见,那几点灯火诉说着夜的静谧和家的温暖。
静谧和温暖被急弛的马车、狂奔的骑手打破。听月山庄山门轰然开启,车马人群毫不停顿地涌入。骑手们勒疆下马,马车一路向里,奔到听月轩前才停下。
“军师到没有?”
“回侯爷,已到了。”
陈宣礼快步进轩,推开书房门,道珩立起,道:“怎么样?”
陈宣礼骂了一句十分粗鲁的话,面色在烛光下因为扭曲显出狰狞。
“明燕影这个臭表子果然藏有一手,那封信原件还在她手里。”
“去年刺杀明燕影不是说得手了吗?”
“屁,这个臭表子装死,在外面躲起来养伤,现在又复出了,若非京中咱们的人发觉,这个表子差点将咱们全送入地狱。”
道珩脸色转为铁青,半晌冷笑两声,道:“派大蜂王去京中,无论如何先杀了这个臭娘们。将情况飞书老爷,真要是逼急了,也只有先反了再说。”
陈宣礼点点头,道:“大蜂王一人不行的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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