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蜕变 第 40 部分阅读

文 / 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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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治疗室中的气氛总算是变得温暖了一些,松弛了一些。

    (火鸟)老规矩,我先说,你们补充。

    沈墨和汤小伟笑着看着火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也都坐了下来,沈墨和汤小伟并排的坐着,各自将自己的双手绞在一起。现在是工作的时间,他们不能牵扯自己的情感在其中,他们都明白。

    看到沈墨和汤小伟赞同的点头,火鸟又喝了一大口冰咖啡,也许冰咖啡能够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的活跃,又或许他希望冰咖啡能够帮助他变得更冷静。

    火鸟对叶安娜的分析是这样的:现在的叶安娜,当然,说的是叶安娜的正身,我们以前一直接触的叶安娜,简单来说也就是没有分裂的叶安娜。她和寄宿制学校的那个小叶安娜,xìng格、行为全然不同,火鸟觉得奇怪。

    但是后来他又为他的奇怪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叶安娜在法国被重塑之后,那个小叶安娜的懦弱与胆怯被重塑成了现在的叶安娜的xìng格,当然也许刚开始并不是我们见到的那样。

    汤小伟又补充了一些,他第一次见到叶安娜时候的情形:她开了辆乌漆吗黑的跑车,涂着黑sè口红,黑sè的指甲,一头黄sè的短发,耳朵上穿了不知道多少个耳钉,眼睛涂了一圈黑眼影,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属大熊猫的,身上穿的比我们这些穷书生还要寒碜,简直没有一块好的布料挂在她的身上。

    火鸟分析那个时候的叶安娜还处在少女时期,她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有些夸张的叛逆,也许和她得不到家人的照顾和家庭应该有的温暖有关,毕竟她是被遣送回来的,她的父亲不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汤小伟说,叶安娜那个时候就有自己的dú lì公寓,她父亲请了熟识的人,每天帮她打扫,为她准备饭菜,其实在生活上,叶安娜还是被照顾的很好的。

    但是在情感上,就显得有些缺失了。所以,她在考完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之后,就跑到了中大找了汤小伟,名义上是做汤小伟的资助人,其实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固定的朋友和将来的治疗师。

    火鸟觉得这样的深谋远虑颇有叶琳娜的风范,而叛逆的xìng格,又有些叶小米的影子。所以叶安娜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不能让人理解的情感,其实是因为她自己在情感上的错乱和MIX。

    (汤)MIX!这个词用得很恰当,是呀,叶安娜的情感是混合在一起的。

    (墨)在原本的碎片中叶琳娜、叶维安和叶小米都非常的强大,所以她们各自的人格情感,在叶安娜的MIX的情感中,也会占据比较大的比重。

    (火鸟)这样看来,我所认识的女皇,呵呵,倒是真的是那样,不可一世的高傲来自叶琳娜,从来不缺乏的自信来自叶维安,偶尔的离经叛道应该是叶小米……

    火鸟一边传递着他的想法,一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这的确是非常有意思的人格特点,那么多的人格障碍之中,似乎还没有一种被定义的人格障碍为MIX情感错乱。

    (汤)这种混合情感错乱,也许可以被记录下来,作为进一步的研究资料。

    (墨)所以,之前我就感到,那个被重塑的叶安娜,其实早就已经不是叶安娜本人了,而是一个新的叶安娜。

    (火鸟)如果jīng神世界能够被看见,那叶安娜一定会被当成怪物看待。就像是把十几个不同的人,揉捏在一起,变成一个新的人。真让人无法想象,真是毛骨悚然。

    (墨)的确,如果jīng神世界能够被看见的话,我相信比叶安娜更可怕的怪物,大马路上比比皆是。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上帝在创造人的时候,不仅创造了可以被看见的身体,也创造了可以被看见的jīng神。但是人类**裸的jīng神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上帝才让它变得看不见摸不到。这样人就能够活得快乐一些,至少不会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

    看不见jīng神世界,蒙着眼睛生活,也许会让很多人更快乐一些。------汤小伟

    火鸟还认为叶琳娜很少提及她自己,也许是还有隐情,但是她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所以这个只能在以后的交谈中再慢慢的去挖掘。

    叶维安是在大胖死后现身的,但是叶维安为什么会存在,叶琳娜也没有说缘由,火鸟相信叶琳娜应该知道叶维安为什么会存在,或者说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分裂出来的。

    ……

    由于类似的疑惑和不明缘由太多,所以治疗团队决定,下一次的治疗活动,从叶安娜出生之后开始谈起,希望叶安娜能够积极的配合,这一点对治疗非常重要。

    第五节 沉默的目击者

    如果每一位心理疾病患者都能够积极的配合他的咨询师或者治疗师,那么问题解决起来就容易得多了。但是强大的心理防御机制往往阻隔着咨询师与咨询对象之间的亲密关系,有时候甚至会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在瞬间瓦解。

    在对于叶安娜童年时期的咨询交谈中,叶安娜不是沉默不语,就是以“不知道”来替代回答。她强烈的阻抗,让治疗团队对她的治疗变得举步难行。

    叶安娜对于童年时期的许多经历都无法正常的面对,更不要说积极的配合了。所以治疗团队对于他们的治疗计划又再一次的碰壁而感到苦恼。

    他们尝试着将叶琳娜作为他们的咨询对象和治疗对象,这反而让他们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但叶琳娜并不是那种乐意如人心愿的人,所以她全然的凭借着自己的心情,想说就说,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即便是这样,治疗团队也已经感觉到非常的满意了,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师,他们是具有强大感知能力的xìng理治疗师。

    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之后,他们又获得了一些比较完整的叶安娜的童年经历,经过缜密的整理和剔除夸张的与一些不可信的成份,他们在叶安娜母亲去世后的那一段经历中找到了一些清晰的叶安娜的碎片痕迹。

    他们给这些碎片取了一个特别的名称:沉默的目击者。

    时间被退回到1982年。

    叶安娜母亲的自杀事件,开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叶安娜母亲的死,对叶安娜真正生活上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她依旧住在舅舅、舅妈家里,她的爸爸依旧还是那么的忙碌,很少很少的回家。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小米。”贺琳舅妈下了命令。

    贺琳舅妈并不友好,她也和叶安娜的母亲曾淑怡一样,习惯xìng的叫叶安娜:小米。叶安娜早已听惯了小米这个称呼,但是她非常不情愿的在她的母亲死后,要和舅舅、舅妈睡在一起。

    而叶安娜和她母亲一起住的房间,却让舅舅、舅妈的儿子霸占了,那里成了他的游乐园,叶安娜非常的羡慕他,更嫉妒他。

    贺琳舅妈说叶安娜母亲的死,对孩子的打击太大了,所以,为了安抚叶安娜幼小的心灵,他们要尽可能的给予她家庭的温暖。他们的举动让叶安娜的父亲深为感动,每个月补贴家里的经济费用也随着增加了不少。

    每次贺琳舅妈拿到钱的时候,都会对叶安娜流露出母亲般的慈祥和温暖,但是她的父亲一离开,她就立即变了脸。

    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演戏,叶安娜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放进了心里。

    只是,从叶安娜搬进舅舅、舅妈的卧室,每天和他们一起睡觉开始,她就不得不经常面对舅舅、舅妈那激烈的卧室活动。他们的儿子经常在睡觉前对着叶安娜sè迷迷的嘲笑,他知道叶安娜每天晚上都会看到些什么,因为那张床、那个位置,之前是属于他的。

    叶安娜不是一开始就发现和jǐng觉到晚间上床后深受的干扰,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她受到了干扰。

    她倔强的躲避,在心理分析名词方面称之为:“原始景象”——儿童耳闻目睹大人们的房事。这种景象之所以称作原始,是因为这是儿童第一次遇到成年人的xìng生活,是因为这是一个少年建立未来的感情、态度和行为的基础。

    在儿童的发育过程中,其重要xìng应列首位。

    有些儿童没有这种原始景象。对许多儿童来说,偶尔一扇门留着一道门缝,因而使他们看到了父母的房事。这种场合一般是碰巧遇上的,出于无心的。对儿童会产生什么影响,则要视家庭的气氛而定。

    如果房事仅是隐私,而不是禁忌,那么,为时短暂的这种遭遇一般不会留下心理创伤。

    但是叶安娜所经历的原始景象已不是短暂的一瞥,更不是偶然的遭遇,而是叶安娜之后长达三年时间内固定不变的场面。

    与之成为强烈对比的,是舅舅、舅妈在白天的行为中过份强调的礼仪和出奇的冷淡。

    在白天,他们从来不亲昵,不接触,没有任何亲密的表现。在这个家中,xìng问题在表面上是隐晦的,但是在私底下却开放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甚至她的舅舅在之后暴露出来的,人格障碍问题,也与之有关。

    而贺琳舅妈更是时不时的情绪激动,她和叶安娜的母亲一样,容易紧张,焦虑和不安。她和叶安娜的母亲一样,常对什么都不懂的叶安娜说:“一切男人都会伤害你,”“他们卑鄙、自私、一文不值。”但在其他的场合,她就讲:“她的老公与其他男人不同。”

    而贺琳舅妈儿子对叶安娜之后的**行为,更是让叶安娜深刻的体会到了舅妈所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正确的。

    叶安娜对xìng否定的态度与rì俱增,再加上生理上不停的被sāo扰。她找不到人帮助她,她找不到人可以说她不明白的事情,所以她只能堵上耳朵,闭上眼睛。

    叶安娜身体里面的那些碎片,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了不同的反应。

    叶小米心神不安,睡不着觉,但不去堵耳闭眼。

    “你们谈什么呀?”她有时候会问,在舅舅和舅妈躺在床上窃窃私语的时候。

    贺琳舅妈会回答她:“睡你的觉去。”

    但叶小米不仅不睡,还竖起耳朵听他们所讲的话。她不喜欢舅舅和舅妈轻声轻语的谈论她和她的父亲,还有时不时的说那些下流的笑话。叶小米还会感觉到愤怒,因为房事时候被套和床单的沙瑟声让她生气,她一听到这种声音便更加想制止。

    叶维安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贺琳舅妈实际上是存心,有意让她目睹这一切。

    叶西亚为贺琳舅妈的安全而害怕,因为舅舅的行为真的很粗暴。

    叶倩讨厌这种置隐私于不顾的行为。

    叶可昕为大人们的伪善而感到恶心,但却对他们的行为,饶有兴致,偷偷观察。

    当然所有的碎片都及不上叶琳娜。

    她和叶安娜一样大,但是她的情绪最为愤慨。与叶安娜同龄的叶琳娜以毫不掩饰的狂怒反击她的舅舅、舅妈。

    他们一上床,叶琳娜就会叫他们:“睡你的觉,舅妈。睡你的觉,舅舅。”

    而让叶琳娜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她不愿意看到他们亲昵中的爱,她不喜欢那样的亲昵,亲昵的行为和语言,让她难受。

    有天夜里,叶琳娜爬下小床,一声不响的朝舅舅和舅妈的大床走去。站在那里歪着嘴,凶狠的看着他们。

    舅舅发现了她,勃然大怒,拽着叶琳娜,把她扔回了自己的床上。还使劲的揍了她的屁股,还将他姐姐曾舒怡的死,推到叶安娜的身上。一边打,一边说了很多恶毒的话。那些话具有很大的伤害xìng。

    有一个小孩一直呜咽啜泣到天亮。

    爬上大床的是叶琳娜和叶安娜,而哭了一夜的是小米。叶安娜和叶琳娜一起行事,但是叶安娜早就晕过去了,叶琳娜做好她想做的就离开了,最后留下来的是曾小米。

    (墨)叶安娜的母亲去世之后,这些沉默的目击者就已经存在了,这说明什么问题?

    (火鸟)是呀,竟然有七个碎片在叶安娜只有四岁的时候就出现,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汤)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了解的人,不是叶安娜,也不是叶琳娜,而是她们的母亲——曾舒怡。她究竟对叶安娜做过些什么,让叶安娜在四岁之前就已经有人格分裂,形成了她的破碎的jīng神世界。

    (墨)是呀,真是让人心痛的孩子。

    (火鸟)怎么样去了解叶安娜的母亲呢?

    (墨)火鸟,要从叶安娜那里了解她母亲的情况,我觉得可能xìng实在是太小了。

    (火鸟)是啊,我觉得根据最近几次咨询中叶安娜的表现,我实在没有把握能够让她说出些什么。

    (汤)明天,我回以前叶安娜居住过的派出所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有用的资料。

    (墨)小伟,关于之后的治疗活动,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整个治疗室都沉浸在一种思索和困扰的情绪之中。这三位心理咨询师和xìng理治疗师可以说已经是全海上地区最优秀的心理医生了,但是面对叶安娜复杂的、史无前例的混乱的jīng神世界,显然还是有些难以应对。

    叶安娜的碎片们集结而成的jīng神世界,虽然在他们的努力下一点点的被挖掘出来,被展现出来。但与他们已经获得的成绩相一致的是他们不断获得的新的未知与挑战。

    对于叶安娜的童年,他们还欠缺两段最为重要的记忆和经历。

    第一段是叶安娜婴幼儿时期,和她母亲一起度过的三年半时间所经历的那些不可预测的事情。

    还有一段就是在她舅舅和舅妈的家中,发生过的**以及幼童的xìngsāo扰事件。

    第二段的经历在叶琳娜的叙述中隐隐约约的提及了一些。同时,叶安娜舅舅因为幼童xìngsāo扰事件而被公安局劳改的事情并不隐秘,汤小伟很早就有过耳闻,但是其中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缜密的详细了解,才能做出结论。

    所以,要挖开这两段听来就让人悚然的过去,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那些沉默的目击者有些一直伴随着叶安娜成长,有些长到一定的程度就拒绝长大,还有一些后来加入的碎片,让整个叶安娜的jīng神世界变得更加的凌乱不堪。

    (汤)我想,是时候对叶安娜实施催眠治疗了。

    火鸟看着汤小伟,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而沈墨则在担心,催眠治疗中揭露出来的叶安娜的那两段记忆,她扛得住吗?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叶安娜会愿意接受催眠治疗吗?

    即便叶安娜接受了,叶琳娜呢?她会同意吗?

    第六节 曾舒怡(上)

    为了更好的开展下一阶段的治疗,汤小伟、火鸟和沈墨三个人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去调查叶安娜出生前、后周围的人,以及发生过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调查叶安娜的母亲:曾舒怡。

    但是调查的结果,却让治疗团队的成员再一次的愕然。

    曾舒怡在嫁给叶安娜的父亲叶森之前,就已经患有紧张xìngjīng神分裂症,简称为紧张症。这种jīng神疾病的主要特征是兴奋和行动活跃状态与木僵状态交替出现。

    更具体一些,这种jīng神疾病的症状有自杀和他杀的强烈倾向,伴有妄想和幻想,在木僵期则对外界毫无反应,不语,呆坐,常需管饲。另一个显著特点为违拗症——其行动常与别人要求或期望其做的恰好相反。

    但是,曾舒怡的病例记载她曾经有过一个非常长时期的治疗,病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所以当她和叶安娜的父亲结婚的时候,她和她的家人刻意隐瞒了这个事实。

    直到叶安娜不到四岁的时候,某个应激让曾舒怡的jīng神再一次的出现了崩溃,导致了她的自杀。

    曾舒怡的家就住在泰安里,很早以前那里曾经是租界,曾舒怡和她的父母以及弟弟住在一起。而叶安娜的父亲则是外来人口,学识好,人品佳,但是外来人员一般很难融入到一个自诩高人一等的环境中。

    不过最后,曾舒怡的父母还是接受了叶森,尽管他们本还想为他们的女儿找一个更有前途的小伙子。

    结婚附带的条件就是叶森必须和曾舒怡一起住在泰安里,虽然泰安里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经过叶森的改建之后,已经有足够的空间容下一大家子人。

    那是一栋有着黑sè百叶窗的白sè房子。

    有人把白和黑看作生命的两个极端,或看作生和死。但这个设计的原创者叶安娜的母亲曾舒怡,却从不考虑这些象征。又或许从她的心底里,就是那样的纠结。

    汤小伟和他的治疗团队从不同渠道获得的别人对这一大家子人的行为评价是这样的。

    这一家人有其自己的特点,也许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安娜沉默寡言,喜怒无常。

    曾舒怡和贺琳(叶安娜的舅妈)都有情绪异常,有人认为曾舒怡活泼、机智、有劲头,然而有些“神经质”。

    曾建国(叶安娜的舅舅)则鬼鬼祟祟、畏畏缩缩。

    叶森为人和气,但在家里的时间太少,只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平时很少与人交流。

    曾舒怡总是勉强或者强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叶安娜),做这事,做那事。

    照顾这一家人两年的保姆,她只说:“他们是世上最好的人。曾女士对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她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送给我们。”

    叶森的朋友则表示,叶森是最好的好人,不计较,不与人争吵。

    ……

    叶安娜的父亲叶森和她的母亲曾舒怡是由第三者介绍认识的。

    艳丽而快活的曾舒怡,在他们首次相会时就使叶森发窘。他俩在海上的市中心广场上散步的时候,曾舒怡会忽然一言不发地沉默一会儿,然后为她父亲在工作中的汇报即兴地作了一篇演说。而叶森则沮丧第站在人行道上。

    有一些男人原先为曾舒怡的美貌、才智和活力所着迷,但后来又因为她的尖刻和怪僻而与她分手。他们只是不知道原因,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有些不太正常。

    而叶森却不,他憨厚本分、老实少语。他心甘情愿地“容忍她”,因为他觉得曾舒怡活泼,聪明,文雅,是个有才华的钢琴家。

    而且,叶森一直认为曾舒怡在行为方面固然比较怪僻,但在岁数大一些以后总会转变的。他俩结婚的时候,曾舒怡已经27岁,所以叶森说期待的“岁数大一些会转变”,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

    不管如何,叶森的确是爱上了曾舒怡。于是,经过许多次周末约会以后,他向她求婚。

    曾舒怡并不爱叶森,而且直言不讳。她同他首次约会,其实是为了向她的男朋友挑衅,因为他本来答应她的戒烟戒酒总是食言,她想要他买的钻石戒指,他总是一拖再拖。

    曾舒怡宣称男人全都一个样,全都不可信,他们心里只有那一件事儿。但是宠爱她的叶森,却对她提出的要求无一搪塞,全然照办。

    年迈的父母去世之后,曾舒怡的心里渐渐有了叶森,甚至开始关心他。叶森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她也试图报答。她做他爱吃的饭菜,晚上六点准时开饭。她不喜欢做家务,但却变成了一个狂热而又忙乱的管家婆。

    婚后十三年中,曾舒怡流产了四次,没有生孩子。夫妻两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但他们谁也不会去想一想这些流产有没有心理方面的原因。

    不过,从曾舒怡对怀孕一事又喜又怒、又爱又恨来看,心理因素很可能是有的。她喜欢照顾别人的婴儿,而且不止一次同周围的邻居说要“弄一个婴儿”。

    但是曾舒怡刚刚表示自己极想要一个孩子后,她往往马上就接下去表达了截然相反的情绪。有了孩子就不得不照顾孩子,这个现实问题常常与她的母xìng激烈对抗。

    治疗团队推测:矛盾心情的激烈汹涌,扰乱了曾舒怡的内分泌系统,成为流产的原因。

    在曾舒怡怀有叶安娜的时候,叶森生怕这个婴儿也不能活命,他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地位,所以为曾舒怡在一家三级医院弄了一个保胎的床位,在叶安娜没有出世以前,曾舒怡就一直待在医院里。

    初生时叶安娜只有四斤六两,叶森决定自已为孩子取名。但是曾舒怡不喜欢叶安娜这个名字,下定决心只是在绝对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这个名字。在平时,曾舒怡把女儿唤作叶小米,偶尔也叫曾小米,后来干脆叫小米。

    贺琳(叶安娜的舅妈)完完全全的赞同曾舒怡的所有想法,所以她也跟着曾舒怡一起叫叶安娜:小米。

    可是,在婴儿出生头几个月中使曾舒怡的心情难以平静的不仅是叶安娜的名字而已。成为母亲后,前述的矛盾心理并未曾稍减。曾舒怡在初次见到亲生女儿时就yīn郁地说道:“她那么脆弱,我真怕她哪儿会折断。”

    事实上,“折断”的是曾舒怡自己。分娩以后,她就有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延续了四个月之久。在此期间,曾舒怡同婴儿的唯一接触就是喂nǎi。照顾初生婴儿的重任,由叶森和一位请来的保姆以及贺琳舅妈担当。

    在叶安娜出生后所带来的抑郁,使曾舒怡所特有的焦虑和喜怒无常更为加重了。时间越久,曾舒怡就越不考虑如何取悦叶森。“你知道一个人带一个那么小的小孩有多辛苦吗?”曾舒怡总是向叶森抱怨。

    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弹钢琴。实际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坐不到几分钟便要站起身来把窗帘拉直或把家具上的一些灰尘掸掉。她甚至在别人家里也这样。

    曾舒怡会缝纫,但她的手哆嗦得不能穿针引线。叶安娜的小衣服都是叶森或者贺琳做的,还有就是买现成的。

    狂乱不安的曾舒怡在玩字弄句方面的本事却一点都不亚于她玩弄窗帘和灰尘的本事。要说些合辙押韵的话,她简直出口成章。她还养成了一种重复别人话尾的怪习惯。若有人说:“我得了这么一种头痛,”曾舒怡就要重复“这么一种头痛。”

    ……

    叶安娜出生之后,曾舒怡的心理一点点的陷入了某种失控状态,各种心理上的失常行为和情感都显现了出来。

    治疗团队认为,曾舒怡制造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现实,而叶安娜为了活命就不得不保护自己。

    这一点越来越看得清楚了。

    虽然把叶安娜的人格分裂、本我破碎说成是她母亲的牺牲品早已经是jīng神病学中的陈词滥调,但是如此复杂而多重的人格分裂,实在是很少遇见。

    治疗团队也不想把曾舒怡当作叶安娜出现多重人格的主因,但要是不按这个思路走下去,就更难有方向解决叶安娜的问题了。

    经过那么长时间了解叶安娜的破碎的本我,和那些跑出来的人格,治疗团队也逐渐预见了叶安娜变成多重人格的原始心理创伤,这种创伤应该与她的母亲有关,已经是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了。

    (墨)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汤小伟、火鸟和沈墨再一次的聚集在一起,他们将收集到的关于叶安娜母亲的那些资料详细的整理完成之后,陷入了沉默。

    汤小伟的治疗室自从被用来进行叶安娜病例的治疗场所,就一直陷入在一种异样压抑的景况之中。每次走进这间治疗室,都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jīng神上的无形的沉重感。

    (火鸟)是呀,国外这样的多重人格分裂案例实属凤毛麟角,国内更是罕见之极。

    (汤)我们是找对了方向,曾舒怡应该是造成叶安娜最原始心理创伤的源头。

    (墨)在这样的jīng神病人的“照顾”下长大,我真的不敢想象。

    治疗室中的jǐng报声响起,原来他们一个晚上待在这里整理案例,抽的烟实在是太多了,触发了火jǐngjǐng报。

    jǐng报声打破了他们的忧怅,三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暂时的放下心中包袱,再一次背起时,会觉得它似乎变轻了,因为,你长大了。------火鸟

    第七节 曾舒怡(下)

    要说服叶安娜或者是叶琳娜来进行催眠治疗,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在治疗团队的不懈努力下,他们还是做到了。

    火鸟的催眠治疗,首先将叶安娜带到了曾淑怡自杀前的那一段rì子。

    叶安娜在那带黑sè百叶窗的白房子后面小弄堂中,脚跟不离地面地一步步朝弄堂口的小杂货铺走去。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去杂货铺,曾淑怡不舒服,她就能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那个时候她已经三岁半了。

    杂货铺里各种各样的瓶子,陈放着人们所需要的rì常用品,还有木头架子,架子上有各种各样的小吃、物品、廉价的糖果和劣质的玩具。

    这里还有一些难得一见的中药,因为有一位退了休的中医大夫隐居在杂货铺的阁楼上,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们,抓一些价格便宜的草药。这里的人们信任他甚至超过了大医院的医生。

    所以,叶安娜看到架子上的那些药就知道,它们来自她从小就认识的喜欢穿白sè大褂,头发花白,有些驼背的卓老大夫配制的常用感冒药或者是治喉咙痛,又或者是治拉肚子的药。

    叶安娜找到杂货铺中的木梯子,沿着梯子爬上去,就是她一直向往和着迷的地方。因为她觉得那是一个隐蔽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得到的藏身之地。这里除了少数人以外,谁也不许进入。

    叶安娜顺着楼梯扶手,满怀希望地朝上望着,期盼这位和蔼的白发大夫能够出现。她不敢出声,杂货铺中的气味有一种腐蚀xìng的味道,她只能气也透不过来地期盼着卓老大夫能够发现她。

    她终于看见卓老大夫那张皱纹密布的、慈祥的脸。他笑着打招呼道:“上来,小安娜,不要紧的,上来吧。”

    叶安娜轻快地奔到楼顶,突然停住脚步,欣喜而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墙上挂着的,桌上放着的,全是卓老大夫自己亲手制作的小提琴。

    这里是通过特殊门路而接触的特殊音乐——不伴有疼痛的音乐(如在家中那样),而是伴有友谊和老大夫温柔话语的音乐。卓老大夫微笑着,拉了一些小提琴曲。叶安娜如入梦境。“等你长大的时候,我为你制作一架属于你的小提琴,你也来演奏。”卓老大夫答应她。

    叶安娜酷爱音乐,还喜爱美术。她在这里能看到许多图画。黑树、白树、奔马、各种小鸡。小鸡的颜sè各不相同。有的腿是蓝sè的,有的小鸡是红脚绿尾。她把这些小鸡画下来。

    曾淑怡提醒她:小鸡不是白的,黑的,就是棕sè的。但叶安娜继续画这类小鸡,认为它们表达了她对她母亲所否认的感情。刚才卓老大夫还说:“你也来演奏。”

    这时,楼梯下面一声尖叫。这是她母亲的叫声。曾淑怡平时不让叶安娜离开身边,如今跟踪追来了。叶安娜赶快离开卓老大夫,下楼来到母亲身旁。

    她俩走进杂货铺柜台的时候,店主说:“我说的不错吧,她准在卓老大夫这里,一找就找到了吧。”那店主正为曾淑怡包一包药,她最近失眠得厉害。

    叶安娜把一个胳膊肘放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不小心,她的肘部碰到了柜台上的一个盛放煎好了的中药药瓶。药瓶摔在地上,玻璃的破碎声使叶安娜的脑袋一阵阵抽痛。

    “是你打碎的。”这是曾淑怡的申斥。然后是曾淑怡一阵狂笑。叶安娜恐慌起来,而恐慌引起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整个房子都旋转了起来。

    “是你打碎的。”曾淑怡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铁制门把,将沙门完全打开。生锈的折叶咯吱直响。曾淑怡和叶安娜跨过门槛,走进小弄堂。

    刚才还充满期望地在小弄堂中走过,现在竟成了囚犯在迈步。

    ……(在叶安娜的第一次催眠过程中,这一段经历令她在催眠中也显现出异常的痛苦,所以火鸟没有连续的追问,而是让她自己选择继续还是跳过,当然叶安娜选择了跳跃式的思维。)

    曾淑怡突然从小弄堂转到街上。叶安娜不知道她们这次要到哪里去。好多次与曾淑怡一起散步,叶安娜都是实在不情愿。

    曾淑怡飞快的朝一排运货车走去。这是菜场工人从郊区运进城的各种农副产品。沿着大街,排成一行,长达四、五条街。曾淑怡走到无人看守的运货车旁,径自将车上的黄豆、玉米一把把取出,用袋子兜住。别人也这么干,但叶安娜觉得很别扭,因为她的父亲告诉她这是偷窃。

    “你也拿些吧。”曾淑怡下令,但叶安娜拒绝了。

    曾淑怡曾叫她拿隔壁邻居家种的枇杷、邻居门口的番茄和苹果,叶安娜也都拒绝了。她母亲说偷那些东西无妨,因为别人家有的是,他们自己根本吃不完。但叶安娜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回家的路上,走过泰安里的弄堂口,别人家晒的菜干晾在门口。“我们拿一点吧。”曾舒怡带着叶安娜从大黄菜干走去时说。曾舒怡迅速而熟练的将菜干藏了起来,叶安娜畏缩不前。“让你第一个吃大黄馅饼。”曾舒怡一边揪着叶安娜的小辫子,一边奚落她说。不过,叶安娜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黄馅饼。

    曾舒怡不仅在大街上、弄堂里让叶安娜发窘。她甚至带叶安娜到附近的小剧院,小公园,也时常扯着大嗓门叫唤。

    曾舒怡不仅使叶安娜感到别扭,而且还使她感到羞耻。这是一个女儿看到她母亲以观看下流场面的心态窥探别人的窗户时,听到她母亲肆意散布邻居们在xìng生活方面的过失时所感到的那种**裸的感情。

    “曾舒怡这个人非常古怪。”这是治疗团队在了解叶安娜母亲情况时听到得最多的评语。

    但是,治疗团队所了解到的情况及不上叶安娜在催眠治疗过程中所讲述的十分之一,经过多次的催眠治疗,治疗团队对叶安娜的母亲,曾舒怡所沉溺的其他行为,只能用“发疯”两个字来形容。

    曾舒怡的晚间的疯狂行为,尤其是在叶安娜的父亲不回来的时候,更猖獗。有时,在夜sè朦胧时,或是在晚饭以后,她会粗暴地命令叶安娜:“我们去散步。”三岁至四岁的叶安娜明知这意味着什么而心中畏惧,但仍是一声不吭地随着曾舒怡出门。

    散步,在开始时是随便溜达,最后总会变成恶魔般的仪式。曾舒怡把头抬得很高,腰板骄傲地挺起。她带着叶安娜到附近的街道广场,广场周围有各种的灌木丛。叶安娜反感地畏缩着。而她的母亲拽下睡裤,怀着邪恶的欢快心情,在经过选择的地点,蹲下大便。

    曾舒怡这种越轨行为的目的,还在于挑选附近最漂亮的房子,每天都能够开着小车出入的人家,那些人穿的衣服好看,地位高贵,所以曾舒怡选择这有损于她狂妄自大的情绪的人作为她的泄愤对象。

    “我在你们这些人头上拉屎,”这话虽然粗鄙,还算正常人说的话。曾舒怡却将这话付诸实施,认为所有的排泄物都是天赋的能力,听凭“无意识”的指挥,jīng神病患者的典型思维和行为。

    曾舒怡甚至在别人的家门口也拉过一摊屎。这是神经病xìng的恶毒行为,表现了一种无意识的愿望——把粪便泼到某些特殊人物身上。

    但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曾舒怡的这些行为。叶安娜恳求她:“妈妈,会被人看见的。”曾舒怡总是回复

    :“废话。”

    弄堂里的邻居们好像也没有察觉,在他们外出需要人照顾小孩子的时候,他们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曾舒怡。但她却在照看她们的时候,搞了那么难以令人置信的活动。

    表面上看来,照看邻居的小孩,再也不可能更为亲切与善良,更有母xìng,更为有益无害。但事实上,曾舒怡同这些小女孩开始做游戏时也确实是纯洁无邪的。

    “我们来玩赛马。”她四肢着地,并鼓励孩子们模仿她的姿势,依样来做。

    “现在,大家象马一样俯身往前跑。”孩子们高兴得大声尖叫,曾舒怡就叫她们开始赛马。小女孩们听她的指挥俯身模仿马的姿势,曾舒怡就居高临下,实现她搞这游戏的真正目的。

    她一边对她们百般猥亵,一边吆喝:“跑呀,快跑。”叶安娜和她其他的碎片们在一旁瞅着,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正如她们目睹那屙屎的仪式时感到的那样。

    还有更偏离古怪的堕落行为。一天下午,叶小米看见叶安娜的母亲正在亵渎一个由她照看的一岁半的小男孩。叶小米皱着眉头想(催眠的时候,叶安娜的碎片多次浮现,替代叶安娜讲述所看见的一切):“叶安娜母亲? ( 华丽的蜕变 http://www.xshubao22.com/7/72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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