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梁祝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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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评是地方绅老对知识分子的评价,官府以这个为依据任其官职,比如举孝廉,忠义等等。楼台书院是方圆百里的最高学府,梁山伯从那毕业算是有一份资历,但若风评不好也只能呆在家中,一辈子也就当个教书匠之类的。

    梁山愤道:“母亲大人,与大人需执礼,与小人却没必要,二叔如此欺压,还真当我们家没男人了。”

    梁杨氏眼眶微红,道:“好,娘也不责怪你,只是让英子笑话了。”

    “山哥至孝,小妹感动。”

    这银铃一般的嗓音竟也是像极苏娅,梁山斜着眼睛,愣愣地望着祝英台。

    第五章 《白骨经》后遗症

    梁山的卧室有个二十多平米,比现代社会十平米不到的蜗居强太多。

    一张描摹着山水的三面屏风床占据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空间,因为是夏天,围了斗帐。床榻前是曲足案,人脱鞋上床脚就搁在上头。

    靠窗是一大书桌,样式敦厚简朴,边角刻有简单的莲花纹。桌上摆上的文房四宝,砚和毛笔都算不上名贵,但衬着寒门的身份。

    深夜,月光倾泻而下,透窗而入。梁山心潮起伏,心道,就这样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梁山昔日读大学第一夜也是这般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同样的情绪,却有着质的区别。

    梁山已经习惯每天一觉醒来身旁定有个温暖娇躯在,此刻却窗外古时月,独照未来人,拥红揽绿不再有,唯有彷徨复彷徨。

    穿越到梁祝世界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梁山依然有一种恍惚感。

    那个高人在当地人称为活佛,但他并不承认,只说是一修行人。

    梁山独自前往世界最高的高原地带,远离喧嚣,其目的是要倾听天籁之音。听牧民说起活佛,寿命三百,梁山一时兴起,就去拜访。

    梁山好不容易找到活佛。

    梁山拉小提琴,活佛念经,两个人看似绝不一样,却配合无间。

    最后活佛才说梁山将无路可逃的宿命。梁山求解,活佛就给他灌顶。活佛说这是他偶得一颗种子,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梁山一来就在心界大放光芒,可见与梁山有缘,是以转赠给他。

    世界由因缘变化,梁山信。

    若非苏娅,他一生跟小提琴无缘;若非小提琴,又怎么跟《梁祝》有缘?如此因缘牵连,才有他现在的置身这梁祝世界。

    还回得去吗?梁山禁不住想。

    虽然在那个世界,他依然孤独寂寞,但所有都是熟悉的,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即便是有些身份极高贵的女子他都可以轻松弄到,那种刺激,那种味道,虽然一夜过后了无痕迹,但当下浓烈如酒。人生如此,也就够了。而在这里,不说别的,马文才的老婆他梁山敢去勾搭吗?绝对就是浸猪笼的凄惨下场。

    远的不说,近说这祝英台,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梁山能感觉到她内心对自己的排斥,只是父母之命不得不从罢了。梁山想着想着就想笑,哈哈大笑,可惜没酒烧肠。

    唧唧复唧唧的一阵声音传来,微弱但清晰。

    这是实实在在的声音,打断梁山的遐想。梁山忽然就出了一通汗,连忙披衣出了卧室。

    正房母亲的房间仍亮着,灯光微弱,只是一豆油灯寂寥地挂在墙壁。

    灯光下,母亲梁杨氏在纺线,一手抓摇,缓缓地摇,另一手在抽线和上线。老夫人手如同老树皮一般,褶皱着,梁山看得发愣,忽然很想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

    梁山伯读昂贵的楼台书院,以及在书院里并不节俭的生活,都是老夫人这双手纺出来的。

    梁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觉到浓浓母爱。忽然,梁山感觉在这一刻他真正意义地活过来。

    “儿啊,你在外头?”梁杨氏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梁山走进去,脱鞋盘坐在榻上,道:“母亲,我看你纺线。”

    梁杨氏看了梁山一眼,儿子这趟回来变了许多。梁杨氏高兴,儿子知道为他人着想了。

    对于田地,家宅、祖产,梁杨氏其实并不看重,只要人能“立”起,就什么都不愁。梁杨氏神色慈祥,道:“你快去睡吧。”

    “不,母亲大人纺多久我就守了多久。”梁山不依。

    “好啦好啦,就这点完了我马上就去睡。”

    梁山看到老夫人眼眶微红,甚至要低下头怕他看到。梁山心中一疼,做儿子只言片语的关怀,居然让老人如此感动。

    见儿子一定要陪着自己,梁杨氏既是感动又是伤心,于是起身不纺了,推着儿子回房睡觉。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

    城市的深夜,即使一切都沉寂依然有一强大噪音背景,只不过人们习惯了而已。而这里,是真的寂静,静得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血流的声音。

    梁山在床上辗转难眠。母亲脸色有一抹难以遮掩的忧色。她在担心明天。

    梁山揍了梁子强,痛快归痛快,但他不可能不报复。明天会怎样?梁山不知,但不管怎样,他不会再躲在母亲的身后,现在,他是这个家的顶门男丁!

    梁山很奇怪自己融入得这么快,或许是一直以来他都渴望有这样一位母亲。

    当个小官吏,这不是他的理想,教书也不适合,欠那梁子强的银两是迫在眉睫需解决的。梁山开动脑筋,想想有什么好营生能马上发财的。但是最终没什么头绪,梁山不想了,先抓紧时间修炼。

    天还未亮,天地之间在暗与亮一线之间,梁山倏地睁开了眼,感觉神清气爽。

    梁山起身洗漱干净出了房间,院门处忽然一袭白衫拂动,恰如有香暗袭,却是祝英台从外头走了进来。

    “英妹?!”梁山有些吃惊。

    祝英台看到梁山亦是吃惊,道:“山哥,这么早?”

    梁山就像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凉水,面色有些发白,嘴唇有些哆嗦。

    他一晚上修炼浑然忘我,即便打雷都不会醒,不会是英台妹子晚上跑出去与人幽会这时候才回来吧?要知道,梁山从前干偷偷幽会的勾当那是熟门熟路,看别人头顶绿油油固然爽,可轮到自己那就惨了。

    “哦,山哥,我去山上摘了些新鲜荼叶,伯母喜欢喝的。”说着,祝英台把身后的篮子转过来,果然是一篮子荼叶。荼就是古茶,就是茶叶。

    梁山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放心又问一句,:“这么早去摘?”

    祝英台道:“今天早上有雾,这个时候摘最好,等雾散尽了却不好了。”

    云雾茶?祝英台这也懂?梁山镇静下来,道:“多谢贤妹了。”

    祝英台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右厢房。

    梁山看着祝英台摇曳身姿,觉得英妹性感兼好生养,心头一阵火热,隔不了多久她就要成为自己媳妇,每天搂着睡,那光景想想都觉得美。

    梁山想得正流口水,嘴角微翘,脑海里忽然闪现马文秀躺着棺材里冷冰冰的样子,旋即马文秀整个脸溃乱流脓水,“妈呀!”梁山叫了一声,直接跳了起来。梁山赶紧晃脑袋,好一会脑海里恶心的场景才消失。

    梁山面色不好起来,不会吧,对妻妾之外没经过人伦大礼的女性性幻想、性冲动脑海里就会立刻产生尸体溃烂的情景!

    梁山呆了,这不是逼着他看中一个姑娘就得娶回她?简而言之,过去未婚同居的事不要想。

    梁山在院中发呆的猪哥样全被祝英台在房间里看到。祝英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梁山的不喜又浓了几分。

    早就听闻他死乞白赖地追马家小姐,最后人财两空沦为十二连坞的笑话,这样的男人祝英台不情愿。奈何有婚约在,祝英台只得认命。

    昨日梁山发狂把那二叔痛揍一顿,祝英台却是高看几眼。不管这人如何赖皮,却是孝顺。人有一孝,可遮百丑。然今早见他的神色,故态复萌,大婚时自己的要求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一想到这,祝英台芳心颇乱。

    一整天,梁山想着发财大计。

    梁山原本以为容易,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科技知识,怎么也有个迅速致富的门道,但难就难在迅速致富上了。

    现在已有豆腐,可考虑臭豆腐或者豆腐乳,但这口味重的食品未必对这时代人的口味。做蒸馏白酒?在粮食无比宝贵的年代私自酿酒杀头之罪,不要想了……梁山想了种种营生,都觉得不靠谱。

    枯坐书房,梁山拿笔勾勾画画,转眼就日落西山,当当当,远处钟声忽响三下,一下比一下急。

    祠堂开会,族内有大事要议,就会敲三下钟。

    “儿啊,快去,小心点!”梁杨氏面色一变,在正房里说道。

    梁山心里咯噔一下,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第六章祠堂怒斥

    梁山快步到了祠堂外。

    祠堂高大威严,大门开,像张大了口的兽。

    梁山稍停顿了下,从偏门入。

    “快快,他来了!”立刻有人惊呼道。

    “听说在楼台书院用卑鄙手段弄大马小姐的肚子!”一个人啧啧叹道。

    “妄想攀龙附凤,可叹可鄙!”另一人鄙夷道。

    “听说昨天还把他亲二叔暴打一顿,无耻之尤,蛮横之极!”

    …………

    奇怪,往日祠堂中这等噪杂定会遭长老们呵斥。梁山一抬头,见上首的八大长老,正中端坐正是族长梁春秋,面色不善。梁子强满脸青肿着站在下首,看到梁山脸现怒色。

    不对,这家伙表情不对,上门讨打居然是演戏!

    梁山心里一沉。梁山以前有个表演系的女友。

    梁山往年轻子弟位置一站,旁边人立刻躲开。

    梁春秋五十来岁,颚下飘着长须,身着青衫长袍,看起来儒雅,其实却是接近炼气的身手。武者分炼皮、炼骨、炼气。晋级炼气就世人说的先天宗师。

    他扫了梁山一眼,广袖一撩,起身,祠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叫诸位来是宣布一个事!”梁春秋目光凌厉,扫视全场,“梁家今有不肖子孙梁山伯,行为乖张,寡恩廉耻,不尊师长,殴打长辈,如此不忠不肖之徒,从今日起逐出家门,家中田产一律没收,房产作价三百两,三日内搬出梁家坞!”

    此言一出,有人发出惊呼。

    梁山万没想到是竟是要开除他,双肩微颤,乱世中,没家族庇佑,人命实贱如草芥。

    大长老站起,道:“梁家出此不肖子孙梁家着实蒙羞,今日此举实属无奈,希望梁家子弟,以儆效尤!”说罢,大长老目光扫视全场,众人肃然。

    “梁山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梁春秋徐徐开口道。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梁山身上,鄙夷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看来,昨日梁子强上门讨打算精心安排,真是“大手笔”!

    梁山心中愤懑,可是,想看自己笑话,做梦去吧!!!

    “就这些?”梁山一脸无事的表情。

    众人一愣,梁山伯是不是受刺激大了,没听明白?

    “一百五十年前,马家跟我们梁家提鞋都不配!”梁山声音有些大,“再看看现在的马家,人家为什么能成为士族?靠得是什么?没有别的,唯家族内齐心协力耳!”

    梁山此言一出,有两三个长老垂下头。

    梁山拍了拍胸脯,道:“赶我走?我梁山伯是什么人?他们马家的千金大小姐我都敢睡,你们敢吗?”

    “梁山伯,你竟敢咆哮祠堂?!”梁春秋怒喝。

    “我有什么不敢,刚刚族长大人不是开了我吗?我都不是梁家人,梁家管的着我吗?!”

    梁家后辈子弟全呆了,从未有人当面顶撞族长大人。

    十年前有一个梁家子弟仅仅是出言不逊,就差点就被执行家法打死。

    梁春秋须发怒张。

    “族长大人,就你年轻的时候,恐怕连马家小姐丫鬟的手都没拉过吧。我可是小姐丫鬟一起伺候着,这就是爷们!”梁山掷地有声。

    梁春秋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一开始心里还微有不忍,现在全没了。

    这根本就是个祸害!

    年轻的梁家子弟却有暗自佩服的,从来没人在祠堂这般口出狂言,“之乎者也”全抛掉,这么粗鄙,这么带劲!

    “荒唐!荒唐!”梁春秋,气得胡须一翘一翘的,搁在平时他要过去一掌拍死这忤逆子,可是刚刚开了他,这梁山伯的确与梁家无关,罢了……

    “世人都道我梁山伯攀附士族,却不知世间情字动人,又怎惧士族寒门之别?若非如此,文秀怎会郁郁而终!马家枉为世家,刻薄寡恩之极!”

    见梁山开始对马家出言不逊,梁春秋心中大惧,连忙喝道:“来人!来人!拖了出去!”

    梁山一拱手,眉头一扬,道:“不用,我自己会走!”说着,长袖一甩,掉头就走。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盗用别人的诗句,梁山自觉无耻,但是这个场合,昂首走出祠堂若是不来一两句拉风的诗词,实在不足以抒发心中的情绪。

    祠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此等诗句,闻所未闻,这还是那个众人口称的不学无术的梁山伯吗?

    有长老心道,这样做会不会错了?

    快到家门,梁山脚步却慢下来,心下担忧。

    那祠堂的那些人,梁山毫无感觉,但是这院内的母亲大人,还有祝英台,梁山却是已视作亲人。

    这可怎么好?梁山刚喜欢这个家,漂亮的四合院,卧室书房,一物一件没有五六十年的精心置办不会是这个样,一下都舍弃?梁山舍不得,更何况母亲?

    守在院门的梁亮眼尖,看到梁山,跳了起来,道:“老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梁山无法,硬着头皮走进院子。

    梁杨氏见到梁山就问道:“儿啊,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梁山噗通一下跪倒,道:“儿子不肖!”

    “不肖”二字一说,梁山眼泪就掉了下来。

    “快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梁山站起来道:“母亲不要着急,也放宽心,天地之大,岂会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梁杨氏身子一晃,良久叹道:“他们到底把事做绝了!”

    “是,母亲大人,我已经被逐出梁家,田产被没收还账,房产被充抵三百两,三日后搬出梁家坞。”梁山眼眶微红。

    梁杨氏就觉眼前一黑,在祝英台扶持之下才勉强站稳。

    “母亲大人且放宽心,儿子定再建一个新梁家庄!”梁山大声道。

    梁杨氏点了点头,握住梁山的手,儿子受此打击却没露颓废之色,果是长进了,道:“儿啊,人要先立己,这才是人的根本。”

    “是啊,是啊!”梁山强作笑容,“祠堂那帮老小子等着看我笑话,我就让他们看看。”

    “好!”梁杨氏赞许点点头,这边却牵过祝英台的手,道:“英台,我接你过来,本想让你有个依靠,现在我们家如此,那婚约也就罢了。”

    祝英台脸色一变,撩衣裙跪倒在地,道:“老夫人说哪里话,父母之命,天地之言。”

    梁杨氏脸露激动之色,眼角挂泪,扶起祝英台,道:“英台啊。”

    “英台愿与山哥就在梁家坞完婚!”祝英台又说道。

    “好啊!好啊!”梁杨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山心头感动,眼睛瞥向祝英台。梁山知道,祝英台此举全是气节,并非是真爱他。梁山微觉遗憾,好在来日方长。

    老夫人目光扫向梁康等人,众仆人立刻跪倒在地,齐声道:“老夫人到哪,我们就到哪。”

    “好!好!”梁杨氏喜极而泣。

    院内顿时被一层悲壮之气笼罩,就在这时,院外响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梁山伯梁公子可是住在这家?”

    第七章 壮士来投

    第七章壮士来投

    “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另一个人嗡嗡的声音响起。

    院中众人闻声看去,三个高大雄赳赳汉子走了进来,梁山一看,却是吴氏三兄弟。

    他们怎么来呢?

    倒也是信人,梁山心中涌起一丝激赏。

    吴土、吴火、吴金三人见到梁山,纳头就拜:“见过梁公子!”拜完,又冲梁杨氏跪拜:“见过老夫人!”拜完就冲祝英台拜倒在地,稍迟疑,然后山呼海啸一般呼道:“见过少夫人!”

    三个粗莽大汉,礼数尽到。

    祝英台侧过身子,脸颊微红,目露疑色。

    “你们这是做什么?”梁山问道。

    吴土拱手道:“我们得公子点化,感公子大恩,特来投效,愿做梁家庄客。”

    寒门豪族家里佣人分仆役与庄客。仆役多负责内宅,没自由之身;庄客跟佃户不同,多是百工,譬如府上的木匠、泥水匠等靠手艺吃饭的庄客。

    梁山苦笑道:“你们不知,我已被梁家赶出家门,过几日就要搬出梁家坞。”

    吴氏三兄弟来投,无非是看中梁山寒门豪族身份,寄身屋檐下好免风雨飘零之苦。现在梁山被驱逐出家门,想来这三人会改弦易辙。

    吴土闻言一愣,却是马上道:“梁家不识金玉,小人们却是识得。”

    原来,吴氏三兄弟得梁山指点,也是他们运气极好,居然真抓到食金兽,可他们不懂驯服,只得来投梁山。

    吴土没料到刚来梁公子就被驱除出家门,但转念一想,此时来投方显真诚,是以坚定初衷。

    吴火更是豹眼一瞪,道:“哪个敢欺负公子,我等三兄弟给他们一顿老拳。”

    吴土瞪了吴火一眼,哪个连坞没有个高手坐镇?甚至有先天宗师,口里斥道:“胡闹,这事公子自有较量。”

    梁山心中一暖,与祠堂内那些血脉相连所谓至亲相比,吴氏三兄弟更显真情。

    梁杨氏虽不明白三位壮士为何来投,但见神态真诚,心中颇喜,正所谓锦绣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第二天,梁杨氏就让梁康带着吴氏三兄弟办了相关手续,相当于后世的落户,却比梁山想象中容易。

    原来,由于连年大战,人口凋零,因而对落户补充人口并没有严格限制,甚至鼓励。梁家族长以及八大长老组成的宗老会就是梁家坞的最高权力机构,昨日把梁山一家驱出梁家坞,心里多少愧疚,有人愿意跟着落魄的梁山伯,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也就没刁难,大笔一挥准了。

    这天从日出一直忙到日落,梁家大大小小的包袱也都收拾好,马车也都雇好,接下来忙的就是少爷的婚事,再怎么新房也要布置一下。

    因是指腹为婚,祝英台又没有了家人,一切从简,什么媒婆、花轿都没有,但吹吹打打少不了。

    祝英台的婚纱自然变成一身红色喜服,外罩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绢纱,老梁家还是有些家底的。

    吹吹打打热闹中,祝英台在右厢房静静坐着,雍容端庄,吉时一到,她由两个老妈子搀出来,也不用戴红盖头,两个人直接在正堂叩拜天地君亲师,礼就成了。

    礼成后梁山也不着急入洞房,忙着商讨从梁家坞搬出去事宜。最后他与吴氏三兄弟一商量,目标暂定在小牛山。

    吴氏三兄弟来之前带着食金兽过小牛山,结果食金兽在笼子里很兴奋,这说明小牛山附近有宝贝。更关键的是,小牛山是无主之地,按照当时政策,无主之地谁开发就归谁。

    这是国情,偌大个南方宋国也就五百万户人口,无主之地太多,所以官府出台鼓励政策。只不过生产力水平太过低下,开垦不易,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依附门阀士族。

    小牛山山底下有一废弃的村子,叫杨村,那有现成的房间,拾掇干净就能住人。唯一一点,就是那地方不干净。

    原来,杨村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八十年前,杨村全村被屠,那之后也有人进杨村想占房产、田产,结果都没得善终,据说就算是大小牛山的山贼都不敢在那过夜。

    梁山拍板,就那了,活从死中求。

    吴氏三兄弟本也不敢建议这个地方,但是公子不是常人啊,不惧鬼神,别人不敢去的杨村反是最合适不过。

    梁山一决定,康叔他们再说话也没用,梁杨氏也是听儿子的,反正总比流落街头强。

    梁山与祝英台这边夫妻礼成,梁家坞一个东南角不起眼的宅院飞出一鸟,振翅飞向马家堡。

    这是一只木鸟,墨工坊出品,速度极快,也就两个时辰飞到了马家堡。

    马文才一身白袍,在明堂前的院中正襟危坐,手中一卷《春秋》,凝神静气正读着。

    嗡嗡,天空一阵振翅的声响,马文才手一招,木鸟落在他手中。木鸟一降落,身上那朱砂描就的一道凤纹一下消失,原来是一次性用品。

    马文才解下木鸟腿上系的丝帛,展开观看。

    看罢,马文才眉头微蹙,这个梁山伯实在是个怪人。

    马文才之妹马文秀,眼高于顶,他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就看上梁山伯?

    梁山伯上门提亲,后来上门吊唁,无不证明其是泼皮一般的人物,所图不过是攀附世家。

    马文才却不知,后世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之说。马文秀大家闺秀,见惯了循规蹈矩之人,哪见过梁山伯这等人物?加上她本身心性不比常人,要不然也不会女扮男装到书院去读书。

    梁山伯一番折腾,可谓张扬马家丑事,折辱马家门风,马文才岂能轻饶他?立刻给梁家坞施压,把他驱逐出梁家家门干净了事。

    事情原本认为也就到此为止,不想听闻梁山伯一家并没有哭天抹泪,反欢天喜地准备行装,更在今日,梁山伯与祝英台成亲,真乃咄咄怪事。

    方圆百里,梁山伯名声已臭,祝英台却是方圆百里名声最佳的女子。

    家贫人单,父亲病亡后守孝三年,此等孝洁女子,世人莫不敬佩!偏偏这样的女子要嫁给梁山伯,真是大煞风景。

    梁山伯的事算不得大事,马文才烦的另有它事。

    最近十二连坞特别是马家堡屡屡被盗贼光顾,如入无人境地,像马家堡这等土楼都含墨家防御性阵法,居然毫无作用。

    十二连坞向马家堡称臣,马家堡就要负责他们的安全,现在盗贼肆虐,这件事他全权负责,弄得不好,他父亲马明远与族中长老对他都有看法。

    马文才正想着,外头通报有个道人来访。马文才问清模样,靴子都来不及穿,衣袖一甩就奔了出去。

    马文才奔出门,一个身穿道袍清矍高古的道长笑吟吟站立,拂尘交于胳膊上,三千白丝飘洒,飘逸之极,却是个老神仙。

    师傅来了,无忧矣。

    第八章洞房约定

    一日忙碌,日头偏西,天色稍暗,老夫人梁杨氏让梁亮妻子史氏催着一对新人进房,吩咐早些歇息。

    祝英台红着脸,心如小鹿乱撞,却听梁山道:“娘子且先歇息,我看一会书。”祝英台暗松了一口气,口中称道:“我陪夫君一起看书。”

    红袖添香好读书,却也不错。

    梁山喜猎色,骨子里却高傲,做不来那强迫之事,最喜伊人心甘情愿才算是真风流!

    梁山就不信了,他情场向来没败绩,即便是黑道女皇上手时不也是任君采撷?怎会对付不了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女子?即便是这世梁山伯,却也做出勾上士族贵女的壮举,自己岂能弱于他?

    “娘子,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梁山言辞恳切。

    祝英台目露一丝感动,这些天接触下来,相公并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不堪。

    对梁山勾搭马文秀的风传,祝英台原本极为反感,现在反过来思量,那马文秀出身名门,又岂是浅薄之人?想必相公定有其不同凡响之处。

    祝英台现下惦记着自家事,不知道相公能否同意?即便相公同意,老夫人也不肯,不管如何,相公日后肯定是要纳妾的,这般一想,祝英台心倒是宽了些。

    梁山见祝英台神色温婉娴静,原本深藏的厌色渐淡,心道是个好开端,却不知是祝英台是因为确定不与梁山同房而心生愧疚。

    家中并没什么书可看,梁山也是胡乱看,好获得这世的有关信息。

    田产与藏书是衡量家世显赫的标准。马家堡藏书万册,自家子弟源源不断培养出来,正所谓掌握时代先进文化力是也。

    梁山读完书,觉得寡淡无味,跟祝英台攀谈起来。

    三两句后,祝英台觉梁山谈吐有趣,用词、语气绝不类他人,哪知梁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再怎么模仿也难免露出过去的言语、腔调。

    而梁山更是吃惊,原来祝英台读过许多书。

    梁山对历史与时下局势最为感兴趣,打着与妹妹探讨经史的幌子一一问来。不想这一问吃一惊,夏商周,春秋战国两汉三国这些大抵一致,唯独三国之后发生变化,不是司马氏得了天下,而是东吴孙氏得了天下。

    原来晋武帝司马炎宠信奸臣,贬斥名将,更有一代魔女贾南风颠倒天下,最后被并不强大的东吴给灭掉。东吴因侥幸得天下,立刻开始骄奢淫逸,六王之乱之后,五胡乱华,现在北方已是鲜卑族立的魏国,南方则是汉人立的宋国,两个南北对峙。除了这两大国,还有十多个小国分布周边。

    在祝英台描述之下,北魏占据过去中原地带,也就河北河南山西山东这些天下最正统的地带;宋国占据长江中下游天下最富庶的地带;北魏之北,燕山过去就是柔然国,西北则是匈奴后裔的大夏国;占据东北的是慕容王族后裔建的北燕。北魏西南则是羌人建的西秦国。马家堡的十二连坞往北就是与西秦国接壤,而梁山所要去的杨村是十二连坞最靠北,西秦往西是吐谷浑国。

    祝英台谈兴颇高,话题一转,说门阀之外世间还有修行,分入世与出世两大门。入世即为儒、墨、法、兵等诸家,高深者统称大宗师。出世即为玄门与幻门两门修真,一门辖三派,一派辖三堂,一共十八堂,外界统称修士。

    梁山听得懵懵懂懂,犹如天书,不知祝英台打哪听闻。

    夜深露重,桌上的喜烛灯已去一大半。祝英台心里存了与相公彻夜一谈的想法,自是无话不谈。

    梁山心中渐渐明亮,对这世间种种略有了解,起身就给娘子深施一礼,道:“从前不知学,徒废光阴,还请娘子日后多多教我。”

    祝英台吓了一跳,起身还礼道:“相公不用多礼,英台当知无不言。”又道,“相公既然喜欢,不如我们秉烛夜谈。”

    梁山一愣,旋即一笑:“洞房花烛夜,岂能枯坐干谈,不如芙蓉帐里再深谈如何?”

    “相公,妾身却是不能与相公行那周公之礼。”祝英台不得不咬牙道明,说到后面声已如蚊呐一般。

    “什么?”梁山忍不住呼道,想到那日早上见祝英台从外而返,立感小帽已成绿油油,嗓音禁不住抖颤:“英妹可是后悔嫁给我?”

    “不!不!相公切勿误会,只是妾身守孝之时,有一仙人深夜出现,说妾身有仙缘,并传仙法,嘱托妾身在金丹未成之前不可行那男女之事。”

    “金丹?”

    祝英台当下道出她守孝三年,感人世无常,无论将相王侯,贩夫走卒末了不过一抔黄土。祝英台日夜念诵《往生经》,忽然一夜身心洞明,天地大亮,没多久一仙人出现,说孝女祝英台感天动地,隧授一卷《玄女经》。

    “娘子莫非是出现幻觉?”梁山犹有几分不信,这在后世可相当某种精神疾病。

    祝英台白了梁山一眼,双袖一展,犹如从前京剧中旦角的水袖,人一旋居然悬空起来。

    梁山脸色一白,心道哦滴妈啊,我家娘子居然是神仙!

    祝英台缓缓落地,轻声道:“相公这下信了吧。”

    梁山上前一步就把祝英台抱在怀里,感觉温暖的娇躯蕴含奇妙而真实的生命力。

    祝英台身体一阵阵颤栗,颤声道:“相公啊,你要成全妾身。”

    梁山依然抱着,道:“娘子误会了,我怕你不是神仙,是个女鬼。”

    “我哪会是鬼?”祝英台嗔道。

    梁山依依不舍放开,言之凿凿道:“我是见过女鬼的。”

    “哦,相公说来听听。”

    梁山隧把马文秀坟前祭拜,被她鬼魂拖入坟中,后得食金兽开山钻洞而逃出,之后与道吴氏三兄弟略讲一遍。

    祝英台听罢,道:“好险好险,那马文秀鬼魂已成,还好气候未成,否则相公回不来。”说罢沉吟了一会,道:“相公所言,那马文秀棺椁下疑是阴泉,长期滋养,可能……”祝英台忽然脸色一变,惊道:“马家在豢养鬼王!”

    “鬼王?”

    祝英台点点头,道:“人死魂魄即散,少有成鬼的。凡成鬼必是心有执念。”说到这,祝英台目含薄怒白了梁山一眼。

    梁山汗颜,心道这不是我之罪啊。

    “以地脉阴泉滋养,必成鬼王。”

    “马家豢养这等鬼物想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梁山问道。

    “那也不一定,这鬼王必将对马家忠心耿耿,想来是做马家一大秘密武器。”

    梁山暗自点头,马家强大,周遭依附不仅是其强大的经济、文化力,还有其武力。马家的黑甲军远近闻名,盗贼不敢来犯。

    “不说这些,不知妾身之求相公是否答应?”祝英台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凝凝望着梁山,心中忐忑。

    梁山一揖到底,道:“梁家沦落此境地,英妹不离不弃,我已是感动不已,对英妹是又爱又敬,敢不遵从?”

    祝英台心下感动,道:“可是母亲大人那边如何交代?”

    “那只能委屈你,隔一两年我再纳妾以绵延子嗣。”

    祝英台点点头,道:“这样最好。”

    夫妻二人达成谅解,祝英台悬着的心放下。子夜将近,梁山目瞪口呆看着祝英台穿窗而出,却是不知飞到哪去修行了。

    每晚祝英台都要出去修行,也就是说梁山每晚都要独守空房。

    梁山心道一个惨,情圣沦落到如此地步!不过,祝英台对他印象改观,总有让她感动倾心献身之时。

    以前梁山情场都是闪电战,现在来持久战也不妨。更要紧的是,祝英台面貌不仅像极苏娅,现在说话的语气以及气质都极像。现在二人已成夫妻,已奠定良好基础,梁山相信一定能彻底征服这女神。

    然而征服女神自己也要本事,嫦娥夜奔,留下后羿这个粗汉徒在地面上跳脚呼号,有个屁用?梁山下决心加紧修炼他的《白骨经》。

    梁山忽然想到,她不与自己同房也是好的,他还要通小周天大周天,娘子已是筑基,得抓紧直追。

    第九章落户鬼村

    梁山虽是花心,用心时却是一心一意。前世梁山谈情说爱最多一月,然而与梁山分手那些女友们多没有抱怨,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这一个月梁山一心一意,可谓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

    梁山三个月练习小提琴能奇迹般地超过苏娅,也是因为一心一意,专心致志。

    来到梁祝世界,最低标准是日子要过安稳,更高的生活目标就追祝英台。

    有目标梁山立刻就有动力,就全心全意去做。男人要比女人强,这样女人才会爱你依附你。一夜过去,梁山根本没睡,但全身精力旺盛。

    天还未亮,祝英台回来,模样乖巧地伺候梁山穿衣。

    梁山很是受用,牵着祝英台的手,问道:“妹妹可有字?”

    祝英台一愣,脸色有些凄然,道:“却是没有。”

    梁山旋即明白,女子十五岁由父母取“字”,所谓待字闺中,即是如此。但祝英台十五岁不到父亲就病亡,却是来不及取。

    “妹妹别难过,我给你起一个。”

    祝英台垂头答应。

    “轻云如何?”

    祝英台面色一喜,道:“好啊!”

    梁山拊掌乐道:“那我以后就唤你轻云了。”梁山从前最爱看《蜀山剑侠传》,那里有一个周轻云,从一普通女子开始,最后成长为强大剑仙。

    “全听相公。”

    二人起来洗漱,相互整理好衣帽到老夫人房间请早安。

    梁杨氏见到一对璧人,心中高兴,听说梁山给祝英台取了字,笑道:“以后就唤你轻云了。”

    早上礼毕,雇来的牛车一阵喧闹,已是来到梁家门外。

    忙了半个时辰,大包小包都装上车,总共六大车。

    清晨。日之将出,东方紫气喷薄欲出。

    梁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宅院,先前还感叹寒门的阔绰,一大四合院,不想几日后就被扫地家门。

    哒哒,蹄子踢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清脆而略显寥落,梁杨氏脸色戚戚。梁山忙安慰母亲一通,嘱托祝轻云宽慰母亲。

    晨雾渐散,家家户户开始炊烟袅袅,有一两个双丫稚童奔出门,乌丢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梁山一行人,却立刻被家中大人拽了回去。

    长话短说,日落时分,一行人终到了小牛山杨村村口。

    还未到杨村村口,马嘶牛叫声不断,不肯前行。

    车夫们颤着声连忙要求结帐,结帐后一个个掉头离去,转眼消失。

    进杨村先要得穿过一片槐树林,进村的路口则是两棵特别大的槐树,树皮褶皱,大概有一两百年的历史,路上长满了藤萝荆棘。

    近处有溪水,淙淙作响,远处猿鸣伴随一阵阵树梢摇晃的“哗啦”响,偶尔远处的山岗上传来一记虎吼声。

    一阵阴风吹过,林子里发出犹如女人的呜咽声,梁山心里也不禁有些打鼓。

    日头还没落,槐树林里却已阴气逼人,跟荆山有得一拼。

    众人面面相觑,梁山看到母亲梁杨氏脸露忧色,唯有祝轻云脸色平静。

    不能这样下去,梁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最惧鬼神,当下登上一横在路当中枯树,向众人先施一礼,大声道:“今日到此境地,请因我一人故。”

    康叔连忙道:“少爷,可不敢当,自老爷过世之后,那些人狼豺一般,早晚如此。”

    众人也道:“少爷,不敢当啊!”

    虽如此说话,但分明有人牙齿在相互磕碰,腿在发抖,梁山心道,必须得说出打气鼓励的话,否则队伍就不好带来。

    一念及此,梁山目光炯炯,腰身笔直,道:“昔日六国,皇宫贵族夜夜笙歌,秦国一统天下,皆沦为仆役贱婢。秦二世窃国,巍巍大秦,陈胜吴广一句‘将相宁有种夫’,大厦倾倒。想我梁家,百年前中原清河望族,那时节马家又算个什么!”

    祝轻云闻言,美目泛起一丝异彩。

    梁山继续说道:“然而六王作乱,十二年战乱尸横遍野,千里无人烟。梁家无奈万里迁徙,坎坷离乱,饿殍千里,沦落至今。今日虽惨,比起万里迁徙时好过百倍千倍!杨村虽人称鬼域,但只要我们心中皆有正气,鬼也奈何不了我们?即便有鬼,他把我们吃了,那么我们变成什么?”

    梁亮当即道:“就变成鬼!“

    梁山双目一亮,道:“对,人死无非变成鬼,它若吃我们,我们就变成鬼再把他们吃回来就是!”

    “少爷说得对!”

    “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我们不怕,如果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们?”梁山眼睛中闪耀着火焰,大声道:“那么,这里土地就都是我们的!”

    这个时代,再没有比土地更让人疯狂的了。

    “只要五年,你们为梁家开垦出这一片土地之后,你们将获得自由,梁家会全力帮助你们在周边开垦新的土地。你们将不再是仆役,你们将是寒门豪族!在未来,我们还要办书院,请最好的老师来教导我们的子弟。马家用了短短一百年从寒门豪族变成门阀士族,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马家有十二连坞,而我们将有十二连堡!”梁山继续画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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