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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以来,关中富庶地带几经寇掠,如今人烟荒芜,即是明证。
梁山所要做的是把巨大的财富均分在每一个州郡的梁家商队中去,而一旦有地方割据势力瞧上梁家商队这块肥肉动手,附近州郡的梁家商队势力可以迅速集结,形成一股足够震慑他人的力量。
这是梁山最关键的战略设计,他考虑先从荆襄及南阳盆地开始,然后以此为中心,西向川渝,南向湖广打通入海通道,而因梁山即将在建康的任职,可以说给梁家商队进入江南地带带来机遇。
至于北面,十八里铺华州附近可以作为重点考虑,有羊秋水这等专做修真界买卖的大老板在,现在又在雇佣大批的世俗优秀子弟,其人脉关系极可能向世俗界蔓延,跟她联手应该很快就能打开局面。
这样一来,荣宣司负责宣传工作,夯实梁家庄基础,让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不同种族的人,不同身份的人都对梁家庄有认同感、归属感,进一步凝聚梁家庄的凝聚力。
而教育司则负责人才招募与培养,为梁家庄的下一步扩张提供人才,这里面还可以涉及其他方面,通过师资力量的招募可以跟诸子百家拉上关系,其中墨家、儒家、法家、农家、兵家将成为梁山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三个司建起来之后,下一阶段还要设侦缉司,专门负责情报的收集、整理、分析,还有医药司等等。
这样的布局之后,三四年后总部迁到南阳就成了必然的一种选择。
襄阳与荆州本来也可以作为选择,但有江上燕在,还是尽量远离。南阳作为互市,各方势力暂时不介入,又有南阳王和秋水阁做靠山,怎么算都算是比较稳妥。
梁山跟陈四娘和盘托出他的这些战略设计。陈四娘听了美目异彩连连,很是赞同,同时又补充了许多细节。小两口在沉浸喜得贵子的喜悦的同时,用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梁家庄的未来发展大计当中。
很快,梁家庄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这样新鲜出炉了,目标是五年内完成总部迁到南阳,完成南阳荆襄,华州,成都、广州的初步布局。
宏观的设定完成了,作为董事长的梁山依然要亲历亲为,在梁家庄剩下的时日就是他专门为梁家商队又提供几种拳头产品的设计与制作工艺,为梁家商队行走天下带来方便。
这样一来,原本对梁山来说充裕的时间又变得争分夺秒起来。
梁山首先考虑就是玻璃制品。梁山记得大概的工艺,原料是什么,这个跟老工匠去交流,通过一定时间段摸索梁山相信应该能成。一旦形成生产规模,晶莹透明的玻璃制品主要销售地自然是江南地带。
接着梁山考虑到就是砖茶。梁山有印象砖茶是在唐朝时期出现,现在出现就是提前一百多年。用黑茶制成砖茶,方便运输与储存,主要销售地自然是北方游牧民族,很这自然可以通过拓跋秋蓉的关系来打通北方商贸通到。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梁家庄上下都沉浸在出席将近的喜庆当中,今年不同往年,经过一场大战之后,梁家庄迎来井喷式的大发展,二夫人诞下麟儿,众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梁山一个又一个命令发布下去,梁家庄诸司的架构渐显雏形,剩下的就交给四娘。梁山对四娘有信心。
抽空梁山找了老新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到正清派,老新咧着嘴傻笑不说话。梁山拿老新没办法,嘱托派人专门跟着老新,一旦发现清醒就问这个问题,得到确切答案后立刻想办法通知他。
梁山忙得团团转,最后忽然想起妖蛮山九尾岭的瑛姑。
去妖蛮山是没有时间了,而且现在是危险时刻,梁山决定让小金带一封书信进去,通报他喜得贵子的状况,还有他即将调往建康金陵宫的消息。
女人多了就是这点不好,有时候会感觉分身乏术。
瑛姑也怀孕了,梁山信中说她愿意来梁家庄的话就来梁家庄待产,愿意留在妖蛮山就继续留在妖蛮山。
小金带着梁山的书信,一眨眼就消失不见。梁山不担心它,因为小金身份尊崇,进出妖蛮山毫无障碍。
梁家庄的商业化道路开始了,就好象巨大的历史车轮轰隆隆开动,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有所察觉但并没有深入地去想,阚泽就是其中有所察觉的,他感觉到梁家庄自梁山这个庄主回来后,各方面都在迅速转动。
阚泽是王妃江上燕派到梁家庄的二十四位白衣秀士的其中一员,他并不是里面最出色的。但跟那些为许多人看好的白衣秀士比起来,阚泽少一些高傲的姿态,是俯下身子观察得最仔细,学得最认真的一个。
阚家曾经是荆襄大地上的几大家族之一,两百年来后,阚家没落渐渐成为二流世家,而阚泽更是旁支子弟,加上家族内部的恩怨,处境甚至远远比不上寒门。
阚泽的情况跟梁山的相似,也是守着一个寡母,母子俩相依为命,家中的田产地产渐渐被夺,加上自己求学所需颇巨,情况日益窘迫。总算阚泽争气,王妃江上燕成立天策府,他报名参加通过层层选拔才成为其中一员。
阚泽知道,王妃是有意识地在寒门子弟以及破落的世家子弟中挑选人才,为了对抗、分化荆襄两地的士族门阀。
意识到这点后,阚泽明白自己被选中实在有几分侥幸,于是更加的努力学习。
天策府中亦有竞争,谋士亦有级别,在别人忙着施展阴谋诡计,或陷害,或进谗言,或毁谤,或拉帮结派之际,阚泽却把目光放在全局。
一有时间,他就从天策府抽身出来,踏遍荆襄两地的山山水水,绘制地图,查明当地军政实力,世家寒门关系,风俗、气象等等。因此,在派驻梁家庄之前,他是二十四白衣秀士中唯一一个曾经来过梁家庄的人。
梁家庄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在一片废墟中建成一个方圆百里为人所知的
梁家庄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在一片废墟中建成一个方圆百里为人所知的村坞,军政、经济各方面事业蒸蒸日上,这引起阚泽的高度关注。可以说,梁家庄之所以入王妃江上燕的法眼,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阚泽提交的调查报告
二十四位白衣秀士在来梁家庄之前,他们多有怨言,因为天策府是中枢机关,离开天策府,他们担心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而王妃强调的此去梁家庄抱着学生姿态,很多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实则多不以为然。
阚泽不一样,一些跟阚泽一样有心的人也不一样,这两个月来时间,梁家庄着着实实表示出不俗的实力以及独特的魅力。
而当庄主梁山回来之后,阚泽又感觉到庄内正在奇妙地发生一些自己还看不透的变化。以阚泽的敏感,诸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庄主正在做某些布置
“无论你是路边的小草,还是低矮的小树,或者是一棵参天大树,你的头顶都有属于你自己的阳光,你就是你。”
这是庄主梁山在一次报告当中热情洋溢讲的话。
庄主回来之后多做这样的“思想报告”,阚泽不得不承认庄主的话直白而奇异,但又容易懂。阚泽由此感觉到梁家庄与外界的第一个显著不同,那就是平等。这也是让阚泽困惑许久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梁家庄人脸上有那么多的笑容?为什么仆人们脸上也会有自信的表情?
一开始阚泽总结为梁家庄高层的与人为善,这样影响下来,大家都是这般待人接物,自然就是处处如沐春风一般。但是还不深刻,庄主的话说出来后,阚泽才隐隐约约感觉到,梁家庄似乎在自上而下贯彻一种人人都平等的想法。
意识到这点后,让阚泽大吃一惊,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在这基础上再去解释梁家庄的方方面面,大多数的疑难也都迎刃而解了。
没有皇权、世家、豪门、普通民众的区别,大家本质上没有高下之别,这是多么让人觉得既恐怖又幸福的画面。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阚泽就感觉到,王妃恐怕要失策了,即便明白了梁家庄为什么兴旺发达也学不来。
王妃学的是制衡之道,提拔自由民、寒门、世家失意弟子牵制世家,这就是她的底线,她绝对不认为所有人都一样,世人没有了高下之别,那还要个人野心做什么?
除此了平等之外,阚泽还感觉梁家庄特别注重从商,生产是一方面,物流四方,互通有无是梁家庄非常看重的。这点同样没办法照搬,这个时代虽没有明确的士农工商的区分,但商人地位不高却是事实。
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商人喜欢炫富,甚至比后世的富二代要厉害得多,其实是骨子里想通过这种行为获得社会上的认可,殊不知这种炫富行为往往会给其带来灭顶之灾。
梁家商队巳经成为襄阳与南阳两地非常具有活力的商队,因为没有世家自上而下地对商队的盘剥以及严格管理,相对自由许多。
阚泽发现,梁家商队的掌柜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真正是用人不疑的。在这样一种状况下,梁家商队的人才跳到别的世家商队去,这种找不自在的行为几乎就不可能发生。
这般一总结下来,阚泽就意识到王妃的计划可能要落空,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策略梁家庄可以这样去做,但荆州却不可能这样做。
在阚泽为王妃的“偷学”之举达不到预订目标烦恼的同时,他的内心却也渐渐为梁家庄所吸引,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地方,宛若人间净土的所在,阚泽在想,要不要考虑把寡母迁居到梁家庄来呢?
再次来到丹山时梁山颇为感叹。丹山可谓是他穿入梁祝世界的第一站。
梁山想起当日受困坟墓中的绝望、凄惶、挣扎,简直不堪回首,若不是有《白骨经》相助,恐怕自己就成为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穿越冤死鬼。
梁家庄有数不清的事情,大事安排好后又有小事,还要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大乱,梁山心中越发有紧迫感,现在就要着手做准备。
这天天还没亮,梁山就跪别老母,告别娇妻,亲了亲在襁褓中巳泯然众人让梁山放心的儿子,然后毅然决然地出发了。
除夕之前他必须到建康金陵宫就职,梁山本来还可以在梁家庄再呆一些时日,但是南阳、荆州他都要去,鄱阳湖水月堂也打算去拜访一下,这都耗费梁山一些时曰。
梁家庄大事小情初步理出头绪之后,心中虽然不舍,但是考虑自己在外头发挥的作用其实更大,来日方长,也用不着儿女情长了。
不过,离开梁家庄之前梁山必须到丹山一趟。
马文秀成为鬼王这件事多少让梁山忌惮,虽然鬼王受困地域限制,但是鬼王发展起来,其辖区就会扩大,若是成为鬼帝,恐怕其势力范围就要包括梁家庄那,到时候杨二姐也要退避三舍,这是一桩麻烦事。
还有一件事梁山必须搞清楚,那就是马文秀是否知道他的底细。
若是知道,以此要挟,譬如向母亲梁杨氏还有祝轻云等告知,真正的梁山伯早巳经死了,而他只是个冒牌货,这是大麻烦。
虽然,最后结果应该还是会倾向自己这边,但波折总是少不了,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梁山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局面。
另外,丹山望仙亭悬崖下,是通往正清派的通道,梁山也要实地探查一下,看是否是固定通道还是临时通道?若能有所发现,就此找到一条不为人知与祝轻云私会的通道的话,岂不妙哉?
梁山到山下时是正午时分,丹山上下郁郁葱葱,时有凉风从山上吹下来。梁山知道,夜幕降临的时候,凉风就要变成彻骨的寒风。
丹山山脚下原本就是几户人家,现在大变样,眼跟前就有两座土楼正在紧张施工当中。
这两座土楼正好扼守在进山的通道之上,两座土楼之上还联通,看搭建的木架样式似是一座拱桥式的城门,而土楼左右两侧紧紧依靠着山体,曰后要进入丹山,就唯有从两座土楼之间通过。
土楼后面就是一幢幢四合院式的建筑,看起来有五六十户人家居住。
这些建筑身后就是一道道由下犹如阶梯一般通向丹山半山腰的梯田,大多是新开垦出来的,因为现在是深冬季节,自然还看不到稻田风吹的景致。再往上就是茶林与毛竹林夹杂其间,丹山不算大,但养活这几百号人应该不算问题,更何况马明远还有不少继续。
看起来,马明远是要把这也按照山寨化来经营。视线中山寨之中人们忙忙碌碌,炊烟袅袅,倒有几分超然世外之感,比之过去的庆余楼的高门深宅却是要可亲得多。
第267章 丹山会鬼王
梁山迈步进入,不多时就听到朗朗的读书声,都是四五岁的小孩,读得很整齐,正在读《论语》的开篇:“大学之道,在于明德,在于亲民,在于止于至善……”
小孩读完,先生开口解释,梁山立刻听出,居然是马明远的声音。
声音略显嘶哑,但中正平和,而闻声知人,梁山心道,这老家伙经过一连串的打击之后,似乎释然了。
这让梁山有些诧异。
与山寨的人相比,梁山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十多米远的一位大叔目光正警惕,放下手中的篓子,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从一进入山寨去,梁山其实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当然不是山寨里的人,而是别的什么,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也许,就是马文秀在盯着他。
见大叔走过来,梁山脸上绽出一丝笑来,毕竟是人家的地头上。
大叔的神色更加狐疑了,梁山于是挺直了腰杆,现如今自己这般有名,还有人不认识他?
忽然间,大叔不动了,嘎嘎细微的声响,大叔的头发与眉宇之间迅速挂上雪霜。
梁山吓了一跳,因为不止大叔是如此,周围远近的人都同时停滞,而梁山身后朗朗的读书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梁山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也瞬间侵染他身心,想要瞬间冻住他。
没错,就是冰冻的感觉!
阳气一发,热血一涌,金丹期初阶的气罩自然发挥作用,寒意顿时驱除出去,梁山的步子也就稍微停滞了刹那才继续前行,而此刻的山寨,却成了背景,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默片。
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三秒钟左右,梁山已经越过大叔向山上走去。
“喂,你是谁?”大叔的声音才从梁山身后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梁山挥了挥手,道:“梁山伯。”
身后立刻没有动静,梁山能听到大叔紧咬后槽牙绷紧脸的声音,能想象其惊骇的表情。看来自己在此处流传的是恶名,说不定用来吓夜晚啼哭的小孩也说不定。同时,梁山心中有几分骇然,马文秀的手段,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梁山伯,你终于来了。”梁山耳朵里适时响起马文秀的声音。
还称自己是梁山伯,看来她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梁山顿时心中稍安。
当初下山,连滚带爬都耗费梁山不少时间,现在梁山却是足尖轻点,衣衫飘飘,其状若仙,几个呼吸就来到半山腰上马文秀墓前。
一切如初,竹林松柏越发青翠,遮蔽了整个坟墓的上空,形成一个相对幽闭阴寒的区域,墓前赫然屹立着一白衣女子,秀发如瀑,腰若一束,背对梁山而立,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色冰玫瑰。
“马文秀。”梁山轻声呼道。
马文秀徐徐转过身。这时,梁山内心禁不住略有些紧张起来。
嗯,还真是马文秀,面色略有些苍白,但是白天行走肯定是没有问题,方才施法颇有些冰冻十里之感,而且是正午时光,其实力恐怕相当金丹修士。
修士乃阳,鬼神是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修行途径,但是,她似乎在颠覆这一点。
“好久没见,文秀。”梁山道。梁山语气略显生硬,实在是他不知该用何种语气跟马文秀说话,是亲昵还是疏远?
马文秀点点头,眸子中寒光点点,凝视着梁山,并不说话。
梁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觉有些发毛,就听马文秀幽幽叹一口气,道:“你瘦了。”
梁山略放下心来,笑了笑道:“刚才你是做什么?”
“冰封术,每日午时修行一次。”马文秀的嗓音还是有些问题,偏生硬,就像是一台机器人说话一般。
梁山理解,准确说,鬼王实际就是一僵尸王,全身都是出于僵硬状态,发音自然跟平时不同。
“那就好了,虽然鬼神到与诸道不一样,总算也是走向修行。”梁山叹了一口气,面露些许痛惜之色。
马文秀望了望梁山,道:“昔日从楼台书院下来,经过土地祠,我们俩许下今生今世在一起的诺言,可惜文秀现在人不人,鬼不鬼……”马文秀神色渐显凄切。
“不要说了。”梁山立刻说道,“天意弄人啊。”
“你来祭祀小妹,小妹心里是欢喜的,只是一心想着与你团聚,不想惊扰到你,好在,好在……”马文秀神情渐显迷茫,“好在你最后脱身,不然小妹万死不足以赎罪。”
听她的话言,似乎当日自己与她对决,白骨仙经放出万道光芒的场景似乎都遗忘了,难道是白光击溃马文秀的同时,顺便把她的记忆也清洗了一遍?
“往事如烟,实不堪回首,鬼道修行,亦可长存于世,文秀还望多努力。”
马文秀“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文秀会努力的。〃
“丹山却是第二次来,客随主便,文秀带我去四处看看
〃
马文秀苍白的脸颊居然有一抹飞红,迅速万福施礼,欣然道:“正当如此。”
丹山并不高,但曲径通幽,山路却也不短,二人慢慢行,马文秀随口指点,神色渐渐恢复从前少女的明朗与雀跃。
山中清寒,马文秀身边更是如此,但好在丹山的植被似乎都已经适应了这点,或者是马文秀有所克制,并没有出现马文秀走到哪哪就被冰封的现象。
马文秀面包冰冷,眼角眉梢却含春望着自己,梁山心中有几分古怪,却也有几分怜惜。无论如何,马文秀是因梁山伯而死自己变成了梁山伯,这份因果自然要承担下来。而站在梁家庄的立场,梁山也要跟马文秀的关系处好,这样最起码两边能相安无事。
见马文秀的神色渐渐有几分幽怨,梁山顿时醒悟到,梁山伯可是死乞白赖追求过马文秀的,山盟海誓的话指定说了多少,自己现在这个态度,虽不显畏惧,但是却隐隐带有阻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自然就能引发马文秀的幽怨。
梁山啊梁山,一个死去成了僵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孩,这种情况,难道你心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啊,文秀,说说你是怎么修到现在这境界的,冰封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梁山脸上现出一脸羡慕之情。
马文秀闻言脸上顿显喜滋滋之色,道:“山伯你才厉害……0
“丹山的确是一个无比奇特的所在啊。”梁山感叹道,开始套话了。
这样有些无耻,但是丹山的确有着让人好奇的地方。
“上古神话是真的,黄帝的确在此炼丹然后飞天,丹山遂成了彻底的阴山,诞生阴泉,若非如此,小妹难有苏醒再现人间时刻。”马文秀信誓旦旦道。
阴山?阴泉?
对了,当日在坟墓里就看到那两道阴泉,对活人来说那是要人命的东西,而对死了的马文秀而言却是滋养无比的灵丹妙药,长期滋润下,神识恢复,行动恢复,而且进阶鬼王,日头炎炎也可以行走自如,可见阴泉已经彻底改变马文秀身体。
“苦了你了。”梁山微微叹道。
马文秀眼圈一红,摇摇头道:“不苦,能再见到你,小妹很是高兴。”
“文秀,我……”梁山故意停下不说。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娶了祝英台,你们有婚约的,我不怪你。”
这么善解人意?梁山心道,要不要更加甜言蜜语一些?正想着,就听到马文秀冷声道:“要怪只怪那祝英台。”梁山打了个冷颤,马文秀修成鬼王,跟以往肯定也不一样了,赶紧说道:“没办法,父母之言啊。”梁山不能为祝轻云说话,若如此,恐惹更多激愤的言语。
马文秀双目闪烁了一下,旋即暗淡了下去。梁山心中暗出一口气,父母之言,为人子女自然不能违抗。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今日我们能够重逢,是件高兴的事!”
“好,我们去望仙亭,你喜欢的酒菜我已经让我父烦人去准备了,一个时辰后就会送来。”
“这不好吧。”
“山伯上门提亲,却被我大兄羞辱,我要代马家向你赔罪。”
“不敢当,不敢当。”梁山心道还多亏梁山伯上门提亲这一出,若非没有这个今天就坐实了负心汉,待遇恐怕就不是这样了。这马文秀当真就一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坟墓的啦?梁山言语小心试探之后,判断马文秀真的不知,那段记忆真的像是凭空抹去了。
不多时,望仙亭到了。
两个人在望仙亭入座。亭中有当地一些文人题的诗词,大多是绝句,倒也衬着周围一派景致。望仙亭下就是悬崖,此刻正有薄雾袅袅,视线迷蒙,不过却难不倒梁山。
梁山望了几眼,就觉得悬崖之下深邃,暗藏引力,但又显得很林峦,到底是是通往正清派的固定通道还是临时通道?梁山无法分辨,神识再沉入一些探查,却感觉这通道甚是不稳,若是贸然穿进去,有一种莫名的危险。
仅仅是想象一下,梁山心脏就砰砰乱跳了两下,脸色微变,抬头,看着马文秀身后的一株老腊梅。
望仙亭周围种的都是腊梅,有数十棵的样子。
“怎么啦?”马文秀见梁山神色变化,关心地问道。
“啊。”梁山正想着托词,目光一凝,就看到马文秀身后的腊梅最靠近她的一根枝条上开始绽放梅花,一朵朵犹如仙子的手在那轻点,然后逐一放开。
梁山笑了笑,一指马文秀身后。马文秀转过身,看到梅花点点,脸色出现一抹嫣红,道:“好看吗?”
“你比梅花更好看。”梁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说完梁山立刻就后悔了,马文秀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去撩拨人家做什么。
马文秀脸更红了,嗔道:“真的吗?”
死了,死了,梁山心道真是言多必失。
在漂亮女人面前,梁山很少生出“敬而远之”的想法,越是高高在上的他越是充满斗志,这大抵是梁山少年时候生长在胡同之间的缘故。那时候的他,对天之娇女有一种接近野兽的征服**。
梁山前女友那位心理学专家就是对他如此分析评价的。
这个时代的梁山伯,寒门弃子,而马文秀虽出白偏房却也是家主疼爱的世家贵女,征服!换作是自己做楼台书院也当作是自己的行动目标。这样想来,穿越过来变成梁山伯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个人的心性契合度还是蛮高的。
但是,现在的马文秀,真的保持相敬如宾的程度就可以了,梁山脑海里立刻想起圣人说的“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那句话来,这其中的尺度、火候难以把握啊。
对,就是火候,世间一切学问,修行也好,关键点都在火候。
“当然是真的,哈哈”梁山笑道,心中瞬间想明白,为之一松,整个精气神都为之轻松起来。
马文秀眸光中一闪而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文秀,无论是你死而复生,还是我踏上修行之路,对我们俩而言都是开启生命中新的旅程,过去不可追,我们要把握的现在,是未来,对!”说着梁山长身而起,“未来有更多让我们惊奇,让我们喜好的憎恶的出现,无论是什么,这都是生命的体验。我不能妄自尊大,你也不许妄白菲薄,来日方长,你可知道?”
“嗯。”马文秀重重地点头,美目异彩连连。
“好好守护这一方,给这一方土地的人带来风调雨顺,带来平安生活,让他们每天都是笑脸,每天能够享受着天伦之乐,青年男女能自由地享受他们的爱情,不再受门第不受族别的限制……”梁山振振有词,向马文秀描绘未来动人图景,让其生出为之努力奋i的心思。
“小妹受教了。”马文秀站起来,盈盈一拜。
这时,两个小厮气喘吁吁地上来,手里拎着两个蒸屉,面色有些忧惧,还未走近就大声道:“大小姐,酒菜都送来……0
“好,放在那吧。”马文秀也未转身,开口说道。
两个小厮放下蒸屉,其中一个还摘下一把古琴,做完这些,转身就下山,出了梅林,想是觉得看不到了,脚步立刻快了起来。
“他们还是怕小妹哩。”马文秀幽幽叹道。
“我不怕就行了。”梁山笑道,目光一转,落到那把古琴上,岔开话题,“文秀可是要为我弹奏一曲?”
马文秀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山伯兄。”
“我?”梁山微惊。
“以前可从未听山伯兄弹得一手好古琴了。”
“啊,修行后,心灵手巧,心有所感,自然而然就好了。”梁山连忙掩饰道。
“小妹想听那曲《梁祝》了。”
“你如何知晓?”梁山心中微惊。
“只要愿意,方圆十里的人心中所想,自然逃不过小妹,日久自然知道山伯兄昔日在马家堡的风采。”
看来这马明远的嫡系搬迁到这后,闲暇时自己算是不错的谈资,如此零零碎碎,马文秀大概对自己的以往也就了解了七七八八。
“好,我弹。”梁山只得答应,起身拿了蒸屉与古琴。
在马文秀开始乖巧地摆起杯盏,目光中有一种异样的,让梁山不能直视的光芒,居然做任何动作都不离自己。
梁山感觉到压力,暗暗调息,神情庄重起来,不多时悬崖下的薄雾忽然被山风一吹,鼓荡汹涌起来,铮,梁山开始弹起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三次弹《梁祝》。第一次是在马家堡,是为了引发民众对他的同情;第二次是给花月影弹,是为了争取活命。
梁山已经很少去想《梁祝》这个曲子了,以前,他几乎日夜耳朵里都会听到这首曲子,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时沉浸其中。
《梁祝》是梁山前世的标志,轻易触碰不得,但是,马文秀要听,无妨,无非是触动自己心弦,会有疼,会有感伤,这都无所谓。很快,梁山就沉浸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山弹完,整个身心还久久的沉浸其中。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山心中一动,醒了过来,就看到马文秀痴痴傻傻地望着,眸光中有一丝惊人的熟悉感。
梁山吓了一跳,再看,却又没有。
疑是错觉,但自己怎么可能有错觉,大抵是一曲《梁祝》让马文秀又有所领悟,或者对自己有更新的认知。
“真美!”马文秀叹息道。
薄雾随山风而起,犹如舞女悬转飞跃,直侵入亭中,在亭上空跳动,又像是两个人缠绕、舞动,和着刚刚逝去音乐残余的旋律、节奏飘啊飘,直到让梁山有一种错觉,没了古今,没有了时间流逝,没有了空间区别,山川大地粉碎若尘
就在弹指的刹那,白骨神殿内的白骨神君睁开了双眼,心脏的跳动声,砰!砰砰!砰砰砰……山河大地重归昔日模样……梁山醒了过来,耳中就听到马文秀“啊”了一声,道:“酒菜都冷了!”
夜幕降临之,马文秀站在自己的墓前看着下山的梁山,嘴角抿起来了,带着几分讥诮又带着几分兴奋,总之是男人一见就揪心的表情。
这个表情梁山若是见到,心里定会惊诧,狐疑……
第268章 兀那少年请上车
元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日,趁着落日余辉,梁山进了荆州城。
梁山并没有直接去巴东王府,而是先选择一个人闲逛。
梁山对胡同情有独钟,可惜荆州城并没有胡同,跟南阳一般都是以坊街为单位呈对称分布,不过这不妨碍梁山突然的逛兴大发。
各坊街内分外热闹,从外看里,人们的日常起居都在里面,若是要进入一个坊门则感觉更好,这让梁山想起年少成长的痕迹,很想一探究竟。
不过目露警惕之色的坊丁见到梁山生面孔大抵会盘问几句,梁山当然可以施法让坊丁以为是熟人放他进去,但没那个必要。
为了不引人注目,梁山还背了个包袱,里面就是几件简单衣物与日用品。梁山其实用不着这些,但是光着手到处闲逛到底显得有些突兀。
梁山喜欢在市井的生活里穿梭,数不清的酒肆小摊,听不够的大贩卖声,饶有兴致地见识古代的青皮与混混敲诈勒索的风范,非常幸运的是,梁山在朱雀大街还欣赏了一出古代版原配怒打小三。
场面那个叫剧烈,两个女人斗在一起,很自然地就抓脸扯头发,最后**处也发展剥裤。当然,在这里是扯裙子,扯出一大片来,露出小三白花花的屁股。
众人起哄,围观,此等场景,看来古今亦然,很是让混迹成长市井的梁山感到亲切,并有格外的激动。
这个时候的梁山,泯然众人矣,有那么一点小英俊,但穿着寒酸,实在是不显山不显水。体内的黑僵珠正在喷吐阵阵黑气,让梁山重新体会到常人的重、麻痹感觉,关节直接咯吱咯吱的声响,不再是过去轻举、身心透明的修士状态。
不仅如此,黑僵珠还能吸收周围的煞气,就在梁山经过城楼的时候,兵士以及周围的煞气就被黑僵珠吸纳徐徐。
死气、煞气、僵气这些黑僵珠都可以吸纳,其中吸死气与僵气可帮人疗伤,当然不能达到拔除病本的目的,但是把病人的死气与僵气都吸纳干净,病人白体的免疫恢复,后面完全可以靠病人自己恢复。
与之相比,吸纳煞气给梁山带来额外的好处,那就是梁山现在能够在军营这等修士退避三舍的地方行动自如。
而行走世间,在诸大城池里游历,梁山发觉黑僵珠还可以吸收俗气与秽气。
修士未到一定境界,行走世间最怕就是沾染了俗气与秽气,久而久之,身重而心堕,向道之心则溃。
但是,梁山却全然没有这种担心与顾虑。
要想全然不受俗气与秽气影响,至少要是纯阳仙人的境界,即便是渡劫仙人行走世间,若心无警惕,久而久之也下堕。
而梁山的黑僵珠可以吸纳俗气与秽气,徐徐缕缕吸纳进来,最后居然都汇聚在丹田处白骨金刚莲下方。
这就好像一亩藕田,水下面是污泥,上面是根茎,露出水面的是洁净的莲花。而莲花,正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象征,世人喜之爱之,修士更是以之为修行的象征符号。
目前,梁山的白骨金刚莲还只转换十分之一,大体依然是白骨玉莲,并没有彻底转化。
与剑气的锻造相比,白骨玉莲向白骨金刚莲的转变,梁山一直以来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没想到这世俗间行走却能加快这种转变,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这样一来,众人以为梁山被发配到世俗大都,其修行必然日渐颓废,几十年过去必然失去向上之心,其实完全不然
哈哈,谁会知道,看似发配,实则比圣剑堂的修行可能还要更快一下,此时,梁山心中残余的一点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莲本洁净却生于污秽之中,白骨玉莲向白骨金刚莲转变,原本就是要在经历这些过程。
梁山心中有拨开迷雾的畅快。
白离梁家庄,梁山就去了南阳,在那呆了三日,重点拜访秋水阁长老。
梁山外放为金陵宫长老,说来与秋水阁都是同僚,新旧者把酒言欢,关系也是初步奠定。
联络南阳王,嘱他代为购置宅邸,专在秋水阁附近,为三年后梁家庄总部的迁移做准备。
而从南阳到襄阳然后荆州,梁山这一路走来,倒也是人们安居乐业,各项事业可谓蓬勃发展。
梁家庄要走出新野,在南阳布局,附近城池的情况四娘当然知晓更详,但梁山也想有个大致的直观印象,因此此趟也算是走马观花的考察。
到荆州自然要找江上燕谈一谈,算是互通信息。
朱雀大街,四处已是红灯高挂,梁山在一家路边面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居然有馄饨,梁山连忙叫了一碗,不多时,老板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老板,一天能赚多少?”梁山随口问道。
“赚不了多少。”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咧开嘴,憨憨一笑,“一家三口能糊口。”
“兄弟是外乡人吧。”旁边一个中年秀士插话道。
中年秀士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脸长而狭,宽不过两指,也算是长得那种让人容易记住的那种。
梁山点点头:“新野。”
“好眼力,老王家的馄饨,那是全荆州都是有名的。”中年秀士大赞道。
“哪里哪里?”老王笑道,“客官慢用。”说着,身子一顿,忽然“哎哟”了一声,抬头,惊喜道:“下雪了。”
梁山早有感知,若是在荒郊野外,还要更早一些,、。
雪从万尺高空雪粒开始凝结,然后受重力牵引纷纷下坠,受风力纷纷扬扬,一丝一毫都能感知,但是在大城池里修士就要迟钝了许多。
老王连忙唤来他儿子,一起撑开大木伞,不要让客人们沾上雪花、雪粒。
梁山一眼就看到木杆上的梁家商队的标识,不错,东西都卖到荆州来了。
梁记有许多日用品,在各州县开的梁家商铺实际就是杂货铺,现在名称都叫作“梁家杂记”。
现在正在筹备开的是梁家食记,十二连坞以及新野县都已经开张了,正在准备南阳分店。
梁家食记未来主推的产品就是梁家砖茶,重点倾销到西北方游牧民族,现在则以五谷杂粮为主,果脯为辅,梁山口述给四娘的一些食品譬如豆腐乳、泡菜也都有。豆腐乳风味独特是不用说,稍加推广人们习惯立刻在十二连坞的酒楼打开销路。至于泡菜,这个时代的人家还是以素菜为主,真正能日食肉的人家还是少数。蔬菜容易腐烂,特别是夏季,这样泡菜就很有市场。
“兄台贵姓?”那中年秀士问道。
“免贵姓梁。”
“哦,来自新野,听闻新野有一座梁家庄,南来北往都说那不错,富得流油啊。”
“是吗?我倒是没有听闻,即便富庶却也比不上荆州的繁华。”
“那倒是。”中年秀士面包立刻红润起来,想是梁山的话搔到他的痒处。
闲聊几句,中年秀士显然是个话痨,索性与梁山坐同一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梁山笑嘻嘻地听着,不停地点头。
中年秀士的话有些夸张,但多少靠谱,总结起来,荆州城虽不说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中年秀士说这些话时,脸上洋溢着笑意,让人感觉这座城池的人幸福指数很高。
接着中年秀士话题一转,这一些都要得益于巴东王府内的一个女人——王妃江上燕。
“梁兄,你可知道?”中年秀士压低嗓音道,“一年前,巴东王得了马上风全身瘫痪,现在王府真正说话的人是王妃。”
梁山瞪大了眼,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怎么可能这么大一个地方是一个女人说了算?”
“女人怎么呢?呵呵,现在荆州城人只知王妃,不知王爷,要说王妃,啧啧,”中年秀士喝了一点酒,似乎平时又少有像梁山这般热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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