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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虎忙笑道:“不是,只是……只是……”
“哼,只是什么?”陶思思哼了他一声,走进屋去。
连小虎呆愣一下,一拍脑袋,心道:“我干吗要走!思思和我拜过堂,谁怕谁。”大步跟进屋里。
陶思思见他昂首阔步进来,脸倒红了,走过去将门打开,道:“咱们开着门说话。”
连小虎道:“干吗开门,深更半夜的。”过去将门关上。
陶思思又将门开开。连小虎又把门推上。陶思思再要去开门时,连小虎按住她手,道:“难道你真要嫁给杨琢玉?”
陶思思脸色渐渐苍白,侧过脸去。
“思思,杨琢玉那般待你,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你……你是我什么人这样说?”
“我……”
“杨琢玉若待我好,你是不是就高兴地看到我嫁了?”
“我……”
陶思思叹口气,抽出手,走到床前坐下,冷冷道:“我知道你同情我,可是我不需要。”
连小虎大步过去,激动道:“思思,你还记得在盘龙岛吗,你抱着我向崖下跳,那一刻我就知道咱们俩人分不开。别说杨琢玉他对你不好,就是他对你好,只要你心中还有我,我就要把你抢过来。”
陶思思雪白面孔通红,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抢不抢的,谁和你有……哼……”
连小虎笑道:“我不这样说,你都不知我的心。”
陶思思捂着耳朵,道:“别说了。”
连小虎道:“好,我不说了。”
陶思思嗔道:“你现在怎么这么不知羞,那样……那样没脸皮的话也能说出口。”
“什么话,我只不过说心里话。”
“哼,心里话?你心里能忘了樱花?”
连小虎顿时呆住,半晌道:“我……”
陶思思幽幽道:“就知道你哄我。”
“思思,那……那不是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樱花……”
陶思思忽然抬手堵住了他嘴,秀目望着他,眼眶中渐渐充溢泪水,柔声道:“哥,别说了,我不想听。”
两人相识以来,纵有裸体相呈景况,也未有这一刻来得的如此亲昵,思思的美貌和智慧,使她光彩照人,多少遮掩去她女性的柔媚,但此刻烛光下,眼波流动,颤动的樱唇吐气如兰,连小虎只感到头脑发晕,丹田一股热气涌上来,一霎间情欲大动,搂住思思纤腰,就唇去吻。陶思思那经过如此阵仗,给他一搂腰,顿时软了,秀目圆睁,眼看着连小虎就唇吻上来,不知如何是好,双唇一接,气血上涌,登时晕厥过去。
连小虎觉察不对,忙松开手,抬手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见思思眼帘紧阖,忙掐她人中。片刻,陶思思嘤嘤醒转,连小虎道:“思思,对……对不起。”
陶思思粉面含羞,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可不一时,又悄悄侧过来,睨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你嘴怎么了?”她刚才心血汹涌,记不清打没打连小虎,好象是没动手,可他嘴角怎么流血了?
连小虎颞颥道:“没……没什么……我……我上外面去好了。”说着,蹬蹬地跑出去。
陶思思手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盯着绣帐顶,心乱如麻。
第一百九十一章、情恸
小浪子难得起了个大早,一开门,忽然发现宝贝似的忙招呼其他人醒来,大家一看。
雪儿嗔道:“就是你们出的鬼点子,现在好,连大哥一夜露宿。”
连小虎身上盖着毡子,缩在花坛石椅上呼呼大睡。
小浪子、落莲花、红红三人捂嘴笑个不停。
雪儿气道:“我去喊醒他。”
小浪子拦着作揖道:“现在可别去,就当没看见,不然他俩恼起来,嘿嘿,两个堂主加一齐,还不把我小浪子剁剁切切,弄成杂碎。”
红红拍手道:“谁叫你出的溲主意。”
“呵呵,红红,别过河拆桥,昨晚上你不也是一力撺掇吗,是谁说的要成|人之美!这会全推我头上了。”
“我说成|人之美了吗,我只说思思姐一朵鲜花插在杨琢玉那牛粪上,让人不平。”
段小云笑道:“好了,你俩别闹了,先叫醒他们,咱们还得赶路呢。”
小浪子忙从怀里摸出个飞蝗石,推开窗户,一扔,“梆”,正砸在连小虎头上,他自己缩进屋来,和一屋人捂着嘴憋笑,侧耳听着外面动静。就听连小虎的小声嘀咕,一时,他小心翼翼地声音:“思思、思思,醒了,天亮了。”
东厢房门响。连小虎声音道:“谢谢你的毡子。”再过一时,就听见连小虎在外面大声道:“哎,还是在前面楼里睡的好。起来了起来了……”
小浪子和落莲花使个眼色,忙将面孔板着,推开门,招手道:“连大哥,起的好早。嚯,看你容光焕发,这一夜你老人家回到自己帮里定然有特殊待遇,为什么不喊着兄弟们。”
连小虎支吾道:“那有什么特殊待遇。快,前面备好了饭菜,咱们吃过就走。”他话题变的倒快。
陶思思从屋里出来,红红捂着嘴笑个不停。
小浪子道:“红红小姐,何事如此欢喜?”
红红道:“别贫了。姐姐,睡的还好吧?”
陶思思瞪她一眼,恨恨道:“好,怎么不好。”
一句话,雪儿、段小云也都笑起来,众人大笑。陶思思面上通红,知道昨夜必是被她们捉弄,见她们个个装做无事人一般,恨的牙痒痒,却不好说破。
连小虎一味道:“大伙快吃饭、快吃饭。”好似他饿了多少天。席上,冷飞闻听锄倭盟出海迎战倭寇,道:“岂能少了冷某。”和众少年同行,但他一路上寡言少语,连小虎冷前辈长冷前辈短的想和他聊两句,他只道:“会不会喝酒?来,喝。”每饮必醉,众人只得另雇了辆大车载着他赶路。
锄倭盟出海迎战倭寇的事在江湖上传开,武林男儿闻讯而动。一路上三山五岳的朋友,浩浩荡荡,齐往连岛港进发。
连小虎他们在路上竟然碰上了连滢娇和张六郎。连滢娇上来还担心冷飞和张六郎之间生事,没想冷飞一脸平静,只是每餐必邀张六郎饮酒,必至大醉。连滢娇见他酗酒样子,想劝他。冷飞大笑道:“连姑娘,喝。”反而喝的更凶了。
天界初冬,路上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众人赶上锄倭盟大队也到了地头连岛港。一空、俞青莲等本不允许众少年出海,但禁不住他们软磨硬缠,只好同意。
连岛港只是一个小地方,容不下三山五岳的豪杰,因此漫山遍野都是各路人马搭起的帐篷,雪下看来,一簇簇,一团团,很是壮观。入夜,点点篝火明耀,众豪杰开怀畅饮。迎接即将到来的比武大战。
连小虎从啸帮主手里讨到一坛好酒,抱着去送冷飞,让他开开心。冷飞却不在帐篷内,而林中传来话语,连小虎过去,望见姑姑的紫衫身影,他心里一动,缩身在树后。
“酗酒伤人,冷兄……”
“谢谢姑娘关心。”
连滢娇望了望天空中的飘雪,轻声道:“苏州有个乡俗,谁家姑娘呱呱坠地的一刻,都要在桂花树下埋上一坛好酒,等到姑娘出嫁,再启出开封,欢宴宾友。风俗相传,渐渐,这酒有了个极好听的名字——女儿红。”
连小虎不知道姑姑此刻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事,难道是给冷飞介绍好酒?
“十多年前苏州一户人家,有个女儿,那女儿……喜欢上了一位青年,青年也喜欢她。”连滢娇清秀的面上浮现幽然神色,眼光在盘旋的雪花上逗留,半晌,接着道:“那青年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上门求亲。晚宴和谐的气氛,热烈的言辞,青年心醉了,因为女儿的父亲答应了他的求婚。女儿捧着盛满自己满腔情意的女儿红相敬,青年双手接盏,一饮而尽。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刻啊,有情人鸳谱铭定的一刻,可是……那女儿红却是断肠的毒酒。”
连小虎大吃一惊,不知道姑姑讲述的那女儿是不是她自己?那青年又是谁呢?是张六郎?
连滢娇眼望雪花,神思仿佛又飞回那个情恸的夜晚,面上显出难以言说的惘然,低声道:“那女儿十年后才知道过去的一切,才知道她给恋人带来的伤害。总算上天有眼,十年后两人终于重逢。”
冷飞嗓音嘶哑道:“破镜重圆?”
“镜子没破,何谓重圆。”
冷飞长舒口气,缓声道:“谢谢……姑娘告诉。”
“可以答应吗,不再酗酒,好吗?”
冷飞默然半晌,道:“多谢姑娘关心,冷飞知道。”
连滢娇眼光默默看看他,道:“那……我回去了。”
连小虎觉的此刻不好显身,见姑姑走远。冷飞孤单的身形伫立风雪中,半晌喃喃道:“镜子没破,何需重圆……镜子没破,何需重圆……”语声愈来愈暗哑,终至于不可闻。
连小虎心头一片茫然。姑姑当年隐居天目山下,案边卷头,不自觉写下了无数个张六郎的名字,一笔一画中全是情意,而今两人重逢,心意得谐,该是多么幸福,可是……
“喂,大哥,发什么愣呢?”
连小虎回头,小浪子、行远、雪儿等过来,落莲花笑嘻嘻道。
小浪子到跟前,仰头看看天,低头瞅瞅地。
红红奇怪道:“你找什么?”
小浪子道:“我看看天上会不会掉馅饼,地上有没有落钱袋。”
“哧……你做梦吧。”
“不是我做梦,你没看连兄孑然独立,仰头望天,低头视地,一副长嘘短叹的愁苦模样,不是等着捡银子是什么。”
众人说笑,小浪子将连小虎怀中酒坛夺过去,道:“弟兄们,吃酒去。”众少年欢声叫好。
连小虎眼光搜寻到陶思思目光,心中想:“思思对我有情意,却不得不拘束于杨琢玉未婚妻的身份,她心中该有多么痛苦。”
陶思思清减的丽容,眉梢眼角淡淡地愁绪,这一路上对他若即若离地眼神,一霎时间连小虎心中柔情涌动,若非众人在眼前,只怕他要拥抱上去。
陶思思给他看的霞生双厣,别过脸去,眼角余光自能感觉到连小虎怪异的眼神,心头又气又想笑,一时也不解连小虎心中在转什么念头。见小浪子等人簇拥着走开,连小虎兀自傻愣愣地盯着她,陶思思一摇树枝,落下的纷纷积雪盖住连小虎眼眉。
陶思思道:“哪里来的一头呆雁。”忽听连小虎道:“思思,你嫁给我吧。”
陶思思一愣,半晌才回过来话意,她面上的羞色渐渐褪去,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一百九十二章、醉歌
锄倭盟出征的船只月前就准备妥当,但闻讯赶来的上千江湖豪杰是一无准备,吵嚷着要参战。锄倭盟再三劝说,他们也不听,最后不得不腾出三艘供他们使用,但这三艘也是远远不够,好在连岛港周边的百姓听说众人是去和倭寇决战,不用数天的工夫,又提供了十多艘渔船,这才载下了大半的豪杰。
余下的只有在岸边送行道:“老少爷们,替咱家多砍几个小鬼子,咱家这里打酒烹肉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出海的群豪自是豪气冲天的道:“就等着听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船队在万众欢送,鼓乐喧阗中乘风破浪,扬帆出征。
锄倭盟众人和倭寇几年的厮杀,深知倭性诡诈凶残,但此番决战,倭寇依着武林规矩大模大样地摆下擂台,反叫人多少心里不塌实,为应付意外,一空等锄倭盟高层船舱密室里商讨应战事宜。
风云堂参战少年自是没有这些忧虑,海天寥廓,长云漫卷,众少年心情舒畅,嬉笑斗嘴。连小虎也和众人闹着,但心里不免想起盘龙岛海战后和思思乘船返京的光景。那时虽是散功折磨,心境却是畅快的,现在地底脱身,重见天日,一切如旧了,应该更加高兴啊,可为什么心思反而不如往昔轻松愉悦了呢?难道是年岁见长,烦恼也不断了吗?还是经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思麻木了?他突然想起了小太岁、楚莲子、苏小玉……不禁黯然。
“你想什么呢?”陶思思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连小虎看着思思精致的面容,荷花镇上那个女扮男装的翩翩少年公子浮现在眼前,不禁道:“荷花湖那一剑你为什么收手?”
陶思思一愣,双颊不由飞起一抹酥红,恨道:“你想让我再扎你一剑吗?”
连小虎哈哈一笑,俏声道:“思思,咱俩出去走走。”
“哼,谁跟你出去走!”
连小虎摇摇头,出来前舱,夜幕降垂,星斗漫天。“不知,小玉她们在天上是哪颗?”随步走上露台,却见一个长白身影依坐在栏旁。
连小虎奇道:“冷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你小子能上来,我就不能坐坐。过来,喝两口。”
连小虎盘腿坐下,冷飞将酒倒进葫芦盖里,连小虎忙接过来一咕嘟喝下去。冷飞又倒了两杯,见连小虎喝了,哈哈笑道:“这才是爽快。”
连小虎不擅酒力,三杯下肚只觉头大了,身上热乎乎,摇头笑道:“难怪前辈天天饮酒,这喝醉了真是怪怪地感觉。好象什么事情都想,又好象什么事情都不想。”
“哈哈,这叫喝醉?!”冷飞自斟自饮起来。
连小虎却是傻笑道:“这般坐这里看海景……哦……不对,看海上星空真是多了。前辈,晚辈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连小虎看着冷飞直射过来的眼神,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嗫嚅道:“前辈……你……你生不生我姑姑的气?”
“呵呵,我为什么要生连姑娘的气?”
“姑姑……姑姑她……”
冷飞看看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打断他道:“小虎,凤儿在京中怎么样?”
“她被大……她没事,她很好。”连小虎毕竟没喝多,心道:“我若是将凤儿姐姐被大蜂王所伤之事说了,必定让冷前辈担心,他也定会去找大蜂王。咦,是冷前辈的刀快还是大蜂王的指甲刺快?”连小虎心里比了下,觉的难分彼此。“大蜂王可能快在一个阴毒上,冷前辈快在一个霹雳手段上。”他正琢磨这个事情,又想着姑姑的事,耳边听见船舱中飘来小浪子、落莲花等哼唱的曲调:“一唱落莲花,江湖是一家。藕蔓丝相连,手足义无价;二唱落莲花,花开在我家,行道风云路,难事我帮架……”
“要是凤儿姐姐在就好了,她唱什么都好听。”
突然,一个高亢的歌声在连小虎耳边回荡,盖过众少年嘻哈的声调。
“梅梢腊尽春归了,毕竟春寒少。乱山残烛雪和风,犹胜玉山海上波涛中。年光渐去人尤在,唯有容颜改。醉中幸自不曾愁,谁唱春花秋叶妄空留。
情知是梦无凭了,好梦依然少。单于吹尽五更风,谁见梅花如水不言中。汝今问我人何在,痴梦无颜改。烟雨江山古今愁,身与孤月何处水自流。”
歌声绵绵,味醇意浓,飘荡在夜空里。
众少年情不自禁赞道:“好!”
“这是哪个唱的?”
“唱的太绝了!就是歌词可不是这样的。”
“再来一个!”
连小虎目瞪口呆,惊叹道:“冷前辈,你……也……会……唱?”
冷飞起身将酒葫芦远远丢进黑沉沉地海浪里,大笑道:“什么叫我也会唱?哈哈哈……”
第一百九十三章、剖腹
船行数日,抵达隐堡礁海域。海天中,星罗棋布着一个个小岛,在一片方圆数里,涨潮时淹没,退潮时显露的礁石上,木桩丛立,碧海鲸波中横亘出一块百丈方圆的平台。海风摇曳台边飘舞的大旗,浊浪拍打礁石激起雪沫碎浪,奏响了大战的俾鼓。
众寇数十条海船,在平台东端一字排开。
妙香云宽袍长袖,立在船头,高声道:“旷古绝伦的比武大战即将开始,参与此战的日本武士必将载入史册,为后人传诵,人生如此,何其快哉!”
众寇齐声欢呼。
“妙香云,尔等不过是烧杀淫掠的暴徒,根本不配言比武。我中原武林所以应战,目的只有一条,斩恶锄暴。”俞青莲大声道。
“很好,你等要斩杀,我等也要屠戮,此番大战正对胃口。”
妙香云一挥手,一寇捧着一架古琴置于船头,另一寇将一幅数丈长宽的白布铺在平台正中,躬腰退后。
妙香云走至船首案前盘腿坐下,双手在空中舞动,缓缓覆在古琴上,眼睛盯着锄倭盟众人,大声道:“让尔等见识东瀛武士恢弘天地间的无畏精神。”抚琴而奏。
琴声奏起,众寇齐唰唰跪坐甲板上,颔首垂目,状甚恭敬。
一个满脸横肉身形壮硕的倭寇从船上下来,昂首阔步,他身着红衣大袖,边走边脱去外衫,赤裸上身,一幅白绢裹缠在他腰腹中。他右手执倭刀,行到平台正中白布上,面朝东方,双膝跪下,低头喃喃自语。
锄倭盟众人眼见众寇行止怪异,不知何意,猜想是祭拜之类的仪式。
妙香云大声道:“举火。”
一蓬大火腾地从平台巨大火盆里冲天直上。
“大明尔等,这是我东瀛武士的第一场挑战,敢不敢应?”妙香云高声厉喝。
旭日的光辉被篝火明晃的火焰遮掩去,白布正中跪坐的倭寇高高举起右臂,刀光一闪,深深刺入自己左侧肋下。
锄倭盟众豪杰情不自禁地发出一片惊声。
那寇继续着动作,将插入左侧肋下的刀刃稍微上翻,一字状横拉到右侧腹。倭刀上裹缠的白绢,被鲜血濡湿,渗血大滴大滴地滴落白布上,异常醒目。
“鲜血、琴声、火焰,天地间再美妙不过的事物。这就是武士之道,这就是大和民族不灭的精神,尔等见识了吧。”妙香云放声大笑,琴声从寂灭的喑哑,陡然转为高亢。
众寇齐声歌道:“樱花,樱花,灿若云霞;武士之心,醉卧树下;花艳色灿,生命短暂;武士之魂,天地烂漫……”
琴声、歌声、剖腹倭寇扭曲的脸庞和嘴里压抑的痛苦声,搅混成一片怪异声浪。众寇人人眼中冒出狂热癫痴的火焰,嗬嗬大叫。
剖腹倭寇为歌声激励,将倭刀抽回到靠近脐部处,再向脐下豁开,欲克成武士精神之辉煌,可倭刀插深了,肠子寸断,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下,右手发颤,再也无气力将倭刀从脐下向咽喉方向上划。身子一哆嗦,一头抢在台板上,渐渐无能挣扎。暗红凝稠的血液从他身下汩汩流出,在白布上蜿蜒流淌,生似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众寇放声大叫:“天地至妙,武士之道,噢……”
锄倭盟众人虽有必胜的万丈雄心,此刻也不免暗自惊心,倭寇根本就是群疯狂的野兽!俞青莲为灭敌人气焰,提丹田气,沉声道:“妙香云,此等灭绝人性的自残行径,居然标榜为精神的笃定,彼辈心性何以如此凶残,贫道终于明白,这实在是彼辈暴戾残忍心性的根源。”
妙香云高声道:“此乃比武大战,我东瀛武士出招,尔等无能迎战,却口出此番怯懦言语,哈哈哈,令人笑掉大牙,认输吧!”
锄倭盟众人气结,众寇放声大笑。
“奶奶的,老叫花子跑了一辈子江湖,没见过这样比武的,这他奶奶的是比武吗?有本事放马过来,和你叫花子爷爷真刀真枪地杀两招。”啸云天大骂道。
“天地之间,武士之魂,至尊至荣!尔等鼠辈有我东瀛武士的胆魄和这般勇气吗。没有就认输吧,懦弱的鼠辈们。”妙香云冷笑道。
锄倭盟众人没料想倭寇用此种极端手段开局挑战,如果不回应,就被敌人压住气势,可用何种方式回应。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不知如何化解。
第一百九十四章、热血
倭寇摆下道来,锄倭盟众人面面相觑,武士道精神有所谓剖腹殉道的谬举,中华武术里可没有自裁赴死的壮行。
俞青莲和众人看看,啸云天道:“理这些小鬼子邪招做什么,老叫花子先出场和他们斗!”
众寇却在歇斯底里反复地嚎唱:“花艳色灿,生命短暂;武士之魂,天地烂漫,武士之道,万世颂传!日本、日本……”手舞足蹈地鼓噪。
众寇狼嚎般的狂哮中,一条白衣汉子从锄倭盟队伍中走向场中,口中朗声高歌:“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歌声清亮高亢,刺破众寇穷嚎,一廓天宇。锄倭盟众豪杰无不跟着吟唱,声浪汇聚,荡涤云霄。众寇嚣张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干瘪的嗓子嚎了两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众人看时,白衣汉子不是他人,正是冷月追魂冷飞。
冷飞环视一眼,道:“东瀛倭儿,你家爷爷冷飞是也!”
一寇离他近了,耐不住狂性,突然从背后冲过来,一刀猛地偷袭砍下。
连小虎不禁高呼:“冷前辈,小心!”
冷飞却似不觉,待那寇哇哇叫声中刀到,众人只见劈空一道亮光闪过,却没见冷飞出刀,那寇被一剖两半,生似两扇死猪肉般嘟嘟囔囔,冲成两堆肉坨,摊在台板上。
这一幕即恐怖又血腥,风云堂几个少女忍不住作呕。
众寇却是大惊大怖,未见出手,自己人竟成了腐肉,还比什么武。
啸云天一叠声道:“冷飞好兄弟,好刀法,绝对天下第一快刀!吓的小鬼子都尿裆了,哈哈哈……”
锄倭盟众人大乐鼓噪。
“不守信的大明武林,我东瀛武士以至崇的武士道殉国殉道,尔等呢,敢殉国殉道吗?哈哈,一窝鼠辈,胆小如鼠就自认罢了,还敢张牙舞爪地杀伤吾武士,兀那贼,你还有脸立在台上吗?”妙香云厉声喝道。
众寇转而嘲讽大叫道:“没胆的贼,只会耍刀,不敢了吧!”
冷飞冷冷一笑,道:“东瀛倭儿,尔等信奉武士道,殉国殉道,你大爷冷飞什么都不信,也不会殉国殉道……”
“正是,冷兄弟,不要理会这些倭寇的挑衅,这一仗咱们不理他们。”俞青莲高声道。倭寇明显是下套,没有必要随他们起舞。何况冷飞这一刀的风度气势,完全压倒众寇。众寇是骇到了心里,锄倭盟众豪杰却是乐到了肚里。倭寇上来的把戏自然不用再理会。
啸云天大笑道:“冷兄弟,你回来,待老花子露两手,和小鬼子玩玩,什么狗屁殉国殉道,什么玩意!”
妙香云冷哼一声,心中暗叫可惜,他鼓动武士殉道,一来可以激励自己这方士气,另外也料到大明人不会效法,那时可以尽情嘲讽了,占的先机。但此刻见了冷飞鬼神莫测的快刀,心中凛冽,此人不除必是劲敌,所以他虽知道俞青莲等看穿了此计谋,以退为进,但依然激将道:“冷贼,看你样子,也只是胆小鬼一个,殉国殉道你怎敢呢?快夹着尾巴回去吧,哈哈……”
“东瀛倭儿,你的激将法本爷懒得理会,本爷适才已经言道不知道什么叫殉国殉道,也不会殉国殉道,只是……”他一声“只是”眼光却望向了海天辽阔处,凝神道:“本爷既然出场,就没想到回去……”他眼神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妙香云身上,忽然间以霹雳一般声调大喝道:“鼠寇,你家爷爷的热血雄心在这里……”声音在海天辽阔处回荡,如轰然巨雷,翻滚波涌。
妙香云趔趄后退,脸色一青。
满场众人眼睁睁目明明中,冷飞冷月刀雪亮刀锋回转,直入自己胸膛,一片血光崩溅,胸腹大开,他一把捧出自己跳动的心脏,放声大笑:“我华夏儿男岂输给东瀛倭儿,哈哈哈……”
长风呼啸,海天怒卷。一腔热血直冲云霄,却已化为磅礴泪水!
第一百九十五章、决绝
锄倭盟众人大惊,纷纷跳下船奔过去将他抬回船上。俞清莲双手飞点他胸腹诸|穴,希望能止住血,可冷月刀直剖胸腹,鲜血泉涌,已无能止住。
啸云天老泪纵横,抱着冷飞颤声道:“冷飞兄弟,这是何苦……”
冷飞撇嘴笑了笑,咳嗽起来,嘴角的血直往下流。
一空合十道:“冷施主舍生取义,至勇至善。”
“大和尚……别戴高帽。”
连滢娇分开众人,跪在他身旁颤声道:“你……你为何如此?”
冷飞嘴角牵动,笑了下,低声道:“咱们……岂能输给他们。”
连滢娇泪眼盯着他双目,慢慢道:“你……是我害了你。”
冷飞枯凝着连滢娇面庞,摇摇头,颤抖的手从袖中抽出一幅丝帕,道:“我是为了我的心……包着……带回大明。”
连滢娇手捧丝帕,泪落如雨。那丝帕正是当年她为冷飞包扎伤口的,他一直珍藏着。
连小虎双目流泪,紧紧抓着冷飞手掌,这个在他心中顶天立地,冷傲无双却又痴情无限的汉子难道就这样离开吗?让他心中充满恐惧,不由叠声唤道:“前辈、前辈……”
冷飞转眼看着他,清亮的双目渐渐失去光彩,声音低微道:“小虎,照顾凤儿……哥……不能照顾她了。”说着,一阵抽搐,停了呼吸。
连小虎抓着他手放声大哭,众人泪落如雨。
俞青莲悲声道:“冷飞兄慷慨赴死,是为国捐躯,为民族大义捐躯。是华夏儿男的,让咱们为他三叩首,送冷飞君上路。”
海风呼啸中,众豪杰杂沓声中齐唰唰跪在甲板上,俞青莲高声道:“一叩首,冷飞君,一路好走;二叩首,冷飞君,单有任何未了心愿,我等为你了愿;三叩首,冷飞君,今日之战吾等杀倭不死不休。”
众人轰然应声:“不死不休。”
啸云天大声道:“老叫花子打头阵。”他要跳出,一人却按住他肩膀,道:“我来。”
啸云天急道:“明月大师,让老叫花子来。”
“啸帮主坐镇,让六郎会会他们。”张六郎语气异常坚定。
锄倭盟众人在赤桑镇见识过张六郎的身手,知道他武功高强,因此啸云天便道:“那好吧,只是大师不能手软,这帮畜生今天要好生收拾收拾。”
海风呼啸,阴云如墨色山丘堆在天边,金色的阳光被吞噬,潮腥的气息充溢海天。
张六郎走到场中,抱拳道:“在下张六郎,何寇下场?”
一寇奔马般过来,张六郎猛地一喝,一掌拍出,奔雷的炸响,那寇周身衣衫瞬间化为灰烬,躯干弹丸一般直飞出去,砰”地撞在台脚,翻落下来,已是焦黑一团。
众寇一阵骚动,没想到去了一个冷飞,又来了个狠人。
一瘦高倭寇叫啸着挥刀冲来,他身形刚进场圈,张六郎猛地跃起,奔雷掌式击出,那寇不及反应,被轰在胸口,身子撞碎围拦,毙命坠海。
锄倭盟众人都握了握拳头,啸云天大笑道:“好!好!好!”
众人虽知张六郎的厉害,没想到如此厉害。
陶思思低声道:“明月大师这掌法象是你用的暴雷掌?”见连小虎双眉紧锁,陶思思猛然想起连小虎因暴雷掌散功的事,忙低声道:“明月大师会不会散功?”
连小虎摇摇头,但他面上的神色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
妙香云盯着张六郎,微一示意,一个长袍宽袖的中年人迈入场中,冷冷道:“大内纪风会会你。”他身形气质凝重,神色颇有威仪。
妙香云大声道:“师弟,努力。”
众寇大呼助威。大内纪风身形陡然疾若旋风般飞起,飘忽一闪,贴近张六郎,双掌成圈,一掌从中穿出,直奔张六郎面门。连小虎一见此寇掌式,顿时想起听月山庄年轻倭寇使的万劫飞灰掌,不由惊声道:“六郎叔,小心。”
张六郎站在场中不动,直待掌势临头,一掌挟风雷之威推出,“砰”,大内纪风长袖化为飞灰,身形噔噔噔地后退,撞在旗杆上才立定,一霎时间颜面由青转紫,要滴出血来,喘息如牛,双目暴突,狰狞强硬地眼神渐渐无光,喉头咕咚声,双膝软塌跪下,头一耷拉,身形弓如虾米般抵在台板上,不再动弹。
张六郎面色异常惨白,额间流动的殷红和面上深深的剑创愈法刺目,但他的身形一如标枪般插在甲板上,纹丝不动,海风拂动衣袂,丝毫没有罢手歇战的意味。
连小虎大声道:“六郎叔,你下来吧。”
啸云天道:“明月大师,且请歇歇,让老叫花子活动活动。”
连小虎急道:“姑姑,你劝六郎叔回来,暴雷掌如此连番出手,会危及性命的。”
连滢娇轻声道:“六郎……”
张六郎眼光转向她,两人视线一对,张六郎嘴角笑了笑。连滢娇眼角垂下泪来,无须言语,两人心意相通。连小虎却从两人眼光中看出决绝的意味,不禁大声道:“六郎叔,我来换你。”纵身要跳下,俞青莲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咱们岂能坏了规矩!”
双方比武约战,踏入场圈,只许一人,除非倒下,任何己方人员助阵,踏入场中半步也算告负。一霎间,锄倭盟众人都明白了张六郎的心思。
众寇因张六郎的神勇露出胆怯。妙香云嘴里忽然哼出怪异腔调,众寇随调大声吟颂。片刻,一寇撕脱上衣,裸出胸脯,拖刀哇呀呀叫着冲上来,张六郎一掌将他打翻,紧接着又是一寇冲锋,众寇绝不等张六郎缓一口气,一个接一个,紧随而至,要用车轮战击倒张六郎。张六郎身前一寇接一寇倒下,到第十九寇冲到,他一掌劈中那寇,那寇倭刀也插入他心口。
那寇本以为挨上一掌必死,没料到重创张六郎,拍手哈哈大笑道:“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啊……”
张六郎复一掌打在他面门上,那寇狂笑声戛然而止,滚翻倒地。
张六郎身子踉跄一下,单膝跪倒在平台上,倭刀前后贯穿胸膛,令人不寒而栗。但他的身子复又站了起来,又是一寇大叫着冲过去。
连小虎再也忍不住,纵身跃下,飞奔场中,一掌将那寇打翻,抱着张六郎哭道:“六郎叔……”
妙香云大叫道:“一空,尔等不受规矩,自承落败……”他话未落音,小浪子破口大骂道:“臭狗屁倭贼,跟你们这般龟孙子讲什么规矩,老子就是来砍你们头的。”拎着血刀跳下船,秋水、落莲花、雪儿等纷纷跳下场,向众寇冲去。
锄倭盟众人压抑心头的悲愤顿时爆发,群雄一声呐喊,跳下座船,冲上平台。妙香云大叫一声,双手一挥,众寇也蚁聚一般涌上场。霎时间双方在平台上展开肉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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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朋友的留言,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都是对原创者最大的精神鼓励!
冷飞这个人物会不会激奋下自戕?
有的朋友们可能认为不会。只是创作冷飞这个人物是很费兄弟的心思,原来是想写一个俊朗无情的刀客这一类的人物,但是写着写着觉的那样写过于无聊。
我想把他写成或他自己愿意做一个最“真”的人吧,他的身上没有世俗、没有道义,只有自己心中的“真”!
兄弟这里将冷飞写死,但我想他心中不是为了民族的大义、不是为了正义。
他心中的“真”——对单相思恋人的真心、真情已经消散而去,他可能第一动念是杀掉情敌,但他最终收了刀,不是别的,他是个真英雄!
这本书兄弟为什么起名为《情人偶》?偶:即有结成连理的美好,也有人偶、木偶般受命运摆布的无奈。
很想说的是人生如芥,真情无价!
第五卷即将结素,第六卷、归国,希望朋友们继续关注!
苦斋居士
2009年4月30日正午
第一百九十六章、伏敌
连小虎抱着张六郎身子退到船上,眼见他胸口上穿透的倭刀颤动,不敢去拔,哭道:“六郎叔……”
连滢娇握着张六郎手掌,眼中没有丝毫眼泪,全是爱怜。
张六郎嘴角牵动,道:“娇妹,带着冷兄回去。”
“我陪着你。”
“一定要活着回去。”
张六郎眼光紧紧盯着连滢娇。连滢娇秀目中终于流下泪来,点点头。张六郎笑了笑,两人双目相对,久久凝视,但张六郎眼神渐渐黯淡,心光终至于湮灭。连滢娇将面颊贴在他冰冷的面上,轻轻道:“我带你们回去……”她鬓角的青丝慢慢变白,仿佛暮秋的寒霜浸染。
连小虎哭道:“姑姑……”
连滢娇慢慢道:“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我……”连小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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