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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悄然无声
第1章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城市,
雪花皑皑的落下,好似柳絮满天飞舞,却多了一丝不属于尘世间的温度。
冰晶的玉莹在我的掌心和面上融化,厚厚的积雪漫过了裤脚,在鞋下咯吱咯吱的做响。
双臂撑起厚重的和这个繁华城市极为不协调的棉衣,张开,寒冽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进了我的怀抱。
我应该喜欢这样的天气,宽阔的街道上,因为天气的恶劣,而没有什么人,同样也少了那些奇异的包含了种种不含恶意的嘲笑目光。
一直生活在乡下的小镇里,和阿外婆依为命的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得什么样子。
十六年称不上无忧无虑,亦是称不上快乐的时光就这样过去。
知道一个月前,身体逐渐变得不好的外婆突然以一向冰冷的语气告诉我,母亲还有父亲都还活着,并且还有一个早她十二个小时零五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姐姐。
那我为什么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
我不知道,下意识的也不敢深究,只是依照外婆的意思,拿着那张地址,转了几趟火车来到了N市。
可是城市之间的道路,和乡间的道路如此不同,虽然被皑皑白雪覆盖,但是那高楼林立间的沥青马路,好像迷宫一样,让我晕头转向。
因为天气的恶劣街道上本就没有几个人,仅存的几个在看到我的容貌还有身上属于乡村的服饰之后都厌恶的皱着眉,远远的走开。
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名男子,已经快要冻僵的我不顾一切冲上了前去。
“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一下……”
我的话在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转身中,自动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只留下雾一般的呵气。
正好一阵狂风飞起,前面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转过身来的男孩,深黑得像是黑夜一样的发色在灯光的柔和黄晕中优雅的翻飞,那些碎散的雪花飘落在其中,给人一种天使的羽毛和黑夜一起陨落的感觉。
微弱的橙光闪烁着,像是一道浅浅的晨曦把少年包裹在方寸之间,而那道站在黑夜中的身影被这片光笼禁闭着,带了丝无法形容的朦胧感。
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我也没有发觉,直到他白晰修长的手指在夜空中轻轻带起一抹雪色的流丽,轻轻把掉在地上的它拾起,那一刹那我竟是那样的嫉妒着能接触到他肌肤的包裹。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吗?”
清越的仿佛冰样清风的声音就这么在耳畔响起,唤醒了正在沉浸他制造的迷离世界里的我。
被这样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有些呆滞看着他。
虽然生活在偏僻的乡村里,但是从城里来的老师曾经给我们看过一本画册,漆黑的夜色中,仿佛能和那夜融为一体的男子,肩胛上有着两片雪一样白皙的美丽羽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时老师告诉我,他,叫做天使。
天使……
这一瞬间,我真的以为天使降落在了我的眼前。
“请,请问……问一下,这个地址您知道在那里吗?我,我,我迷路了。”
他修长的手指接过我手中纸条的瞬间,暖暖的温度擦过了手指的肌肤,那股暖流顺着手指似乎流淌到了心间。
“啊,这里啊……我知道,我朋友就住在那是,我带你去好了。”
“谢谢……”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被飞舞的雪花包围的少年,然后,在稍微朦胧的视界里,我看到了少年温柔得仿佛融化了冬天的笑容。
夹带着寒冷的风中,我好似闻到了一股来自天堂里的甜甜的味道,淡雅而让人觉得全身都融化在这样的迷蒙里。
然后,我惭愧的低下了头,叹息了一声,第一次如此自卑的看着自己肥胖的身躯。
和面前的男子比起来,自己仿佛来自地狱,不,应该说地狱里的恶魔都会比自己强吧?
“跟我来吧。”
可是他依旧对她和煦的笑着,非常纯粹的微笑,没有一丝恶意还有歧视。
那么纯净的笑容……那么纯净的眼神……在那样的纯净之下连灵魂都会觉得被净化了一样的感觉。
城市里和我生长的地方如此不同,我生长的村镇外面环绕了一条小河,这样的夜半时分,人们喜欢聚集在一处,聊聊家常。
而这座城市,一座又一座的高高的楼房,只看见一盏一盏的灯光,马路上的汽车呼啸而过,不会像村镇里,走过的人都会留下亲切的话语。
胡思乱想着,故意落后的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在料峭的风中有着一种潇洒的雅致,在茫茫白雪中仅有他一个黑色的身影,我却仿佛看到了那伸展而出的羽翼。
“你来找人吗?”
“嗯,外婆让我来找父母。”
我低着头,保持着落后少年一步的距离,回答着。
“安伯父安伯母是你的父母?”
“是的,我叫安心。”听到他难掩惊异的问话,我苦笑的勾起唇角,一种涩意在心口蔓延开来:“原来,他们,从来没有提过我。”
“不,不是,只是我这个人记忆力不太好,忘记了。”
美丽的少年瞪大了一双黑色的眼睛,随即温和而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真的,你要相信我哦。”
我很想相信他的话,可是十六年来的杳无音信已经让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谢谢,你心肠真好。”
“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么多事情啊。”
我抬头的刹那,天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摩过我因为长时间的奔波而纠结凌乱的发丝,感觉着手指之中仿佛温情流淌一般的发丝触感,我发觉自己唇角的竟然向上挑起。
此时的自己,被长长的微微向上翘起的睫毛所包围的,象是夜晚天空一般的黑色眼睛充满爱怜的凝视着。
我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希望永远不要走完这段路,希望永远这样子呆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样想法连自己都觉得如此的天真,故意的再退后几步,想要从他温暖的气氛中挣脱出来,而这些则是徒劳的,我反而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仿佛来自天堂的气息,来得更加的强烈,紧紧包围住全身,让自己的动作都感到无力。瑟缩着,明明渴望那种温暖的感觉,却像是怕被火烫的小孩子一样,我努力远离天使,因为……我是那样的清楚,我们走在一起是如此的不般配。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周围只有风声,看见的只是风卷起的雪花,感觉到的就是雪花在脸上融化后的冰冷。
终于我们上了一座高高的楼,门铃刚刚响起,门就被猛地被打开。
轻灵美丽的女孩子,好似山间奔跑的小鹿一样冲进了天使的怀里。
“艾哥哥!”
少女手臂围绕上了少年的颈项,然后象是一只猫儿一般依偎进他的怀抱,撒娇的把面孔埋进了他的颈窝之中。
少年因为少女的举动,温柔的微微笑着,那样的笑容仿佛连他们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粉红的颜色。
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得近乎完美,那动作仿佛已经演练了千遍的熟悉自然。
“艾染,你来了。”
已过中年却依旧美丽的女人,从室内走出,看着他们,同样高兴的笑着,却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流露出隐约的厌恶还有惊讶。
“她是……”
“我在路上遇到迷路的她,她要找您还有伯父。”
她,和外婆唯一保留下来的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上的女子一般模样,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我,我是安心……”
后面那句妈妈,因为那厌恶的眼神,怎样也无法说出口。
那种眼神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厌恶,好像她是路边的垃圾,甚至比垃圾还不如。
“你怎么会来?”
蓦然,我在华丽柔软的床上惊醒,身上已经留下了一层密密的冷汗,起身来到落地的窗前,动作近似粗鲁的扯开天鹅绒的窗帘,天边已经是青琉璃的颜色
,屋子里也被淡淡的抹上一层阳光的金色。
借着那光亮,我看见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女子,薄薄的黑色丝绸睡衣包裹住的身姿,窈窕婀娜,长长的花费昂贵打理出来的蓬松卷发,披撒在肩头。
明亮的眼,优美的唇,挺直的鼻子,都是那么的美丽。
是的,很美丽。
我把额头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感觉到吸收了寒冬气息的冰冷温度接触在肌肤上,我的头脑渐渐清醒。
你怎么会来……
这句话几乎成了我一辈子的心伤,天下怎么会有母亲问自己亲生的女儿,为什么回家。
只是梦,只是梦……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不停告诫着自己,可是身躯还是无法停止的颤抖。
牙齿在嘴唇上狠狠的烙印下痕迹,那种疼痛的感觉,让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梦中的天使,只是出现在梦中,而自己已经永远不会回到那个时候。
终于,我振作了起来洗漱之后,到了地下室的停车场,坐进车内刚刚把钥匙插进,蓦然,车门被拉开,两名蒙面的男子拿着雪亮的刀,嘶哑着嗓子说道:“打劫!把钱都拿出来。”
我屏住了呼吸,从提包里拿出里钱包,顺势拿出了藏在夹层中的米你的手枪。
“这么美丽的小姐,对不住了。”
一名男子说完举刀就要落下,可是顿在了半空之中,穿过消音器的子弹,无声无息的穿过了他的肩胛骨,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一般,倒在了地上,血泉涌一样流淌了一地。
“对不住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内回荡,虽然他们蒙着面,但我敢肯定的知道,他们的脸色都已经发出绝望的苍白。
“谁派你们来的。”
“什,什,么,我们。我们只是打劫,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未受伤的男子看着我抵在他额头上的乌黑手枪,那一层层冷汗已经湿透了面罩。
孬种!
我心里暗自骂着,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掌控一切的冷静。
“我一个单身女子,面对你们两个大男人,就算把你打死在这里,我也可以说你意图非礼,而我是正当防卫,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扣动扳机的手故意在他看得见的角度,紧了一下:“打劫?连钱包里有多少钱都不看,就想杀我,你当我是白痴吗?说吧,谁派你来的。”
男子的双腿以明显的速度抖动着,不用在威逼,就说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我说……是隋南。”
“带着那个废物,滚吧。”
扶起地上受伤的男子,踉跄着离去,临走时看着我的惊惧眼神,让我不禁哑然失笑。
“安副总,我们总裁在开会,您现在不能进去!”
秘书娇弱的身体,被我一把推开,我以近似粗野的力度,推开了总裁室的实木大门,没有等秘书跟进来,就反锁上了门。
然后,走到隋南的班台前,把一盘录音带扔到了他的面前。
面前这个正抽着雪茄的肥硕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的一系列动作,被长久的奢侈和纵欲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隋总看到我很惊讶?”
坐在他的面前,看着坐在对面纯皮班椅上的隋南,我勾起了唇角,轻轻的淡雅的笑了起来,白皙的指头轻轻按住磁带,送到了他的面前。
“呵呵,安副总大架光临,是我的荣幸。”说着看着桌上的录音带,眼光微微的闪烁着,堆满不解的笑意,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问道“这是?”
嘲讽似的微微抬起下颚,看着他,我轻声的笑着,语调依旧柔软温和:
“说起来很有趣,今早有两个歹徒说是要打劫,却想要杀了我,被我的保镖制服后,说出了很有意思的话,都在这卷录音带里,您要不要听一听?”
“是吗?呵呵……”
状似不解的挑了下眉毛,在阿玛尼西裤包裹住的腿,不安的重新交叠了一下,隋南已经半秃的头上,油亮亮的冒出了层层汗珠。
“这只是子带,母带在别处。”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怎么样?”
不愧是在商场拼杀多年的老狐狸,最初的惊慌之后,隋南已经恢复了镇定,研究似的的紧盯着我。
我并不急着说话,只是用保养得白皙纤细的手指拿起带子,仔细的端详里面层层缠叠的罗纹,良久,才开口:
“您很清楚不是吗?就是因为我发现了公司总会计师收受您的贿赂,所以你想杀人灭口,不是吗?既然您没有达到目的,那么我要您从他手中得来的那本帐目。”
“好,我佩服,不怪人人都说,季四能有今天,你安心功不可没,我这回彻底的领教了。”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冷笑了一下,肥硕的身体在西服下微微的抖动,然后,他和我打起了太极:“可是现在没有在我身上怎么办?”
“隋总您生性多疑,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您看不到的地方,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会比这里令您安心的呢?”
没什么表情的说完,我忽然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是我知道,在隋南的眼中,我扭曲了菲薄的红唇,反而带了丝阴狠的味道。
安静的坐在椅子里,手指优雅的在交叠起的膝盖之上合握,我等待着,等待着对手的缴械,关于等待,我总是非常的有耐心。
“好!”
终于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惨败,起身打开了藏在梵高名画后面保险柜,取出了帐本:“给你。”
“多谢,那我们再见。”
“等等,那卷母带。”
“录在了这卷带子里,您可以随时去取。”
说完,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奇妙表情走出了他美轮美奂的办公室
走出高高的摩天大楼,我抬头望向顶层,似乎还能听见隋南的怒吼声。
根本没有什么录音带,一卷十圆的空白带子,换回了掌握着偷税证据的重要帐目,他脸上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吧。
深深的吸进一口清爽的空气,阳光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天显得特别高,但冬天C市,天总是干冷干冷的,连路上的行人都瑟缩的行走着。
偶尔几只麻雀在云底下飞过,才现出很精神的样子。
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火红马莎拉蒂,腿却不由自主的在发抖。
镇静,安心你要镇静,命都已经捡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住的安慰着自己,可是腿已经不听使唤的颤抖着,终于高高的鞋跟再也禁不住这种折磨,猛地脱离了鞋子。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和地面的亲密接触,一只手从后面搀住了我的手肘,即使透过厚厚的衣物,我依然感觉得到那手是如此的温暖。
“小姐,你还好吧?”
这异样温柔而又异样清越的声音似乎在自己心里钉了根柔软的钉子,我缓缓转过头。
忽然,一双乌黑得好似夜空一般的美丽眼睛,进入了我的视线。
这双在阳光下微微的闪烁黑色眼睛,深处温柔得像是水一样的波光如同一张网一般笼罩向我。
凝视着那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俊雅容颜,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无法掉转视线,只能看着他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露出了仿若春日来临的笑容。
天使……是天使……
只是一眼,就仿佛是千年的轮回今日注定,在这个瞬间,温柔的他拂动着我的灵魂。
几乎就在同时,震惊好似发出了巨大声音的巨雷敲打在我的心脏,让我的踉跄了下。
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怎么还能再看到这张脸?!
“你?没事吧?小姐?!”
心脏似乎就要被震惊无措和惊喜这样双重的情感撕裂,我在即将被这样浓烈的情感灭顶的时候,勉强直起身子。
许久许久,我才听到自己的回答震动着翻腾的胸腔。
“没事……谢谢……”
而时光流逝,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羞涩而又土气的小女孩。
“你没事就好,可是你的鞋子……”
说着,他弯腰拾起她落在地面上的鞋跟,蹲在地上打量了一下,才重新站起了身体,而我似乎看见了他身后的羽翼慢慢的收起。
“看样子是修不好了,你是要上车吗?我扶你上去好了。”
“谢谢。”在他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的坐到了车内,而他站在车门旁依旧微笑的看着我,他的影子有一些笼罩到了我的身上,被阳光洒了一身温度的身体因为覆盖而下的阴影而稍颤抖了一下:“你经常这样热心吗?”
“也不是,只是你的表情……”
他并没有觉得我的问题尖锐的刺耳,只是蹙着形状优美的眉轻摇了一下头,认真的思考着回答我的问话,那‘川’字的纹路清晰的刻在他的额间。
“我的表情怎么了?”
“你的表情在说,帮帮我,所以我就拔刀襄助了。”
依旧平和的笑着,蓦然,他的目光被远处的什么所吸引,放出了流光四射的异彩:“啊,我的朋友来了,那么,再见。”
“再见。”
以冷漠得没有丝毫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我没有再看面前天使一样得男子一眼,只是一直近似礼貌的低着头。
我的表情吗……
我看向车内的镜子,里面映出了一张美到可以让男人屏息的容颜。
这样的脸,依旧会脆弱得无助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的恍惚,这样美丽的脸呢……他没有认出我,可是依旧像当年那样,毫不犹豫的帮助了我,而我是不是又要陷入当年的漩涡之中呢……
好似着了魔一般,我并没有急着把汽车开走,只是远远的看着。
有着明亮眼睛的娇美女子,抱住他的胳膊撒着娇,随即附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而他很无奈的看着那个女孩儿,眼中充满了自己也么没有察觉的怜惜,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冬日的阳光在他们头上闪动,连他们投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象是有生命一样的幸福。
我迷惑的看着他们,心里在想问不自觉的问着自己: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是什么滋味?被那样的拥抱抱住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们的笑容那样的灿烂,不见世事的丑陋还有邪恶。
茶色玻璃的反射中,我看见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却带着深邃而又不易察觉的渴望。
这一瞬见我是如此的嫉妒着那个女孩子,正如许多年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事隔多年,还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
蓦然我看到镜中那双黑色眼睛,游离在最深处宛如落叶浮萍一般的彷徨和脆弱,抵受不住这种脆弱所带来的眩晕,手指头轻轻的按在自己的眉毛上,用力的摇头,象是想要把自己大脑里的所有的一切甩出去似的。
终于,我踩下了油门,奔驰而出的车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第2章
矗立在最繁华地带季氏的大楼,在以奢华著称的C城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富丽堂皇。站在这个已经成了市标的建筑顶层,即使是冬日的午后,办公室内的空调依旧暖若春时,适宜的温度,让人想要扑到丝绒的沙发上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心却焦躁不安得厉害,站在窗前,我看着外边,一边是林立的摩天大楼,一边是蜘蛛网般的穷街陋巷。虽然,这里听不见汽车喇叭精神抖擞的鸣叫,也闻不到刺鼻的油烟味道,可是我依旧能感觉到每一条街巷的背后贫穷和金钱的影子还有气味的存在。
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又被重新关上,我才察觉到有人进来,但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就没有丝毫转头的意思。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挚热的手臂从后面和环抱住了我的腰肢,熟悉的仿佛是自己呼吸的的气息,触摸着我耳畔的肌肤。
我推开他的手臂,转身看着季四,季氏的掌权者。
有着可以称之为俊美容貌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那冷酷而又睿智视线剖析着我,
而我也在紧盯着他黑色睫毛下寒星一般的眼睛。
这个英俊多金的男人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但是多年前被家族排挤在外的他遇到了身无分文的自己。
而后他和我可以称得上相依为命的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如果没有意外我已经决定把婚姻的红线抛向这个强大而桀骜不逊的男人。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我的手中有着季氏20%的股份。
可是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穿过了他的身体,投降不知名的远方。
似追忆,似怀念。
“我今天……又看到了天使……”
他的唇角弯出了近乎放荡的弧度,虽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一向锐利森然得没有一丝多余感情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的不可置信,却让他有了一点属于人类的温度。
“什么,天使?我以为安副总裁你,是个不相信浪漫的女人呢。”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自嘲的笑着,顺势倒在他的怀中,可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还是那样的渴望还有忧伤
。
掩藏在袖子下的手掌微微的握紧,然后再松开。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几乎无法分出性别的少年,他已经变得成熟优雅,那身后的羽翼似乎丰满得可以支撑起整个世界。
下班的时间,我随着人群从高高的大楼中走出。
破例的我不想开车,今天的我只想好好的走走,凉晒一下迷茫的心绪。
“今天怎么样?”
即使隔得那么远,那特有的清越的声音依旧传进了我的耳朵。
连经过大脑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我直接抬头向前看去。
黄昏的微弱的光芒下,他搂着女子走在前面,
“好紧张哦,我失手打破了经理的杯子,还有把文件错送到企划部,还有……”
她手舞足蹈的一边说着,一边对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这个迷糊蛋。”
“我也不想啊,可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
“你啊,离了我你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管家公公。”
这么说着,有着璀璨笑容的女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晃了晃挽在手中的他的手臂。
即使从后面这个角度看去,我依然能隐约的看到,他的眼波流转,那双仿佛不沾一丝红尘气息的清澈的眼睛,却偏偏带着说不清的爱恋。
而她在他的深情凝视下笑得那样的幸福灿烂。
我在后面呆呆的看着,心中不断涌现的陌生的情感,叫我几欲窒息。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专著,女子看到了我,露出了迷惑的又微微含着警戒的神情,
“她是?”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然后,容颜上浮现了淡雅的弧度,轻轻的笑了起来。
“是你?已经换了鞋子啊,脚没有什么事吧?”
对上他目光的一刹那,我的心头蓦然一紧,但还是力持镇静的露出了模糊的笑容:
“还好,早上太过匆忙,还……没有谢谢你的帮忙。”
“哪里你太客气了,那么,再见。”
有礼的说完,他挽着女子转身离去。女子微笑着跳跃的向前走着,象是一只轻捷的小鹿轻松的跃过森林的小溪,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然后回头对我笑语:
“安副总,再见。”
“再见。”
这个意外的震惊,让我改变了主意,我重新走向玛莎拉蒂,坐在车中,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的孤寂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深的席卷上来,手颤抖着无论怎样都无法把车钥匙插入锁孔里去。
想被爱,想象她那样被爱包围,想要他给予的爱。
我听见我的身心都在充满渴望的叫嚣着。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拒绝了陌生男子的搭讪,我依旧是独自一人走向停车的方向。
“还没有睡啊?很想我吗?傻瓜,快睡吧,已经这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迷糊着,那个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中。
寻着声音看过去,他倚在墙边,整个面孔都隐藏在阴影里,他乌色的发在昏暗的灯光里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色泽,微微折射着奇妙色泽的光线。
可以看见他正在打着手机,那声音中饱含的柔情蜜意。
这一刻的我,感到彻底的失败。
不要,不要再看见他,再看见我会发疯。
踉跄着朝车走去,就在即将接触到车门的瞬间,一个不稳,就要朝地面摔去。
下意识的紧闭上眼睛,然后,我因为酒精已经迟钝的神经,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带着阳光温度的手再次扶住了我。
“你醉成这个样子,还要开车吗?太危险了。”
温柔的隐含担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而在过了片刻之后,我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又过了片刻才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又是你啊,我们今天是第三次见面了,真是孽缘啊。”
我冷笑着对他说着近似尖锐的话,这一刻我的心奇异的矛盾着,我希望他走开,却又舍不得他走开。
“缘分我承认,孽缘就不要了。”
他却只是温柔的看着我,那笑容中我好像一个撒娇任性的孩子。
从小就很怕冷的我,其实并不喜欢和人贴近传递温度的感觉。但是对于他,我所有的努力和坚持似乎都化成了泡影。
故意不稳的倒入他的怀中,贪婪的吸取着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得身上那温暖的感觉,我的手已经在他整洁的西服衣领,拽出了细微的褶皱。
“这样是很危险,你看我连车钥匙都拿不稳了,不然就麻烦你,送我回去好了。”
我并不算说谎,进入酒吧之前我因为懒,所以把外套留在了车里,夜晚的温度原本就比白日低出很多,只穿着单薄的亚麻衬衫的我,冻得连手中的钥匙都拿不稳。
“这样的话……”他那对清澈的眼睛毫不怀疑的看着我,然后笑了出来:“好吧。”
火色的玛莎拉蒂在深夜的道路上奔驰,
几乎不沾人间烟火的他,握起方向盘的样子仍旧哟优雅从容得让我心动,路旁的灯光勾织出一道道霓色的彩虹,滑过他的流动丝绸似的发上,仿佛是混杂金丝织成的锦缎一般华丽。
感觉到我肆无忌惮的目光,仿佛玉石雕像一般的男子微笑了起来。
“我们这样也算认识了,我叫艾染,你呢。”
他说话时乌黑色的眼习惯性的和我对视一眼,优雅从容从他微敛的眉目一点一点,由骨子里渗透了出来,显示出了良好的教养和出身。
“我叫安心。”
盯着他,不错过他面上的一丝神情的变化,我力持淡然的开口。
“啊?安心?”
他,一愣,有些吃惊的看向我,只是我们相遇以来第一次,我看到自己的影像深深的印在他的眸孔之中。
“怎么了?你很惊讶?”
他随即转过头认真的开着车子,许久,才温柔的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在狭小空间里,闪烁着照耀了周围的黑暗的光彩。
“不是,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做安心,只是已经失去联络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记得当年那个又丑陋又臃肿的女孩子,他说人人厌恶的那个女孩是他的朋友……
我难受的别开头,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恍惚又变成了当年的样子,渴望而又专著的看着身旁的这个男子。
他的影映在车窗上,优雅而又英俊,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摩上他倒影在窗上的发丝,仿佛真的感觉到了手指之中有流淌一般的发丝触感。蓦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之间的动作,又烫到了似的缩回手指,然后看到自己唇角的笑渐渐扩大的成了苦笑。
“但是,你们的动作有时还真的很像。”
但他还是看见了我的动作,在光影恍惚中,微笑了起来,笑声带起的温柔怀念,好似水里的涟漪似的向我荡漾开来,
“是吗?”这一刻,我的心暖了起来,一股热流缓缓注入在了其中,躯散了冬夜的寒冷:“也许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你们长得根本就不像。”
“你是说她很丑。”
我忧伤而又无措,那样专著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否记得当年那个女孩也是用同样的,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的目光这样看着他。
“不是,她并不丑,只是没有你这样的自信。”
虽然开着车,但艾染的神情难掩淡淡的恍惚,凝视着面前的道路,他面上多了一点孩子似的纯真
我张口还要说些什么,他手机‘爱你一万年’的铃声刺耳的响起。
“喂?丫丫啊。”听着通过无线电波传来的女子的声音,艾染在霓虹灯下面容瞬间增加了一层暖意:“我就快回去了,一个朋友喝醉了,我先要送她回家,好的一会见。”
一旁的我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阴冷的世界,明明那么接近,却好似永远都无法接触到他。
置身在这种错觉里的我,颤抖着伸出手压在了不断抽搐的痛着的额头上,滚烫的肌肤被冰冷的手碰到,一种自深处泛滥而上的空虚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车停在了我居住的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我得走了,再见。”
说完,艾染便迫有些焦急的下了车。
看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这一秒,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车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下,女子站在那里,她黑色的头发披散在长长的白色外衣上,珊瑚色的嘴唇冻得不断的发抖,她一双黑色水晶似的眼睛凝视着从出租车上走下的男子时,发出的惊喜光彩中流淌着爱恋的情愫。
似乎担心女子似乎没有办法抵御夜色的寒冷,艾染跑上前去拥住了她,那样的拥抱,仿佛天使张开了两片大大的羽翼。
而她柔顺的任凭他抱住自己纤细而轻盈的身体,幸福的把头窝在他的肩窝里,轻轻蹭着。在一阵轻轻的交谈之后,艾染微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他们相依而去。
我看着,呆呆的看着,迷茫而又无助,只觉得呻吟的欲望把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要淹没了。
真的很想知道,被那样的拥抱抱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滋味,被那样深的爱爱着是什么样的滋味。
无力的把手肘支在方向盘上,手指揉压着自己的额头。
车停在豪华的别墅前,门口的保镖看到我,面上露出了吃惊还夹杂着微妙的表情。
客厅内,盛装的美丽女子正倚在季四的怀内,曼妙的音乐荡漾在空调制造的暖洋洋的空气之中。
季四抬头看见我,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放开了怀中的女子。
“怎么了。”
“你有人?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么说着,我却轻车熟路的走进吧台,为自己在昂贵的水晶杯里倒进了金黄的液体。
“没事。”季四跟着坐到我的身旁,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掌悠闲的交叉在膝上,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问天气怎么样,漫不经心的对女子交代着:“你先回去吧。”
女子美丽得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忍无可忍的大声说着:
“季四,你太过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我们下次再联络。”
“我们永远不会再联络!”
说完,女子扬起下颚,保持如孔雀一般高傲的姿态离去。
可是我依旧看到了她的眼角隐隐浮动的泪光,她是爱着季四的吧?可是这样的爱却得不到珍惜。
“看来你又得再找一个秘书了,坏男人。”
看着转身离去的女子,我的心里有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人生真是奇妙,刚刚在一场战争中惨败,现在又在同样男女战争中惨胜。
季四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尊重我但也明确的告诉我没有绝对的专一,彼此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是吗?那么深夜来找坏男人的你又是什么呢?”
他附在我的耳畔,微微压低了声音,本来就醇厚的声音里更因此而染上了一丝诱惑的味道。
“我是坏女人。”
用一只手把散乱在肩膀上的卷发向后拨去,我的眼睛脱离了迷离之后渐渐清晰了起来。
“知道就好。”
这时映在他眼中的我是脆弱的、纤细的。
看到这样的我,季四握住我细得见骨的手腕,他身体中未曾得到舒解的属于雄性的欲望,慢慢的从肌肤交接处流淌了过来。
我的唇角弯起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弧度,轻笑的象是春日里翻飞的薄纱。
握住手腕的略有些粗糙指头微妙的在我白皙而柔细的肌肤上蠕动,一点一点的向上的滑动着,然后他轻轻弯下身子。接着,带着他挚热的体温的覆盖上了我的身体,吻密密的落了上来。
神智在这个吻下,有些恍惚起来,直到赤裸的身体接触到有些冰冷的白色丝质的床单。
“我想要你……”
听到季四的声音柔和的抚慰过自己的唇还有颈项,我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然活抬起手臂,解开了他贴身衬衫领口上的宝石扣子,而后的唇和唇之间甜美的接触让我一点一点的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在他的手掌之下火热了起来……
我的肉体与他纠缠厮磨,灵魂却无法向以往一样沉浸其中。
那灵魂里承得满满的都是那个天使一样的男子,他的笑容为何会那样的温柔……温柔得仿佛要把我的灵魂融化了一般……
许久之后,我躺在床上,纤细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带起雪白的丝质床单上泛起微妙的涟漪。
“你怎么了?”
他躺在我的身侧,带着些散漫意味的问着,修长的指头无目的的在我黑色的卷发里穿梭着。
“什么怎么了?”
“这是你第一次,不提前打电话,就跑到我这里来,还有你今天的样子很不对劲。”
季四的嘴唇象是烈火一样烙在了我的额头上,我下意识的伸手去碰被他吻到的地方,接触在手指下肌肤却是微微的灼热。
“你是在警告我下次了来之前一定要打个电话吗?”
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他,在看了他一眼之后,我冷冷的笑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些困倦的在丝绸的床铺上撑起身子,点起了一只香烟,薄薄的雾气自他的唇中散出。
我没有再着他已经脱离了欢爱的淡漠神情,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深刻在脑海中的笑容怎样也无法消除。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脑海里充满了一张笑脸,虽然并不是对着你笑,但是却安抚了你的心,你会怎么办?”
“抢过来,偷过来。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季四考虑的歪着头,然后不甚在意的锁起了飞扬的眉:“我们不就是这种人吗?”
“是啊。”
我回答时,身边的他已经睡下,只留下我独自的守望着黑夜的逝去。
第3章
梦里的我再次变成了那个又丑又胖的女孩儿,无论付出了多少努力,她都不会得到父母的喜爱,高大英俊的父亲,虽然外表看似合理又绅士般的的对我微笑,心里就像是塞满沙子一样涩涩的。
每天吃饭的时间成了我最难熬的时刻。
“我吃完了,妈妈。”
安雅没有吃上几口,就起身离去,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我知道是自己影响了她的食欲。
“丫丫,你再吃一点,吃的这么少对身体不好。”
妈妈关心而焦虑的站在安雅门前劝慰着,这样的神情在我的身上从来得不到。
终于她没有说服安雅,带着懊恼回到了餐桌前。
“安心,这是单独给你分拨出来的菜,你吃这些好了。”自橱柜里拿出了一套新的碗快,从桌上的饭菜中拨出了一些放在我的面前:“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闭着嘴吃饭不会吗?。”
“好的。”
半夜时,我起来去洗手间,发现父母卧室的灯还隐隐的亮着,怕惊扰到他们,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母亲刺耳的声音无可避免的传进了耳中:
“丑人多作怪,我真受不了那个孩子。明明是我亲生的怎么长的那么丑。”
“没有办法,我也不喜欢她,现在你母亲身体不好,带不了她了,难道还能把她送进孤儿院?”
我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含着泪跑回了房间。
用被蒙着头,我无声的哭泣,是的无声,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大声的哭出,仍然只会惹来他们的厌恶。
学校中,同学们眼中同样透露出让我张皇失措嫌恶还有讨厌,那么赤裸裸的毫不隐藏。
“安雅,她是你的妹妹吗?”
“哦,好丑哦跟你一点都不像,她怎么那么胖啊。”
“站在你的身边,你长的好像天仙一样哦。”
“哈哈哈……”
听着他们故意放高的声音,安雅的面上一片难掩的难看,对上我求救的目光之后,却只是低低的垂下头,束起的马尾辫下的雪白颈项,弯出了优美的弧度
我的心也随着低落到了谷底,蓦然一个漂亮精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笔记本,落在我的脚下。
弯腰拾起,我诺诺的开口,心里期待着可以建立新的友谊:
“你,你的东西掉了。”
女生的眼光看着我手中的笔记本,充满的惋惜还有嫌弃。
“恶……我不要了!!!”
“哇,那么丑又那么胖的人碰过的东西,谁敢要啊,不晓得会不会有病菌呢。”
他们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刺进了我的心口,终于我无法忍受,跑出了这个不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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