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第 33 部分阅读

文 / 姣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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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因为没有存稿了,这个月又想加一千更,所有时间很不固定,素玉说声抱歉。

    【04】无才是德

    话音刚落,底下一众贵女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自然是擅长弈棋者,皆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的望着幽三小姐,希望幽三小姐选自己上台。忧的则是对博弈不精通者,生怕被幽三小姐选中上台做了垫脚石。

    幽三小姐对四周心思各异的目光置若罔闻,小脸再次扬起一个高度,依旧豪气道:“不会!换。”

    礼官一个身子一个哆嗦,稳了稳心神,回望了一圈台上的主子,摇摇头继续在抓阄箱里掏,须臾,唱诺道:“才艺选项,绘画,请幽三小姐临场作画一副,名目可自选。”

    礼官念出,心下歇了一口气,东洛第一画师华新华大师弟子不多,据闻幽三小姐曾在其门下受过指点,想来幽三小姐画工应是不凡。

    然而,这口气刚歇下,下一口气还未缓上来,幽三小姐再次扬声豪气道:“不会!换。”

    这下底下的一众贵女坐不住了,纷纷与左右的闺蜜对视,再说不会,总能略懂一点吧,直截了当的否认,还一连三项,瞧那副倨傲的神情,似是理所当然,她们不淡定了。

    唯一泰然若素的大概是离得最近的端木郡主了,她凝眉思索了一下,随即展眉,自顾品茶。

    礼官再次掏出一张小纸条,唱诺:“才艺选项,作词一首,幽小姐可选定任意题目为词。”话落,殷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幽兰若,隐含的期待热切而真诚。

    “不会!换。”礼官得到的,依旧是幽三小姐无情的豪气。

    底下私语声隐隐有盖不住的趋势,上头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一变再变,这幽三小姐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捣乱的,她可没忘前次宮宴上幽三小姐强闹着要吃她的金桂芙蓉糕,吃了后又闹肚子不舒服。诚然她是并未动手脚,但外人看来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此刻皇上和芳公主都在场,且未言声,皇后娘娘并不方便出言呵斥。不过她不可以呵斥,并不代表就任由着幽三小姐砸场。

    皇后娘娘偏头一个劲的对着自己的侄女使眼色,奈何素来听话伶俐乖巧的侄女低着头品着茶,愣是半点反应没有。皇后娘娘暗骂一声,转身对自己的爱女明清公主使眼色。

    明清公主偏着脑袋看母后眼皮抽筋,又转过视线看向幽三小姐,大眼睛里满满的是羡慕。其实刚才那些才艺她都会,母后逼着学的,她很羡慕幽三小姐竟然可以什么都不学。

    皇后娘娘泄气靠在几案上捂着胸口。

    文德帝抿了口天山雪莲为引百花千叶所制的香茶,这是他那爱茶的侄子前些日子送过来的,每每他想饮酒时,左右立即上一杯此茶,他想起少年老成的侄子色厉内荏的“训斥”,真再喝不下一口酒。

    目光定在一脸倨傲的少女身上,文德帝微微挑眉,这小姑娘比小时候更有意思了!

    礼官自是继续唱诺:“才艺选项,书法,请幽三小姐随意写几个字即可。”礼官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身后皇后娘娘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不是端木郡主也不是明清公主,皇后娘娘发怒,殃及的池鱼他肯定是第一条。

    幽兰若神色露出一丝懒意,望望天,继续道:“不会!换。”

    写字,最平常的才艺,甚至算不得什么才艺,会认字的都会写字吧?这位幽三小姐竟然连写字也不会,众人已经无语了。

    落在幽兰若身上的目光有鄙夷,有猜疑,有怀疑,但无一例外,攻击力太弱!弱到幽三小姐在台上站着都能起困意。唔,也许是刚才姚晚宜传染的,幽兰若无声轻叹。

    待抓阄箱中再无纸条可掏时,礼官反应过来,苦着脸根本不敢回头看主子们的神色。

    台下众贵女惊得呆住,将九项才艺统统否定,她们很想问,幽三小姐你到底会什么!

    姚晚宜环顾四周,顿时遗憾,这么精彩的好戏竟然无人可分享感受,哎,真是知音难觅啊难觅!

    台上的幽兰若,自上台后,一直镇定自若。谁也不晓得她是真镇定还是装腔作势。不过不管是哪样,这位幽三小姐今后又会成为一段传奇,晟京城的闲人茶余饭后又添一项谈资。

    只有幽兰若自己知道,她的耐性在被消磨,望望天,深吸一口气,终于念完了!

    “幽丫头,也不限于刚才所列的才艺,但凡你会的,不算精通,只求略懂,你就没有一样能展示给大家看的?”文德帝和蔼的声音响起,其中竟有对幽兰若的维护之意,台上台下顿时提了半颗心上来。

    而幽兰若听着文德帝和煦如风的声音,竟听出几分隐着的幸灾乐祸,十足的看戏意味。

    然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幽兰若后退。

    幽兰若作思索状,想着拨算盘算不算才艺,沉默一会儿,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家父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以不曾让臣女学习才艺之类。只说今后嫁到夫家当贤德待人,温顺从夫。”

    她语气平平,似说天气。

    听在一众跃跃欲试才艺比拼的贵女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封建保守的东洛国奉行的,却不是所有贵族阶层尊崇的。

    而在座的贵女,纵然会千般才万般艺,所谋的,也不过是一个极佳的终身归属。会才会艺有什么用呢?夫家真的是根据这些来挑选媳妇的?当下一众贵女心头各是滋味。

    姚晚宜心底哂笑,这个幽兰若惯会装腔作势!九项才艺,她知道的,幽兰若就精通书法、绘画、弈棋,古琴无法与名闻天下的秦无双相比,压在座的千金娇女一筹还是不在话下的。而她跳舞时展现的凌厉风华,天底下能淡然视之的,恐怕还没出生。

    与姚晚宜一同哂笑的,还有端木晴,这个幽三小姐再三被轩世子凌辱,尚能如此淡然,游戏花间,也许她从前看错了她,或者,漏看了她。能得晟京二美之一的名头,也不是偶然。

    台上的三位主子亦是神色各异。

    文德帝当即明白,幽兰若这是明目张胆的耍他们。他没看到好戏,反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一遭,传将出去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耻笑,真是不划算!但如今怒也怒不得,只能憋着。

    “既然什么都不会,幽三小姐先下去吧。”皇后娘娘忍了好一阵,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气,冷冷的看了眼幽兰若,一挥手道。

    幽兰若盈盈一拜,正欲转身下去,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慢着!”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芳公主,她对幽兰若轻轻招手道:“小丫头,且过来。”

    幽兰若脚下转了个方向,向芳公主走去。立定,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行礼问好。一派镇定安定泰然怡然。

    “‘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得很好。”芳公主看着幽兰若点点头,目光中毫不掩饰的赞许,“须知女子之才可有亦可无,而德行则是不可或缺的。你小小的年纪能看得通透,实属难能可贵。”

    芳公主心下微叹,这女子暗暗隐藏的风华气度比之二十年前的颜西灵更甚,难得的是她聪慧过人,能屈能伸。

    “虽然你未能拔得头筹,不该得彩头,不过孤仍有一件东西想赐予你。”说着,芳公主接过身后婢女递上来的一个雕花木盒子。

    幽兰若拜谢一声,受下木盒,打开一看,顿时心底震惊,木盒中躺着的是一块暗金色的缕空雕龙珮,正是前次宮宴,陆情轩佩戴在身的那一块。近距离观看,方看清此珮似是一种稀有玉石所雕刻,玉石中嵌入丝丝缕缕的墨色,似流云,微微晃动,反射的却是暗金色光芒。

    幽兰若大感惊奇,反射金光的玉石她是第一次见,也难怪她会错认。幽兰若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玉佩,触感温润光滑,陆情轩佩戴的珮玦如何会在芳公主手中幽兰若不得而知,但稍微想想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恩赐。

    果然,芳公主宁静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佩玉,名紫龙啸天。相传得遇有缘人可化龙飞天。”传说素来无实,芳公主见众人心底不以为然面上神色不变,也不分辨,继续道:“当初孤得此佩玉,乃是机缘巧合。玉郎素来不喜配饰,却一眼相中此玉,孤应诺,他成婚时,将此玉送给他。小丫头,今日一时兴起,赐予了你,他回来时,怕是得缠着我闹了。”

    赐予?赐玉?赐玉!幽兰若默念,随即退后一步,俯身跪地拜谢芳公主。这块佩玉的缘由芳公主所叙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芳公主的心意,幽兰若明了了。除了感激,仍是感激。

    “下去吧。”芳公主挥挥手,幽兰若一声告退,自顾回到台下席位上。

    还未坐定,姚晚宜一把抢过幽兰若手中的雕花木盒打开,感叹道:“这可比祖母绿的宝石耳坠珍贵多了,芳公主今天是撞什么邪了,竟然把它送给了你!”

    幽兰若挑眉,“你知道这块佩玉的来由?”

    姚晚宜忙不迭的点头,兴奋的看向幽兰若,“紫龙啸天,金凤鸣宵!传说这两件是天神遗留人间的配饰。有神力隐藏其中的。当初轩世子看上这块佩玉时,我父亲也在场,但据说此物天神赐福,轩世子又是福贵之人,怕被冲撞,所以不适合佩戴。”

    幽兰若恍然,当初她与陆情轩定亲,正是一个生辰应了福厚命薄,一个八字合了命厚福薄,两厢互补,正结成良缘一桩。

    雕花木盒底下铺着明黄的绸缎,温润光滑的龙形玉石裹着丝丝缕缕的墨云,寂静的躺在上面,周身反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似龙鳞。

    幽兰若愈发惊奇,喃喃道:“墨绿色的玉石雕刻成的龙形玉佩,不带一丝紫色,为何叫紫龙啸天?”

    “谁知道呢!反正传下来的名字是这个,还给你。”姚晚宜仔细打量过后好奇顿失,将木盒还给幽兰若。

    幽兰若没有急着接过来,她紧紧的盯着紫龙啸天珮,眸光微眯,如果没看错,刚才姚晚宜将木盒递过来的一瞬间,她清晰的看到玉环中盘踞的龙形玉石反射出一抹清淡的紫色,虽然清淡,却真真切切存在过。

    此刻再看,却又只是淡淡的金色光芒,分明没有半点紫色。

    “怎么了?”姚晚宜见木盒伸出半天,幽兰若尚自愣神,不禁讶异的问道。

    “没什么。”幽兰若收敛思绪,这紫龙啸天珮看来果非凡物,得空时得细究一番了。

    经此风波,才艺比试自然是耽搁下来。底下的贵女们谁也没有心思去比试才艺高低。诚然今日心照不宣的来意皆是大出风头觅得佳婿,但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让所有想觅得佳婿的贵女不敢露风头。

    姚晚宜暗赞,幽兰若得多高明才能施展如此策略。一句不痛不痒的谎言,击败了晟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贵女。

    往后她们还能掀出什么了不得的风浪?

    而上座的皇后娘娘脸色愈加不好,诚然今日赏脸比才艺都不过是幌子,选哪个贵女配哪个皇子,早已内定,但不做出这个幌子,接下来的戏就不好演了。

    正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端木郡主优雅的起身,步出。

    端木晴算起来与幽兰若有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大牢中,幽兰若狼狈得不成|人形,一次是水阁中,她为情伤心伤神,加上陆情轩的威胁恐吓,两次她都不曾真正细看幽兰若。是以今天她不曾认出幽兰若即是当日的幽月。

    只是端木晴素来感觉敏锐,幽瑜在朝堂处事谨小慎微到懦弱的地步,以妇德教养女儿无可厚非。但幽兰若的那一份从容淡雅气度,怎么看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作为晟京城一众贵女典范,端木晴缓缓站出来轻启朱唇道:“诚然幽三小姐金玉良言,臣女心下信服,不过心底同时升起一个疑问,不知幽三小姐能否赐教一二?”。

    【05】我谋他人

    东洛国地处东陆最东,地大物博,物产富饶,又无兵灾人祸,年年风调雨顺,养得国人是安居乐业,乐生知命。

    太平盛世生养出来闲人自是多不胜数,闲人聚集生出的闲事就更不胜枚举了。

    晟京作为东洛国的国都,居住的闲人和生出的闲事更是繁杂。在繁杂的是非中,当下谈论最激烈的大抵当属一直饱受猜测争议却默不吭声的幽相府三小姐了。

    令幽三小姐一鸣惊人的是数日前皇后娘娘举行的赏莲会。

    据闻当时不知何故,幽三小姐与端木郡主起了争执,展开了一场剧烈的关于女子德与能的辩论。其场面之恢弘,声势之浩大,舌战之剧烈,晟京城数十年来罕见。

    最后幽三小姐气势如虹,口出妙言,辩得端木郡主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败下阵来。

    当年评论晟京二美的旧事当即被人重新提起,当初许多人觉得幽三小姐名不副实,而今一观,往日的不屑轻鄙顿时逆转,纷纷称赞幽三小姐不愧与承平郡主并称晟京二美,实乃名至实归。端木郡主果然稍逊一筹。

    此言论一经散开,顿时犹如洪水,席卷了晟京城每一个角落,不过三日,已是街头巷尾皆知。更甚有童谣传唱:“列王府,大郡主,人贤淑,甫一出,天下平,东城里,藏幽兰,美德言,光华现,惑人间。”

    这一事态,隐隐有辐射开来,传遍东洛之势。

    端木家,端木晴听闻自是杏目圆睁,柳眉倒竖,多年经营的名声眼看摇摇欲坠,气得大骂:“从前真是小看了这个幽兰若!”

    此暂且不表,且说幽兰若听着修禹手舞足蹈的转述街头巷尾的纷纷议论,喝着茶吃着小点心,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无奈的眄了她一眼,笑道:“据闻是据闻,连彼时我与端木晴各自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是以讹传讹,众口铄金之词,亏你这么兴奋!”

    那日幽兰若与端木晴御前辩论女子德与才时,修禹是站在旁边的,两人言辞至今清晰难忘,大街小巷赞赏幽三小姐美德的确实数不胜数,却无几人知晓辩驳内容。只据着个结果在传颂谈论。

    不过这不是修禹所关心的。

    自当初微雨出嫁后,修禹就被提拨为幽兰若第一侍婢。多年来跟随小姐同进同退,那些攻击幽三小姐的言论之刻薄犀利她再清楚不过。小姐看似不在意,她也表现得不在意,但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但是幽兰若选择沉默,她有再多的不平也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人误解小姐。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自是由内而外的欢喜愉悦。

    幽兰若摇摇头,胜一个端木晴算什么?比德容言功她远远不及自己,比才比能更是天壤之别,就算论到端木晴擅长的狠辣,只怕也是远逊于自己。胜了端木晴,根本不值得她骄傲。

    若端木晴晓得,幽兰若此刻的心思有些微惆怅,惆怅自己竟然掉价到去与一个不入流的郡主一争高下,不知会作何想法。

    幽兰若本无心计较当初大牢里得端木晴“照拂”,吃的种种苦头,以及脸上现在还未消失得淡淡伤痕,但端木晴自己往枪口上撞,无意中成了她的垫脚石,又报了当初的仇,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想起那日,其实她们谈不上舌战,不过各抒己见。

    幽兰若一早搬了句讨巧卖乖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出来,先夺了文德帝芳公主的认可赞赏,再看端木晴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文德帝芳公主自然是不喜的。

    端木晴说,德以御下,德以处事,德行天下,天下以德而治,无可厚非,但倘若全然无才,无能之人又要如何运用德?德用得好自是皆大欢喜,若一昧的仁德,宽恕无德的,岂非德不如不德?由此可见,有才,御德于人,方能大德于天下,方是真德。

    幽兰若记得彼时她静立台阶,笑而不语,默然许久,御花园中数百人呆然而立,只闻绵长呼吸,她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话:端木郡主良言,真乃德才兼备之我辈楷模。

    当时端木晴脸色一变,还未出言,却是文德帝冷哼一声,随即斥责:“不谦不让,何来于德?”

    这便是当日幽兰若与端木晴关于女子之德与才辩论的全部过程。

    幽兰若笑,端木晴到底太嫩,娇养太过,不懂隐藏又好出风头,真是不堪一击!

    不过一点小聪明,便以为自己具有大智慧了吗?帝王心术,常人难以企及,窥着点门道便以为全数掌握,真是不自量力!岂不知文德帝的“德”字果真是摆着看的?

    须臾,幽兰若又是一叹,不过这个文德帝对陆情轩可真是宠爱至极啊!

    “瑕非?”修禹突然停止兴奋,奇怪的看着瑕非,不悦道:“瑕非,你干嘛苦着脸?难道不为小姐开心吗?”

    自陆情轩离开后,幽兰若整日窝在兰馨苑筹谋,也没出去寻欢作乐的空闲,便让瑕非到兰馨苑来侍候。

    幽兰若闻声,不由转身看向瑕非,只见她果然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眉一挑,莞尔一笑:“这样子与我前几日对镜自照时看到的表情颇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与我一样在思念情郎?”一边起身凑近细看,一边道:“瑕非,从实招来,是不是在想情郎?唔,猜一下,是在想皓皓吧?”

    呆愣的瑕非醒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想皓皓。”

    “哦?那是在想情郎?不会与我一样,在想陆情轩吧?”幽兰若眼睛一眯,语声里带出几丝危险的味道。

    “啊,是!”瑕非点头,随即凌厉的寒光加身,又摇头似拨浪鼓,“小姐没有没有,我没想情郎。”

    “但你在想陆情轩?!”幽兰若没放过前后语中的漏洞与关联,大怒起身,紧紧的盯着小侍女。

    瑕非顿时皱成苦瓜脸,几欲哭出声来,眼锋一个劲的飘向修禹处求救。但修禹前次就遭了戏弄,觊觎小姐的男人,还是干脆点求赐白绫毒酒能死得畅快一点。

    瑕非顶着十万伏的高压战战兢兢的跪下,闭眼,将前后的思绪捋了捋,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小姐,刚才我是在想一个人,不过他不是我的情郎,是小姐的情郎,陆情轩。”

    “哦!”幽兰若点点头,闻言怒气全消,懒懒的躺回贵妃榻,静待下文。

    瑕非摸不准她的脾气,但跟在她身边调教多日,也不是白练的。

    “当初知道小姐竟然是幽相府懦弱无能的幽三小姐,很是惊讶了一番,就想着陆公子若是知道了,会当如何。”瑕非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如今事情穿帮,陆公子的反应出人意料,小姐却依旧放不下陆公子。但小姐有没有想过,您如今活跃出的名声,只要被世人揭发风尘商女的身份,不但会全部溃散,反而会招致更多的骂名?”

    有道是站得愈高,摔得愈惨!

    幽兰若嘴角一勾,果然孺子可教也!

    “你想得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呢?”轻叹一声,幽兰若看向窗外,窗外,天空浮着几朵云,“只是我顾不得太多,世人和陆情轩比起来,太渺小不值得我费一丝神。瑕非啊,世上就一个陆情轩,就一个男人引得我喜欢,情动,欲罢不能。偏偏他,如此难以掌控!”

    修禹沉默,素来冷情的小姐,即便对待亲情也不熟络,对待友情也蒙着一层雾,这么执着的痴情对着两个婢女坦露,她们有些,措不及手。

    良久,瑕非再次抬起头,道:“婢子以为,若是小姐先公开风尘商女的身份,至少可以先免除一道后顾之忧。您不也觉得世人的舆论比陆公子的心更好掌握吗?为何不选择先摆平舆论再谋陆公子的心呢?”

    幽兰若目中露出一丝赞赏,却是摇摇头。

    “瑕非,我要谋的,不是他的心,是他的人!”

    一个人的心,太容易,也太难。太容易得到,太难坚守。

    她再谋得他的心,他再心血来潮,她一切的努力瞬间白费。索性更切实际的一点,先得到他的人,再加以手段,慢慢周旋,他还跑得了吗?反正到时候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而要谋安王府主母的位子,那些舆论,又何妨先后?

    其实幽兰若没说,也许那些舆论还有一个妙用,这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赌博,输了退后一步,赢了,能进十步也说不定。

    只是瑕非依旧不解,她小脸挂满担忧,“但是以相府千金的身份暗地行商贾勾当,开青楼,开赌坊,舆论自然是一片哗然,难以安抚,当政的又真容得下来吗?相爷第一个也包庇不得,悠悠众口议论出牝鸡司晨,牵引小姐居心不良,野心勃勃,届时只怕刑法随之加身。”

    幽兰若淡笑一声,瑕非倒真是杞人忧天!据她观察,东洛国的皇室甚是有意思,对陆情轩可谓宠到天地难容人神共愤的地步。对她亦是爱屋及乌得过分,降罪于她,可能性不大。

    不过,即便降罪,又何如?她还不惧。

    世间又有几个幽兰若?她说谋陆情轩的人,难道一点凭据都没有吗?

    不过一个东洛,在幽兰若高瞻远瞩的傲然玲珑心中,还不值得顾忌。

    “从前,我想全我与陆情轩的情,处处退让,却不是怕了东洛皇室。”幽兰若冷哼一声,眸中第一次露出一缕凶煞的精光,“陆情轩,若能全东洛皇权,我不妨高抬贵手,若不能,谁阻我,谁死!”

    即便恨她,那也先臣服于她吧!

    瑕非心底叹息,心知再说无益。只是陆公子那样的人,能是受人摆布的人吗?但小姐下定决心的事,谁能阻挡呢?

    修禹望天,情真是害人不浅,害得小姐都不像小姐了。前些日子活泼灵动的小姐像木头整日发呆,近两个月恢复了些许人气,转眼又凭空升出屡屡骇人的煞气。

    不过常人露出凶煞,都是丑陋吓人,小姐的脸色一变,竟然是另一种迷人的风采,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对了,修禹,前些天修尧得到的情报确定了吗?”幽兰若瞥了两个小侍女一眼,缓缓阖上眼皮,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又出声问了一句。

    “嗯,确定了,”修禹回神,点点头,“三日后,安王妃会去钟灵寺。”

    “嗯。”幽兰若淡淡应了一声。

    幽兰若心底的策划很完美,只是有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幽兰若并不知道,今日的种种打算和决心,来日完全会翻覆一个个儿。只是来日方长,许多事都难以预料。

    不过幽兰若生命中的事,难以预料的太多,多一件或者少一件,都不甚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而已。

    陆情轩,他何其幸运能得幽兰若如此相待!又何其不幸能得幽兰若如此相待!

    钟灵寺不过一个小寺庙,倒是有福气多番迎接贵人。

    “我佛慈悲,信女幽兰若,诚心祈求祷告,若您有灵,请保佑我父亲长命百岁,身康体健,万事称心,烦恼尽除,一世无忧,令我家族繁荣昌盛,百世不衰,让我得以一世长乐,无悲无苦。”

    “再请佑我那未婚夫陆情轩在外游历一路顺遂,早日归家。神佛啊,虽然他悔婚不对,但强扭的瓜不甜,姻缘天定不为人意左右,我并不怪他。只望您能让他觅得佳人,结成良缘,一世幸福。”

    幽兰若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昏昏欲睡,心中想着回去必须立刻马上让修禹送来香油钱改善寺内道具,这蒲团太他x的硬了!

    偏偏她背影又如此虔诚,诚心祷告下,几欲闻者落泪听者神动。

    虔诚的幽兰若似是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个美貌妇人。

    妇人衣衫华贵,气质端方,举止优雅,一步一动流光溢彩,只是在听到她念出“陆情轩”三字时,神色剧变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06】贤德天下

    “为此,信女愿意折寿十年。”幽兰若埋头苦叹一声,继续祈祷:“最后愿我东洛国年年风调岁岁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无兵灾无人祸,天下太平,盛世繁荣。”

    “我佛啊,信女心知太贪心了点,这最后一条许会太难,若不能做到,就将慈悲悉数放到第二条吧。信女诚心祈求,万望您能让陆情轩寻得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不求好太多,至少不能比我差,让她陪他一生幸福美满。”

    幽兰若兀自祈求,这最后一句颇带了几分真心。因为她内心觉得,若真有比自己好的女子,她也可输得心服口服。但比她更好的女子,得有才行!

    一瞬间,幽兰若闪过姚晚宜曾经说起的云泽女子的身影。

    “仙姿佚貌清丽脱俗,婉约柔媚清妍灵动。以花为貌,以玉为骨,以月为神,以鸟为音。”

    这样的女子,幽兰若不知道是否存在,但与陆玉相处的数日,她自信,他的心里没有住进那个女子。

    他心里,有的是自幼订婚的幽兰若,眼里,有的是近在眼前的幽月。他是她的,从来是她的。

    甩甩头,幽兰若为这一刻的失神暗自好笑。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幽兰若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华丽的衣裙,裙裾上绣着大朵的芙蓉,美艳,不可方物,微抬头,一张更加不可方物的脸映入眼底。

    幽兰若记得,两岁的时候曾见过这位美貌的妇人,彼时她为她美貌震慑,对她很有亲切感,甚至错认她是母亲。其实她和母亲长相没有半点相像,只是那美艳入骨的容颜,和母亲一样凌厉,诱惑人间。

    前世,她的容貌已是算得上精致完美,却闻只及得上她母亲的三分美貌,她从母亲的遗像上无数次端详,无数次的自叹弗如。(《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想着美得这般犀利的绝色容颜真的存在吗?

    今世倒是见着了!

    上次在陆情轩的房间隔着屏风,看的不真确,此时隔得近,幽兰若眼中顿时露出惊艳,惊叹连连。好个晟京城第一美人!

    “呵呵,不知夫人大驾,见笑了!”幽兰若自蒲团上起身,落落大方,口中说着惭愧之语,面上仍旧一副处变不惊。

    颜西灵上前一步,更近的打量她,又是一声轻笑,“你这丫头,求佛也求得怪异,到底是想要求什么?”

    自然而然的亲切,幽兰若突然觉得跟这位剔透的女子耍心机有些无耻。

    “求富贵!富贵方能吃穿不愁,一世无忧。女子在家从父,我还没出嫁,当然只能为我父亲祈祷。富贵之余,可求修心,我心中不忿,想求佛宽解,免入歧途。”幽兰若坦然道。

    颜西灵面露一丝讶异,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哎,夫人有所不知。”幽兰若惆怅的感叹一声,“实不相瞒,我未婚夫见嫌于我,我自知诸多不足之处,不敢强求于他。心中唯有一事不能释怀,若他寻个胜于许多的女子倒也罢了,若是还不如我的女子,叫我可情何以堪。”

    说着,顿时愁眉苦脸起来,露出小女儿情态,似摸似样。

    听罢颜西灵顿时失笑,无声叹息一声,美眸中含了无数笑意,“你道是他见嫌于你,也许是他自知自己诸多不足呢?”她借着幽兰若的话回问她。

    幽兰若顿时心中一动,呵呵笑了一声,似是不好意思。

    “他的心思我不知道。我只听过一句话‘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方能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幽兰若神情颇为感慨,低头叹息道:“能修得夫妻缘分,这该是多大的造化,我辈凡人,如何能因为细枝末节的缘由任意去践踏?珍惜尚且来不及,哪有嫌弃一说?”

    她说的自在,却不见听的人神色骤变,整个人身子都颤抖起来。

    幽兰若抬眸方看见妇人的异常,连忙扶住她,又是讶异又是关切道:“夫人,您没事吧?”

    颜西灵喉咙发苦,干干的笑了一声,竟是说不出的辛酸凄楚暗溢而出,“我没事,你小小年纪,见地倒是深厚。”

    言罢,褪下手上一个碧绿玉镯,“你我佛前相遇也是缘分,听你说一番妙言妙语,倒能涤荡心神,只是我还有事在身,希望改日能有机会再与你分辨佛语。我住在玄武街姓陆的一座高府,小丫头,你得空可来寻我,出示玉镯当有人引你见我。”

    说完,转身离去。步调微急,不似来时从容。须臾消失在幽兰若的视线中。

    幽兰若苦笑一声,玄武街陆姓高府,玄武街高府不就安王府一家吗?一座王府占了大半条街!

    这位娘娘可真不留情面!

    不过到底是目的达到,也无需再计较了。

    摇摇头,回身望了眼慈眉善目但看世间的尊佛,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钟灵寺,外边脸色焦急的修禹和瑕非见到她出来立即迎上来,瑕非道:“小姐,我们刚才看见安王府刚进去不到一刻钟,立即又出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顺利吗?超乎想象的顺利!超乎想象一般也带着不真实。

    幽兰若越过她们,举步向外行去,口中好笑道:“安王妃何等女子,能生出陆情轩那样的儿子,岂能简单得了?咱们不过做了一场戏给人看,看戏的人受用与否,其实不看戏怎么演,只看她本心罢了。”

    修禹疑惑,安王妃看出小姐在作秀?不可能吧,小姐演戏天下第一,风尘商女的身份迷惑了多少人,怎么可能一见着安王妃就暴露?

    瑕非望天,小姐的话她不敢苟同,譬如生出小姐的幽相就简单得一眼从外看到里,再从里看到外。而且,陆公子固然不简单,不也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幽兰若走了老远,没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顿时看见发傻的两个小丫鬟,暗骂一声,转身加快脚步,“你们是打算一会走着回去吗?幽礼名字里带了个礼可一点礼仪修养也没有,他是不会等两个小丫鬟回来再驾车离去的。”

    闻言,两个小丫鬟立即飞快的跟上来。

    回城的路上幽兰若思绪连连,想的皆是与陆情轩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相知甚少,用情却深。其实这不是幽兰若的风格,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真是半点不由人!

    三日后,晟京城又起一则传闻,传闻的主角还是幽三小姐,勾起的却是当处被安王府退婚一事,传闻说,幽三小姐贤德天下,乃大德真德之人,配安王府轩世子再合适不过,当称得上天作之合,绝世良缘。

    又不知谁哪里闻得,幽三小姐与安王府轩世子八字相合,姻缘天成,实乃万古也没有一桩的佳缘。

    顿时一片感叹唏嘘起,都道轩世子不知为何退婚,又有人起哄,其实当时轩世子不过意气玩笑,并没有正式退婚,不过是以讹传讹,引起的误会,其实幽三小姐仍旧是安王府定下的媳妇,来年就会行礼过门的。

    幽兰若张口失笑,这便是所谓舆论?

    在一众舆论中,最坐不住的大抵是方少倾了,他脸色不善的出现在兰馨苑,看着幽兰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得幽兰若一脸莫名其妙。

    “少倾表兄,我听说你新进入朝堂,当有诸多琐事应付吧,怎还有兴致来我兰馨苑发愣啊!”幽兰若双目闪烁好奇,发愣就发愣吧,盯着她发愣是怎么回事,怪不舒服的。

    方少倾一偏头,冷哼了一声,“兰若,陆情轩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你可知道现在街头巷尾都是怎样传闻的?你用得着这样凑上去自取其辱?”

    他一连三问,问得幽兰若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幽兰若眸光泛出冷意,冷冷道:“少倾表兄多虑了,我是否自取其辱,自会掂量,不劳少倾表兄牵挂。”

    方少倾一时沉默下来,感情的事,本就无道理可循,幽兰若的执着,何尝不是他的执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挟着所以舆论行事,陆情轩不为所动,你当如何自处?”方少倾手握拳,捏得骨骼吱吱作响,眸底是凌然的杀意。

    幽兰若一愣,眼神缩了一缩,方少倾收敛情绪,勉强一笑,含了无限凄苦。

    看得幽兰若又是一愣,摇摇头,她道:“我不后悔。不管得到的是什么,我为这段感情尽力了,就没有遗憾。若到最后都是一厢情愿,能坚持则坚持,不能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长久的付出得不到回应,固然可能哀伤,但受一点挫折便退避三舍,也不是幽兰若的性格。

    也许是当局者迷也许旁观者清,方少倾看得通透,幽兰若犹自沉迷。方少倾悲愤的离开后不久,又一位旁观者光临了兰馨苑。

    “幽小姐,我还不知你竟如此大能!”莫让立在兰馨苑的墙头,玩味的念着一句话:“真德大德?”

    幽兰若挑眉,嘴角不自觉的浮出屡屡笑意,举着酒杯呼道:“大少光临,真是让兰馨苑蓬荜生辉,下来对饮几杯可否?”

    莫让当真不客气,一跃身跳下墙头,落在院中,几步走到幽兰若对面,坐下,倒? ( 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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