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姣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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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岩石下松软的泥土上,幽兰若无奈苦叹,果真时运不济!那只箭矢她虽然躲过了,但扎实的定在她身侧的泥土里,泥土先后受到冲劲,哗啦啦开始坍塌。

    幽兰若的身子,顿时向悬崖滑出去。

    “啊!”一声惊呼,暗夜响起。

    幽兰若感觉下坠的身子霍然一滞,她的小手被人紧紧抓住。睁开眼,却是龙懿纵身跳下悬崖,将她稳稳拉住,他的冷剑没入陡峭的山壁中。承受着他们两人的重量。

    “你是心仪她的吧?我死了你二人正好可以双宿双栖,为何要冒险教我?”幽兰若突然大笑。

    大笑声在深夜的山风中飘荡开,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龙懿低头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幽兰若,委实难以想象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她选择了你,你的命就是她的!她将你活着交给我,我就必须把你活着带回去交到她手中,是生是死,只有她能决定!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头发!”少年坚定不移的声音缓缓吐出,伴随着剑刃摩擦岩壁的“刺啦”声一同传开。

    响在幽兰若耳中,她心底刹那百转千回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冒出,诚然她的肩头还在浸着血珠,少年的人格却一瞬间伟大了。

    不过须臾,幽兰若的感动变成了不敢动,因为上方悬崖,“嗖嗖”破空声再次传来,又一波箭矢似落雨般照着他们当头砸下。

    冰冷的箭头似夺命的幽灵的眼,幽兰若苦叹,难道两世都要从高处落下摔死?没有新颖一点的死法?上帝是江郎才尽还是真懒?

    【21】爱屋及乌

    有一种人,世人谓之贪生怕死,还有一种人,世人谓之舍生忘死。自认贪生怕死之辈的幽兰若觉得,在某一些特定情况下,她其实也可以行出舍生忘死的事儿来。

    譬如,在龙懿明知不敌,而不顾性命相救时。

    若真能因为他的搭救而逃出生天,那么腆着脸皮厚颜一回也未尝不可,但如果她的自私只是多拉一个垫背陪葬,那又不必不在临死之前仁慈一回呢?

    “放开我吧。”幽兰若地垂下头,眼睛轻轻合上,平静至极的劝道。

    龙懿有他的人生,他武功高强,放开自己还能有一线逃出生天的机会,若执意不放手,那么两人都难逃一死。

    至少,幽兰若不能让那个人在一天中失去喜欢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她设计了她当诱饵。

    平静的语声响在烈烈山风中,没有传得很远,却是清晰无比,伴随着兵刃划过岩石的声音,一起传到龙懿的耳中。

    感觉到握着右手的力道一松,幽兰若嘴角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果然,大难临头什么道义承诺皆是狗屁,她知情识趣的自己出言,还能落个通晓大义的美名,若拖着不放,最后不免什么都不是,还落个自私怕死的怯懦骂名。

    身体一轻一重,幽兰若闭着眼感受山风在的凛冽和生死的瞬间,想起曾经陆情轩和自己被追杀,一起掉下悬崖,他说让她相信他之语,她原本打算再不相信一个人,但心先于理智就那么轻易的信任了。

    没能守住的心,不听理智的劝告,最后伤得血淋淋,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陆……”在掉落了几丈后,幽兰若感觉一股温柔的力道卷裹着她忽上忽下,她那颗尝遍冷暖的心也忽上忽下,待落定,她嘴角动了动,一个单音节吐出,接着是春潮带雨,滔滔泪意涌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哥!我好怕!”幽兰若凝视陆情轩半晌,悲切一声,忽然扑进他怀中痛哭出声。

    陆情轩怔愣一瞬,许是没想到幽兰若如此行为,许是没料到她心中有这么多的委屈,随即是浓浓的心疼,不自觉的,大掌抚上她的后背。

    这边万如风与龙懿已经将所有敌人放倒,龙懿收了软剑回鞘,万如风的素色流光锦也已收回袖中,她看着一地的死尸,皱了皱眉,小心的绕过他们向那相拥的两人行来。

    这是,心上人和刚拜完天地的假夫君真情流露,情不自禁?万如风心头升起一股复杂的滋味,虽然他们是兄弟,似乎也亲密得太过了。

    “小若若,你伤心害怕,也可以在我怀中哭诉的。”一道略带不平的声音响起。

    幽兰若伏在陆情轩怀里的身子一抖,哭声戛然而止,她敢爱敢恨,敢哭敢闹,率性而为,但脸皮也没厚道任谁都能来瞻仰她的懦弱。

    吸了吸鼻子,幽兰若在陆情轩怀中借着他的衣襟擦拭一番,待衣襟被她揉成乱糟糟的一团,陆情轩无奈叹息一声,又将袖子递过去,幽兰若也不客气,扯过来又仔细的擦拭一遍。

    确定所有的湿意都从脸上消失后,幽兰若转身,眸中腾腾的冒出一团火焰,“万如风,你好本事!虽在帷幄,筹谋决胜千里!哪里管他人的性命生死。别人信任你,将性命相托付,可不是任你推出去送死的!你这样没良心的女子,我幽若高攀不起,还是请另寻良人吧!”

    飒飒山风刮得愈加欢畅,万如风盯着少年盛怒的双目,听着她斥责的话语,心底一闪而过数种情绪。

    “蝼蚁尚且贪生,人之为生又有何大惊小怪?”万如风暗自安慰自己,抬手阻止了龙懿欲为她鸣不平的脚步。

    “小若若,你要判我罪,是否也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半晌,万如风深吸一口气,软语道。

    幽兰若退开一步,摇了摇头,“万如风,我不想听你解释,但你要解释,你说出来我还不是一样得听?我不想听你解释,是因为听了必定得原谅你所谓的苦衷和不得已,甚至还包含大义。如果不原谅你,我就变成了无理取闹。但是,万如风,”

    “没有任何理由的,对着这件事情,我的本性让我愤怒,用任何的辩解迷惑本性,行出的,都是违背意愿的事,那些感情,都不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

    这一刻,幽兰若,只想纯粹的愤怒一回。撇开所有的因素。

    万如风苦笑,她对这个少年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偏头看向少年身后的男子,却见他一副似有所思的模样。

    轻叹一声,万如风瞥了眼东方渐明的天光,“那么我便当作你不肯原谅我吧。小若若,这些人都是星矢会社的斥候。”

    “星矢会社派出探子,想要从江州下手,作为根据他,刺探我东洛的形势,欲图谋不轨。这是颠覆家国的大事,我不可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他们在我的地盘蹦跶!所以用计与他们周旋,想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幽兰若本来坚定的怒气在听到“星矢会社”时猛然一滞,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星矢会社可是她暗地里主建的,她早就下令手下所有势力低调行事,不得惹事,这些人绝不可能是星矢会社的人啊!

    “是漠国的星矢会社。”一直沉默的陆情轩平静的解释道。

    幽兰若猛地转身,死死的盯着陆情轩,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一个音。

    良久,当第一缕天光破开天幕,照射在山崖上,山崖上的四人皆染上绚丽夺目的光辉。

    “所以,这是你们的计策?”幽兰若哑着嗓子,指了指陆情轩,又指了指万如风。空洞的笑声随即溢出。

    陆情轩身子一震,却没言语。

    天光中,那么明亮的光辉,幽兰若目光灼灼,却看不到陆情轩身上有半丝的光明。

    “确然,我们是不谋而合,”万如风出声,她担忧的看着少年的背影,那么寂寞,那么萧条,“只是,因为你的护卫樱花,耽搁了一点时间,否则是不会让你们落入险地的。”

    “够了!”

    哪怕再多一秒,她和龙懿都会殒命,这是一出以身诱敌的冒险,这是一桩大义凛然的光荣任务。

    幽兰若闭眼,朝着悬崖迈出几步。

    “小若……”

    “幽……”

    身后几道惊呼响起,幽兰若笑,“你们难道以为我会这么想不开吗?”

    距离悬崖一步,幽兰若停下来,抬首,睁眼,是刺目的日光照射,幽兰若强睁着眼,对上烈烈的日光,强光射进她的瞳孔,本能的,流出一串串水珠,幽兰若的眼,依旧不闭。

    有什么了不起呢?本人算计一遭而已,她这辈子又不是没算计过人,大不了以后算计回来。

    强者为王败者寇,一句千古至理名言。

    “恭贺两位为国为民,忧怀天下的志士为民除害,论起功德,足以镌刻于碑石。吾等凡人望尘而莫及,啊,不是,是望都不敢望!三位,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悬崖边上的少年霍然转身,挂着一脸晶莹的水珠,俏丽的脸庞闪烁着耀目的光华。看着三人,爽快的一连串告别,潇洒至极。

    那脸颊的的水珠,在天光下反射着各种光芒,光华夺目。任谁也不会觉得那是泪水,仿佛是,集结天地灵气的精灵,误入凡间的仙灵。

    幽兰若看也不看陆情轩和万如风一眼,走到龙懿身边时,脚步一停顿,偏头看了他一瞬,轻笑一声,“天道酬情,你终会得偿所愿的。只是,不要时刻都摆出一张全世界谁都欠你三亿两黄金的脸,你会更受欢迎的。”

    黑面的少年冷峻的表情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眸底似有风云涌动,不过顷刻,又风消云止,归于平静。

    三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幽兰若淡定的迈步,优雅轻缓,从容淡定。清瘦的背影,在烈烈晨光中,分外的刺目,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眯了眯。

    直到那抹飘逸的背影消失,万如风眨了眨发酸的眼眶,三分无奈七分惆怅声音响起:“我们这样做真的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吗?若不是……哎,算了,小若若气得不轻,再真诚的解释也是多余。不若让她安静一下,再认错,或许还能得她谅解。”

    默然一阵,陆情轩眼底的晦暗散去,落在虚空的视线收回,在龙懿的身上停了停,又定在万如风苦恼的清绝丽颜上,“并非十恶不赦,只是她判定的依据,也非寻常道义。也许……”

    也许什么,陆情轩没有接下去,万如风也没有追问。

    但是,第一次,万如风对一个人几分起了兴致,对一个女人。

    “从前,我总觉得小肚鸡肠的女人都是目光浅薄的无知妇人,不知为何,看到小若若的怒意,我突然觉得,被遮了眼目的人,其实是我呢?”万如风声音有如山岚飘渺,“龙懿,你说这是不是爱屋及乌?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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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各自纷飞

    当幽兰若飘逸俊秀的身姿从山脉中现出,映在候立山脚多时的樱花眼中,樱花眼底闪过惊艳。

    樱花不知道山崖上发生的事,一个劲的瞅,却未见陆情轩或者万如风等人的身影,不明白幽兰若一个人乐呵什么!

    “幽小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陆情轩万如风龙懿他们呢?跟敌人同归于尽了?”樱花迎上去,略略心惊的口吻。

    幽兰若斜了她一眼,“你如此希望他们遇害,是觉得江湖上武功强于你的人死掉你的江湖排名就能上升几个数吗?”话音一顿,诚挚想望:“没用的,樱花,山外青山楼外楼,当你以为天下第一时,随时可能跳出来一匹黑马的。”

    闻言,樱花顿时大怒,正欲反驳,幽兰若越过她爬上马车,吩咐一声:“回晟京城。”

    樱花又是一怔,这么快就回晟京城?她一个人?怒气被讶异代替,再醒起时已消减不少,樱花一挥马鞭,调转方向,两匹汗血宝马拉着的马车飞速行驶。

    什么叫低调奢华有内涵?就是拉车的马是西域绝等的汗血宝马,驾车的人是江湖第一女魔头,而非在车厢上挂什么流苏金饰,垂什么锦缎丝帘!

    当初幽兰若与樱花为寻陆情轩万里奔波,急急行路,日夜兼程,如今回晟京城,却并未着急赶路,一路似游山玩水,散漫无羁。半个月的时间,走的路程还不到来时一日走的路程。

    被幽兰若的悠闲磨了半个月,樱花再也受不住了。

    处于赶路的紧绷状态,她无暇他想,但老是看着幽兰若悠哉悠哉的荡悠,她一个人晾在一旁,就不怎么能接受了。

    忍了半个月的樱花,终于出言,“恕我不能明白,你追了陆情轩三四个月,相处不到三天,又甩手离开,你这是什么意思?”花钱雇她江湖伴游,日付百两黄金,很便宜吗?

    幽兰若斜倚在车辙横木处,眺望着远处红绿斑驳的山麓,红色是枫叶,绿色是松柏,“没什么意思啊,每逢佳节倍思亲,你看,腊八近了,我得回去陪爹爹喝腊八粥啊!”

    父母在,不远游。

    她为了陆情轩,不顾幽瑜阻挠,把他气得面红耳赤,拍桌子摔凳子,想想真是不肖。

    “鬼话!”樱花忍不住爆了句粗,幽兰若有一丝孝亲的品质,她把名字倒过来念!“诚然,晟京城传来消息,你那个嫡妹即将嫁到四皇子府,并且,你一直心忧的月海心也在上个月迁往岐王府,不过你回去并不能改变什么。反倒是江州的消息,你听而不闻。难道是真的舍得将陆情轩拱手让出?”

    江州,自那日幽兰若下山后,对江州的事一概不作理会。樱花当夜便问明了前后,其实不能怪陆情轩和万如风。

    陆情轩设计让她引开对手的主力,将他们引到山脚下一网打尽,但她为了幽兰若的星矢会社延误了时机,导致幽兰若陷入危机,所幸他们及时赶到,救下幽兰若,否则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近四个月,万两金灿灿的黄金啊!她找谁要去?

    “哎,”幽兰若一声长叹,冬日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寒,其实她心中,对陆情轩和万如风全没有一丝责怪。

    他们设陷阱不告诉她一声,她也不支会她早就看破了他们的陷进,扯平!在陆情轩将她扔出去的瞬间,她也从他怀中摸出了软筋散的解药,她确信,陆情轩不可能没有发觉。

    她以为他是迫于无奈让她得逞,谁知是迫于无奈将她扯进漩涡。

    这个漩涡她待得不舒畅,那么除开及时抽身,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幽小姐,你确信?”樱花再接再厉,分析道:“自我们离开江州,陆情轩就安心的享受美人恩,与万如风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这些天关于万家小姐新婚燕尔情浓和睦的传言可是漫天飞,对象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能表现得如此平静?”

    这样下去,没有感情也能生出感情来,万如风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幽兰若似有所思的点点头,诚然,万如风这个女人,招惹成情人不好应付,招惹成情敌也难招架。她潇洒脱身,陆情轩硬要一头栽进去,不是看不清形势,就是有所图谋了。

    “陆情轩为了我离开晟京城,为了万如风驻留江州,这确实是一件让人不太舒心的事儿。”幽兰若转身,看向樱花,“他们两人中,让你择其一人取其首级,你选择谁?”

    樱花一愣,心底不自觉的缩了缩,随即意识到这在杀手生涯中第一次生出此刻的感觉。

    倒不是畏惧。诚然,那两人的武功都不在她之下,但作为杀手,击杀武功强于自己的人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不会发生的事,我不作假设。”樱花摇摇头道。

    幽兰若垂首,北风吹着她的发丝轻扬。在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她便预料到此刻的结局,陆情轩果然被万如风绊住,落入圈套,万如风帮她调教男人,她应该高兴才是。

    如果万如风知道幽兰若的设计,是否还会对这只小绵羊念念不忘呢?

    只是,她不知晓。

    此时的万如风,被陆情轩弄得焦头难额。江州的大小庙宇道观皆被她罗列出来,计划一一烧香祷告,求神拜佛希望陆情轩快一点离开江州。如果还神佛全都置之不理,那她只能变一变江州人民的信仰了!

    “嘭!”

    万家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强悍的力道震得木门“咯吱咯吱”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幽路,你说万家的茶品质太差难以下咽,奉给你的茶立即改成一千两银子一斤的蒙顶云雾,你说万家的饭食太粗难以入口,江州城最好的酒楼整个厨师班子都被我请了回来,你说万家的寝具太太陈旧不能入睡,立刻连夜赶工给你准备了一套全实木的摆设,你说书房的风水好,要在此休憩,二话不说让你进驻,你说账本上的字儿写的不错,也让你瞻仰……”

    万如风一口气如同倒豆子,满腔的愤怒接触到陆情轩太湖秋水般平静的目光,不禁又燃起一腔怒火,她大声咆哮:“你答应老娘的休书到底他妈的什么时候写!”

    幽路,自然是陆情轩的化名,他自称幽若的兄长,话已出口,只能为圆谎改了姓。

    陆情轩从账本上移过来的目光停留了一瞬,旋即又转了回去,他淡然道:“抱歉,我对理账一途的天赋,略微有些出乎意料。大约,还需要个把月吧。”

    撑在书案上的手一软,万如风狠狠栽倒,陆情轩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想到还要再听自家老头子还要再念叨一个月的好女婿前好女婿后,万如风心底似有万马奔腾呼啸而过,一瞬间面如死灰。

    在万如风的世界观里,伴侣,不过是彼此相对一辈子的人。相对时,心之所想,全有己出。她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一个男人,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去伤春悲秋,她还不太能做到。

    所以最初,陆情轩以养伤的借口借住万家,她二话不说豪气应下。他也承诺稍作养息,撇清二人关系,便离开。在她看来,这与家族收容一个江湖浪人或者延请一位清客长老,更或者新招几名下人,没什么不同。

    她觉察出不同时,是新婚第二日,她大张旗鼓的为陆情轩僻了一间豪华厢房,新人分居,不过半个时辰,万家上下上演了一出出惊悚悬疑推理论战。传进她耳中,她只能呵呵,呵呵,再呵呵呵……

    第三日,她照例出门遛马,然后城里的好友义士先一番恭喜道贺,接着寒暄打听她招进府里的神秘夫君,武功出神入化到何种地步,最后百转千回,她终于听出那话里话外都是对为何新婚,她还形单影只的疑问。至此,她知道原来成婚了得出双入对。

    第四日,她带着陆情轩去赴一位世交的宴会,席间她连浮三大白,紧接着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射了过来。原来成婚后还得对伴侣嘘寒问暖,照顾饮食,她任陆情轩干坐一旁,那就是有失妇德。万如风继续呵呵呵……

    第五日,当她跟旧友打个招呼也成不守妇道时,她终于忍够了。

    当下便来丢开一张老脸上门赶人。孰料请神容易送神难,陆情轩轻飘飘的抛出一连串要求。其强人之所难连她也被惊得无以复加。用尽未来十年的宽容,她悉数答应。

    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她被这个男人坑了!

    筹谋三日,万如风联合龙懿,商讨一夜,选了次日最吉利的时辰,气势冲冲的去找陆情轩算账。

    结果,五日,站了七场,他们输得一次比一次惨烈。最后一场,她老子出面将她联合外人谋算夫婿的事情劈头盖脸的训了三个时辰。她不得不收敛改变方针路线。

    万如风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会破天荒的软着性子对一个男人软磨硬泡的哀求。

    如今,这个男人端坐在她的书房,无视她的愤怒。

    【23】心生怀疑

    陆情轩,人人都言他出生安王府,尊贵不凡,一生荣华,享之不尽,又有几人知,安王府世代守护东洛国皇权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生命,亲情,爱情,都可以抛开。

    当陆情轩发现也许他的使命与爱情不能两全时,他便需要做一个选择了。

    当初幽兰若张口两亿两聘礼时,他兴起去逛了逛国库,无意中发现南方几个州郡的这些年来上缴国税与往昔不同。追查之下,得到的结果更是让人心惊。

    所有的账簿,细看皆无漏洞,但直觉告诉陆情轩,有一张看不见的大手在东洛国的上方张开,甚至东陆大地上张开,其蕴含的能量,足以颠覆天下,线索就藏在账簿中,他必须找到。

    可恨他自幼跟随文德帝学的全是治国治世的谋略御术,对于管账记账理账,着实疏漏。

    “如果看不懂,我让人誊抄一份,你将这些玩意都带走可好?”万如风用循循善诱的口气打着商量。

    一个家族的账簿,当是最核心的机密。万如风却不认为可以凭借这个搬到一个家族。账册便账册,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能离开,她什么都能答应。

    权衡良久的万如风并没有发现,陆情轩手中的账簿翻开一页,亦是良久没有翻开下一页,他的目光定在页面上右下方的一个字符上。

    万如风热切的看向陆情轩,却见他不言不语,似一尊石像,立刻便要夺了账簿摔在桌子上,想到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又忍了下来。凑近一分,沿着陆情轩的视线,往账簿上瞟了一眼。

    这一眼,她立即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她一把抢过陆情轩手中的账簿,目光亦是死死的凝在那个字符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认识这个字符?”陆情轩沉静的声音响起,似乎有发现,和没有发现,都在意料之中,不值得大惊小怪。

    万如风心头如掀起滔天骇浪,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半晌,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喃喃道:“这是古希腊的数字啊!”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数字?看上去,像是记账的少年闲来无趣随手落下一笔,这是巧合吗?

    “带我去寻落下这个符号的人。”陆情轩起身。

    这个字符确然不能视而不见,万如风点头,阖上账簿一看,上面书写着三个小字,平靖盐。这是江州南街的一间铺子。

    平靖盐铺的掌柜见少主子带着新姑爷来巡铺,当下受宠若惊,丢开手边的事,点头哈腰的上前请安问好。

    “各行其是即可,掌柜的带我去账房。”万如风一声吩咐,那掌柜的心头顿时一跳,虽然有年终查账的惯例,但万家家大业大,他一个小小盐铺的帐每一年查账的时间都排到次年春天,他以为今年也不例外,没想到今年竟然提前好几个月。

    账簿还有诸多未完善之处,他心中想着不知如何是好,却也不敢怠慢少主子新姑爷。带着两人径直进了账房。

    账房的书案上,堆着十几本账册,陆情轩随意一瞥,心中大致明了一件事情。不过他只查自己想要的东西,万家的事,他不参合。

    “这本账簿,可是你记的?”万如风将袖中的账簿抛到掌柜面前,直接问道。

    掌柜捡起来翻了翻,面色惊疑不定。

    “这是小人的一个远房侄子的好友记录的。”掌柜战战兢兢的回道。那个小伙子为人老实,他对他一向放心,怎料得他做的帐会出问题?

    “他现在何处?”万如风的声音有几分激动。

    最终,陆情轩艰苦卓绝发现的这条线索还是断了。万如风有些惆怅,竟然是硬生生的错过吗?

    “一个月前离开,一个月前。”陆情轩想着盐铺掌柜传达的信息。

    一个月前,是幽兰若抵达江州的那几日。

    “你说的古希腊数字,是什么东西?”陆情轩看向万如风问道。

    “这个字符,你又为何如此感兴趣?”万如风不答反问。

    沉默一刻,陆情轩凝重的声音响起:“我曾在一件逆反案中见过类似的字符,多方破解皆无所获。”

    万如风心道你能破解就怪了!

    这是古希腊的一个数字“vii”,也许不是数字,真的只是随手一划,毕竟算不得太难。

    既然追查不出结果,困扰也是徒然,万如风性子豪爽洒脱,并不打算去因为一个似曾相识的符号去做过多纠结。

    “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我曾在一位挚友处见过他使用这种文字,据他说,这种文字流传到当世,能认得的不过寥寥数人,今日偶然遇见,心生好奇而已。”万如风随口敷衍。

    遇见失传的远古文化,作此反应也不稀奇。

    陆情轩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万如风,万如风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不自胜,声音微微颤抖,“原来你……你早就写好休书了!啊,我布施的香油钱果然没白花。真是太开心了!”

    说着,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引得街上路过的新人纷纷侧目,不知这是哪家府上的疯婆子。

    陆情轩一脸黑线,早知就选个僻静处交给她也好!

    “万如风,其实这封休书我并不想写。”因为只有成过亲的人才会有休书,休书一写,那就证明他们曾经做过夫妻,虽然是名誉上的。但是万如风对休书的执着出乎陆情轩的想象,若不书于纸上,她似乎不会善罢甘休,陆情轩只能行此无奈之举了。

    但万如风听见他如此说,显然误会了。

    她将休书叠好放在信封中,又小心的揣进怀里,斜睨着陆情轩道:“你莫不是对我生出几分情意,心里不舍了?”微顿,又似一脸恍然,“或者看上我们万家的万贯家财,耽于富贵了?”

    陆情轩微愕然,旋即失笑出声,“这和她的口气还真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溢出温柔的神色,万如风讶异,与他相处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幅神色。她以为,这个男人从外到内都是寒冰打凿,不近人情且高不可攀。

    “她?她是谁?”万如风忍不住好奇问道。

    陆情轩猛然醒神,看了眼万如风,闭口不言。

    潇洒一笑,万如风也不在意,转了个话题,“思及一个人不自觉的换了神色,这样的心境已不是理智所能控制。所幸我还未曾陷入不可自拔。”

    陆情轩淡笑,不置可否。

    此时已值岁末寒冬,陆情轩半年前曾答应文德帝年底今年除夕回晟京城过新年,所以就算江州之行徒劳无功,也须得动身回京了,也就在这几日。也许是上天眷顾,他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万如风说自己未至不可自拔之境,陆情轩心底却是不以为然,只是这终究是他人之事,他又何须去过问?

    陆情轩又在江州滞留了一日,打点了一些身外琐事便打算启程离开,万如风与龙懿秉着江湖人的风气想要为他摆个小宴践行,却被他婉言相拒。

    万如风一想自己被被休之事若父亲得知,怕是不会轻易让陆情轩离开,他早走早好,也未多言再留。

    自十年前离家历练,陆情轩已经数年未在晟京城与家人一同过新年。此次回京,长辈们自是惊喜万分。安王下令将安王府从里到外都翻整了一遍,一派喜气洋洋,年味十足。

    只可惜安王虽生了个得意儿子,却注定没有太多的天伦之乐可以享。陆情轩走进晟京城不过百步,又折出了城。

    因为他突然得知了一则消息,幽兰若竟然还未回晟京城!幽兰若早他近两个月离开江州,按理说再怎么磨蹭,也都该回来了。可她至今未归!这让陆情轩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定了。

    顾不得安王与安王妃在府门前望穿秋水,陆情轩再次匆匆奔出晟京城。

    从夏天秋天,再到冬天,不曾走过一岁,幽兰若却觉得这一年来经历的起伏胜于往昔数年叠加的总和。

    离开江州,她原本打算回幽府陪幽瑜过一个腊八节,喝两碗腊八粥,却没想到途中遭遇一场大雪阻路。晟京城以南数年来未曾下过雪,她也算运气背到了极点。

    耽搁几日,已经赶不上腊八,她便无心着急赶路。适时她们行车正恰巧走到清江上游。清江从云泽流经江州,绕一圈曲折向北,最北处相距晟京城不过两百里。

    幽兰若一时兴起,弃车坐船,又绕回了江州,打算走水路回晟京城。算下来新年前也可以抵达晟京。却未想到在江州流域,遇上了当日一同打擂台的一位故友,兴致大发,行程再次放慢。

    到得后来,她已然不打算在新年前回晟京城了。

    冬日阳光破云射下,刺目的光辉不带一丝温度。幽兰若懒洋洋的躺在楼船甲板上,对身旁的人笑言道:“玉小花,你说我陪你游江赏水,心下敢动,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不过我不作你以身相许的想法,我素来喜欢用金银酬谢情意。”

    【24】生命之乐

    这一向是幽小姐的做派了!

    玉小花却甚是惊奇。他们江湖人,把情意看得比金银更重。若有与金银沾边的事儿,都是拐弯抹角的隐晦表达。这位幽小姐也太直白了点。

    采花大盗作出佯怒的神色,道:“幽小姐这是看不起我玉某人吗?在下一腔拳拳心意,在幽小姐心中就只抵金银俗物?哎,真是好伤心啊,好伤心!”话至后边,又带上一股悲切之意。

    幽兰若扯了一下身上滑落一角的毯子,金银是俗物?金银确然俗物,白花花黄灿灿不能吃也不能喝,还很晃眼,可它们是公认的流通货币。货币,在商人幽兰若的眼里,那是能通鬼神之物。

    “一万两,”幽兰若沉思了一瞬,开口道:“黄金。”

    “什么?”玉小花脱口而出。

    玉小花在做采花大盗之前,是个富家公子,喜好流连青楼。后来犯事为家族所不容,赶出了家门。他再无钱资逛青楼,为了满足某些欲望,只能踏上另一条道路了。他在家族中是曾学过几天武功,一般人奈何不得他。但遇上高手,却是无法了。他吃亏数次,终于也练就了一身真本领。

    适时家族逢难,他忌恨着族人将他赶出家门,让他有家归不得,不但没有在危急关头对家族伸出援手,反而行落井下石之举。倾覆了家族,他又想到当日穷困潦倒无钱嫖妓的难堪,将家族不为外人所知的地下商铺全盘接收,自此,他再无钱财之忧。

    时至今日,也有十来万两的身价。不过是白银。

    “十万两。”幽兰若的妩媚的声音悠悠响起。

    玉小花惊呼连连,不敢置信得盯着幽兰若。

    “一百万两。”幽兰若继续。

    玉小花呼也无法呼出来了。

    “一千万两。”幽兰若笑意盈盈,“你看,都说情意无价,其实是给的价不够高。你给人家一文钱,自然是侮辱人格了。若给一亿两,那还有谁能拒绝?”

    玉小花不语,在心中默算着一亿两黄金是什么概念?能把整个东陆大地买下几个来回吧?

    这小小女子口气端得是大得很!

    “我就不信了,难道你所有的东西都是用银子买来的?”玉小花一副不以为然。刚才他竟然被她抛出得数字惊了神,这委实丢人了一回。

    幽兰若默然,在她眼里,确然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包括她欲求不得的陆情轩的情意。

    她觉得,她之所以求不得,是还没拥有足够换取陆情轩情意的价码。这只能怪她还不够富有,不得已选择另一条比较容易的路途。

    “玉小花,你为什么会跑到万如风的擂台上去?你又不喜欢她,是为名还是为利?”幽兰若转了个话题,不再直白的讨论金银。

    “那你又为何跑到万如风的擂台上去,女扮男装,难道又是真对万如风有情意?”玉小花不答反问,一脸神秘的盯着幽兰若上下打量。

    幽兰若轻叹一声,虽然不是对万如风的情意,却也没脱开自个儿的儿女情长。

    “长见识呗。我实在看不透男人的心思,所以想用一些手段来看清一下。玉小花,你说一个男子喜欢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也喜欢他,为何那个男子还要抛弃那个女子呢?”

    “你这问题,太简陋。我未身处其位,对事情了解得不够透彻,不能回答你的问题。”玉小花摇摇头。

    幽兰若默然,真心的喜欢,换不来真心的相守。如果陆情轩怎么也不愿意再喜欢她,她少不得违背他的意愿了。

    冬日的江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幽兰若浑然不觉。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否真实告知?”幽兰若偏偏头,看向靠在桅杆上的采花大盗。

    “好!你说,”玉小花见幽兰若问得郑重,换上严肃的心态。这些日子与幽兰若同船游江,相处之下他早已觉得这女子不同寻常,好奇之下亦是有几分欣赏。

    “你有子女吗?”冷不丁的,幽兰若问出几个字。

    靠在桅杆上的采花大盗一软,差点栽倒。

    “还没娶亲,哪里来的子女?”他虽是采花大盗,要了的女人数不清也记不清,但跟一个女人缠绵超过十日的却一个没有,无一不是始乱终弃。有没有留下种,他其实也不确定。

    灵思一动,玉小花兴致陡起,熠熠的盯着幽兰若,“莫不是幽小姐想为我添几个……”

    幽兰若直接无视了玉小花的自我感觉,了当开口:“如果你再也不能拥有子女,你……? ( 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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