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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集先庄账册,后是朝凤楼命案,温娘心知这两桩事绝非寻常,面上尽是担忧之色,一脸凝重的对幽兰若回道:“未时有李家公子与文秋在后院戏耍,在井旁歇脚时发现的。仵作已来查验过,是中毒毙命后将尸体弃于井中。现下捕头回去复命了,衙门的官文应该很快会来。”
幽兰若淡淡的瞥了眼两个看护现场的官差,盯着水井旁那具尸体,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仿佛要透过盖着的白布看清底下的阴谋,朝凤楼戒备森严,竟然无知无觉让人弄出一具尸体来!
幽兰若刚欲开口,瞥见匆匆行来的景尤怜,转身看向她问道:“可是衙门的公文来了?”
“正是。”景尤怜点头,“已经惊动了朝凤楼大厅的的客人。”
朝凤楼素来热闹,今夜更是尤其的热闹!此时朝凤楼大厅站着两列官差,个个神色肃穆,而二楼三楼雅间的隔帘都已揭起,里间寻欢作乐的公子少爷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大厅上演的精彩戏码。
“有人在朝凤楼丧命,为追查凶手,即日起,勒令朝凤楼停业!”
公文很简单,就是要朝凤楼关门。
公文一出,顿时哗然。朝凤楼数百观者无不震惊。
此前集先庄账册风波,牵扯出集先庄的幕后之主系续香阁主人幽月,没安生两天,朝凤楼又摊上命案,朝凤楼的主人是谁,虽未言明,但已是公开的秘密,在座者皆心知肚明。两桩事接连而来,众人想不多想都难!
幽兰若深吸一口气,接过公文,一字一句的看过,通篇公文,不过二十几个字,一眼即可看完,幽兰若反复看了数遍,突然笑了。
“诸位差役大哥,朝凤楼身为东洛国第一青楼,日进斗金,这歇业,非同小可。且不说朝凤楼的损失谁担待,”幽兰若眸光轻转,扫了一眼朝凤楼雅阁中看戏的好事者,声音更是妩媚婉转:“朝凤楼接待的皆是达官贵人,富商名士,今日他们光临我朝凤楼,我岂有将他们赶出去之理?”
“哼,幽小姐名噪一时,能言善辩无出其右,来时大人已经嘱咐过,此番我等势必要秉公办事的。幽小姐无须再白费心机。”其中一名领头的官差站出喝道。
“既然诸位要破案,追拿凶手,我朝凤楼也不能歇业,这可怎么办才好?”幽兰若秀眉轻蹙,神色间尽是苦恼,轻叹一声无奈道:“不若我直接前去衙门告知京兆尹大人,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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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文文就要入v了,首先给自己点个赞。
一路走来,坚持到此,是多么不容易,为着曾经的坚持,以后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兰若情轩的故事是素玉耗费诸多心血写就,对素玉有不同的意义。素玉在此承诺,每日一更,绝不断更。
和素玉一路走来的兰若面对风吹雨打的坎坷会如何凌厉的反击呢
这朵遗落在尘世的幽兰能否在异世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陆玉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莫让对他鼎力相助?
诺斓又是哪方势力,接近兰若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呢?他是友是敌
安王府的世子真的对兰若弃之不顾了吗?他为何退婚呢,有什么苦衷呢
东洛国的老皇帝是真圣明还是假仁义?安王府在东洛国的皇权中心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陆玉知道兰若的真实身份后将如何自处?
【21】公子少倾
雪压孤村阵作寒,园林俱是玉英攒。
面对幽兰若的不打自招,一众官差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为首的那名官差权衡再三,觉得查封朝凤楼不比缉拿幽兰若重要,他与同伴对视一眼,顷刻做出决定。
“那就请幽小姐去衙门一趟吧!”
幽兰若拂了拂衣袂上的尘埃,优雅从容的自两列官差间走过,仿佛立着的两列官差是为迎接她而排队列阵。直到她走到朝凤楼门口,众官差方反应过来,急急跟上,只是他们走在幽兰若身后,倒显得是幽兰若带领他等而行,女子优雅从容中,自然显露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
眼见幽兰若被带去衙门,不加辩驳,朝凤楼中的嫖客一番惊讶后,接着开始窃窃私语。毫无疑问,这个结果出乎众人意料。
然而,世事总在意料中也显得无趣。譬如幽兰若离去后,驾临朝凤楼的黑衣公子。
朝凤楼门口聚集的好事者尚未散去,与衙门反向的街东缓慢行来一辆马车。两驾并驱,华丽精致的马车周围裹着黑色的丝绸,唯有车厢右方挂着的一串风铃是用金线穿起,随着马车前行微微摆动,传出悦耳清脆的响声。正是这一串突兀的铃声吸引了朝凤楼聚集的看客。
马车行至朝凤楼门口,稳稳停住。驾车的侍童目光斜视,扫了一眼聚集的人群,微微露出不悦。
“到了?”
此时车中传来一声询问,懒懒的声线,却有魅惑人心的磁性。令闻者皆生出想窥视一番的想法。围观的看客本就游手好闲,这下更是不肯轻易散去了,一时众人踮起脚尖,扬长了脖子看向马车中。
“公子,到了。”侍童恭敬回道,微微迟疑,揭开帘子询问道:“公子真要进去吗?”端看这朝凤楼门口就难让他生出好感,堂堂东洛国都,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吗?
在小侍童看来,公子清傲绝世,卓然出尘,身洁如玉,踏足青楼这种污秽之所,真真脏了公子的清德。
“多事。”马车中的公子斥责一声,自车帘中走出。懒懒的看了一眼车前围观的好事者,微微抬头,视线落在朝凤楼三个烫金大字上。暮色将至,牌匾旁的大红灯笼已经点燃,火光映着金字,端得闪人眼睛。
公子唇角弯起,这是她的作风!
却未觉车前一片震惊的哗然。
四月的夕阳余晖照在公子无瑕的俊颜上,仿若刀凿斧刻的玉象沐浴日晖的闪耀。车前众人惊诧得怔愣在原地,心中无不升起一个念头,世间竟有这般完美的男子!
“在下少倾,专程前来拜访幽月幽小姐。”墨袍男子微微俯身,礼节周全道。
“公子来迟了。”温娘微微诧异的打量着三尺开外锦袍玉带、长身玉立的男子,小姐阅历不凡,交友甚广,识得这般人物并不稀奇,她未曾听小姐提起,却也不敢自作主张怠慢之,遂上前见礼,道:“公子若不嫌弃,可在朝凤楼暂待。”
那公子还未出声,侍童面上已现不耐之色,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还未整顿便直奔集先庄,被告知幽兰若今日在续香阁歇息,又奔往续香阁,绕了一个大圈辗转来到朝凤楼,竟然还是没有寻到要寻之人。
“公子,天色已晚,不然我们先回家,明日再来寻幽小姐吧,老夫人定担心着你呢!”侍童想了想提议道。
少倾公子凤眸微眯,眸光转动,瞬间将朝凤楼大厅打量了一遍。
朝凤楼素来夜夜笙歌,纸醉金迷,今日即便发生了命案,在寻欢作乐面前,王孙公子也觉得是小事一桩,寻欢的依旧寻欢,作乐的依旧作乐,各行其是,各不相干。人生得意时,岂能让金樽空对?
“也罢,今日无缘了,先回吧。”公子脸上尽是遗憾之色,满心的期待遇到波折重重,怎不叫人失望?
少倾转身,正欲迈步往外走,忽然感觉身后投来一道凌厉的视线,回身,凌厉的寒光直直射向朝凤楼二楼的一间雅阁。
莫让尴尬的笑笑,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他刚盯着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真是出师不利。
“冒昧打扰了,我们去三楼等候吧。”话是对温娘说的,目光却仍看向二楼的水仙阁,少倾命侍童取出一锭黄金,温娘自然无拒绝之理。
水仙阁中,风流的纨绔公子相对而坐,透过隔帘已看不到楼下刚进来的浊世佳公。
“没看出来,幽月勾引男人的本事竟然藏得这么深,却不知是哪家公子误入迷途。”娄小公子翘着二郎腿一副看戏的神色,幸灾乐祸的看着莫让道:“你那位兄弟有麻烦了。”顿了顿,继续打击:“哎,偏巧这时他又有事离开京城了,把女人交给你照料。话说,幽月惹事的本领不小,大少你看得住吗?”
莫让瞥了眼一脸淫笑的娄小公子,冷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互揭老底:“我看她不住,娄小公子的美人又能平安无事吗?娄小公子似乎忘了这酒是谁请谁喝,是谁有事求谁来着。”
娄小公子一噎,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软了态度,“我就开开玩笑,大少何须当真。呵呵!”谁让求人的是他呢!
“言归正传,大少,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想起今日的正事,娄小公子正了正颜色,一脸严肃的看着莫让。
适才他二人在水仙阁商量要事。一番太极哈哈,恭维铺垫正当时,娄小公子的提议刚出口,楼下传来一片喧哗,二人的视线被突如其来的墨衣公子吸引而去。
娄小公子提出的建议很简单,二人联手对付幽月!
“后院的那具尸体果真与你无关?”莫让神秘莫测的笑问,语气不阴不阳。
娄小公子顿时怒了,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我诚心与大少商谈,大少竟无半点信任吗?我很娄的虽纨绔加身,但信义二字从不见忘一日。在我心中,无双更比信义重要千百倍,我绝不会为了对付幽月而将她置于险境!”
心中微微震撼,莫让有些讶异娄小公子的认真,纨绔好妓子,本是平常,竟也有情深的吗?
莫让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敲打在红木桌沿上,不是他戒心重,实在是他二人的筹码悬殊太大,他可不敢跟娄小公子翻脸。
“最好不是你,否则,你就完了。”此番举动得罪的不只是幽月,还有陆玉,得罪了陆玉,自然也得罪了他莫大少,招惹这么多强敌,岂能落得好下场?
“呵,大少堂堂男儿,何必顾首顾尾?”娄小公子讽刺道,话已说开,他也不必藏掖了,“幽月确然狡诈,但你我联手还动她不得吗?大少也太妄自菲薄了点!届时直接将他送到你那位兄弟的床上,岂不省事?想来你那位兄弟也不会怪你先斩后奏,反而应该感谢你成|人之美。”
莫让敲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由抽了抽,他原本就是如此做的,但那位心思太多,不但没接收他的好意,反将他狠狠折磨了一番,那些送幽月的礼物可皆是莫相府的金库出的,每一件都送得他心疼!
若是如此也罢了,只怕这只是先付的利息。那两人,皆不是善与之辈。
思及此,莫让好心的劝说道:“无双姑娘未曾与你相识前,在朝凤楼也过得好好的,幽小姐不似会亏得她的样子,你何必心忧?话说在情事的较量上,谁更在意,谁就输!男人,要沉得住气!怎能行那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呢?”
“哼,比不得大少沉得住气,那位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大少仍旧稳坐如山,在下都快以为是在下眼拙,押错了宝!”娄小公子气怒,这莫大少要软不软,要硬不硬的作态叫他怄心!
莫让苦笑,真真无知者无畏,天知道他那位兄弟有多护短!“幽小姐已被他纳入羽翼,想伤幽小姐者,他不会轻饶之的。”
“你……”
娄小公子刚欲怒骂,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比先前的两场动静更大,水仙阁中的二位纨绔对视一眼,一起走到护栏旁,揭开帘子,看向楼下。
只见楼下又列了两队官差,为首的却不是之前的人,手中拿着一纸公文。那官差看了一眼朝凤楼上下风光旖旎金迷纸醉豪华奢靡的场景,重重的哼了一声,抖开公文低头念道:“朝凤楼发生命案,为保护凶案现场,即刻起朝凤楼不得再迎接客人,公文下达之时,即刻停业封门!”
此文一出,朝凤楼中顿时哗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莫让与娄小公子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凝重之色。
“哎呀,朝凤楼要关门,大爷我刚赏了白花花银子的花姑娘还没给爷吹箫,这可怎么办?难道要让你们站成排的挨个儿给爷吹?”
“哈哈!”
“哈哈!哈哈!”
朝凤楼即可行雅事亦可寻欢事,这一声突然冒出的一语双关顿时引来楼上楼下哄堂大笑!
【22】缉拿凶手
楼上欢客笑,自有楼下官差怒。
楼下所列官差听闻此秽语个个怒形于色,面色涨得通红,犹如带血的猪肝。其间两名脾气粗暴的官差首先沉不住气,不等吩咐,立刻一阵风似地冲上楼去,寻那出言不逊的狂徒。为首的官差阻拦不及,心下亦恼出言之人,便由二人去。
然不过片刻,冲上楼的两名官差被人从二楼扔下重重的砸在大厅的舞台上。为首的官差脸色一沉,上前查看,见得二人面上青一块紫一块,除却穿的公服竟无法从面容上认出二人,顿时心中大怒,抬头欲呵斥,却被那打成猪头扔下楼的同僚拉住,“是杨家的二公子,老大,快别叫嚷了。”
杨家乃晟京城首富,杨家的老爷子张扬跋扈,仗着薄有家财得今上礼让三分便得意忘形,府中的二少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嚣张蛮横,有“东城一霸”之称。遇到他家作威作福时,没几个人敢不绕道走。
官差头领面色变了变,这杨二少出了名的荒唐不羁,得遇他心情佳时,你与他纠缠,他与你言笑三分,得遇他心情差时,你与他讲道理,他与你讲拳头。被打成猪头扔下楼的两名官差无疑证明杨二少此时心情极差!
牙一咬,官差头领大声道:“我等奉公办案,公文为证,限令朝凤楼内所有欢客于一炷香内离开,若有强留者皆以妨碍公事之罪带至衙门受刑!”说罢,脸色阴狠着对身后一名官差命令道:“点香!”
香燃,烟起。如若寻常,本该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今日在朝凤楼,却是个例外。香已燃去半炷,朝凤楼愣无一人离去!
那官差头领脸色越来越沉,他万没想到今日朝凤楼的欢客竟然如此有骨气,若香燃尽,依然无人离开朝凤楼,届时该如何收场?
莫让收回不屑的目光,暗暗思忖,第一批官差是京兆尹府衙的,第二批官差是刑部的,这其间蹊跷耐人寻味,看来幽月是遇到大麻烦了!陆玉嘱咐他看顾幽月,他自然无法隔岸观火,但用何种方式出场,得好好合计合计。
“你觉得这是针对幽月还是针对朝凤楼的?”娄小公子偏头看向莫让,不解的问道。
“有区别吗?”莫让语声淡淡的说道:“若单针对朝凤楼,集先庄怎会出事在先?若说针对幽月,没有朝凤楼、集先庄、续香阁,幽月又算的了什么?”
娄小公子撇撇嘴,这话说了当没说!莫大少的太极打得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不过他的无双安全就万事无虞,谁生谁死与他何干?
留在朝凤楼中的欢客与娄小公子一般看戏心态的自然占多数,但其外的则不好揣测了。譬如素来鼻孔朝天大街上横着走的杨二少。
“少爷,老爷要知道您招惹官府的人,又该找板子了。”仆童心忧的对抱着美人灌酒的少爷劝说道。
“本少爷的事,轮得到你说话?”杨二少一脚踢在那衷心的仆童屁股上,“滚,滚,滚!”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仆童踹出雅间,然后乐颠颠的跑回来在美人面前谄媚的讨好:“落欣,我表现还不错吧?要满意的话今晚咱两可得好好乐呵乐呵……”
“哼,你们男人呐,都是没有的惦记,有的抛弃,哪里能把好念得长一点呐!”落欣玉臂轻抬,欲拒还迎的推开急色的杨二少。
“哎,落欣哪里话,本少在明旦的露水滴下前必不会将你的好从心头拿下!”杨二少一脸色相,急切的抱起落欣大步走向软榻上,一阵淫笑自雅间传出。门外的仆童贴着耳朵猫着腰,听闻里头的欢吟艳笑,面色浮现浓浓的讥诮,已不复之前的衷心神色。
有人快活有人忧!
此刻朝凤楼中最忧心的莫过于命人点香的官差头领了。
“老大,如何是好?没有一人离开。”旁边一名官差一直紧紧的盯着朝凤楼门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怕漏看了离开的人,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进来的人,也没有出去的人,顿时他着急了,“朝凤楼中皆为达官显贵,连大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要不愿主动离去,我等怎敢将他们请出去?届时这边的事办成,不好交差不说,点香的事儿闹出笑话大人知道了,定然倍加责罚。”
“哼,”官差头领重重的冷哼一声,此间事理他岂能不明了?“众人领命,一间一间盘查,非朝凤楼者皆将其赶出,若有停留,带回刑部,交由侍郎大人问罪!”
“是!”众人闻言领命。
毕竟是官府养出来的,声势到底不弱。
然则行事不能丢了声势,也不能尽靠声势。半个时辰后,官差头领呆立在朝凤楼舞台前,看着台上躺着的官差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他欣欣然领命带着二十几个兄弟来朝凤楼办事,本想着来东洛国第一青楼耍耍威风,顺便将差事办好了立个功勋回去,却不想遭遇连番羞辱,此刻他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十几个兄弟虽无性命之忧,但已然全部失去战斗力,全直挺挺的躺在朝凤楼舞台上,就他一人站着,他弗如躺下!
难怪大人吩咐时他那几个兄弟互相推诿,他傻呵呵的领命出发,他们看他的眼神那般怪异!
“打扰本公子喝花酒,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将他们全部扔出去!”楼中传来一声怒喝,随即几名家养的护卫跳出来,将在台上躺尸的官差一脚一个,悉数撩出朝凤楼。
大街上的人只看到朝凤楼中不停的飞出官差,一个接一个,一个叠一个,甚是好玩!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要人将你送出去?”一名灰衣的护卫将舞台清干净后俯视着台下的官差头领问道。
身为公门役使,走到哪里不是尊敬的颜色,那官差头领大约这辈子也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你们等着!”他咬牙切齿阴狠的向台上投了一瞥,转身狼狈的走出朝凤楼。
“公子,这朝凤楼果然有些意思,竟然有人冒着得罪刑部的危险相互到底。”侍童看着差点连滚带爬出朝凤楼的官差呵呵直乐。
少倾摇头,不甚赞同,轻叹道:“她若没这个本事又如何能在卧虎藏龙的晟京城掀起一波一波的浪潮?不过,这次却是遇上麻烦了!”顿了顿,对侍童吩咐道:“念青,你去寻朝凤楼的主事来。就说幽小姐的故人有要事相商。”
“是!”念青领命退出。少倾走到隔帘前,透过隔帘的缝隙看向二楼的一处隔间,适才那道探寻的目光是从那处射出,而灰衣侍卫,亦是从附近跳出。
“奴家景娘,温娘忙着安抚众欢客,腾不出空来,小姐的事,与奴家说也是一样的。不知少倾公子有何要事?”景尤怜跟着念青踏进凤仙阁,见礼罢后抬眼便见一位谪仙般的公子坐在上首,心神不禁晃了一晃。
公子白玉无瑕,端然静坐,姿态风流,意态闲适,闻者慕其风华,见者仰其神姿。
“景娘无须多礼。我与幽小姐乃故交。此番前来本欲访谈相叙,不料她竟身陷公门。”少倾抬手,举止文雅,轻语温言,温和一笑,清和间透着疏离。
景尤怜愣了愣,温娘特意嘱咐她这是小姐的朋友,她未及多想。此刻醍醐灌顶,虽然是她的小姐,但其行事怪异不以常理度之,她一直觉得小姐是个异类。今朝小姐这位朋友,不愧为小姐的朋友,行事与她一般怪异。
敛了敛心神,景尤怜上前,还礼道:“少倾公子客气,小姐的朋友,朝凤楼上下合该上待。公子若有需求,请尽管吩咐!”顿了顿,问出心中疑惑:“不知公子有何唤奴家来,是为何?”
少倾将手中茶盏放下,偏头看向景尤怜,声音微带了冷沉:“前几日集先庄之事我早有耳闻,今日朝凤楼命案,适才我已让念青打听过,请恕在下唐突,揣度觉得这两桩事皆是有意陷害。却不知幽小姐得罪的何人,遭此灾祸。在下既然偶遇之,愿为幽小姐效绵薄之力。”
“额,”景尤怜怔了怔,此番留在朝凤楼的大部分都是襄助小姐的,或者维护朝凤楼的,她思忖着问道:“不知公子有何良策?”
“幽小姐是因为不知凶手是何人,不愿朝凤楼被封,是以被官府带走,若找到凶手,交由官府,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扣押幽小姐了。”少倾沉吟,能调动官府的自然不是小势力,但万事寻个理,官府也不能随意冤枉良民。
景尤怜沉默,此策固然高明,但小姐正是为不让人追查凶手以身犯险,临去时吩咐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小姐手段通天,自有妙法,若她们善做主张,乱了小姐的计策……
“景娘无须担忧,官府假借追缉凶手查封朝凤楼,我等追查凶手暗中进行即可,不会惊扰他人,应不至于乱了幽小姐的计划。”见景尤怜迟疑,少倾又道。
“此事奴家做不得主,请去询问温娘再做定夺。”温娘经历过的场面远非她能比,小姐的心思也猜的比她准,想来更有主意。
【23】陷身囹圄
“缉拿凶手?”娄小公子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瞪着莫让,深切的怀疑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朝凤楼是么地方?东洛国第一青楼,光临的非富即贵!
自古事有两面,风光繁华地自有阴暗龌龊事。更何况是朝凤楼这种地方?留在此处的大半人正是有此顾忌,在有人作了出头鸟后,跟在后头维护朝凤楼。若一旦在朝凤楼中展开调查,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事出来。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幽月正是因为此,才以身犯险,将自己抛出去。
“我没说大张旗鼓,只是暗中调查。”莫让看了眼神色慌乱的娄小公子,微微叹息,他是怕秦无双被牵连出吧,值此大好时机,正可以趁着幽月不在浑水摸鱼,竟不知把握。情果真能,一叶障目!还好他够冷静,够理智,没有为儿女情长盲目。
“朝凤楼本就戒备森严,此番被人寻了空隙,戒备只会更加森严。要想暗中追查凶手,不征得同意,只怕寸步难行。”娄小公子嗤笑道,幽月现已离去,有什么命令早已吩咐下去,她是朝凤楼上下的神,要朝凤楼中的人违背她的命令,方便他们行事,绝无可能!
莫让高深的看着娄小公子,一脸莫测道:“别人不可能,你与别人却是不同啊!”
娄小公子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望着莫让。
“如此大好的机会,你就不想立个功让人另眼相看吗?秦无双姑娘的意向在朝凤楼还是有点作用吧?”见他如此木讷,莫让不由轻叹一声,耐心的提点道。
娄小公子顶着纨绔的名声,但从来不傻,甚至他的智商不弱于莫大少。但关心则乱,他不愿秦无双被牵扯进来。他等了多年,又何妨绕点弯子?
更何况,利用他与秦无双的关系,哪里有利用莫让与幽月的关系便宜?毕竟莫让现在名义上还与幽月担着情人的名头。
“你说的交易,你自己若不出把力,难道等天上掉馅饼吗?”说罢,莫让落座,倒了杯茶,轻啜一口,品起茶来。横竖他的女人不在朝凤楼,他心忧个什么劲?
娄小公子无语问天,半晌,冷哼一声,“罢了!”他就知道除却幽月是个奸商,莫大少也是个铁公鸡,他的身上,谁也别想讨得半点便宜!“我去找无双,但能否说得通,暂未可知。”说着,心中升起惆怅,自古英雄难过是情关,况且不是英雄,这情关不敢抱怨难过,只求神拜佛祈愿能过!
隔帘刚打开,一阵金风自外冲进来,与娄小公子恰恰撞个满怀。
“啊!”
“啊呀!”
两声尖叫传出,莫让真是不忍相顾,感慨道:“方小少,你何时能不这么冒失啊?”
“月月被关进牢里我还怎么淡定?”方皓一把推开娄小公子,冲到莫让身前站定,嚷道:“我在家等大哥归来,左等右等没等到,刚出门就听到朝凤楼命案的传闻,现在月月被带到官府,我想不出办法,你是莫相府的少主人,肯定能救月月的,你快去救她呀。她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怎么能遭这么大的罪呢?那府衙的大牢,月月怎么能呆得惯?”
莫让嘴角抽了抽,他从未想过方小少会如此高看他!
“你那个兄长,”莫让晃着脑袋“唔”了一声,摆出一副诚心请教的神色问道:“不是有神童之称吗?如今回来了,怎还来向我求救?我一介外人,往来不清,恐惹人非议啊!”
闻言,方皓先是一愣,随即大怒,指着莫让破口大骂道:“堂堂相府公子莫大少竟如此胆懦怕事,月月一直对你另眼相看,将你视作上宾,她如今有危难,你就撇的一干二净!”恨恨道:“若我大哥回来了,我根本不会来求你这个小人!大哥英明睿智,才华盖世,即便官府也不看在眼里,可大哥不知为何延误了归期,到现在也未见踪影!”
所以他是逼于无奈下的退而求其次?莫让微微讶异,想不到方小少口中也能吐出成语,当真了得!
“你若想救幽月,叫嚷是不顶用的,你须得配合我们的行事!”莫让思忖着,方小少与幽月的关系匪浅,此番幽月不在,说不定能从方小少身上另有所获。也不算浪费他许多力气!
方皓哪里是莫让的对手,见莫让答应救幽月,立即笑道:“我能出什么力吗?但凭吩咐,万死不辞!”
这一副情深模样,让娄小公子跪服,叫莫让叹服!有时,傻也有傻的好处,若人人都心思纯真,世间也就没那么多纷争了。
但没有纷争的世间,也就不叫世间了。红尘中正是有了诸多的纷争,才如此多彩!
朝凤楼此刻是紧迫的绯色,东洛国刑部衙门此刻却是冷寒的冰蓝。
刑部侍郎一脸冷寒的盯着跪在下面的役使,立着出去数十个衙役,回来的时候除了一个是滚回来的,余下的尽数是躺着回来的,这在他的办案史上从未出现过!这要是不处理好,他的乌沙也带到头了!
“说!将朝凤楼中动手殴打官差的狂徒全部报上来!”刑部侍郎虎目圆睁,怒瞪着无能的属下,狂怒的吼道。
本已摇摇欲坠的役使跪伏的身子颤了颤,颤抖的声音似将断的线:“回……回大人,梁御史府的公子说,他与朝凤楼的姑娘相好,是朝凤楼的女婿,不算欢客,大人的公文于他无效。卑职冲进房间打扰他寻欢,无理在先,他代大人教训卑职等不算……不算僭越。”
刑部侍郎气得浑身发抖,梁御史官阶不比他大多少,但是得今上圣眷,地位水涨船高,门槛也比他家的高几分,一张利嘴从不把他放在眼里,想不到连他儿子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欺人太甚!
役使的身子又抖了抖,声音愈发颤巍巍道:“左相府的莫大少说,大人的公文是让朝凤楼不得再迎接客人,他是先到的朝凤楼的,说起来算凶案现场的一部分,无须离去。卑职等无礼无状,他出手指教实因看了大人的薄面,让大人改天定要……登门拜谢。”
刑部侍郎一怔,顿时胸中怒火燃烧,莫相府高门府邸,世代权臣,莫大少虽无功名在身,迟早也是要继承莫相府的权势。如今被他寻了这个空子,竟是他无理了。
“还有呢?如实禀告!”刑部侍郎强压怒火,朝凤楼素来宾朋满座,他不相信个个都是他得罪不得的。
“娄府的小公子说,他未过门的媳妇借住在朝凤楼。朝凤楼龙蛇混杂,现又出了命案,他得贴身相互,若他未过门的媳妇在朝凤楼出了事,他后半辈子打光棍不要紧,娄府绝了子孙,不是大人能担得起的。”
刑部侍郎怒,娄小公子仗着祖上三代为国捐躯,理所当然的当起二世祖,连今上也让他三分。
“还有,武国公府的大管事家的儿子说他与列王府的表少爷开了局,赌御女时间的长短……”
“江州的富商付了千两白银包下朝凤楼的雅间暂住一月,此时不过十天,若要他离去,除非百倍还他的房钱……”
“宗正史的大舅子交欢过度,此时不宜动弹,否则留下后遗症,他就将卑职等全部阉了送进皇宫去……。”
刑部侍郎的脸越来越黑,役使的心仿若沉下了十八层地域,在冷厉的呼啸中被凌迟。
“杨家的二少说,他花了银子包了姑娘,尚未欢愉尽兴,若要他出朝凤楼,就让……就让……”刑部侍郎一个杯子摔过来,砸碎在役使的身前,碎裂的瓷片炸开,割破了他的手臂,血流如注,却不敢呻吟半声。
刑部侍郎怒不可遏:“说!让什么?”
“让您的家眷陪他欢度春宵。”役使颤抖着说完这句话,魁梧的身躯此刻如面团般绵软,直欲倒地。
事物总有两端,却不知两端相隔甚近,到达极致也就无甚分别了。刑部侍郎怒到极致,突然也就不再怒了。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面如死灰。能从一介布衣混到这个阶层,他钻营的功夫不差,脑子还是有的。这回是将朝凤楼得罪彻底了,朝凤楼背后的势力牵连,随便一个后台都能将他整得死无葬身之地。
“一步错,满盘皆输啊!想我聪明一世,竟糊涂一时,在阴沟里翻了船。”刑部侍郎长吁,脸上尽是不甘之色。
“来人,去大牢!”刑部侍郎猛地坐起,对外大声喊道。
此时,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情。与朝凤楼为敌,自然不是单纯的秉公办案,而是利益驱使。
但此时他才意识到,朝凤楼他尚且开罪不得,身为朝凤楼的主人,名下还有集先庄、续香阁,又与莫大少关系暧昧的幽小姐,他更开罪不得。
幽月现在他手中,若幽月出了事,只怕他的小命也保不了,身在刑部侍郎的官位,高不成低不就,太忧心了!
“走快些!”想着,不由催促左右,一行人匆匆向大牢行去。
【24】齐心营救
“少倾公子,这便是发现尸体的深井。”景尤怜带着少倾、娄小公子、莫让来到命案现场,指着那口被捞出尸体的水井说道。
水井中沉了尸体,自然是废了,但现在朝凤楼中众人忙于应付,还无人抽出空填井,只在水井旁立了个标示。
“那尸体现在何处?”少倾上前将周围细细观察了一遍,回身问向景尤怜。
景尤怜尚未答语,莫让嗤笑一声,挑眉道:“自然是被官府带走了,至于带到哪儿,这就不好说了。”他与娄小公子商量好暗查凶手,秦无双已说动温娘允许他们自由出入,半道杀来个敌友难辨的江州公子,与他一道,有所顾忌,束手束脚就不好办事了啊。
“莫少是左相府少主人,官场皆给三分薄面,想来莫少欲知尸体去处当十分容易!”少倾温文一笑,似真似假的恭维。
“咳咳!”娄小公子真是忍俊不禁,堂堂莫大少,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他实在该开怀的笑一场,奈何此时他有求于莫让,不敢太嚣张,只能忍着,再忍着!“少倾公子,官府带走那尸体名誉上是物证,但官府若被人操控,有意针对朝凤楼,那尸体估计拿去毁尸灭迹了。”
如今不能从朝凤楼中众人查起,只能从尸体上查起,若被毁尸灭迹,那就难办了!
“那具尸体虽死去不久,但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是何人。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身形亦有所变化,甚至无从判断是否是朝凤楼的欢客!”景尤怜突然出言道。
话落,气氛不由凝重起来,莫让与少倾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皆看到一抹严肃的神色,两人顷刻达成一致!与聪明人共事就有这点好处,紧迫间无须多费唇舌。
“朝凤楼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要从外面带具尸体进来,难如登天,若楼中杂役并无缺失,那必然是楼中欢客了!”少倾神色凝重,娓娓推断,“朝凤楼往来客人应该有所登记,何时进何时出,难道突然少了一人都无所觉吗?”
“额,”景尤怜滞了一下,想起温娘嘱咐但凭莫少吩咐,又道:“有所登记,朝凤楼往来客人虽多,但进出皆有记录。只是门房处的记录不过是形式,若有客人不愿留名的,小姐吩咐过,不可强求。朝凤楼打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与客人方便。”
莫让倒是不意外,青楼记录在册的东西岂能有十分明细?
“不过,形式外还有一份暗中的记录。朝凤楼何时进出何人,皆详尽录下。”景尤怜稍作思虑,不再隐瞒,“那份记录只呈给小姐阅览,奴家也只是偶然得知这件事。现在小姐离开,吩咐不得轻举妄动,那记录之人断然不会轻易交出录薄。”
“不交出来?那就强抢……”
“咳咳!”莫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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