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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刺进了我的心口,终于我无法忍受,跑出了这个不属于她的教室。
跑到草场的角落疲惫地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紧紧的抱住自己,紧紧的。
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淳朴的小村落,好想……好想……
“安心。”
温和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我茫然地抬头
美丽得不属于凡间的少年,被阳光的金黄颜色镀上了一层边,像是天使感应了我的召唤从天空的彼方落在眼前。此刻,我仿佛看见了悬浮在他身后的巨大的羽翼,优雅地缓缓收敛在两侧。
艾染,展现着不属于这个污浊尘世的灿烂的微笑,而那样的笑容让我有瞬间失神。
他黑色的眼睛安静而温柔地看着我,那是非常温软的眼神,满眼的暖意和关心。
“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上课吗?”
“我……上完课了。”
我撒了谎,下意识里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惨状,我希望在他的心中自己是美好的。
最可悲的是,自己从来没有美好可言,不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这么想着,为他的温柔觉得感动的同时,也觉得心里有一丝无法形容的苦涩。
不愿意看到艾染眼里的温柔,低下自己的头,可是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之后,一颗已经剥掉了包装皮的粉色棒棒糖出现在眼前。
“请你吃糖,吃了甜的东西心情就要变好哦。”再次被他的笑容掠去了神智,迷糊的伸手接过。
“新的环境是需要时间适应的,你要努力哦。”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的眼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觉得胸口里带着无法形容的疼痛。
谢谢……
很甜,真的很甜……
刚刚忍受了那么大的屈辱的自己,都没有哭,而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泪反而流了下来。
为什么哭,哭的是什么。
自己不知道,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停止眼泪,没有办法不让心中那空洞一般逐渐扩大的哀伤弥漫开来。
“安心!安心!!”
低沉的呼叫把我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艰涩的睁开双眼。
床畔,季四正在悠闲的穿好衣服,然后坐在了床边,手上还端了一杯上等的咖啡,他心情很好的拍打着我瘦削的背,轻轻沿着我线条优美的曲线向下抚摩,让手指力度却像是羽毛飘落一般温柔的。
是的,温柔……
“不要再睡了,今天上午有会议的,再睡下去我们都会迟到的。”
“嗯,我起来了。”
从梦境中挣扎出脆弱的心境,我自床上起身。
直到和季四一起上了高级的房车,我的意识还是有些恍惚。
可以清楚地想起那天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节,连他的眼神、动作、表情甚至连那颗糖的甜蜜都是那么的真实呈现出来,虽然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忘记这一切了。
即使在清晨车流庞杂的路上,司机把车开得很稳。
季四一边享受着这种安稳一边看着文件,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常,和我说道:
“今天新任的会计师会来上任,他是我大学时的学弟。”
“哦。”
“呵呵,他那个人天真得近乎可爱,执着认真也是业界出了名的。这段时间让他整理一下表面的帐目,可以减轻税务局对季氏的怀疑,对我们都好。还有这个周末我约他还有他的小女友到新建成的度假中心,感情毕竟是要好好培养一下的,记得把约会挪开,我们要一同去。”
“你作主就好了。”
他似乎对我的回到感到很满意,微微的勾起薄薄的唇角,然后轻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终于来到了公司,在门口等待多时的秘书,看到我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会议室的红色实木大门。
会议室中有什么人,我都没有看见,我看到的只是那个优雅坐在那里的男子,只觉得胸中炸开了一片轰鸣。
“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季氏公司新任的首席财务官,艾染先生,这是副总裁安心小姐。”
“你好,安小姐。”
而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穿着朴素的白亚麻衬衫的他,微笑着,自信十足的看着我,伸出了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
“你好,艾先生。”
只觉得艾染身后的阳光刺眼的让我得不微微闭上眼睛,但是我立刻从震惊的情绪里解脱出来,平常覆盖于全身的优雅立即武装上全身,镇静的握上了艾染伸出的手,然后退开,和这个男人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手指异样冰冷,出于本能的艾染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而我居然在他的隐含关心的目光中不自然的掉转开了视线。
“好,现在会议开始,这项工程是这样的……”
第一次,我在开会的时候无法集中精神,第一次,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绪。
我憎恨,憎恨迷惑了自己的他,也憎恨被他所迷惑的自己。
度假村是季氏刚刚在C市完成的一个大规模项目,是一个与游乐场结合的多功能的休闲度假中心。
这里可以在休闲别墅旁享受道地天然温泉的SPA,另外像保龄球、高尔夫球场、小型赛车场,东侧还建有了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搭乘直升飞机过去之后,一整天的玩乐下来,艾染还有安雅形影不离的情深意切,刺得我身心俱疲。
终于傍晚时分安雅累得筋疲力尽,回房休息。
而我却好似失去知觉一般,陪着两个大男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带着酸涩的黄金色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腹中,然后好似从毛细孔中蒸发了一般,我喝得毫无醉意。记得原本的我,只要一闻到酒味就会头晕,曾几何时我已经变得千杯不醉了。
男人之间的友谊是不是从酒精之中增强的我并不知道,只知道艾染还有季四已经喝得开始说着胡话。
“你这个小子,从大学遇见你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换一个,太没有出息了。”
季四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下巴,朝着艾染笑得奸诈,但是说话时的舌头已经略带些卷曲。
“怎么样?我跟你说啊……学长……安雅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你知道吗,学长?唯一的……”
艾染手肘支在桌上,挑眉,目光已是朦胧一片看着对面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那眼睛已经笑得眯细起来。
我听不下去了,放下酒杯走出了别墅,走着走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游乐场。
由于是周末,夜间的游乐场更是灯火辉煌,摩天轮上不断的有霓虹的颜色闪过,为被夜色染成墨黑的空气染上一丝轻佻的流艳。
我站在旋转木马旁,听着奇妙的音乐声,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木马映着流光异彩霓虹色彩转啊,转啊。
“只是看着,有意思吗?”
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艾染,墨色的眼睛被酒精滋润着,更加一份魅惑,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清晰的倒映在其中。
“你怎么在这里?”
身旁的男子此刻虽然面色有些发红,但是却不掩清雅的容貌,一头月亮碎片般的美丽的发流泻在额头,突然,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上了他的脸。
触摸到他肌肤的一瞬间,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形状优美的唇角扯起一抹清淡的微笑。
“学长已经阵亡了,我出来透透气,可是竟然不知不觉的竟然走道了这里。”
“看来你是喝醉了。”
我近似贪婪的享受着包围住手掌的温暖温度,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温度高得不正常,看着随着他轻轻摇动的而流过异彩的那一头纤细的黑色发丝,唇角已经不自觉的弯起。
“呵呵,是吧?”
现在这张脸上却只有几分天真的稚气,他把我抓的很紧,象是可爱的孩子抓着心爱的玩具一样。
此刻,我有了一种被珍惜的感觉。
“光看着有意思吗,为什么不去坐?”
“啊?”
“走,跟我来!”
“去,去哪里?”
说完他就带着我,我一时缓不过神,踉跄的跟着他的往旋转木马的入口走去:“我不想坐……”
“不要骗人哦,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想很想,很想坐啊。”
蓦然,他又转身停住了脚步,我收步不及跌进了他的怀中,他纯白的微微敞开领口,隐约可以看到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出浅红的肌肤,他的气息离得我那样近。
“是吗?”
看着一连说了三个很想的艾染,我的心微微的战栗。
“绝对是,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可是一个人坐的话,太寂寞了,我陪你好了。”
他孩子似的笑着,鼻子眼睛眉毛都攒到一处去了。
看着这样的他,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开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我真的是寂寞到了他觉得他可怜的地步,也许我已经寂寞到了只要有一点温度就会依靠过去的程度,但是我真的无法拒绝他。
因为一个人确实很寂寞。
就好像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是没有办法飞翔,此刻我真的需要他的陪伴。
“你想坐那个?”
“这个,长着翅膀的。”
“那我也坐这个长着翅膀的好了。”
说着,他坐在了我的身后,我被像是抱着什么异常珍贵的物品一样慎重的搂在被他的怀里。
木马开始旋转,勾织出奇幻得好似月夜下笼罩着森林的薄雾的音乐声响起,我靠在他的胸膛,我们那样的接近。
周围千万点霓色光芒,妆点得仿佛流金一般美丽。
风很冷列,从他的发丝轻轻拂过我的颈项,胸膛里一点奇妙的情思随着木马的起伏而扩散开来。
我的眼渐渐模糊。
为什么有着清澈眼睛的天使一样的男子,总是勾起了自己最脆弱的情愫。
是否最初烙下的脆弱记忆已经在我的心里生根,每次看到他,我就没办法伪装自己,总是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可是,他已经是别人的,从十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属于了别人,是我不可以接近的。
终于木马停了下来,我走下来得一刹那脑海中浮现起了王菲的歌
‘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我也只能这样。’
“跟我来。”
他并没有松开我的手,然后他拉着我玩遍了游乐场里的几所有设施。
终于在我体力不支时停了下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气喘不止的我。
“我来季氏之前,所有人都对我是你是个你很可怕的女人。可是,真奇怪为什么你外表虽然温柔美丽又坚强,我却觉得你像个小孩子,很寂寞的小孩子。”
他伸手轻轻抚摩我的面容,一点一点的用手指描绘着,最后双手扶在我面颊两边,他微笑了起来,感觉着那细腻柔软的温度在自己肌肤上流淌,带了些迷幻得仿佛能把我融化的感觉。
“不要对我太温柔哦。”
我的手缓缓伸出,触摸在他的发间,感觉着水一般的柔软在掌心流淌。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朦胧而迷离,像是碎了的各色水晶,撒在他乌黑的头发和白色的外衣上。
“啊?”
他还是孩童一般,无邪而纯真的看着我。
想把这个在月光下的偷跑到人间的清雅天使拥抱进自己的怀里,想让他从此属于自己,很想……就这片刻吧,就这片刻就好……贪恋这温暖只要片刻就好……
蓦然,‘爱你一万年’的手机铃声在黑夜中刺耳的响起。
他迷蒙着眼,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喂?丫丫啊,我在外边,好的我这就回去,我这么大个人不会出什么事的,什么?”
低低的笑着,他因为逐渐变冷的温度而缩起肩膀,究竟作用下而泛着潮红的脸颊滑过轻轻的甜蜜的笑意,看起来竟然带着些许清纯的魅惑的味道。
“我喝多了?不会哪有?好的我十分钟内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挂掉电话他转身就跑了回去,可是冲出的脚步又顿住,想了想,又折返回来,顺手把身上的外套一脱,搭在我肩上,这才跑步离去。
我只来得及抓住衣服,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艾染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了。
我只能抓紧披在身上的留有他体温还有淡淡酒气衣服,下意识的笑着。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突然的出现在我的世界,吸引了我整个心神之后,又擅自的消失。
我的笑声渐渐扩大,最后不能自己。
然后我蹲在了地上,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外套之中。
笑声被埋在了手臂之中,堵塞成了仿佛呜咽一般的声音。
一向对掩饰自己的情绪有自信,把所有的情绪都深藏进名为冷静的罩里,伪装到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地步,对我而言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唯独艾染,不知为何,从他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开始,我的一切就开始脱轨紊乱,似乎,再不能恢复一贯的正常。
第4章
清晨一夜辗转难免的我,早早来到了餐厅,煮着咖啡。
“啊,头痛死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清瘦而带着奇妙透明感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夜宿醉的艾染看起来有些憔悴,柔软的黑色头发在阳光下微微的荡漾着光辉,一双又黑又大的黑色瞳孔旁出现了细微的血丝,像是上好的温润白玉之上的出现的细微裂痕。
“要喝杯咖啡吗?”
直到我出声他才注意到我,弯起唇角灿烂的笑了出来。
“啊,好的,谢谢你,安小姐。”
“叫我安心就好了,昨晚你不是这么叫我的吗。”
“昨晚,昨晚我喝多了,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捧着咖啡杯,僵立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我。
看着他孩子一般纯真无辜的神情,我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笑着调侃着他。
“没有,你只是强拉着我和你去做旋转木马,然后又强迫我陪你玩遍了整个游乐场,最后又一个人自己突然跑掉,让我独自一人抹黑回来而已。”
“天啊!我就知道每回喝酒我都会干傻事,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安心。”
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稳重悠然的形象,他抓抓头,憨笑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眼神看着捧着咖啡杯傻笑的男子,也看着他无邪的笑容,我觉得直到这时,一直以来被权利阴谋这类事情包围的自己,才有了真正安静的时刻。
“呵呵,不会我觉得你喝醉酒的样子很可爱。”
“哦,是吗?”
我痴痴的看着尴尬笑着的他,阳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的嘴唇是薄薄的樱花色,现在随着呼吸的频率隐约可以看到他薄唇之内洁白的齿列。修长的颈项、纤细的锁骨、被纯棉的贴身T恤包裹的身体显示出优美的轮廓,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修长而美观。
他的身上有一种奇妙的透明感和不会出现在尘世的剔透感觉。
“学长,你醒了?怎么样宿醉头痛吗?我可是痛得要死啊。”
等我会过神来的时候,季四已经坐到了我的身旁,那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还好。”
“一会吃完早餐我们去享受一下温泉好了。”
嘴边的笑纹加深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会我面前的艾染,才开口道。
“好啊,我很期待呢,一直听说这里的温泉很滋养皮肤呢。”
还没有等我回答,安雅也走了进来,轻轻拢了下头发,黑色的发丝下还带着几分潮红美丽的容颜上,绯红得好似秋日成熟果实的嘴唇朝着艾染的弯起。
艾染起身拿出了一个杯子,倒好了咖啡之后,轻轻往杯子里面加了几块方糖,然后加了糖和牛奶的咖啡在描绘着向日葵的瓷器杯子,被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样的默契还有亲密是如此的刺着我的心,但是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因为季四锐利的眼还在一旁探究似的看着我。
“怎么样?”
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手势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喝着里面飘逸出幽香的棕色液体,从咖啡的蒸气里看着对面一脸笑得冰冷的季四,我的唇微微的抿起,弯出一个长年锻炼出来的完美的弧度:
“好啊。”
微笑着,看着我把空杯子放到一边,他喝尽了自己杯中里最后的液体,然后轻轻俯身,在对面两人尴尬得微红的面色中渡给了我。
柔顺的张开嘴唇接受他的馈赠,许久之后,他轻轻吻了下我的嘴唇,然后才缓缓的离开。
“哇,你们的感情真好,我好羡慕啊。”
看着安雅满含羡慕的明亮的眼,我依旧保持着微笑。
可是自唇中咽下的液体,挚热的直直从喉咙烫到心里,我暗暗吸了一口气。
是的,很羡慕。
我真的很羡慕……
一天的玩乐之后,他们踏上了归途。
季四开车,艾染和安雅坐在后面。
车窗半开着,风很清爽,柔和的带着一些植物的水气,没一丝沙土的粗砺,像是春之女神的轻纱一样漫漫拂过冰白的大地。
安雅已经累得倚在他的身上熟睡了,艾染细心的把衣服盖子她的身上,然后把车窗按起。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举动,然后呆呆的出神。
“我这个学弟,不论是专业,还是运动,一上场就变得跟老虎一样呢,只有一样,对他这个小女友可是出了名的专一,大学时校花和人打赌,倒追了他三个月,结果这个家伙竟然丝毫没有动心。”
不知何时,季四的手中已经点上了烟,吸上一口才悠然的看着我。
瞪着他手里不断缭绕烟雾的烟,良久才抬头看他的脸,我冷淡的微笑起。
艾染被阳光的精灵轻轻吻着的白晰面容上荡漾起一丝甜蜜的红晕,凝视着正在开车的季四,略带些窘迫的说。
“学长,你又取笑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呢?
带着一种莫名的稍有焦躁的心情,我缓缓合上了眼睛。
中途停在了加油站旁,他们停下休息。
车窗外穿着粉红衣群的小女孩,拿着大大的粉色棒棒糖蹦跳着跟着父母。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看着她手中糖,印在心头的身影,贪婪的浮上脑中。
温柔的,温暖的……周围的一切全都安静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唯一存在着的,只有那张如天使一般俊雅的容颜,唯一回荡着的,只有那清澈温柔的声音。
“我去买点东西。”
说着艾染就把安雅轻轻的扶靠在一旁跑了下去,一会回来,他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
季四修长手指间的烟徐徐燃烧着,惊讶的看着他递给我的棒棒糖。
“棒棒糖啊。”
艾染理所当然的回答。
“给你。”
以一种虽然温柔但是不容许反抗的态度,交到了我的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安心从来不吃糖的。”
季四的眼在艾染看不到的角度,掠过了寒光。
“是吗,可是我看她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因为跑过来有些喘,他双手扶住膝盖,白皙的额上浮着透明的汗水。
他看着我,黑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是水晶一样迷人。
“谢谢。”
这一刻,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是什么滋味。
我想,真的很想很想有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能长伴身旁。
真的很想,所以我嫉妒,嫉妒那个如此轻易就得到了他的爱的女人。
送完他们之后,季四随我来到了我的家中的。
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白金的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上一口才悠然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冷冷的开口问我: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站在落地窗旁,看着外面的景致。
太长的时间,我们彼此也太过熟悉,一丝一毫的异常,终究是瞒不过他,也失去了隐瞒他的心情。
“别问我,欧洲那边生意需要人去看一下,我要出去走走,把自己的心好好凉晒一下,回来的时候我也许就回复正常了。”
“希望你能好好的想清楚。”
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一朵一朵大块的云像是命运女神随手剪下的纯白丝绸。
我用了一个月在欧洲巡视了一圈季氏的业务之后,从意大利启程回答了C市。
走出了飞机场,我才知道,自己忘记了意大利的温暖气候和C市晚冬季节的温差,过于单薄的衣衫,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冰冷温度,我的身体止不住的有些哆嗦。
“很冷吧?”
停在一旁的车边,是艾染温柔得笑面,那双黑色眼睛闪烁着和夜空一样的神采。
然后他笨手笨脚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我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我纤细的肩膀上滑过,把外衣披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上面有淡淡的阳光味道和淡淡的体温,以及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
艾染冻得的搓着双手笑了着:
“这样就不会冷了……”
他特有的柔和的声音和那清澈得仿佛晨间花瓣上的露珠的笑容,带着一种奇妙的效力印在了我的心上,仿佛是被无形的针刺透的奇妙感觉蔓延在身体之中。
游历了整个欧洲之后终于平静的心绪,现在带着一丝不知名感情的痛楚,在看到他的笑容瞬间蔓延开来。
现在的我只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完全没有期望什么回报的关心自己。
“我是从学长那里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来接你的。”
“是,是吗?要不要喝,喝杯咖啡,为了报答你我请客。”我努力优雅的勾东着唇角,我希望在他的心中我是美丽的,希望刚刚走下飞机的自己不要显得太过狼狈,此刻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见到他就会紧张到发抖的女孩:“你来接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好啊。”
等服务员把饮品上来之后,艾染规矩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并拢放在原木的桌上,一副教养良好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跟着紧张起来,悄悄的把手握起,手心里已经是密密的一层湿漉。
“是这样的,我觉得丫丫……就是安雅,在宣传部工作好像不太合适,想麻烦你能不能把她换个部门,我知道这种事情麻烦你不太好,可是学长那个人你知道,一遇到公事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是吗?”感觉着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我带着些苦涩的笑了出来。
果然带着绮丽色彩的迷梦,并不适合我啊。
“你……都是这样保护她的吗?”
“啊?”
“从以前到现在,没有你,她是不是什么事情也不会吗?不管什么事情你都会先让她,都会为她先着想,为她把所有不平的路都铺好,对吗?”
“不,不是……”
艾染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急切的轻轻的扒了自己一头的黑发,细细的发丝柔顺的随着手指的线条流动,滑到手掌的缝隙之中,流淌出绮丽的光彩。
可是这样的光彩并不是为我展现,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更加焦躁不安。
“我认为,你要是真的为她着想的话,就应该让她自己成长。”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雨滴在茶色的玻璃窗上留下了一条条剪不清,理还乱的痕迹。
而落艾染只是用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细白瓷的咖啡杯口顺时针滑动着,可能他以为我已经拒绝了,带着些许沮丧的许久都没有出声。
这样好似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的表情,终是让我的心柔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好像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我回公司看一下,会尽量帮她调换一下的。”
“谢谢你。”
又是这种灿烂温暖得好似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出了咖啡厅,我们告别之后,他转身离去。
我站在车旁,没有急着上车,看着那道在雨水中消失的身影,感觉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被带着些微冰凉的雨水打透,冰冷的感觉再次慢慢的从骨力渗出。
靠在车边,我拂了一下额头上落下了几丝乱发,狠命的吸了一下雨水里带着潮湿味道的空气,感觉到自己像是把一大块结东的无形冰块吸进了嗓子眼里。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即使逃避了半个地球,我还是确定自己很想要他。
真的很想要。
并不是不甘心的征服欲,而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饥渴的反应。
下班之后,无处可去的我依旧呆在办公室。纯皮的班椅随着我无意识的身体来回旋转,这样的摇摆就好似回到了那日被他拥在怀中坐旋转木马时候上的情景。
温暖得仿佛可以把整个心融化,温暖得似乎可以肆无忌惮的流下眼泪……
夜色愈渐浓重,整个楼层都渐渐没有了声息,桌上的台灯朦胧昏黄,如同自己的心。
终于,我挣扎出自己制造的梦境,起身走向电梯准备离去。
电梯前,却有两个相依的人影,他们在接吻,吻得仿佛燃烧了所有得激|情。
他们的唇,密密的贴和在一起,他们的肢体毫无间隙的拥抱。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被激|情迷惑的样子,本来就很美的容颜,此刻被情欲滋润着,更加一份难言的魅惑。
可是这样的激|情渴望,却不是对自己。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伤心,绝望……好像有一万根针一起刺到了心里,然后我踉跄着离去。
走廊中和我相伴的只有拖曳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
我直奔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片刻之间,动都不动,仿佛是一具刚刚完成的雕像。
凌乱的卷发,发从肩膀两侧垂了下来,低着头,我深深呼吸,忽然不能抑制的哭了出来。
我哭的是这样厉害,以至于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平常我在怎么假装强悍,可是在这个明确知道他属于别人的刹那,我还是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放声哭泣。
片刻之后,我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抬起头,容颜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波澜。
然后,我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皮包直奔了出去。
天空,星光耀眼得像是恋人的眼泪在闪烁。
“怎么了?”
正在书房中披阅文件的季四,看着我急匆匆狼狈的样子,吃惊的问。
我坐到了他对面的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椅上,点起了一根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直到带着尼古丁的气体蔓延进了肺部,我才有了力量开口:
“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大约八年左右吧。”
季四把身体靠在高背椅上,俊美得仿佛古希腊雕塑的脸上,探究的看着失去常态的我。
“八年是十一个月零十天。”
我勾勒起唇角,流露出的却是苦涩的笑容。
“从十八岁直接跳到了二十七岁,为了生存为了工作,为了听到美丽又有能力的赞美,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不在人家的白眼下过日子,我不知不觉把这段岁月给遗失掉了。我一直以为我对自己的生活方式连1%的不满也没有。”
我的眼被不知何时漫出的水光朦胧了视线,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肩膀也瑟缩着颤抖起来,连同声音也同样颤抖着申述着。
“可是,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悄悄的结出了蓓蕾。我试过,试着努力的压制过,可是这颗蓓蕾就是想要开花了。我拼命的压抑自己,安慰自己,说服自己,可是还是没有用,她说她想开花,她一定要开花,她就是要开花……”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能不能直接点。”
季四优雅的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细长的白杆香烟,阴沉着眼看着面前的我,微微的笑了起来,那样的笑涵义不明,可是现在身心焦悴的我已经无力神思。
“我爱他,我爱上他了,我……无可就要的……爱上他了。他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爱恋,我无法踩灭这团火焰。可是……偏偏对象是他,偏偏……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女人。”
我听见自己断续而可怜的声音在书房诺大的空间里面回荡,凄惨得自己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的意思是?”
白金的打火机一声脆响,带着淡紫色的烟气就从手指之间缭绕了上来。也许是泪眼模糊,也许是灯光不稳,这一秒我竟然觉得季四俊美得堪比太阳神一样的脸,变得狰狞嗜血
“帮我把安雅从艾染的身边带走,拜托你,帮帮我。”
“什么?”带着恶意眼睛细细的眯起,然后,扬起嘴角,优雅的微笑,把所有的情感在瞬间冻结在这个笑容中:“呵,真是有趣,我从来没有想到,好像装甲车一样坚强的你,也会有失去理智的一天。”
“是的,我是疯了,如果得不到他,我就会发疯。帮帮我吧,你帮我得到他,我就把这家公司的股权全都以低于市价10%的价钱卖给你。”
即使被讽刺,即使被揶揄,可是飘荡在身体中的那种把灵魂都要粉碎的渴望和疼痛在心灵的深处不住的激漾着,然后我血液中多年征战商场的细胞,对他开出了极具诱惑的条件。
“你说什么?”
果然,他猛地把手中才吸了小半的香烟按熄在纯质水晶的烟缸中,那飞扬入鬓的眉紧紧的凝结在了一处。
“是的,我知道这些年你已经厌倦了把权利分支出来,厌倦了我在你的身边。不能一掌大权的烦恼,一直折磨着你,这些我都知道,虽然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帮助一手一足拼杀迩来的,所以……”
“所以?”
“所以你只要帮我从他的身边,把那个女人带走,你就会得到这家公司的整个控股权。”手中的烟灰掉落到了纯毛的波斯地毯上,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在意。
他紧紧的狠狠的看着我,我哀求的泪流满面的回视着他。
“拜托你,他们已经在一起太久太久了,我一个人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可是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我等不下去。”
“你疯了,但……也简直是太有趣了。”只是用比血色还要深沉的双眸,深深凝视着我。
他的眼中有一抹光芒一晃而过,捕捉到这缕光芒的我却无法理解里面的涵义,只是觉得那样的眼神几令自己透不过气来。“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帮你,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你知道我从来都是一诺千金。”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叫来了安雅。
坐在班台后,看着坐在面前略显局促不安的,害羞的打量着我的穿着纯白套装的美丽女子。
我仔细的盯着她,她在发现蓝也在看她的时候,脸上飞起一朵红晕,朝我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之后垂下了头,。
她显然还没有把一同出去玩乐的朋友和她的上司的身份区分开来,这样的女子适合养在温室之中,并不适合来到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也……难怪会遭到别人的排挤。
“安雅小姐,听说你工作上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
我保持平和但是冷淡的声音开口。
“没,没有。”
她紧张的抬起白皙的颈项,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出珍珠一般的光泽,受惊小鹿一般的眼一如记忆之中的没有任何瑕疵。
可是她是否知道,维持了这样纯洁的眼神的她,是另一个女子承接多少不幸得来的。
现在应该是轮到她了……真的很想看到,被阴谋污秽了的最纯洁的眼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阴冷的想着,我把所有的计算都隐藏在微笑的容颜之下。
“这样,最近总裁的秘书有事辞职,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他的秘书工作啊。”
“可,可以,我可以。”
她看着我,眸中的惊喜毫不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季四的魅力果然是无敌的,我暗暗的满意的嗤笑着。
“那么;以后就辛苦你了。”
第5章
那天N市的天气很好,天湛蓝湛蓝的,一朵一朵大块的云像是织女随手剪下的纯白丝绸。
阳台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淡淡的粉色的连衣裙,带着精致的蕾丝边,在阳光下闪着诱惑的光芒。
它一定是公主的裙子,我心想。
是不是仙德芮拉是不是就是穿着这样的裙子,吸引了王子,只是不知道仙德芮拉会不会像我这样胖。
做贯各种粗活的粗糙手指,慢慢的伸出,就要在碰到裙子的刹那,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心,你在做什么,不要碰丫丫的东西。”
黑色发丝均匀的撒在肩膀上,和黑色的衣服几乎融为一体,妈妈迈着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步伐,相当优雅而又动作俐洛的收走了那件裙子。
那冰冷到骨里的仿佛把我当成病菌一样的眼神,彻底把我冻结了在那里。
蓦然,门铃声响起,安雅飞快的跑了出来,脚步是那么的轻捷而优美,就好像妈妈一样。
“艾哥哥!”
搂住扑入怀中的少女,少年的美丽的容颜上的墨色双眸越发晶莹起来。
而艾染也不忘向我投来温和微笑。
妈妈同样微笑着上前,还小心的给他拂了一下额头上零乱的发,然后温柔的看了一眼安雅。
安雅看到妈妈的眼神,更加无所顾忌的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对着他露出大大的微笑。
艾染看着安雅,什么都没说,修长的手指捧起的精致的礼包,呈在了她的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玩具。”
“是吗,你就知道是玩具?”
安雅心急的打开了包装,层层的包装纸被剥离后,一条浅粉色的丝绸发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哇,还漂亮的发带哦。”安雅快乐的摇着少年的手,美丽的眼睛闪烁着温驯的光彩,她牵着少年坐在沙发上,身子因为喜悦,软软的,她细声细气道:“谢谢艾哥哥!”
“粉红色最适合你了。”他微带歉意的说着,但眼中只倒映着安雅的美丽面庞:“对不起,安心,我忘记给你带礼物了,下次补上好吗?不要生气哦!”
安雅的脸在这样的注视下渐渐染上了红晕,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呆立在一旁的杪杌褂形遥茄墼诳吹轿业纳材牵佣竦墓饷ⅰ?
然后,在妈妈同样的眼神下,我悄悄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偷偷的从门缝里偷看着,少年的手指在少女乌黑如泉的长发间穿梭,那粉色的蕾丝发带系在了她的发间。
轻轻的关上门,我对心口里涌上的似乎即将冲破的情感是如此陌生。
半夜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我悄悄的来到了安雅的床前。
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包就放在她的枕畔,我伸手拿起,紧紧的握在掌心之中,而她依旧毫无所觉的发出甜美的呼吸声。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颤抖着手把粉红色的发带,扎在头上。
可是镜中的女孩满脸的肥肉,被推挤得细小的眼睛,粗糙的乌黑的肌肤,和精美的丝质发带是如此的不搭配,如此的不协调。
正如我站在那个少年身边是一样的,我配不上他,配不上……
我恨,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的嫉妒。
拿出雪亮的剪刀,美丽的发带在我的手中被一条条的剪碎然后冲进了马桶。
我的心正被魔鬼吞噬……
清晨,安雅焦急的在房间里寻觅着,委屈的眼泪已经快要蔓延出来。
“妈妈,你看见艾哥哥刚刚送给我的发带了吗。”
“没有啊,是不是你自己收起来了。”
“我昨天就放在床头了,可是找不到了。”
“安心,你动过你姐姐的东西了吗?”
妈妈环臂当胸狠狠的看着我,一双眼睛尖锐而寒冷,象是被冰封的一般。
被这样凝视的瞬间,我有了一种似乎被寒冷的海水浸泡的感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没有,妈妈。”
低下头,淡淡的说,心中却惊讶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惊惶。
那一上午,在学校中的安雅眼睛都是红红。
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她,我的心里竟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然后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我看见她的头上又出现了粉红色的发带。
他站在她的身旁,揽着她的肩,温柔的笑着。
原来,他始终都是她的,自己夺不走,始终都夺不走。
达成协议的第三天,季四带着安雅去了英国的分公司。
深邃而带着激狂味道的黑夜,我在C市最豪华的酒吧的洗手间中,看着金黄|色镜面中的我,淡淡浅笑。
空气中的分子在癫狂的错乱着,象是要发生什么似的。
特制的香精的味道在洗手间的空气中纠结着,让闻到的人逐渐觉得头重脚轻。
我倚着墙,拨出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艾染,我是安心。”
一边说着,我一边打量着这个洗手间的布置,相当的优雅。水晶的洗手池,一旁还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绿色植物,在金黄|色的灯光下炫耀着自己的美丽,似乎让冰冷的空间也鲜活了起来,豪华而优雅。
镜中的女子,微微伸展着身体,一双眼睛泛起了深邃光芒,我血液里商人奸诈的细胞在沸腾着。
这个季四创造的没有安雅在他身边的机会,我决不能白白错过。
我一边想着,一边扮出醉意的说着:
“嗯,我不好……没有,我没有喝多……我被一个老头子缠住了,脱不开身,季四不在,只有求你帮帮我了。”
直到从酒吧出来,政府机关的老头子还是色咪咪的拉着我的手,那被酒色污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今天真是高兴,认识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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