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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泥男
第一章 穿入坟墓
马家堡四面都是平原,唯西南二十里有一山。山名荆山,不高,一百来丈,山势秀美。山顶临悬崖建一亭,名曰“望仙”,经常有文人墨客来此揽胜观景。
半山腰上是毛竹林,青翠悦目。山下是人开挖出的水田,形如弯月。山脚有五六幢农舍,掩映在桃林之间。每天天还未亮,鸡鸣狗吠过后茅屋上准时炊烟袅袅,不久门开,男的出去耕种,女的则在家织布。
午后不多时,山上如果有观景的人就会匆匆下山,来到村舍偶尔讨一口水喝。稍晚时,农田劳作的男人们也一个个返家,然后紧锁门窗。原来,不等夜幕降临荆山上下就会被一团寒气笼罩,这时人在室外是呆不住的。
荆山的白昼与黑夜,就如同是“阳”与“阴”的两个极端。
当地人称,上古黄帝在荆山炼丹,丹成飞升后抽尽了周围山川的阳气。
十五天前,荆山半山腰上新起了一座坟,工程颇大,是马家堡的马文秀小姐。
马家有专门的坟地,马文秀葬于此倒也奇怪。下葬时有道士模样的人在坟前跳奇怪的舞,乌云盖山。山下农户皆马家的佃户,关门闭户,不敢多看。
这日夜深,山下农舍院中篝火已熄,山上寒气正盛。月光西斜,透过竹叶形成道道微蓝光带,一束照向马文秀坟的墓碑,最后落在跪着的三个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正撅着屁股拜一陶猴。
陶猴做工粗劣,双眼凸出,表情似笑非笑,一条细长尾巴翘起。
宋国民间,多信仰诸神。这陶猴却不是保家护佑土地的,而是职业神。世人称尸神,盗墓前需祭拜,若尾巴动了则是大凶,不宜动土。显然,三个黑衣人是盗墓贼。
黑衣人都姓吴,老大吴土,善掘土挖道;老二吴火,善使火;老三吴金,善打造各式铁器。三人武道已至炼骨,骨骼粗大,力可敌一虎,以盗墓为生,活跃在荆襄新野一带。
吴土把头抵在地上虔诚祷告,一阵微颤忽然从地底发出。吴土抬头,看到尸神尾巴在晃,声音立刻尖锐急促起来。不想,尸神晃得更厉害,最后竟然一跳,直接倒下。
吴土一跃而起,拽起俩兄弟就跑。
倒下的尸神压着一根青草。青草微颤。
没过多久,一阵“悉悉索索”声响,吴氏三兄弟回转。
吴土咬牙折身,是想起家中老老少少。他不敢大意,拦着两个兄弟在离墓碑三丈开外站定。
等了片刻,没什么动静,吴土吐出一口寒气,正要提脚前迈,整个人忽地像是被什么抓住:尸神边的草地居然、居然在隆起……有东西?吴土向来胆大,却也禁不住脊背阵阵发凉。
伸出来了!吴土就觉得一颗心要跳出胸腔,居然是一根手指!人的手指!
老幺吴金胆子最小,脸色惨白,牙齿打架:“大、大哥。”
吴氏三兄弟“哇呀”一声,转身再跑。
也就一会,手指往上一顶,草地旋即如沸水,一只手掌,一整只手臂,然后是头、躯干,最后一个满身泥土的人倏地钻出。
“总算出来了!”梁山“噗”的一口吐掉口中泥沙,抖了抖身上泥土。
还好是深夜,不然一出来阳光就得刺伤他的眼。
梁山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舒展僵硬身躯,耳中则听到有人惊悚怪叫。
这是哪?梁山晃了晃头。他还未理清头绪,但有一个念头最清晰,那就是:逃!
梁山迅速抹了一把脸,猫身钻进坟前的竹林。
然而,梁山却控制不住脚,走几步就跌倒,几乎是一路滚爬往下,长袍很快扯烂,右肩膀露出。忽然脚下一空,梁山葫芦一般滚了下去,来不及呼疼,一头扎入冰凉彻骨的水中。
“哗啦”一声梁山猛地抬头,鼻管火辣,一连吐出三口冰凉的水才顺过气来。
眼前是一弘清泉,月光下,泉水清澈见底,鹅卵石和三、四条小银鱼清晰可数。
待水面波纹散去,现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有些苍白,头发有些乱,但大抵维持一个书生模样——右衽的孺衫、撩起来扎在腰间的裙袍、头上的平巾绩……梁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真他娘的穿越了!
梁山是二十一世纪最受欢迎的小提琴演奏家,最拿手的《梁祝》风靡世界。
梁山生性风流,生活主题无非是相恋,分手;再相恋再分手。分手时,梁山会对女友说:相恋是两个人于茫茫人海中玄而又玄的缘分,分手是因为爱情唯有像《梁祝》才能让人刻骨铭心。
终于梁山碰到了杜子清,而杜子清像极梁山的初恋苏娅。
十六岁以前梁山就是个混混,因为苏娅喜欢小提琴他也去学小提琴,不想这一学意外发现自己音乐方面的天赋。然而红颜薄命,苏娅后来患病死了。
杜子清很像苏娅,可再像也不是。一个月后梁山与之分手。她哭的梨花带雨,但没有纠缠。又一个月后,梁山在一个隆重场合再见杜子清,那时才知,她是黑道的恐怖女皇。
她没有为难梁山,只是丢下一句话:不要再跟女人上床,一旦发现,喀嚓小弟弟。
曾经有一位高人对梁山说:你在这个世界上将无路可逃。
高人的话,得到验证。
从那一刻开始,梁山就准备逃。无路可逃,他也要逃,为了下半生幸福。
梁山精心设计他最后一场告别演出,在维也纳金色大厅。
在演奏《梁祝》最后化蝶章节时装作晕倒,然后他会被马上送到医院,几个小时后宣布死亡,一个酷似梁山已经死了的年轻人会从尸房拉出来顶替他进棺材,而他则化妆,一路变换交通工具,最后到太平洋一不知名小岛,从此过上幸福的岛主生活。
没想到,梁山拉到化蝶一章节真晕了,更没想到是,他直接穿越而且还是梁祝世界,而他还成了梁山伯,再没有比这更古怪离奇的了!
难道是自己浸淫小提琴曲《梁祝》太深的缘故才穿到梁祝世界?
梁山的目光时而清澈如清泉,时而迷惑如云雾。
梁山伯居然没有爱上祝英台,而是爱上了马文秀,梁山有些气恼起来。
马文秀是马文才的妹妹,性格泼辣,扮作男生在楼台书院读书。梁山伯知马家世家高门,起了攀附之心,使尽了手段和马文秀好上。
记忆如山泉,汩汩冒出。
梁山伯居然是这样一个人,这跟梁山熟知的任何一个《梁祝》故事版本都不一样。
三个月前,马文秀结束学业返家,叮嘱梁山伯上门提亲。
梁山伯欣然赶往马家,不想被大舅哥马文才羞辱了一顿。
三个月后,马文秀郁郁而终。梁山伯赶去吊唁,再次被赶出门。梁山伯无法,只得来到马文秀坟前哭诉。
一开始还哭得假模假样,后来想到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如冰雪消融,梁山伯就真哭起来。不想这一哭惊天动地,坟墓裂开把他吸了进去。
梁山伯一见马文秀的鬼魂当场吓死,正好被穿越过来的梁山借尸还魂。
至此,梁山算是大致理清了记忆。
自己一穿越就到一墓穴中,那是有多倒霉才会这样。
之后墓穴遭遇……梁山记忆又模糊起来,恍惚飘兮似在梦中,那不是神话吧。
修炼,白骨经……
最后墓穴中出现一穿山甲之类的怪兽,梁山没多想,赶紧跟在它后面爬出。
此刻月光清冷,溪水冰凉刺骨,梁山使劲咬一咬手指,疼!不是做梦!
娘的,穿越……梁祝世界,饶是心理素质强悍,梁山也禁不住发呆。。
嗖嗖,急急掠风声止身后陡然响起,梁山脸色一变,赶紧踩过溪流,钻入对面的橡木林子。
梁山刚进林子不久,三条人影就落在梁山刚刚站立的地方。
“大哥,人呢?”吴火豹眼圆瞪。
“妈的,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给我追!”吴土恨声道。
原来三人被惊出两三里,吴土回过劲来,那伸出的手绝不可能是鬼怪,而是一个人,而且极可能是同行。
三个人箭步如飞,越过溪流如飞鸟投林,没多久就把腿脚还不利索的梁山拎出。
梁山在坑道中,隐听上头有人声,一开始还高兴,现在细想,夜深人静孤山坟前,非奸即盗。梁山斜眼偷瞧,三个人獐头鼠目,果非良人。
梁山应变快,拿出过去混混本色,脸上挤出笑,道:“三位好汉,你们要做什么?”
“大哥,这小子装傻。”吴火怒道。
梁山暗松了一口气,能语言交流就好。
吴土盯着梁山看了一会,忽然大声道:“你这书生太大胆,竟敢学那刨坟掘墓的勾当!”
贼喊捉贼?
梁山想笑却不敢笑,当下正色道:“在下梁山伯!与、与那马文秀马小姐与我同窗三年,相知相恋,不想她兄马文才硬是拆散我们两个,文秀郁郁而终,我深夜祭奠知己,有何不可?”
“你就梁山伯?”吴金一脸惊讶。
马文秀因何而死,吴氏三兄弟已是摸透。
“哈哈!”吴土大笑起来,拍了拍梁山肩膀下,“穷书生,你就别装了,我看你是不甘心一无所得,想盗墓盗宝来的吧。”
梁山险些被拍趴下,心中不高兴,当自己是什么人啊?
吴火大声道:“大哥,别跟他这么废话,既然这小子盘过道,就让他带路。”
这三个家伙果然是盗墓贼,梁山心道自己是够悲催的,好不容易从墓穴出来又落入盗墓贼之手。
这可怎么办?
梁山不及多想,就被那吴土大力一揽夹在他腋下。梁山差点背过气去,正感叹这人怎这么大力气,整个人忽然就腾身而起。
第二章 吓退女鬼
没过多久,“啪”的一声,梁山被扔在地上。
梁山“吭哧”了一声,呼了几口气才爬起,心扑通乱跳,传说中的轻功?
梁山不及细想,睁开眼一眼看到马文秀墓。
马文才墓被一团冰冷雾气笼罩,梁山身子一抖,打了个寒颤,耳中忽听一阵“格格”牙齿打架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三人胡须微颤,一个个目露骇色。
盗墓贼、武林高手这么胆小?!不会吧。
梁山心中鄙视,顺着他们目光看去,也吓了一跳,邪门,方才他钻出的地方杂草依旧,那个钻洞呢?梁山右脚立刻抖了起来。
“老大,莫不是我眼花,刚才这……”吴金嘴唇哆嗦。
梁山眼睛一翻,立刻道:“三位好汉,我都说过了我没有进墓穴,你们还不信?”说罢,他牙齿“格格”开始打架。
“是符土!”吴土完全无视梁山,挥了挥手,道:“老三,试试看。”
吴金解下背囊,从中抽出一锋利铲子,胳膊一抡,尖铲挂着锐风往土里插。梁山耳膜一疼,就听到叮的一声,感觉居然像水泥地!
“该死!”吴土骂道。
符土是施了法术的土,即便临时挖洞进去不久也会复原、闭合。
真是好手段吴土叹道,,若是符土,他们根本就进不去,可是,这梁山伯又是怎么进去的?吴土目光一冷,陡然转向梁山。
梁山心惊肉跳,却强作镇定,道:“三位、三位好汉,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土,速速离去。”
“说!你是怎么进去的?!”吴土眸中厉色一闪,抬手就抓向梁山。
锐风扑面,还未及身,梁山就感个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分毫,跟从前十八巷里板砖对拍的混混大战清醒完全不一样。
梁山瞪大了眼,就等着吴土的手抓上来,咦,吴土的手忽然顿住,脸颊一阵猛抽,吴火、吴金两个则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手颤抖着举起一齐指向梁山后方。梁山发根倏地竖起,整个人就像忽然拍在一块千年寒冰上,后背顿时冰凉彻骨。
“嘎啦嘎啦”,梁山听到声响,分明自己脖子转动的声音,还没等梁山完全转过去,吴氏三兄弟“哗啦”一下跑得没影。
梁山转过脸,但见坟头上方,悬空立着一素衣女子,寒风刮骨,吹得女子衣裙凌乱。
梁山逛过不少鬼城,类似场面见过,不同的是,这女子分明就是棺椁里的马文秀,而且双肩也没有吊威亚。
梁山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然后拼尽全身力气大声喊:“文秀,你怎么又出来?!”
梁山伯是被马文秀鬼魂吓死的,之后马文秀再没出来。梁山以为梁山伯一死,两个人阴界团聚,双双投往它处,不想又出,这是什么情况?!
鬼啊!梁山心里吼道,双脚开始打颤。
梁山脑海中迅速闪过马文秀棺椁下那两道冰冷彻骨的清泉,以及墓内弥漫的寒气,联系现在坟前土地如水泥一般坚硬且有“记忆”功能,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如何化蝶?如何化蝶?”马文秀开口直道,素来温柔脸色现出几分狰狞。
梁山浑身一震,她怎么知道?
难道自己穿越过来,他的记忆被马文秀接收?
“如何化蝶!”马文秀凄厉喊叫,万千发丝扬起,尖叫着卷起阴风向梁山扑来。
梁山瞬间感觉万箭穿身,不但**连灵魂都好像受那凌迟之苦,“啊!”梁山怒吼起来,瞪红了双眼,整个人拼命挣扎。
千辛万苦跑到这,难道就是被这女鬼吞噬?
不!就在万分紧要时刻,梁山腹中忽然发出白光万道,阴风顿时冰雪消融,马文秀发出一记惨叫,万千发丝犹如章鱼触角般收回,倏地钻回墓中,再无踪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山倏地瞪大双目,张大了嘴犹如沉在水中许久才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呼吸,《白骨经》居然是一本仙经。
墓穴遭遇顿时如电影般清晰回放。至此,梁山所有的记忆串起来了。
原来,墓穴中就在梁山觉得快要饿死的时候,忽见左脚大拇指出现一点亮光,接着冒出一个大泡。梁山的心神受其吸引,居然忘了“饿”。
更多的泡冒出,最后“噗”的一声,泡破腥臭的脓水流了一地。转瞬所有的泡都破了,大拇指也跟着变成乌黑,很快肌肤翻开,无数虫子涌出,蠕动撕咬,没用多久大拇指就啃得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另一只脚趾冒泡、溃烂。很快,梁山整个左脚掌都变成森森白骨,冒泡与溃烂立刻沿着小腿往上,接着大腿骨,骨盆然后转右脚,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只脚都成白骨。
森森白骨泛着白光,最后在梁山腹中交汇,轰的一声,梁山腹中洞亮,两道流光照彻腹部,一团光云犹如星河在丹田形成。
真是不可思议,梁山回想在墓穴中两日,居然是传说中的修炼!
当年那个高人给梁山命运下断语之后,梁山虽是不信,却也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大师,那我怎么办?高人伸出手在梁山头顶一按,然后诡异地一笑,说到时候便知。
梁山脸色痴痴呆呆,脸上肌肉像是被风吹了一般不停波动,总算把自己不可思议的遭遇逐一理清。
居然是腹中白光救了自己一命。
在墓内陷入绝境后,梁山激发高人灌入的“种子”,种子一觉醒,自动就出现《白骨经》。
原本《白骨经》绝难修行,修炼前提是要人断气,经络关闭,肌堕,五脏六腑生机断绝之时方可以修炼。可是,人在这等时分不就是死了吗?
人在将死时分修炼《白骨经》,神魂如狂风中的一盏灯,恐怕还未等观起白骨流光就已灯灭魂散。梁山却不同,神魂能穿越过来可谓强大无比,占据的恰是梁山伯吓死过去之躯。强大的神魂与将死的躯体,又携白骨经种子符,所有条件一一具备,法门自开。此种因缘,可谓万万分之一几率都没有。
怪兽突然钻进,打断了梁山自发式的“修炼”。他急于出墓,立刻跟着后面,《白骨经》也随之忘之脑后。
现在万籁俱寂,《白骨经》经文在脑海里浮现。
居然不是完整的,还是分阶段。
整部《白骨经》分引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等阶段,突破一个阶段下一阶段的功法会自动出现。梁山脑海里出现的实际上是《白骨经》引气期阶段的白骨流光诀。
白骨流光诀一共三千言,开篇言道:世有三才,天地各得其一,人亦领一,可见人身得天独厚。人身难得,然人死速朽,唯骨长存,可见骨蕴人身至秘。世间修行,佛门求涅盘,道门自逍遥,仙门追永生。佛门可谓境界,道门可谓性命,仙门可谓气派,不一而足。然《白骨经》所行,非佛非道非仙,亦即佛即道即仙。修行之路,法门千万,炼精化气、炼气还神大抵如是。然《白骨经》入手即是人精枯气竭之时,遂由神入手……
梁山读完总序,对应自己现下状况,正是适合《白骨经》修行。
总序接下来描述各境界的特征,梁山先看引气期。
万物禀气而生,气为元气,人身不能引气入体,就等若守着人身这个宝藏没办法开发。
怎么才算引气?
梁山默想片刻,头顶就出现一白光,形如太阳般光耀。梁山观了半天,心念一动,白光入脑,刹那梁山看到自己的颅骨,竟如从前他在博物馆看到的水晶骷髅头一般无二。
梁山确定他引气入门了。白光也好,真气也好,若只是想象都是妄想,实实在在观起才是。
接着,梁山就按照白骨流光诀中所言运行,白光在脑海停留片刻,沿督脉下行经会阴上行至丹田,然后白光一分为二,沿左右腿下行,白光所至,只见白骨不见血肉,两团白光在脚心停留片刻之后才沿腿上行再经会阴重汇丹田二合为一,再上行即沿任脉一路到头顶然后进入脑海,是为一个循环。
这就是白骨流光诀独有的小周天。
小周天打通了就是引气初阶,大周天则是引气中阶,全身经脉皆通就是引气高阶。
整个过程的原理就是先神足,由神反哺精气,恰跟世间“先精足,然气足后神足”的修行路径相反。小周天运行可站可坐可躺,姿势要求不高,梁山试验了片刻,感觉很好,不过却不敢呆久,三十六遍后收功站起。
梁祝世界竟是神话世界?他可以观起白骨流光,可以修行,又见着女鬼,可见这世界非科学语言所能描述。
梁山对身体控制稍微自如,属于梁山伯的记忆再次涌来,犹如满天流星。梁山又站着思索良久,细细比对,发现这个世界似是魏晋之后的南北朝。
对了,梁祝诸多传说版本中最早的就是在发生在南北朝。
南北朝大乱时代,也是胡汉文化交流最频繁时代,祝英台可以女生男装书院读书,在这宋之后理法森严时代几乎不可能。
第三章 马家堡吃瘪
天色渐亮,梁山下山。只是一条石板铺就小径,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模样。
梁山丹田处隐有白光泛出,躯体中死气不断通过脚心排去,动作越来越受控制。
哗啦,从草丛中忽跳出三人,见到梁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吴氏三兄弟。
梁山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颤:“你们这是做甚?”这一夜之间,尽是跟这三个盗墓贼打交道了。
吴土道:“我们愿意跟随公子!”
原来,吴氏三兄弟并未远遁,窥见梁山与女鬼交谈,最后放出千道白光,女鬼消失,心知遇到高人。他们兄弟干的就是刨坟掘墓的买卖,若有人不惧鬼邪,大好。
梁山心道来到世界无依无靠,有几个人帮衬也好,道:“我可以收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吴土连忙大声道:“公子尽管说!”
“从此之后再不要干这个刨坟掘墓的勾当。”
“啊!”吴土一下舌头打结。
“走多夜路终会碰到鬼,这道理你们应该懂。刚刚的事就是明证,趁早罢手!我给大家另指一条路,你们若是同意,可来寻我。”
“公子请说!”
“我从墓中出来得益一种神兽。神兽最喜食山中金银坚硬之物,书中言为食金兽。”
梁山伯在楼台书院看过一本《山河异志》,那穿山甲类的怪兽极像是食金兽。
“食金兽性格温顺,绝少看到。你们若是把它寻来,然后驯服,今后靠它寻到金银矿脉,坐拥金山银山不比这风吹雨淋的勾当强上百倍千倍?”
吴土眼睛陡然一亮:“公子,此话当真?!”
梁山点点头。
“可是如何才能抓到它?”吴火连忙问道。
梁山也是急于摆脱这兄弟仨,当即告诉他们可用金银矿砂试试,事不管成不成,可来梁家坞寻他。
梁山下了荆山,穿过桃林,下到官道上,正好东方日出,万道霞光普照大地。
梁山呼吸着二十一世纪难得的新鲜空气,心中有几分茫然,却也有几分激动。
穿越之事虽大,但他原本就是要逃,严格说逃哪里不是逃?!
大抵是南北朝,但还需进一步确认。
马文才已出现,没出现过的马文秀也出来,祝英台却又在哪,想到这,梁山竟然有些兴奋。
咕咕,肚子发出惊天响,梁山脸白脚软,顿时回到现实世界,在墓穴中他可是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啊。
正午时分,梁山好不容易到了马家堡。
马家堡由数十个大土楼组成,最居中的土楼是一巨大圆形城堡,整个马家堡俯瞰就像是一巨大圆形盾牌。
梁山在江西一带见过土楼,但跟眼下的不同。这些土楼上旌旗飘摆,刀枪林立,分明就是兵寨。
梁山伯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马家堡中心地带相对宽敞,那里一条条街道,商铺林立。梁山想着自己骑着毛驴走过,羡慕闹市的繁华,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在庆余楼门前叩门,之后,美梦嘎然而止……
梁山心中不忿之火顿时燃起。
梁山伯所在的梁家是寒门,他们孤儿寡母的还处处受欺压,长久压抑下,攀附世家门第就成为梁山伯的最大理想。
这有错吗?没错,梁山心道。
宿醉之人第二日醒来,往往不知自己在哪,甚至不知自己是谁,更何况梁山。
梁山穿越过来,记忆虽暂时理清,但情感却交错在一起。待梁山再次清醒过来,却发觉自己已在马家堡的庆余楼外。
庆余楼是马家堡的权力中心,马家长房直系都居住在这城堡之内内。
高有六七层楼高,内分五重,怕有上千间房屋。最外的朱漆大门,内藏千斤石门,一遇战事立刻落下封死。
大门外是五层石阶,两人高的石狮,怒发张口。
怎么到这呢?
梁山上石阶,抬手“梆梆”敲门。
门开,一个杂役出来,斜着眼道:“你谁啊?”
“梁山伯!在下荆山吊唁马小姐,不想遇盗贼,财物皆被所夺,特来叨扰。”声音自然从口中流出,梁山一惊,这是“梁山伯”做派啊,来这打秋风?
梁山笑了,这也是他的风格啊。
现在他分文皆无,不来这叨扰怎么回梁家坞?
“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因吊唁而遭盗贼抢,世家要脸要皮,总得打赏自己一些银两吧,梁山心道。
没等多久,里面传来一记很好听的男声,比梁山从前同台演出的男高音都要好,可惜就一个字:“滚!”
是马文才的声音!紧接着门开,里面十多个仆役手拿棍棒从各个小门冲出。梁山反应过来,这是要揍自己啊,拔腿就跑。
门外已拥了一堆人,见梁山迎头跑来,哄笑一片。
梁山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边跑边跳脚骂:“刻薄寡义的马文才!”才骂一句,里面喊杀声沸反盈天,立刻抱头钻入人群,拐进一条巷子。
梁山在一片轰笑中跑出马家堡。
梁山手扶着路旁一株歪歪斜斜的马尾松,喘息着,心道娘的,马文才果如戏文中所描述那般心狠手辣。管中窥豹,这世道人情不咋样啊。
梁山心道,先打道回府,只是他一番狂奔,几乎耗尽仅剩能量,饿得嘴唇都在哆嗦,就在这时,大路上“得得”跑来一头驴,驴后面是急急跑着的是一老一少,梁山眼睛一亮,是他们家的总管梁康,还有他儿子梁亮。
“少爷!少爷!”梁康边跑边气喘吁吁叫道。
梁亮脚快,先一步跑过来,道:“少爷,你让我们好找啊。”
梁山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俺们看那么多人在追少爷……”梁亮还未说完,就被梁康打断,“小子,见到少爷不会说话。是少爷的驴跑回家了,主母着急,吩咐我们两个出来寻少爷。”
天无绝人之路啊,梁山当即道:“你们有吃的吗?”
“有!有!”梁康赶紧点头,从背囊掏出胡饼来。梁山不客气,直接抓过背囊,解开,蹲下身子就着水吃。
没多少功夫,胡饼全部被梁山消灭掉。梁山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一抬头,见梁康眼睛红红,心里忽觉一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梁康的肩:“康叔,没事,就是饿了一点。”
“少爷受苦了!”梁康嗓音有些哽咽。
“母亲大人可好。”梁山立刻换话题。
“啊,主母思念少爷身有小恙,我们赶紧回去。”梁康连忙说道。
康叔这么一说,梁山脑海自动浮现出那深夜依然在织布的老夫人形象,那就是他这个世界的母亲?梁山忽觉鼻子一酸,干咳一声,转过脸恨恨看了一眼马家堡,然后很牛气地喝了一声:“我们走!”
再来时,老子定风光无限,梁山心道。
第四章 惊见伊人
梁家坞要比马家堡小太多,这等规模村落总共有十二个,合称十二连坞,对马家堡形成拱卫之势。一个马家世家,十二寒门,这方圆百里马家就是老大。
梁家坞民居大多是四合院式的平房建筑,不过院墙都很高。坞堡外一般都会垒土建台,类似烽火台起到望敌左右。梁山路过的连坞都是如此设计,这些都在向梁山暗示,他所处的是一个乱世。
从马家堡到梁家坞的一天一夜,梁山成功地把身体内的死气驱除七八,属于梁山伯的情绪冒出来的情况也越来越少。
梁山现下最打的变化是胃口大增,这让康叔有些吃惊。
“少爷,梁家坞到了!”梁康抬手一直,道。
梁康有些担心,一路上少爷晕晕乎乎的,也不跟人说话。少爷说是去吊唁马文秀被强盗抢了财物,但梁康却觉得少爷更像是撞了邪,丢了魂。
梁家坞到了,梁康担忧更甚,因为一桩事压在他心底都没敢跟少爷说。
梁亮已先一步回家通报,以免主母担忧。
眼前坐山环水的村落就是梁家坞?梁山忽然激动起来。
梁家坞处于群山环抱之中,山上泉水流到山下穿村而过,给梁家坞带来二十多公顷的良田。村外大树环绕,有亭亭如盖的樟树,有盘根错节的榕树,远近耕牛哞叫,鸡犬相闻,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看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梁山心中陡然一颤,村口屹立着一老夫人,连忙跳下毛驴撩衣衫直奔过去。
跑到老夫人面前,梁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道:“不肖儿见过母亲!”
老夫人正是梁山伯的母亲梁杨氏。
“我的儿啊,受苦了。”梁杨氏泪眼婆娑,伸手搀起梁山。
触手之间,梁山感觉老夫人手粗糙,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梁山幼年父母双亡,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爷爷对他虽好,但与父母感觉不一样。梁山小时读书,最羡慕就是他人上学下学有父母接送。眼前梁杨氏,梁山先前还有几分担忧,怕生分了,不想一见面心中情感自然发出,居然没一点做作。
咦,梁山这时才发觉母亲大人身边还站一人,亭亭玉立,如麝如兰的气息扑来。
梁山现在对人的气息颇为挑剔,一般的人不能近身,一近身就觉得浊气熏人。
梁山开始还奇,怎么穿越到梁祝世界自己还整成了贾宝玉?后来发觉,无论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梁山才知是修炼《白骨经》的缘故。康叔,梁亮他们,还有母亲大人虽有浊气,但加着亲气遮盖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母亲大人身边这位绝对陌生,还未抬头,却感觉空谷幽兰般的气息,却是好闻之极。
梁山抬得头一看,身心皆震,脸露不可思议之色。
竟是苏娅?!
眼前少女素衣长衫,明眸善睐,其眼角眉梢,瑶鼻小口,一笔一画,神态气质无一不是苏娅。梁山心房犹遭受雷击,双肩颤抖起来。
少女明眸显露出一丝不喜,见梁山整个个望定她,想到他以往的风闻,心道果然是个浪荡公子。
梁山见少女神色不喜,这才醒悟不是苏娅,心中顿时一半儿甜一半儿苦。
“儿啊,怎么这么看着英台啊?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祝英台,你英妹。”梁杨氏笑眯眯道。
“见过英妹!”梁山这才反应过来,忙站起拱手施礼。礼毕,梁山嘴张再合不上。祝英台?竟是祝英台!
梁山激动得几乎要跳起。
“英台啊,这是你山伯哥哥。”梁杨氏一喜,看来儿子对英台极为满意。
“见过山伯哥哥。”祝英台微微万福。
梁山醒了过来,连忙道:“不要叫山伯哥哥,太累赘了,我叫你英妹,你叫我山哥吧。”梁山可不想祝英台以后“山伯山伯哥”的叫,太没代入感了。
“嗯,山哥。”祝英台微微颔首。
“太好了,太好了!”梁山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梁杨氏见儿子欢喜,虽有些癫狂,心中悬着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梁杨氏就怕儿子想着攀附世家子女,不认祝英台。
梁杨氏知儿子苦心。一百年前,梁家也是世家,只因朝代更替战乱没落下来。儿子一心想恢复祖上光荣,行事才有些偏激。前几日,老夫人心中绞痛,差点晕死过去,就记挂起儿子来。梁杨氏日夜在祖宗牌位前祷告,不想儿子骑的毛驴跑回家,差点没吓死梁杨氏,立刻打发管家梁康跟他儿子出去找。
儿子回来了,虚惊一场,梁杨氏拉着梁山却是怎么也不肯放手。
梁家是一座二进的四合院,坐北朝南。进第一道门就是外院。
外院朝北的房子梁山知道叫“倒座”,康叔,梁亮一家三口还有两个仆役住在这里,厨房以及公共卫生间也都在这个院子。进第二道门就是内院。内院宽敞,有花草但不占地方,有个大荷花缸摆在中间,上面有青青的睡莲。
正是夏日时分,有几朵莲花正盛开着。睡莲下面有红色的鲤鱼,时而拨动一下水花。地面铺着是光滑的鹅卵石,黑白相间,组成各式各样的几何图案,好像是万寿图。梁山却是在丽江民宅中曾看到过,既觉得亲切又是新奇。
正房是两间,一间梁杨氏居住,另一间供奉着祖先牌位,包括梁山伯父亲的牌位,也是接待客人之地。梁山则住在左厢房,共占两间,一间睡房另一间书房。书房下头就是耳房,平日堆积粮食以及布匹杂物。
梁山眼睛一亮,这么一座四合院若是在大都市,价格不知几何。
这就是他的家了。
梁山伯太有追求,实际上,这个时代寒门也算不错。
皇朝世俗势力大多由世家掌握,寒门虽在世家之下,但寒门子弟也是可以出仕,虽为小官,一世小康是没有问题。寒门之下是平民,或说自由民。自由民人口不多,很容易破产沦为世家或寒门的奴役。康叔在梁家算是有地位,但身份其实低下,是奴役,而梁亮那就算是家生奴才了。
“这次儿子蒙难得以解脱,全赖母亲大人日夜祷告。”梁山撩衣服再次跪倒,算是正式给母亲请安。这些古人的做派,梁山做起来竟没有半点障碍。
梁杨氏很是宽慰,儿子这趟回来,虽说有些惊险,但似乎长进不少,扶起儿子,一手拉着梁山,另一手牵着祝英台,道:“儿啊,英台这次到我们家就不走,我准备三日后给你们完婚。”
“完婚?”梁山讶道,迅速瞥了祝英台一眼,发现她神色清淡如水,就像不是他人的事一般。
“是啊,你忘了!”梁杨氏拍了拍儿子的手,道:“你父亲和英台父亲为莫逆之交,早在你们出生之前就定下婚约。三年前,英台父亲去了,小小年纪守孝三年,现在守孝期满,家中无人,我就做主接她回来。”
幸福有些来得太快,难道从此就过上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梁山脑袋有些发懵。就在这时,门口有人说道:“我侄子回来了。”语调却是轻狂。
一个头戴小冠、身着锦缎长衫的四十多岁男子傲然走进院子。
是梁子强,梁山的二叔。梁山就觉一股怒气压抑不住地涌上,这显然是来自梁山伯的情绪。
梁子强瞥了一眼梁山,讥笑了一声,走到梁杨氏跟前,拱了拱手,却也不弯腰,道:“见过大嫂!”
梁山忽觉母亲抓着自己的手抖了一下,有关梁子强的记忆更加清晰起来。
梁山伯父亲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梁子强平时没少欺负他们娘俩。几年来,梁子强以各种名义吞掉他们的三十多亩林地,现在又惦记着他们家二十多亩良田,是个刻薄寡恩的小人。
“大嫂啊,我知道我这个侄子要成婚,我这当叔叔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不是。”梁子强嘿嘿笑道,山羊胡须一翘一翘。
“你要干什么?”梁山怒道。
“不许对你二叔无礼!”
“无妨,我不会跟山伯计较的,这次山伯大婚,特意奉上一百两纹银。”
“说,你有什么条件?”
“那二十亩水田如何,之前欠我的五十两纹银也一笔勾销。”
“你真一点都不惦记你大哥的情分?”梁杨氏嘴唇哆嗦了一下。
“正是顾念大兄恩情。”
“你!”梁杨氏手指颤抖着指着梁子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山伯这次攀上了马家小姐,从此世家高门大院好日子,嫂子也跟过去,还要这二十亩田做甚?”
“你!”梁杨氏气得浑身哆嗦。
这是存心挤兑自己,居然扯上已死马文秀,梁山火往上冒,道:“母亲,不要生气,我来跟二叔好好谈。”说着,梁山就走到梁子强跟前,嘻嘻一笑道:“二叔,一切好商量。”
梁子强哈哈一笑道:“方圆百里,人人都知贤侄志高存远,已是马家乘龙快婿,怎么还在乎二十亩水田?”
梁子强话语尖刻之极,梁康与梁亮等人勃然变色。
“二叔,你这是趁火打劫?”
梁子强嘿嘿冷笑道:“是又如何?”话音刚落,就见一拳头砸来,梁子强立刻捂住眼睛“哎哟”一声栽倒,满地打滚。
梁山神情一愣,自己下手并没多重,怎么这厮如此配合?既然如此,梁山也不客气,拳脚相交。
“大嫂救我!大嫂救我!”梁子强大声呼喊。
梁杨氏大惊,儿子虽然心性偏狭,但举止向来守礼,怎突然暴起揍人?瞧着儿子又猛力揍了几下,梁杨氏心中莫名快意,口中言道:“山伯,你这是干什么?快快住手!”
梁山恶狠狠再踢了几脚,拍了拍手,道“康叔,亮子,把二老爷扔出去!”
梁康与梁亮父子俩就等着发话,立刻扑过去,老鹰抓小鸡一般一边拎一个手臂直接架着就拖到外面一扔。
很快,梁子强在门外杀猪般大叫:“等着,你们等着,反了你,竟敢殴打长辈!”梁子强忍着疼爬起,心里却得意,拍拍手,一拐一拐地走了。
“儿啊,你不该这样,没有风评,日后你如何有前途?书院的书岂不是白读?”
风评是地方绅老对知识分子的评价,官府以这个为依据任其官职,比如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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