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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这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事吗?
江上燕呵呵冷笑两声:“那就没得说了。”说着,脖子微微一伸,道,“我引颈待戮!”
梁山心里深处一丝怒火涌起,真想口一张,斩了这女人,可是她说得没错,江世雄不在的话他绝不能动手。
梁山原本的计划,为保护江上燕,她父亲以及同门师兄弟应该就在左右,他可以一锅端了。
这是一场苦战,不过梁山储物袋里还有小金,还是有一定把握。
而不叫祝轻云跟来,是因为他是来杀戮,这不是什么好事,娘子祝轻云能不沾尽量不要沾,她守着梁家庄就好了。
梁山终于发觉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人家老爸不出现,其实就是对女儿最大的保护,这一切好像都算好了的,那怎么办,虏走这个女人吗?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想来想去,只有我们两个亲近到这种地步,有了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儿的话,过去的仇怨自然也就消散。”江上燕言道,脸颊依然绯红,一副动情了的样了。
梁山从未想到来荆州为遭遇这样的状况,笑道:“无论如何,你儿子也是因我而死我不可能相信你。”
“是吗?”江上燕双眸中有些悲戚,“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其实……”江上燕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道,“刘子鸣不是我的儿子。”
“什么?”梁山惊道。
“巴东王只是我名义的丈夫,他碰到没碰过我一下。”江上燕脸红楼。
梁山嘴巴微张,太匪夷所思了。
江上燕说这些干什么?如果是骗他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真的有说明什么?
一瞬间,梁山居然有大脑转不过来的感觉。
“我们只是两家联姻罢了,我们老君山给以巴东王一定支持,而巴东王也给以老君山世俗行走方便。”
梁山摇了摇头,道:“我不信。”
“为了维持我们婚姻关系的外表,也就是所谓巴东王的尊严,所以,我必须要有一个儿子,因此我要装怀孕,与此同时,王府一个丫鬟怀孕。就这样,刘子鸣成了我的儿子。〃
“哈,既然刘子鸣不是你儿子,又何必要我赔你儿子?”梁山立刻抓住江上燕痛脚。
“他毕竟叫了我这么多年母亲,这份因果我得偿!”江上燕语气又冷起来。
梁山顿时哑言,江上燕说的也有道理。
刘子鸣居然不是江上燕亲生,只走过继,在这大门大户里也是常有的事,这样一来,双方之间就不是死结。
不对,梁山立刻想到,梁家庄庄丁与蓝眉军一战,死伤颇重,岂能三言两语就这么算呢?梁山眉毛一立,语调不善:“那又怎样?梁家庄与蓝眉军一战,死伤难以计算。”
“死了就死了。”江上燕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怎能这么说话?”梁山忽然发觉自己语气又弱下去,暗道这女人厉害,竟让自己不自觉跟着她转。
“死了的已经死了。”江上燕忽然迈动莲步,向梁山直逼了过来。
女人的气息,以花无颜最为令人心旷神怡,而江上燕的,有一种世俗的富贵,同样逼人。
梁山脸色一白。这女人说得对,若是双方死掐起来,梁家庄还要死更多的人。
“你看上我什么?”梁山忽然道。
梁山立刻反击!
“你以为是你帅,是你能把没用的隋云龙打跑我就喜欢你?太好笑了。”江上燕看了梁山一眼,笑得花枝乱颤。梁山面色顿时不好起来。“因为你就是十八修真堂里的新贵,因为你的娘子是正清派的圣女,而我们洞庭系,对你也感兴趣。”
“我有什么?”梁山呵呵一笑,“有的只是运气而已,可是运气这东西,说好就好,说坏也坏,近来我的运气可不怎么好。”梁山心中微凛,终明白江上燕打得岁什么主意了洞庭系,甚至有可能整个散修联盟打自己主意,梁山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想要让自己成为散修在修真堂里的暗探。
“看来你已经明白我真想要的是什么?十八修真堂固步自封,日渐衰落,八锁纯阳阵一事又惹妖蛮山大怒,不日,妖蛮山妖兽就会有所举措,由此修真堂风雨飘摇,安定数百年的状况彻底结束,而与此相反,散修联盟声势日隆,再过百年,这世上的修士哪还有什么修真堂,尽归散修联盟。”江上燕说得豪气万丈。
“你真是不错的说客。”梁山心里倍加小心。
与江上燕唇枪舌剑往来,居然跟对上隋云龙一般累,甚至还有过之而不及。
这就证明了力量并不仅仅来源于人的功力,还有智慧。
梁山猜测,眼下这江上燕就是洞庭系的智囊人物,说是军师都不为过。
原来绑架娘子,袭击梁家庄,这些看起来无比猛烈的举措不过是试探,看梁家庄有没有实力,看作为庄主的梁山有没有拉拢的价值。
梁山忽然意识到,他的确拥有太多可供操作的特殊身份
正清派圣女,花间堂圣女,妖蛮山元婴期妖兽妹妹的相公,这已经不容人小觑了。
“我们知道,你在圣剑堂是不受待见的,即便是你进阶金丹期了。”
“我们还知道,正清派的太子姬康一直对你的娘子祝轻云虎视眈眈,他可是元婴期中阶圆满,你的运气再浓烈,也抵不过人家的一个手指头。”
“我可不想给巴东王戴绿帽子。”
“那又怎样?我与他一直相敬如宾,我不去管他,他也从来不管我。”说着,江上燕笑起来,看着梁山,就像是看到已经入网兀自挣扎的昆虫一般。
没错,绑架陈四娘,蓝眉军攻打梁家庄都只是为了试探
试探的结果让江上燕大吃一惊,仅仅是一个村坞的力量,修士对修士,兵将对兵将,硬是没有把人家拿下。
至于死多少人,江上燕一点都不介意。
江上燕不惜己身也要套上梁山,就是因为这个人太特殊了。他就是一小人物,虽然很妖孽,但是相信各大修真堂的掌教都没有把他看入眼。但是,江上燕仔细一分析,就会发觉这个小人物的太不简单。
不是他几年时间就窜入金丹期,而是他很陈四娘在梁家庄做的那些点点滴滴。有些想法,有些手段,传到江上燕耳里,简直不可思议,但又处处显露出超人一等的智慧。
绑架,攻打之后,梁山就一定会主动来荆州的,江上燕这些都料到了。
因为家人是他的底线。
梁山这时候也想到,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觉得这女人的可怕,对形势的了解,对人心的洞悉,设局环环相扣,居然就是为了引自己入彀。
“散修联盟想做什么?”梁山长出一口气,问道。
“不想做什么,只想人人都可以修行,不再被陈旧的门规所限,再没有莫名其妙的牺牲,再没有无情的打压,大家亲如兄弟……”
梁山笑了笑,高调谁都会唱。
“你笑什么?”江上燕有些气恼,她说了这么多,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没有为之所动。
“这一切只是你的野心罢了。”
江上燕脸上的表情一下凝滞。
“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你说!”江上燕脸色愈发的冷起来。
梁山像是瞬间进入心理专家的角色,要知道,他前世可是遭遇一强大变态的心理专家女友。
“女人的心思很容易变化,孩童时的童真、幻想,在洞庭湖的湖光山色中尽情的挥洒,然而,再强大的父亲,能够遮风挡雨的父亲也有无力的时候,美丽的湖光山色也很可能变成乌云盖日,惊涛骇浪的场景。被父亲疼爱却不能修行的小女孩想回报,于是嫁给巴东王。虽然是自己愿意的,但心比天高的小女孩无时无刻不感到屈辱。”梁山双目犹如放电直视着江上燕。江上燕面色平静,但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当梁山讲起洞庭湖的“湖光山色”的时候,她的确有些恍惚,那个赤着脚在沙滩上跑,迎着朝阳咯咯笑的小女孩,的确是一去不复还了。
“小女孩聪明之极,看到俗世那么多蠢人窃居高位,修行无望,于是很容易产生一种东西,那就是……”梁山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就是野心!”
“说下去。”江上燕脸上现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而野心这个东西一旦滋生,那它就会不断膨胀。你想成为荆襄之主,一旦做到,就会再滋生出新的野心,你还想成为江南之主……”说到这,梁山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你跟那些帝皇正好相反,那些帝皇得到面北朝南的位置之后,他们想长生,想修行,而你是弃修行而想得天下。”梁山睑现惊容,他被自己推导出的结论吓到了。
“你说的没错。”江上燕幽幽叹了一口气,“只要你答应我,我们俩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皇帝。”
“不错,成为天下第一女帝,的确走了不起的抱负。”梁山双目凝视着江上燕叹道。
“你答应呢?”江上燕喜道,居然现出一丝少女般的雀跃。
第236章 女人的野心
充满野心的漂亮女人,的确对梁山有吸引力,搁在从前,最喜爱情冒险的他又有什么不敢呢?然而,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戏弄我!”江上燕脸颊现出一抹惊人的艳红,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后果的,无论我死不死你的梁家庄会不断死人,你认识的,你熟悉的,你所爱的,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梁山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
“就因为你的野心,早晚会把梁家庄也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你对我没信心?”江上燕忽然展颜一笑。
话说到此时,已经是图穷匕见了,梁山知道,即便眼下杀了这女人,她父亲以及洞庭系,还有蓝眉军都会不断向梁家庄发起进攻,特别是自己与祝轻云离开梁家庄后更是没办法招架。这是梁山的死穴。梁家庄是梁山到这个世界努力经营的一方净土,从梁家坞的含愤出走开始,鬼域辛苦建设,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凝聚了梁家庄人的汗水与心血,特别是这么多年来四娘顶着个大肚子辛苦操劳,就这样舍弃,怎么可能?
“我可以让整个新野都让你们梁家庄控制。”江上燕适时抛出诱饵。
梁山心中一动。他真心动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整个新野都在自己的掌控,所有的力量凝聚起来,也许就能割据一方,到时候荆襄方面也不用太过惧怕各方,自保有余。
江上燕嘴角悄然翘起,她知道梁山动心了。新野自治,这可比说让他们的孩子当下一任皇帝要实在多了。
再厉害的人,再高明的修士,只要听自己说三句话,之后的结局就逃脱不了为自己所用。
荆襄富甲一方,百年来没有大的战事,即便是前几年西秦对荆襄的进攻也完全没有伤到荆襄元气。而天下各地,战争犹如拉锯,狼烟滚滚,眼下刘宋正与北魏在黄河南北展开大决斗。江上燕分析,最终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刘宋与北魏就成了两头病虎,而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梁山具有一种化腐朽而神奇的力量,江上燕希望这股力量能遍及荆襄两地,如此国力定倍增,天下风云激荡之时,必有可趁势之时。
江上燕筑基初阶,有着一百岁到两百岁的寿限,这是其他国主难以比拟的。
“其实,你不必如此。”梁山叹息道,“一个女人要珍视自己,要把最珍贵的留给自己最爱的男人。”
“只要我为天下之尊,还会缺男人吗?”江上燕不再掩饰,**裸地说道。
标准的武则天口气啊,梁山唯有苦笑,跟这女人谈爱情,简直就是玩笑。
“我们不如换一个条件?”梁山笑了笑。
虽然一直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但事情的确也比自己之前想的要乐观许多。
关键就是刘子鸣不是她的亲子,在这个基础上谈条件,双方就有可信赖的基础。如果刘子鸣是其亲子,梁山万万不敢跟这女人谈合作的。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三阴绝脉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治的。”梁山淡然说道
这就是梁山的杀手锏,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杀手锏。
梁山自然也想过,万一江上燕还有江世雄没有办法一网打尽的话,那么坐下来谈条件就免不了的。
“什么?”一直淡定的江上燕再没办法淡定,不能修行一直是她心中之疼,而当在一个方向彻底绝望时,她那滔天的野心自然就对准世俗界。
“三阴绝脉并非绝症,只是药难寻,我知道有一味药,纯阳真人的血。”
江上燕面色顿时变了。
三阴绝脉要专门炼制一种绝阴丹,丹方并不算珍贵,只是丹方上的诸药难寻,其中最没有办法的就是这纯阳真人的血。
纯阳真人本就罕见,纯阳真人若大限到时,必找天上地下无人知的所在作为自己的坟冢。
这个时候又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有可能纯阳真人会在最后时刻留下他的血。
江上燕自小三绝阴脉不能修行,她的父亲江世雄想尽了办法也不可得。
纯阳真人的境界太高,不是金丹期可以企及的,只有可能在教派福地一些遗址才可能有,而对于福地,江世雄这类的散修根本不能进去,即便进去获得的机会也少之又少,经过这么多年,父女俩早早断绝了心思。
“你怎么可能会有纯阳真人的血?”江上燕立刻反驳道
“只要你立下大誓,纯阳真人的血包在我身上。”
江上燕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根本没有这样的运气。”
梁山笑了笑,道:“我若没有运气,你会想到以身相诱?”
江上燕双颊微红,胸脯起伏,心下暗恼。
“十八修真堂华阳宫上欲制我的罪,我于一石猴身上轻松收获三十匕枚晶石,这你可知道?”江上燕点了点头。“之后,我领任务前往妖蛮山探兽潮缘由,孤身一人,没有人认为我能做到,但是我做到了,非但如此,九尾岭新进元婴九姐的妹妹下嫁给我,这个你也知道吧?”江上燕又点点头。梁山面容一整,忽然显现出前所未有的信心,道:“我梁山伯一向与世无争,但一旦认准了要得到的,没有能逃脱的。”说着,梁山紧盯着江上燕。
江上燕心跳忽然加速,从未有男人这般三番两次用这么锐利的目光望着自己。
“我只要说想得到纯阳真人留下的血,我就相信,一定能得到,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
江上燕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动了,就在瞬间,面对世俗皇权的极度渴望、野心居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江上燕顿时心中微凛,暗呼厉害,这绝对是釜底抽薪。
自己若能走上修行之路,那么对皇权还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吗?
之前所有的急需,所有的准备,所有的人员听从自己的调遣,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荆襄两地,两湖,江南烟雨之地、中原,北地草原荒漠,一切都一切都即将展开,这个时候,梁山却告诉她,他有办法弄来纯阳真人的血,你可以修行,可以跟无比疼爱自己的父亲相伴更多的时日,江上燕不得不承认,即便明明知道是对方耍心眼,但还是忍不住要听,要想。
江上燕重新打量梁山,这样一个男人,在自己见过的男人中不是最帅的,不是最有风度的,更远远谈不上杰出,但是却有属于他的独特气质。
从刚刚开始见面时候,一直被自己牵着鼻子,入彀不入彀都不是他能做主的。每个人都有底线,都有他拼命要维护的,只要拿住这个最后他没有不听从的。
荆襄两地不乏对巴东王的忠贞之士,却被自己用各式各样的手段攻破。她深知,那些坚硬如石,牢不可破的,换一个角度,或许就如那蛋壳一般脆弱。
洞悉人性的江上燕从来没有失算过,但是这一次,她居然被反将一军了。
很显然,梁山也调查过她,而且很深入,他早有准备。
换作是任何其他的人,在江上燕面前说他能弄来纯阳真人的血,江上燕会不屑一顾,但是梁山说了,江上燕心头居然有些雀跃,甚至还有一定的相信。这个人的存在,在这个时代,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我们大可不必结成那么紧密的关系。”梁山笑了笑,吃瘪这么久,终于拿回主动,心头顿时畅快无比,“要知道,即便是夫妻,也有可能昨夜缠绵,天亮拔剑。”
“你说的没错。”江上燕笑了笑。
雨在这个时候,就像一曲结束,乐队指挥最后抬手在空中一收,居然停了。
一场春雨过后,农户们已开始下田插秧,新野县的十二连坞持续了半个月的紧张气氛终有所缓解。
各类小道消息依然满天飞,特别是夜幕降临时分,各村坞水口旁大树下少不了讨论梁家庄最新有什么举动,新野县方面有什么异常之类……
夜幕,马家堡的寻芳楼红灯照样高挂,不时传来男人女人们的笑声,楼上有古琴奏响,弹奏的正是梁山留下的那曲《梁祝》,只是曲调大概一致,跟完整版的《梁祝》还是有许多差异。没有了花媚娘的寻芳楼掉了好几个档次,但毕竟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高级娱乐场所,人们不到这掏钱消费又到什么地方去呢?庆余楼依然高大森严,淹没着层层夜色中。马家堡的族长已经换人,新任族长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考虑着马家堡人员的重新安排,譬如到县衙的官吏,马家商队在新野以及南阳的负责人,这些都是马明远的心腹,都要更换,新一轮的权力清洗开始了……
而马家堡最外围新修的一幢土楼内,现如今是马明远一大家的住所。
一幢土楼,从开工到完全修建至少要三年,但这幢土楼只用了一年,是以用料各方面前精简了。
昔日青狼军破马家堡,外围的土楼损失殆尽,为了防御,外围的土楼一年就修好,着重防御,其内生活居住的设施简陋。
还是马明远这位族长主持修建的,不想如今自己居住其内,也算是一种自作自受。
“老爷,庆余楼那边欺人太甚!”马明远的一位太太正哭哭啼啼地告状。
白日里各房太太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位太太平时就高调,得罪人,老爷退位之后,形势自然不比从前,听了不少冷言论语。
“滚!哭丧啊!”马明远吼道。
女人吓得脸色发自,掩着面一路哭了出去。
马明远面色微微发自,道:“来人啊!来人啊!”
喊了半晌,一个奴仆跑了进来,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少爷还没来消息?”
“没有。”
“滚!”马明远低声喝道。
奴仆立刻屁滚尿流。
马明远端坐太师椅,窗外明月,冷光倾泻。
马明远却不复方才恼怒模样,面现微笑。
一群蠢货!
爬得越高跌得越厉害!
梁家庄怎么能跟巴东王那边对抗?
一旦荆州方面动雷霆手段,灭了梁家庄,就是他马明远秋后算账的时候。
刘子鸣死在梁山手里,秦狼现在就在梁家庄,荆州方面怎么会放过梁家庄?
第二天,马明远神清气爽地出了家门,叫上马车,然后到河边钓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些占了庆余楼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局面用不了多久,大军开进,他们就该害怕。注意到柳树后有人,马明远心里越发笃定,那帮人其实也想到。
打发女人们羞辱自家房里的,不过是看自己反应。
他们当然也知道梁家庄得罪了荆州,但是眼下梁家庄势大。梁山亲提一千骑兵过来,过去的蓝眉军居然也降了他,这点的确让人意外。现在的梁家庄,怕是有三千精骑,五千步兵,加上墨家武家的武器支持,要打下梁家庄,需要两到三万多精兵。
如果陈家坞,祝家坞以及其他的村坞再相助的话,还能有三千精锐,那就更难打。
站在荆州方面的立场,剿灭其实不如抚恩。
那帮子人就是看到这里,梁山又逼在眼前,让自己下台也不是他们的过错,能得家主的位置,遂了多年的愿望,蠢蠢欲动,什么都难压制。
野心就如同野草,再大的石头压也不住。
可惜,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他们不知道现在荆州真正的掌权者是谁。王妃江上燕是何等样人物?!马明远曾有幸见过一面,当然是人群中远远一瞥,就那么一眼,马明远就心中赞叹,人中龙凤,诚不欺也。江上燕若为男人,必为搅动天下的一代枭雄。
正因为有此认识,马明远才知道王妃江上燕绝不会放过梁家庄。
江上燕事实上掌握了荆襄两郡,但还缺一个竖威的大好时机,而梁家庄是送上门的。马明远经常站在他人立场仔细推想,这么一堆,之后会发生什么心里大致有数了。
马明远居新野县令,马家家主高位这么多年,这点还是能看透的。
即便那个祝娘娘又如何,大军一动,她也只能望风而逃
“老爷!老爷!”奴仆高声呼道。
“混账!”马明远喝道。
奴仆立刻噤声。
过了一会,马明远鱼竿一抖,一条肥肥的鲤鱼钓起。
“老爷好手段。”奴仆立刻笑得一朵花一般赞道。
把鲤鱼放入浸在水草里鱼篓,马明远也没回身,道:“怎么呢?”
“庆余楼那边请老爷过去哩。”
马明远轻轻“哦”了一声,手头麻利地换着鱼饵,一甩,一道银线滑过。
“老爷,听说是蓝眉军来人,现在在二十里之外。”
马明远不再作声,眼睛微微闭了起来。
马家堡谁是老大,也许过不了半天就见分晓。那些反骨仔们,等着吧,吃了自己的要加倍吐出来。奴仆眉开眼笑,低头而退。奴仆来到两头高头大马之前,趾高气扬地对来者挥着手说着些什么。很快,两人神情无奈地打马离去。过了没多久,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倚着柳树打盹的奴仆打了个激灵,就看到新任家主带队打马而来。奴仆再不敢拿架,赶紧迎上前。新任家主挥了一下鞭子,过了没多久,马明远就听到有人高声呼道:“事关马家堡生死存亡,还请大兄捐弃前嫌,共谋马家堡未来!”
声音清越,犹若金石,马明远脸露轻蔑之色,隐忍多年的家伙,倒是没看出你这么有能耐。
连喊了三声,马明远才转身,高人风范尽显。
从前的阿谀话语,犹如春风拂面,奴仆见到老爷再次被人簇拥,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
等着吧,昨天辱骂自己的那厮,以后有的是时间折磨他、蹂躏他……
重新回到庆余楼大门,马明远拱手道:“各位兄弟,我能进去吗?”
“当然当然。”
“本就是靠大兄主持。”
马明远昂首阔步进去。
“蓝眉军到了!”有人来报,马明远和与新任家主携马家堡诸长老出庄迎候。
高大的土楼,旌旗飘摆,马明远挺身直立。自从新野县令卸职之后的郁郁之气,今日将洗荡一清了吧。
来了!来了!
大地一阵闷雷一般的微震,不多时,地面上就出现一支骑兵。
黑点如麻,转瞬间各人就感觉地面上刮起风,骑兵猛然加速,蹄声如滚雷,一股充斥天地之间的杀气让诸位发丝、飘带无风而动。
有的长老面色有些发自,长老身后的奴仆们更是开始发抖,无胆鼠辈!马明远心道。
就像是一阵旋风,看时远,转瞬间蓝眉军就到了眼前。马明远心中一动,居然是蓝眉军大统领江华,赶紧撩衣服跪倒在地。
马明远有幸见过一次这位蓝眉军大统领,是蓝眉军真正的灵魂人物,他来了,梁家庄再无幸理。他这一跪,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马家堡里长及乡老,迎候上差!”新任家主朗声道。
“马家堡接旨!”
众人匍匐在地。
“今查马家堡之马明远,行为不端,欺上瞒下,对世子之死负有不可推卸之职,不想不思悔改,竞诬告良民,导致上失查,梁家庄无端牵连……”
马明远本是嘴角含笑,等着抬头起身,满脸笑容接上旨,不想一听竟是这样的话,脸上顿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第237章 鬼王出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可能!梁家庄不可能强大到让巴东王王府那个女人都忌惮的地步。
“不可能!”马明远大声道,站了起来。
“来啊,拿下!就地正法!”江华厉声喝道。
两个将军立刻下马,朝马明远走过来。
“你们不能这样!”马明远厉声喝道,一左一右就被铁钳一般的手抓住。
“大兄,你不能这样!乖乖认罪,否则给全家族惹祸!”新任家主脸上掩饰不住的狂喜,急急说道。
“滚!”马明远厉声喝道,“你这没骨头的家伙!”
啪啪两声,马明远挨了两掌,顿;寸冒金星,整个人就被两只大手压的跪了下去。
“魏刀儿,救我!”马明远大叫道,已是披头散发。
新任家主脸露鄙夷之色,心中狂喜,一个时辰之前,马明远还河边钓鱼装高人,现在完全失了模样,压对了,居然压对了!
新任家主额头上还都是汗,事实上,他也并不看好梁家庄,但这却是他唯一当上家主的机会,必须抓住,富贵险中求。即便失败,当初也是为梁家庄威逼,明面上也怪不得他
“魏刀儿,你只听命家主!”他立刻喝道。
魏刀儿就站在家主及众长老身后,手握刀柄,听得家主的话,紧紧握着的手松开。没错,他只听命家主,而不是哪一个人,更何况即便他抢出,也绝不是那江华大统领的对手
都是先天高手,但是江华只有一招就可以轻松斩杀自己
马明远没料到会出现这等场面,想破头他也想不出作为死仇的梁山与江上燕居然达成协议。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这乡下政治家的推导之中,绝不会出差错的,但是……这是怎么啦?到底是怎么啦?
马明远看到魏刀儿的手松开,瞬间绝望,所有的尊荣仿佛一瞬间垮塌。
马明远拼命扭过头看着新任家主,道:“好!好!老二,你真能忍,就是你娘子爬上我的床你也能忍。”
“大兄,还是为府中其他人着想吧。”新任家主旁边一人轻声道。
“哈哈!那些人,我管他做什么?你们都记住,迟早一天,我儿会回来,加倍偿还!”
“大兄,你现在还不悔悟吗?你在你那儿子心里,可有半点分量?再说神仙也是人来做,数典忘祖自断前程,你那儿子会为了你这么做吗?即便是那梁山伯,明知那梁春秋就是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不也是一封信让梁春秋自寻死不敢行那威逼强迫之事?”
“不会的,我的儿子不会的。”
“大兄好走!”新任家主站了起来,然后对江华大统领道:“马家堡上下拥护王妃之令,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江华点点头:“梁家庄的损失,马家堡要尽数赔偿,王妃有命,凡依附梁家庄者,免田租免所有税赋。”
众人闻言一惊,这根本就是要抬起梁家庄来,此举一出,十二连坞恐怕要尽数依附梁家庄,不仅如此,恐怕整个新野县都归梁家庄。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梁山伯居然有这能量?!“哈哈!马家堡也要依附梁家庄,你们这些老不羞,尽可去舔那梁山伯的屁腚吧。”马明远彻底疯了。
“行刑!”江华一挥手,喝道。鬼头大刀顿时在空中一扬,激起一片耀眼的光芒。有的长老毕竟不忍,闭起眼来。就在一瞬间,马明远一辈子的场景都浮现出来。就好象一起涌现,没有先后,但清晰可见,脖领上方清晰可觉那鬼头大刀掀起的锐风,而时间仿佛停止。
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父亲的谆谆教诲,母亲的爱护,转瞬间母亲被小妾毒死深宅大院内阳光照射不到的阴谋、腐朽、霉烂的逐一马明远发觉……读书,拼命地读书,老师那获得表扬,马明远身边那些长老兄弟们也都一个个变成过去乳臭未干的样子,然后被自己打,被自己阴……最后一个个拜服在自己脚下。
新婚的得意,去新野县衙的意气风发,一个个老谋深算的官吏倒在自己脚下,终于成为新野县令,成为家主,马家堡内再无半点反抗……难道就这样死去?虽然年逾五十,已算高寿,但马明远显然还没活够。我不甘心啊!马明远心中怒吼。然而,他却不敢喊出口,这个当口,也不要希冀族人为他含冤。大势压下,他死就是保全族人。一时间,马明远心中悲凉到极点,好吧,就算为了家族做最后一点贡献。那服毒而死的梁春秋,最后时刻的心思也跟自己一般吧。
梁山伯!他是如何做到的?马明远心道,恐怕自己再无法知晓。而自己那儿子马文才,恐真如老二他们所言一心向道,哪还管得了他。
冷,就好象一瞬间从六月盛夏进入寒冬一般,死了吧?但是为何没有头颅飞起的感觉,为何没有看到山斗大地,也许是这一刀太快了吧。咯咯,有人牙齿发颤的声音。“何方妖孽?!”垂首待戮的马明远忽然听到那江华厉声喝道,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甲叶哗啦犹如风吹的声响。
“谁敢伤我父?!”
马明远猛然地抬头,就看到百丈远一人虚空站立,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出来一般,浑身挂满了寒霜,更有无数冰挂沾染在袍上。
马明远瞳孔顿时放大,发出一声惊呼:“文秀!”叫了一声,马明远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立刻大声道:“文秀!文秀!快来救为父!”
哗啦,马明远身后那些马家人顿时惊恐莫名,眼前可不是就马文秀小姐?!
此时正是午时十分,天上太阳虽说不上烈,但也是光耀照人。
马家人吓得魂魄都快要没了,马文秀明明死了多年,怎么突然冒出,还是大白天,而且她一出来,四处冰冷,让人齿寒股颤。
“马家堡竟然豢养鬼王。”江华语调冰冷到极点。
世上少有人知鬼王,只是江华行兵家之道,杀戮甚多,亦有过对手仇敌以鬼邪之物害之,皆为其所破。
“去死!”江华腾空而起,丈八长矛手中一抖直扑马文秀。
大白天见鬼众人已是惊异十分,纷纷退走,更看到江华统领与马文秀大战在一起,在场当中唯有魏刀儿看得真切,一方面是浩浩荡荡,至刚烈,另一方面上阴森森,至阴酷,即便以他眼力,几乎看不到人的影子。
空中猛烈的爆了几声之后,马明远被马文秀的发丝一卷,整个人飞身而退,空中就留下马文秀冰冷之极的话:“马明远一支移迁丹山,终生不得下山,还请将军回去如此复命!”话音落地,几乎所有人瞳孔一缩,二人就已经化作黑点向丹山方向疾飞而去。
江华脸色数变,却未追赶,回身上马,打马而去,留下一地惊惧的马家诸人面面相觑。
今日马家堡外之事,可谓峰回路转,超过众人预料太多
马明远大势已去,不想他死去的女儿突然跳出来为其撑腰,若非大白天,众人都会以为眼花。
太不可思议,众人心中忙着消化。
“哈哈!”新任家主忽然放声大笑,“我马家堡有鬼王在,无忧矣,立刻下令,家庙隔出一偏殿,日夜香火祭祀马娘娘!”
众人闻言,心中叹服家主反应极快,立刻一个个拱手拜服,仔细一想,此等局面对新任家主却是最好。
马文秀最后所言,大有拘其父在丹山之意,如此一来,新任家主高枕无忧矣。
马文秀成鬼王的消息不胫而走,这里面自有马家堡大力宣传的缘故。
很快,马文秀如何于坟墓中飞出,十里外救下父亲的美谈绘声绘色在各村坞流传,却是部分冲淡人们对梁家庄获荆州方面官方认可这一事实给人带来震惊。
这个时候,梁山与祝轻云却是已经返回圣剑堂。
若是梁山得知马文秀出来了,心中惊惧恐怕要超过所有人。跟江上燕达成协议,回到梁家庄梁山自然跟祝轻云说起,纯阳真人的血,也顺便拜托她在正清派留意一二。
荆州方面谈妥,后患已除,至于梁山到底怎么做到,聪明的陈四娘也细问。对于相公,她是无条件信任。
一家人团聚,却不能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梁家庄重修事宜,缓急不一,陈四娘居中主持,梁山与祝轻云也从旁协助。
废墟清除,城墙重修,每日还不耽误农活,整个梁家庄畦而不乱,三日过后,勃勃生机再现指日可待。
梁山与祝轻云不得不回圣剑堂,因祝轻云一月之期将近
祝轻云来圣剑堂任副掌教一个月,虽是挂职,但一整个月都不在圣剑堂,却也说不过去。
庄内大小事宜都安排妥当,梁山与祝轻云也就放下心,辞别老母与众乡亲。
这其中,梁杨氏少不了抱着祝轻云痛哭一场,说上一两句“媳妇下次来老身未必在……”的伤心话,引得祝轻云也难过不已。二人架起云头,一日一夜就回到圣剑堂。尚有六日,二人却是闭门修炼。关上洞府大门,二人都盘坐入定。梁山若走出定时就细心看护着祝轻云,祝轻云出定时也细心照料着梁山。
二人身躯未行那夫妻之事,心灵却犹如水乳交融一般,对彼此完全开放。
短短几日,二人深刻明白道侣的真正含义。所谓吾道不孤,就是指这个。
待出得关时,梁山剑气已进一锻境界,结构彻底改造,成为金刚石的结构,威力比过去大上十倍。
梁山信心满满,不用上其它手段,光靠这剑气就足以应对一个金丹期中阶高手。
相聚时短别时难。可再难,终有分别之时。
一眨眼,一月之期到了,祝轻云挥手告别,踏云而去。
梁山立于山崖绝顶,一直目送祝轻云与俩侍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山抬手半空,久久沉默,犹如化作望妻石。
神识跟随,那缥缈的福地仙境,半晌,梁山才收回。
梁山没有选择立即下山,这是上院,灵气充沛又要比中院内门要多上一半。梁山当即盘腿坐下,他要赖着不走,能赖一点时间是一点。
梁山却没有入定修行,却是把自穿越以来的一点一滴,昕有过往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此次梁家庄之危,实在是因自己而起。
当日刘子鸣目露邪光,窥视四娘,梁山大怒,杀心顿起,这才有深夜驱虎吞狼之计。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不妥当。正如江上燕所言,刘子鸣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嗯做坏事毕竟跟已经做了坏事是有区别的,但是当时梁山心系四娘,哪管的了这么多,也是为杜绝后患,一杀了之。现在想来,未必就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刘子鸣死是因,江上燕找上自己麻烦自然就是果,怨不得他人。只是这女人麻烦,是天大的麻烦。她心里所想,恐怕就是自己教给四娘管理内政的那一套,她之所以先绑四娘,恐怕就有这层打算,而非真的以四娘威胁自己。
天下局势,日后发展态势,梁山可能是最清楚的一个怎么也要有个五十到一百年的混乱时期。
江上燕野心之所以这么大,也是因为她活得要比别人长,这就容她慢慢积蓄,瞅准时机,趁势而起。
梁山说有办法搞到纯阳真人的血就是釜底抽薪,给她的野心之火淋上一桶水,有了修行的指望,另一头的火自然就小很多。
但是,纯阳真人的血可没这么好弄的。当时,梁山这么提出,只是寄希望十八里铺结识的史无前长老。
梁山与史无前长老很是对脾气,看来闭关修炼一阵之后就该再去十八里铺一趟,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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