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爱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6699c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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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从酒吧出来,政府机关的老头子还是色咪咪的拉着我的手,那被酒色污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今天真是高兴,认识了安副总这样的美人,咱们在找个地方喝一杯好了。”

    “不好意思,何主任,我待会儿还有个约会,恐怕不能陪您了,我们改天再聚好了。”

    我的心中却在暗自诅咒着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哎呀,您看我,好像喝醉了,手还一直拉着你的手不放唉!”

    这时他好像才注意到似的,松开了我的手掌。

    挣脱了肥厚粘腻的掌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手指肌肤,都在欢快的歌唱。

    而我依旧保持着有礼的微笑,然后用自由的手掌撩了一下披散在肩膀上的黑发。

    被我的笑容迷晕的何主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我却已经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艾染。

    “啊,接我的人来了。”

    这么说着,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点颤抖的意味。

    看着缓缓从路灯的光晕中走出的艾染,晕黄的光辉让他发出润泽如同白玉一般的美丽色泽,这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美丽,让何主任也有一刹那的失神。

    “他是?”

    他走到我的身旁,温柔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搂住了我的腰。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那源源不断的阳光温度,慢慢流进我的身体之中。

    身体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我只能长叹一声,温驯的把自己依偎在了保护者怀里。

    然后,我听他清越的声音滑过夜色。

    “我?我是安心的男朋友。”

    “是吗?呵呵,那再见,咱们改天在联系好了。”

    何主任面上露出了有些醒悟的尴尬笑容,然后灰溜溜的上了车。

    “再见。”

    直到看到他上了车,我才呼出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

    “勉强还支持得住。”

    “我以为以你的职衔,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如果我没有听错,他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心痛。

    我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睛眯了起来,手臂环绕过他的手臂用力的环紧,让自己能靠的舒服一点,完全陶醉在被人拥抱的温暖里时。

    “季四去了英国,公关主任胃出血进了医院,然后就只剩下我了。”从艾染的怀中望去,整个夜晚的世界似乎都明亮了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刚刚接受季氏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是我做的,只是这几年养尊处优的酒量反而变差了。”

    “真是不能相象,你这么柔弱的女孩子,要面对那么多的虎豹豺狼。”

    艾染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和路边的流光异彩交相辉映炫耀着自己的纯粹光彩。

    “季四可不这么想,他总是把我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恨不得炸干我身上的每一滴血。”

    “学长……还是很好的……”

    “善良的艾染,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要清楚的多……我……看起来像不像喝醉了。”

    我大笑出来,嗣力的抱着他。

    就好像这一刻拥抱着自己的人,是身在不安的洪流中唯一可以依靠的,用尽全力的靠近他,吸取着他身上淡淡麝香的味道和透过衣服的温度。

    “还好。”他略有些尴尬无措的承受着我的依靠,却没有将我推开,那暖暖的手掌,始终有礼的支撑在我的腰部,不曾越雷池半步。

    “呵呵,是吗?”

    这一刻,他的手臂所形成的狭小空间就是自己全部的世界。

    温暖,和我想像的一样温暖,似乎能让自己的心灵完全融化的温暖。

    原来,我如此缺少温暖,原来我如此的渴望爱。

    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他外衣的下摆微微摇动,我在他的怀中,我像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

    和N城非常安静的夜晚不一样,C市那种不夜的繁华,不过是另外一次狂欢的开始。

    午夜的暗淡星光之中,他扶着我静静的走着,感觉着空气中云浓郁的寒气被一点一点的驱离,感觉温柔用自己的怀抱拥抱着自己。

    他扶着我到车上,然后我假装睡着了。

    可以感觉他无措的挠着头,看了我一会,然后我感觉自己被抱起。

    腾云驾雾一般,然后我听见他略有些喘息的声音。

    “请给我一个房间。”

    原来,他来到了宾馆。

    一切都按照我所预料的发展。

    感觉到柔软的床铺随着自己的动作下陷,身体也随之躺在到旅馆的床之后,他的气息在渐渐的撤离。

    慢慢的,我张开了眼。保养良好的纤细手指不自觉的伸出,艾染一惊下意识的向后躲,却没有躲开我的手指。

    我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指,接触到了他温热的面上。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他的眼迷茫的透过我,然后微微侧着头,看着什么,然后喃喃的开口:

    “心心……”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嗯?”

    “我好像又搞错了。”

    他有如夜色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醒,然后微微侧头,让自己黑色的发丝覆盖额头,有些沉思的说着。

    他被灯光润泽的头发、衣服象是镀上了一层反光的薄膜,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显出一种温润的光芒,仿佛是被透明的丝绸笼罩起来一般。

    看着面前的他,我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类似于哭泣的奇妙感情。

    “很像吗?”

    “什么?”

    他眼中的光迷蒙的摇曳浮荡着,象是一层薄纱摇曳在黑色的丝绒上。

    “你把我和她搞错了的那个女孩子?”

    “不,不像。”

    “和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吗?”

    他坐在了一旁,恬淡的安静的凝视着我,然后开口道:

    “她啊,太久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恐怕不是什么太美好的回忆吧?”

    “啊?”

    他惊讶的看着我,薄薄的樱色的唇,现在随着呼吸的频率隐约可以看到之内洁白的齿列。

    窗外的天空非常明亮,月亮像是一个大大的玉盘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仿佛天上的仙女为了招待贵宾,珍藏的把最宝贵的玉器放置上深蓝色的丝绸。

    我起身缓缓的,以诱惑的姿态来到他的身旁,紧紧抱住他。

    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心熨贴着他显得高温的身体,一丝一丝从菲薄的衣物之间渗透进去,荡漾到灵魂的深处。

    呼吸间里荡漾着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优雅的钻入单薄的衣物,在肌肤和衣衫之间鼓荡着,带给人一种温柔的享受之感。

    吻,再也克制不住落在他的唇上。

    艾染愣了一下,一瞬间,一脸的表情全都戏剧化的消失了,只剩下冷酷。

    刚刚接触到柔软的温度,我就被推到了床上。

    “安小姐,你喝醉了。”

    我嘴边的笑纹加深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他,开口道:

    “叫我心心,我喜欢你叫我心心,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我想你是喝多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我马上又重新抱住了他,死死,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小声的说着,声音温软细弱的象是被冷雨打湿了翅膀一样的小鸟。

    “我很寂寞,真的很寂寞,寂寞到了有人给我一点点的温度,我就会贪恋不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看到了这种寂寞,好像只有你才能看得到。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抱住我,不能吻我?我……只是想有一个人爱我,我只是想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我的要求很过分吗?艾染……”

    是的,我好寂寞好寂寞,寂寞到只要有人给自己一点点温暖就足够沦陷。

    他给的温度会让我一次次的体会到什么叫寂寞,直到不能继续现在这样寂寞的生活。

    “我的要求不并不多,我要的只是一点点幸福的感觉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的唇抵在他的唇上,我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许多年来第一次那么近,他细软的黑色发丝抚摸在我的面颊上,他如夜晚的天空一般颜色的眼睛,在凝视着我的时候微微的迷惑地眯细

    我的整个灵魂都在需要着他的感觉,已经传递到了他的心中,我的整个灵魂都倚附在他的身上,他知道,他感觉到,所以他没有再把我推开。

    微微的颤抖,我紧紧抱住他的手指,抖动的像是在风中瑟缩的落叶。

    艾染的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在空气里飘渺着,给了我一种安慰和暗示。

    我缓缓地吐着气息,一丝一丝的和他的呼吸纠缠在一处,幻化成情欲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漂浮着。

    然后,我缓缓的后退,离开他的身体,用最美丽的姿势,脱下自己的衣衫,带着少女一般羞涩舒展着裸露的身体,然后小心的把自己再次托付在他的身上。

    他挣扎着,躲避着,可是我的寂寞,我的忧伤象透明的丝,束缚住了他。

    嘴唇在无数次若即若离之后终于粘合在了一处,我吮吻着他毫无温度的唇,用自己的舌尖给他带去情欲的温度。

    终于他在我的吻下身体渐渐软化,被厚厚棉质外套包裹住的修长身躯,散发出了欲望的挚热。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的移动着,轻轻抚摩我的容颜,我感觉着他手指间细腻而温热的触感,第一次用灵魂渴求着一个人。

    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感觉到我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企望着清泉一样,祈求着他。

    他终是抱住了我,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太阳刚刚升起,天边还只是有一层朦朦的光亮。

    我一夜都没舍得闭上眼,一直以贪婪的看着他。

    他睡得好熟,乌黑的头发枕在雪白的丝绸枕上,雪白的颜色和着乌发的润泽,一同在晨光的下闪烁着光泽,苍白的容颜在射进来的阳光下隐约有一层润泽的光芒,微微张开的嘴唇是嫣红的颜色,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

    象是被这张清雅的容颜所魅惑似的,轻轻伸出手,撩起覆盖在他脸上的纤细黑发,然后在瞬间紧窒了呼吸。

    合翼而眠的天使。

    昨夜我被天使拥抱。

    他的呼吸渐渐的沉了起来,他即将醒来,属于我的黑夜即将离去。

    我悄悄地闭上眼。

    我听见他起身,我知道他看着我,长时间的。

    我听见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带着懊悔。

    我听见他穿上衣服,然后悄悄离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坐起身来,蜷缩在床上。

    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光芒带着温暖的金黄|色撒到床上,床的另一边只有他睡过的痕迹,微微抚慰着我带着些凉意的温度。

    在那个枕头上有一张白色纸条,被阳光烙印下黄金的痕迹,像是天使遗落下的羽毛。

    上面写着,对不起。

    第6章

    机场,人来人往,有人在等待着人,有人被等待。

    而我是什么呢。

    那汹涌的人潮,每一个都好像有了自己的归属。

    或高或低的声音嘈杂着,让我觉得耳膜一阵一阵的收缩。

    静静站着,然后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我的背上,让我觉得灵魂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慢慢转头,机场内的光线充足,让我更加清晰的看清了艾染的容貌。

    相向而视时,他的眼因为震惊而瞬间张大,清冽眸仿佛能看进我的灵魂里,苑若夏日树梢间轻轻流泄的阳光,带着流光溢彩。

    天使……天使一般的男子,乌黑仿佛流淌着光泽的发配着白晰的鹅蛋脸,端正俊秀的鼻粱和双唇,好似古希腊黄金比例的阿波罗的雕像,艺术品一般的精致。

    即使他现在双目下意识的回避着我,眼神之中多了一丝飘忽,但是在那眼角一扫之间却带着摄人的气息,让所有人不知不觉的看得痴迷。

    “真巧,我,我来接安雅。”

    艾染别无选择的走到我的身边,缓缓看看手表,再看看上方的时刻表,抿紧了嘴唇焦急的等待。

    “我来接季四。”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着,缩起肩膀笑得那样用力,却抑制不住心头泛起的悲哀。

    他的眼睛仿佛迷了一层薄雾一般看着我,呼吸似有些不畅而微微的起伏,他尝试用手伸手想要碰触我,但是最后还是收回了手臂,而这样的姿态却只能让我身体里的悲哀更加强烈而已。飞机降落的轰鸣声传进了我的耳膜,然后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势慢慢向前走着,带着一种迫切等待的意味,在聚集于大厅外的人群中等待着……

    想成为被他等待的人,想知道被人全心全意所等待的滋味。

    我觉得血液中微妙的蔓延开一种奇妙的感觉——渴望。

    是的,是渴望,是浓郁得从骨血中泛滥出来的渴望。

    我用哀伤和恐惧来渴望着,奇妙的情绪在胸膛里鼓荡着,笼罩上了自己的全部感情。

    自己有生以来最汹涌的感情在瞬间奔腾而出。

    “我要你爱我,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要你也爱我,艾染!”

    他一惊,转头看向我,他的影子也烙印在了我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迷惑不解以及……同情的悲哀。

    “啊?!”

    “我回来了,艾染!”

    从艾染的身边望过去,看到了拎着皮箱出来的安雅,她高兴的挥着手,笑得那样的灿烂。

    她朝着艾染一直线的跑过来,明艳的容颜上浮现着幸福的神情,然后把艾染抱在了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了他的唇。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季四已经站到我的身旁,长途飞行并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多了一种巍然不动的冷魅。

    冷冷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每一眼都让我觉得肌肤上有一种痛,象是被扔进冰寒彻骨的水里,被不融的冰刺到了骨血里,细细的疼一路传到心里。

    “怎么会,欢迎你回来。”

    我勉强自己笑着,把唇印在他的面颊上。鱼贯而出的空中小姐们用艳羡嫉妒的目光看着我。

    只有他依旧不看我,温言软语照顾身边的安雅。

    胸膛里的火和疼互相攀附着,烧灼得厉害,烧疼了灵魂。几欲喷薄而出,而那人,却再不看我一眼。

    “那我们各自行动了。”

    我不知道季四看出了什么,他伸手揽住我的肩,手指用力,用力到让我一阵抽痛,强制性的带着我向外走去。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放开我,转身向安雅走去。

    “安雅,这个给你,你的耳环。”

    Mikimoto的独款白色珍珠的耳环落在安雅的掌心,我看见季四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滑过她的指尖,她的身体抑制不住的一阵颤抖。

    很暧昧的信息,季四什么也没有说,却等于什么都说了。他为他们之间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让后等待着它的生根发芽。

    艾染看着安雅,眉端微微的蹙起,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安雅都开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睛里笼罩起了瑟缩的回避,细白的牙齿咬在艳红的嘴唇上。

    季四转身,拥着我大步离去,他的唇角勾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让我觉得心里那无法熄灭的火焰又再度灼热了起来,有毒的火,流淌在血脉里,烧得指尖都发疼。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关系,你尽管问,我会毫无保留的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坐到车上,季四看着我,淡淡的开口,目光专著的看着我。然后他盯着我的颈,目光渐渐扭曲,失去了惯有的冷静:“看样子,你已经得手了?”

    我下意识的向车窗看去,颈项的一侧是一个无法遮掩的咬痕,颜色已经转淡……那是他唯一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狠狠的咬在他的肩胛上,他痛极了才咬上了我的颈。

    还记得鲜血流进唇舌,他的血初入嘴唇,居然是温热的,在一瞬之后才爆出熔岩似的滚烫。

    在嘴唇里回味,我慢慢把那鲜血咽下,只觉得整个口腔里都蔓延开毒药一般的味道,甜美、迷惑、足以蝉食我的生命。

    我的皮肤,属于疤痕性体质,所以这个瘀痕保存了三日,依旧没有消退。而我则希望它可以留的再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我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不知道他要怎么向她解释?

    “怎么?进行得不顺利,看样子不是已经上了床吗?”

    我的失神,让季四感到不悦,他抿紧嘴唇,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全然冷酷。

    “我考虑了很久很久,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表到自己的心意。别人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想想真是悲哀,我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唯一知道的方法就是把他拉到我的床上,所以就照做了。可是,有了这样的发展,反而让我对他产生了更迫切更饥渴的欲望,我想要他,我想得到他,不,不止这些……我希望他爱我,我希望得到他的爱……”

    “真是糟糕啊,你已经陷得那么深了!”

    季四脸色蓦然惨白,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不信、震惊、不安紧紧盯着我。

    他的反应让我笑了出来,我的眼睛优雅的眯了起来,妩媚的笑着,从他的肩膀上方看去,映在黑色车窗上的女子,姿态风情到妖艳,那眼却空洞得可怕。

    蓦然,车窗被按下,寒冷的风一瞬间灌入车内,打散了空调制造的温暖。

    我的躯体因为寒冷而略微蜷缩,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寒风:

    “……冷……”

    我呢喃着,不解的看着面前审视自己的男人。

    季四把身体覆盖过来,手臂环绕上我的肩膀,温暖终于再度回来。

    然后他的唇封住我的嘴唇,强力进占我的口腔,激烈的所取着。像是两只野兽一般的彼此索需着,带着疯狂味道的吻……然后,我听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呜咽之音。

    猛地推开季四,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养气,过了许久我才反映过来,那生呜咽发自自己的咽喉。

    “看看你自己,安心,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的你,那一点象原来的你?你以前高傲的姿态都到那里去了,现在的你脆弱得仿佛一触既碎,柔弱,懦弱,软弱你全部都占全了,这样的你,你自己看过吗?那个男人并不爱你,何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天气其实很好,从半开的车窗望出去,不远处尽收眼底就是一幢幢砖木制结构的双层别墅,带着英国田园的旖旎式乡村风情。

    寒风抚在面上,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似乎连脑门子都冻住了,有一种麻木的刺痛,渐渐从头顶心里波及开去,割得我生痛。

    季四英俊的面庞现在变得狰狞的可怕,他的眼像野兽尖利的牙齿撕扯着我。

    我呆愣了一下,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但是散乱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漠然。

    “也许,这才是我。季四,你真的确定,你这些年看到的是真正的我?你确定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这个让你厌恶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他看到了这个我,他安慰了这个我。季四,我爱他,胜于一切。我们都是混迹于黑暗中的生物,太太渴望温暖,渴望那种生存在阳光下,展开羽翼,能露出连阳光都能融化的笑容的人,季四你不是不想,你只是不敢,也许从未接触过阳光,也许你在黑暗中呆得太久太久,已经失去了勇气。而我,和你不同,我领略了那种温暖,就好像吸食上了吗啡,再也无法戒掉,我已经无可救要。”

    “很好,希望你自己清楚你在做什么,我已经在帮助你了,不是吗?”

    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然后把准备好的文件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终是合上了车窗,一边看着,挑起了一边的眉,用一只手支起自己的下颌,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我,用带着些许戏谵味道的语气问道。

    “这是什么?”

    “我名下股票的转卖文件,等你真正的把安雅从他的身边带走,我就马上在上面签字。”我咬着嘴唇,只觉得紧张都在嘴里扩散出枯涩的味道,一点一点的侵蚀自己脆弱的神经:“希望你动作能快一点,不然,我怕自己会疯掉。”

    “一定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后悔。”

    季四看着我,侵略性的眼神和跋扈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冷酷态度,仿佛是一只正在舔着爪子的猛兽,打算把面前所有侵犯自己领域的生物全部撕裂。

    而我已经不愿留意。

    车停下,我推门而出。

    冬日即将过去,办公室内的空调打得不高,我并没有做什么事情,放下了那些厚厚的帐目,心中依旧像煎熬着一般的热。

    我的行程似乎必以前更加忙碌,我知道这是季四故意安排。

    我默不作声的接受,因为我也必须准备交接手中的事物,同时让自己冷静一下,太过主动的自己,似乎应该保持一下矜持,我不能太过急躁的吓跑了天使。

    忙碌的时候还好,可是等到一个人时,那种仿佛能把自己窒息的情感就涌了上来,把我紧紧裹住。

    思念,从骨血里升腾出来,我无法摆脱……

    空调控制的极好,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贴着雕花壁纸的墙、茶色的落地玻璃窗、紫檀木的班台、纯羊毛的地毯。意大利的丝绒的沙发……都是顶级豪华名师设计的东西,曾经以为自己追求的就是这些。

    疲倦的纠结起眉心,疲惫似乎没有得到舒缓反而更甚,心中似乎有个永远无法添上的空洞,如今生出一些执着的光芒,仅对他,此生唯一的爱。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从来不知敲门为何物的季氏决策人,他坐在我的面前,未说话,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银质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根烟,英国烟草特有的幽香,化成薄薄的雾气弥漫开来。

    “安心,艾染发现N市的投资帐目出了一些问题。”

    “怎么会?什么问题?”

    我一震,看着季四。

    “报价过高,他现在为了核查一下生产资料具体价目明细表,现在正在准备启程去了N市。”

    “你叫我怎样做?事到如今,你应该和N市的负责人谈,我亦是无力回天。”

    “我需要你拖住他的脚步,如此才能有时间改好底帐,不然我想一场意外花并不了多长时间。”

    他冷漠,轻松,看似无害,看似地好整以暇。饱满的额,深邃莫测的眼,端正的下巴,中间有个小小的裂痕,下巴有裂痕的男人都很残酷。

    “我知道了,我这就启程。”我紧紧盯着他,心直直的坠下去,坠进望不见底的深渊里,背心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扶着桌子,心里也一阵阵的发虚:“但你要向我保证,决不会做出对艾染有任何危害的事情,我也会保证,决不会让他查出任何帐目问题。”

    “我保证。”

    袅袅淡紫的烟雾,我似乎看见他的眼中有光芒闪过,很快,很猛烈,仿佛黑暗也可以把白昼割裂,然后蛰伏于黑暗。

    我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比白昼更容于黑暗。

    “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三个小时以后。”

    “帮我定一下三个小时之后飞往N市的机票。”

    然后,我起身走进了休息室。

    我的办公室里面是个套间,为了应酬方便还有一个更衣室。

    我拿出polo的小行礼箱,简单整理了几件衣服,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打开了花洒,冷水直冲了下来。水汽氤氲中身体全淋湿了,我的喘息都越来越急促,每一根汗毛都因这刺激竖了起来,冷水刺激着神经,我不住的打着冷颤。

    刺骨的水像悲哀,一点一点浸到骨子里。我慢慢的转过脸,我看见镜中的女子,脸色白得像梨花一样,连唇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了。

    我咬紧牙关忍耐着,半个小时以后,我才走了出来。

    没有急着换衣服,我先找到遥控器,把室内的温度,调到了最低。

    季四就坐在床上,正对着我,笑得若有所思。

    脱掉了被冷水打透的衣服,可惜了这件在米兰购得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衬衫,五颜六色织的纹路如今倒好似水打的抹布一般。手已经冰得一直颤抖,勉强换好衣服时,冷意一丝一丝的从骨中沁到了肌肤上,肌肤又接收着空调制造出的冷气,身体便止不住的打着个寒噤,很冷,冷从身体的细微出渗出,意志都好似被冰冷凝冻。

    “你要这样去找他?”

    “不这样怎么能拖住他,怎么能为你争取到时间?”

    面色太过苍白,眼下似也有淡淡的阴影,对着镜子想用蜜粉和腮红遮盖,不能太红,也不能太紫,淡淡的粉才好。可是,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小刷“啪”的一响,掉到了地上。

    从地毯的长绒里拾起那枝小刷子,他伸出食指抬起我的脸,拿着刷子帮我继续化妆。

    “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当机立断,连对自己都是毫不留情,是什么样子的经历,让你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我真的很好奇。”

    说完,季四在我的面上轻轻一啄,明明是那样热的唇,我依旧止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我一向知道他的冷酷,这种知道,几乎是直觉的反应,一如既往,我对他了解的太多,多年的合作,让我料知他几乎每个动作、眼神的意义。

    但现在,我打不起十二万的精神,只有笑着引开话题。

    “安雅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你极少接触过的那种,像阳光下的水滴一般的女子,透明、剔透、纯洁,我想你会喜欢的。”

    季四却笑着弯下腰来,手指停留在面颊上,那样的灼热,好似情人亲昵的耳语,在我耳畔一字一字的说:“我是喜欢,可糟糕的是她并不吸引我。”

    我不喜欢他眼中不明的意味,微微侧过头,推开了他的手指,开口道:

    “我得走了,不然飞机会误点。”

    “我送你。”

    本想拒绝的我,在身体不住的发冷下,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直到劳斯莱斯停到了机场,我们都没有再说上一句话。

    我伸手刚要推门下车前,他猛地拉住我的手。

    我转头,季四一向冷酷的眼在闪动着什么,薄薄嘴角抖了抖,似是要说些什么。

    我看不懂,只有张口问道:

    “怎么了?”

    “我等你回来。”

    我一颤,收回了他手中的手,下了车,直奔机场,再未回头。

    第7章

    登上飞机,我拿着机票在美丽的空中小姐的引领下来到了座位,毫不意外的看到艾染已经坐在旁边。

    “安心?!”阳光从舷窗外透过来,洒在他黑色的西装上,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妙的透明感,此刻的他有点窘,但表情从容,起身让开,只干干净净地微笑:“好巧,你也去N市?”

    看着这样的他,我反而感到心慌意乱,从他的身边走过,想要落座,却眼前一黑摇摇欲坠,样子想必十分狼狈。

    他想都不想就伸手扶了一把,让我坐下,关切的开口:“怎么了?”

    艾染的身体,散发着强烈的阳光气息,坚定而温暖的掌心,传递着简直诱惑的力度。

    我半躺半靠着坐下,又看着他热心地招呼空中小姐斟了一杯热橙汁过来,心里不禁一热,没想到,居然还能被他这样爱惜呵护。

    “你怎么了?身体好像不太舒服?这样还要出差,没有问题吗?”

    艾染微笑的温柔问着,在他弯起嘴唇的瞬间,我仿佛觉得世界都在这个微笑里缠绵了起来。在这样蓄意的狼狈情形中,他伸过来扶持的手,还有这份不问缘由的关切与热忱,令我早就结了一层硬壳的心再一次深深震荡。

    感觉他慢慢的放了手,我的心里居然有瞬间感觉空落落的,让恍惚的神智清楚起来,我勉强不失礼地道歉:“对不起,我没什么……可能有些低血糖晕眩……你也去N市?”

    我明知故问,他透明的黑色眼睛清澈的倒映出我的容颜,睫毛很细很长,影子拖下来有一种隐忍的令人疼痛的意味。漆黑的眼神彷佛在问什么,又像在诉说着什么,笑意被揉碎了一点点撒在里头,流转着皎洁而温润的神采。

    他那般的剔透,而我的身上如今已堆积了很多灰尘,是洗不掉了。

    “啊,是的,我发现那边帐目有些问题。”

    “哦,是吗?我是去N市例行巡查。”

    舷窗外,反射着太阳光线的白云非常刺眼。持续地抖动又令我的胃很不舒服。机舱中的电视屏幕播放的是老旧的滑稽录像。

    飞机降落,我的不适感更加的强烈,刚才喝的那些橙汁似乎都化成了冰,在身体内都翻涌。

    艾染默默伸手,搀扶着我走下了飞,行李转盘边,我看着他,他只是默默的搀扶着我,那张脸上满是阳光,连冬意都无法冻结。

    “对不起。”

    我恍惚着说,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知道自己又一次在他的面前狼狈,不同的是,这次是预计的。

    这么想着,我斜斜软软的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是感觉到一双温暖而温柔的手时,我为他的细腻而苏醒。

    “我怎么了?”

    一张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晕倒了,医生已经来过,给你打了退烧针,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艾染坐在床边凝视着我,眼中是一种温柔的眼光,就像一个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相遇,如此令人震撼,令人吃惊,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他在我的身旁,微笑着,倾诉着,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如同雕像一般愣在那里,恍惚着。

    我不知不觉伸出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摸着摸着几乎都有点酸楚了。

    晚冬特有的,带着冷意的阳光从玻璃窗中透过,洒在他的白衬衫上,形成了优美的图案。我用指尖拨开他落到眼角的刘海,他的眼睫毛细微地颤抖了几下。

    多么奇妙,不需要言语,就这样静静凝视他,我很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产生一种错觉。

    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然后他缓慢绽放出笑容的样子,长长的睫毛覆上眼睛,不经意移开了目光的样子。

    我一惊,这才收回了手指。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好像每回我最狼狈的时候,你都在我的身边。”

    “你烧到39°,怎么学长还要你出差?”

    他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送到我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手中。

    “跟他没有关系,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得做。”

    双手微微包裹住烫热骨瓷杯的杯壁,我说着称不上谎言的谎言,杯子凑到唇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深的心底慢慢涌起了一层忧伤。

    “女孩子,太要强也不是很好。”

    看着笑意把他的脸舒展得灿烂,居然流露出一丝接近天真的放肆感觉,我又是一刹那恍惚。

    “这是你家?”

    屋子里头很安静,只有冷气的声音轻微作响。我转头打量着,几层厚重的丝绒窗帘已经束了起来,外推式的落地窗紧闭着,散发着明亮清爽的气息。屋子很宽敞,卧室客厅还有餐厅全都打通,袖木地板,纯毛手工的土耳其地毯,即使光脚踩下去,也有层层叠叠的暖意包裹上来。木头餐桌上,他的手提电脑放在正中间。一切都跟记忆中的一样,我明知故问。

    “嗯。”

    “真好,躺在心上人的床上生病,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卧室里面陈设着熟悉的水晶灯,光滑细腻柔软的床单接触皮肤,依然是轻柔舒适的滋味。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淡淡地弥漫,还像当年一样,有令人心折的温馨。

    “那个,其实……”

    艾染看着我,瞳仁清澈异常,清楚的倒影着我的身影。然后,有些为难的蹙起眉,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出优美的阴影。

    “别说,拜托你,最起码现在不要说……”我猛地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发出了近似哽咽的叹息声:“最起码现在不要丢下我,不要说让我伤心的话,这样安静的呆在你的身边,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我好不容易遇到他,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出的我,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隐藏着秘密的女人。曾经连梦里,都不敢奢望他的出现。

    我害怕,害怕等不到他,现在,我又开始害怕留他不住。

    我,真的害怕。

    我能感觉他的身子不自然的僵直,然后双手一直放在身侧,紧紧的握着,连开口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想吃点什么吗?已经睡了一天了,想必饿了吧?”

    “白粥就好。”

    我慢慢离开他的怀抱,感觉温暖的气息,一点一点离开。

    而他则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准备。

    浅樱桃木的流理台旁,他忙碌的侧影,洗米、装锅、测量水。背脊挺直,步履轻盈,神情也自然舒缓许多。

    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就像瓷像。就这样看着他,我的心似乎都安宁了下来。

    蓦然,一股凉意从心底窜出,刹那间席卷了全身。

    “很冷……冷……”

    止不住的哆嗦着,我蜷缩成了一团,紧紧咬着自己的双唇,我知道自己将双唇已经咬破了,血流进了嘴中。

    恍惚中,艾染慌张的将一层层棉被盖在我的身上,可我一脸无法舒解的痛苦之色,好像吓坏了他。我一直在打着哆嗦,几乎没有片刻安静。

    也许是我身上流露的无法宣泄的痛苦吓倒了他,他嘴里说着什么,然后,脸上的担忧之色就更深了,以至于将他俊美的五官都扭曲了。

    然后,恍惚中,有人给我打了一针,我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但是无法抑制的寒意,依旧蔓延着,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结成了冰。

    恍惚中,耳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病人是心理原因,可能是童年不幸造成的一种病症,也许是小时候从没有得到过亲人的亲情,又或者在她成长的时候,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每次生病或是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熬过。所以才反映出来的一种极度寒冷害怕孤独的,渴望拥抱的表现,很少见。”

    是吗,极度渴望拥抱?极度害怕孤独?我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面对,这样也是病症吗?

    冷的脑袋都好似僵住的时候,我落进了一个带着阳光气息的,温暖、和煦的怀抱,是我的天使,当这个意识充满了我的大脑,我终于无法克制地展开手臂揽紧他,心中那个好像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再也不在,此时此刻,我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深深满足。

    下一刻,艾染把他的额头凑过来,紧紧地贴在我的额头上。周围的事物在我的眼中依旧是模糊了,可是他的身影却无法形容地清晰,羽毛般的头发,漆黑的眼睛沉静不可思议地展现着心痛的味道。

    “心心,别怕,有我在,别怕……”

    轻轻的声音,弃而不舍地一遍遍重复,带着模糊的恳求的味道,这一刹那,我的心柔软得无以复加。

    我一边一边深呼吸着,寒意终是压了下去,许久许久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光线那么明亮,把他的眼睛也映得晶亮晶亮的,如同夜空的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见我恢复了神智,才放心的缓慢闭上眼睛。

    艾染,艾染……

    我断断续续念着这个名字,或许他无法想象,我是多么渴望这样呼唤他,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哪怕他不想再听我也不会停止,是的,他无法想象。

    “好点了吗?”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睛的色泽变得又暗又黑,嗓音带着些暗哑。

    “没什么,给我一杯酒,度数高一点,那样我就会好起来的。”

    “那可不行,你在生病,不能喝酒,粥好了,起来喝点粥吧。”

    看着他起身,我的视线不知不觉跟随着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幸福。那样的感觉像是一波挨一波的白浪,愈滚愈深,愈滚愈远,充满了整个身躯。

    我才乏力的坐在了床上,身上还有一点点他的余温,我用手环抱着自己,我也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但这种奢侈而放纵的幸福,让我沉浸了其中。

    那是个很普通的白瓷碗,碗的边缘描绘着雏菊,只是普通的白粥,散发着和记忆中一样的芳香。

    他就坐在我的身旁,那样近,又那样的远,他的发已经很凌乱,整洁的白衬衫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拥抱,出现了层层褶皱,有一点不那样完美了,他平常太修边幅,太完美,只有这个时候才有了一点真实感,才让我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只在这一刻,也只有这一刻。

    寒意从心里涌起来,很快就侵吞了手中的那一丝温暖。

    我的鼻触里莫名的发起酸来,一阵阵的凉意泛上来,包围着上来,冰冷着我的四肢,冰冷着我的五腑六脏。

    支起身靠在枕头上,其实我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一口,太烫,烫了舌尖。

    我猝不防及,连忙低下头去,可是太迟了,眼睛里已经积满了泪水,这一低头,正好流出来,双手拿着碗,没法去拭,艾染已经看见了:

    “怎么了?”

    他沉吟片刻,静谧的忧伤缓缓荡漾在他的眼睛里,又从抿起的唇角缓缓溢出。

    “告诉我,心心,你快乐吗?”

    所有的教养和自制力突然失效,我努力不让泪水失控,但是人在生病的时候,自控能力大大削弱,忍不住放肆地发泄说不出的惶恐:“你是我的 ( 偷来的爱 http://www.xshubao22.com/7/72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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