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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啊。
这个时候,谁还敢来京城购地置放,嫌命长吗?
这虽不能怪梁山伯,但是胡一飞还是郁闷。
钱不能流动,那还能再叫钱吗?
无论是天龙寺的清风和尚,这位当代寺庙世俗化、商业化的先驱者,还是胡一飞这个底层苦哈哈的帮会组织老大都深刻地认识到:钱,唯有流通起来才能发挥其无上威力。
这一下,斧头帮多年的积蓄都砸在那几十所富丽堂皇的,让斧头帮帮众走进去都会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官邸房产上了。
然而即便是面临这般窘迫的财政压力下,胡一飞还挤出一些财物来搞了这上百推车的粮食与药物准备趁夜运到小长干去。
原因无他,小长干也有斧头帮上千帮众,已有一百多病倒在牛马市里面。
帮会存在的基础就是兄弟有难,八方相助。
所有人都到齐了,胡一飞挥了挥手,大家都拿出面纱遮住口鼻,然后猫着腰推着车赶往小长干。
出来难,进去却易。
兵士吃着皇粮要听命行事,但有人乐意进去送死,做功德事,他们也不会拦着。
脚步很轻,胡一飞心情却很沉重,也许这一去,许多兄弟都回不来了。
然而,她却不得不去。
原因无它,也是“兄弟”二字。
乌衣巷的秦相府中,秦相早早的安歇。
今晚房中两个美婢,秦相奋战之后自然身心疲倦,很快进入梦乡。
“老爷!老爷!”吴管家的声音在外头急急发出。
秦相翻身起来,瞪大了眼,低吼一声:“什么事?”
吴管家心里一哆嗦,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绝不会这个时候来惊扰老爷。
“老爷不好了,有一个家丁上吐下泻了,怎么办?”
秦相泛红的眼睛射出一道寒光:“怎么办还要我来教你吗?烧了,然后挖地十尺,埋了。与他接触过的,一律关起来。”
吴管家心里一哆嗦,活烧啊,却不敢说什么,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被吵醒的秦相虽然很困,但却睡不着了。
他却不担心自己,像他们这等有官印在身,整个官邸煞气最重的自己,即便是瘟神也不敢靠近。
当然,如果是在荒郊野外那也没办法,这是官邸片区,皇城气运相当一部分所在,瘟神也难以进入此地。倒是手下的家丁,福薄缘浅挡不住也是可能的。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家丁根本就是普通的闹肚子,但这个时候宁杀错,不错过。
事实上,不仅仅秦相府中,这些时日各官邸府中都出现过坑杀患病家丁的事。若是贵公子小姐偶染疾,待遇自是不同,人贵人贱这个时候自然就体现出来。
对于突如其来的瘟疫,秦相心中不惊反喜。白天在大殿之上,皇上对他言语之间比过去更为恳切。秦相高兴,挑灯时分唤来两个美婢,大肆发泄心中的畅快。
新皇登基,意外的是刘明德上台,这不是秦相所喜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内,秦相都陷入一种焦灼状态,直到确定新皇想平稳过渡才稍稍放下心来。
秦相并非是一等士族,而是介于豪门与士族门阀之间。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份,先皇才对他委以重任。
一朝天子一朝臣,秦相虽然畏惧,但想来新皇也是对士族门阀忌惮,这样就少不了他这等人来维系朝野。
瘟疫肆虐,各世家门阀出工不出力,刘明德就只有更依仗他了。
梁山伯?
秦相脑海目光冷厉起来。
他的宝贝儿子秦天柱死于非命,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金陵宫宫主梁山伯。通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暗中调查,秦相几乎可以断定。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报仇,原因就是这个梁山伯与刘明德有同门之谊,他必须要探明在皇上心里这个人地位到底有多重。
即便新皇不看重这个梁山伯,对付这等世外高人也相当棘手,他只有去找同样是修士的人去对付。
然而,眼下的他只能隐忍。
邱云龙就是例子。他看上了乔佳宜,找上门去结果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秦相让吴管家给邱云龙送信,说梁山伯不在,他的妻子乔佳宜现在在小长干地带。
邱云龙亲自带兵在各街道设置关卡,心里有什么打算,秦相心知肚明。
荆州,巴东王府的戏台上,激动的江上燕没有一点睡意,兴奋地跟梁山聊着,脸上是一副少女的笑意。
梁山从天而降,给江上燕带来纯阳仙人的心头血一滴。江上燕立刻双颊酡红,整个人激动地跳了起来。
梁山吃惊。那一刻,江上燕变成过去那个渔家少女。
“我不是白给你的。”梁山说。
江上燕立刻开始宽衣解带。
梁山连忙制止了她,说不必如此。
江上燕流眼泪了,又哭又笑。
没人理解她内心深处那份绝望与悲哀,众人前行,独她一个人在后面的那种孤单感,让人深夜辗转难眠。
江上燕跟梁山聊着她少女时代的故事。
洞庭湖上打渔,老君山上种茶,看师兄师弟们飞来飞去,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有说不完的事。
子时一过,梁山微笑不语,只是当一个老实的听众。
雨依然在下,而且是磅礴大雨,然而梁山的心神渐渐被越来越光彩动人的江上燕所吸引。
感觉到梁山心头的异动,江上燕道:“你确定不与我共渡良宵?”
“不了。”梁山坚定地说道。
小长干牛马市,老金陵宫上空雨没有变大,刷刷的,乔佳宜睡不着。
自从到这后,乔佳宜就睡不好。
她现在在相公过去住的房间里,只是一闭上眼看到想到的都是那些人的惨状。
挣扎,无助,绝望……
“爹爹!娘!”乔佳宜脑海里浮现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拼命地叫喊,一会晃动下她爹爹的僵硬的身躯,一会晃动着她娘亲的冰冷的身躯,那个时候的她,是怎样的绝望?而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失去爹爹与娘亲。乔佳宜心里升腾出无力感,怎么办?这场瘟疫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冷。乔佳宜感觉到冷。她瘦弱的身躯在被窝卷缩下。她渴望温暖的怀抱,可是相公在哪里?
这个时候相公大抵在修行吧,但也许他正跟一美丽的女子,在月光下,举着琉璃杯说着一些情话。
一念及此,乔佳宜心里忽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委屈与不甘如泉水一般汩汩冒了出来。
乔佳宜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变化。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乔佳宜没有想到,她的相公真的和一个美女,而且是一个很有地位的美女在聊天。
如果乔佳宜知道,心里的悲苦会更多一些。
对于自己的另一半,梁山就是乔佳宜的全部。然而,相公的另一半却不仅仅是自己。每天躺在床上,感觉身心深处极度的疲倦与不适,乔佳宜都会想,也许明天早上自己就醒不来了,变成一具冰冷的躯体。
乔佳宜心道,假如自己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相公会难过,但大抵不会难过多久,而用不了多久,相公就会有新的妻子,渐渐把自己忘却。
这个时候,马德意老马终于通过皇城。
在建康城呆了这么多年,皇城城门朝那边开他也不知道。作为修士,虽然混迹红尘,但只是适应,却一直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这个俗世,直到遇到他心爱的人。
若不是手中有梁山给他的金牌,马德意要想通过皇城没那么容易。
修为越大,越是受皇城的压制。等到马德意进入皇宫,立刻感觉四大气运神兽的磅礴威力,立刻肃容屏气。
长长的通道,马车一直把马德意送到了安德宫。
大门徐徐打开,马德意长出一口气,心里道,一定要说服这位同门。
刘明德还没有睡。
北方传来消息,魏国京城平城大乱,各地诸侯也在观望,这个时候若是宋国能派出大军,即便不能一举灭了魏国,也能收复大片北地。
可惜,江南鱼米之乡先生出现春旱,现在又闹瘟疫,根本无力北伐。
土断进行不下去,刘明德为了获得门阀士族的支持,可以说是开了倒车。
这到底是怎么呢?
怎么自己刚刚登基,就连连发生这么多事?
难道是老天在惩罚自己?
第659章 新皇岂能罪己诏
“什么,你让我下罪己诏?!”刘明德瞪大了眼望着马德意。
马德意没来由就一阵心慌,嘴唇哆嗦了一下,下面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
世间的纵横家首先练的就是气势,不管对方是谁,是国君,还是枭雄,再厉害的人物面前也如掀开茶盖吹茶一样轻松惬意。有这份胆魄,下面的话才好从容不迫地说出来。
马德意虽是金丹期高阶,但皇宫重地最是压制修士,皇帝一怒,心肝就发颤。
“刘师弟,这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的话,这瘟疫一时半会还停不了。”马德意的语气已经变成哀求了。
刘明德心中冷笑,面色却没什么变化,摇了摇头道:“马师兄,不是三次官祭了吗?都不管用。”
马德意摇了摇头,道:“非得下罪己诏才行啊。”
要梁山在,就不会这么说话,先往远了说,然后再渐渐带入主题。
刘明德脸色有些发白,现在连同门都来欺他吗?
春旱,接着是瘟疫,朝野之间已有新皇失德的言论流出,刘明德就已经很不爽了,老小子这么晚跑来,劈头就是一句“罪己诏”,这不就差说这场瘟疫就是因为皇帝失德引发的吗?
这老小子,可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刘师弟,那些可都是你的子民啊。”马德意面色焦急地说道。
刘明德俊脸禁不住抽搐了一下,那些的确是他的子民。
难道他不着急?要知道,那些门阀士族可是高高挂起。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说服他下罪己诏。
要知道下罪己诏,那就是等于他自己也承认,今春以来的种种祸事都是因他而起。
若是先皇,治理天下十多年,下罪己诏还可以说是“爱民如子”,但自己是新皇啊,侥幸登基才几个月,下罪己诏不等于打自己脸吗?
建康城大抵还可以维持下来,那些个远在各州郡的诸侯王们会怎么想?
你这个新皇帝一登基就搞得天怒人怨,你不行,下来换我上。
这罪己诏一被人利用,宋国上下立刻板荡不安。
“马师兄,朕的确是有难处,再说,即便下来罪己诏,师兄可以保证瘟疫马上就消失?”
马德意哑然了。
这还真没办法保证。
“是吧,可见这次瘟疫恐怕**居多一些。”刘明德走了几步,“莫非是北魏的间谍所致?”
“刘师弟,真的没商量。”马德意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兹事体大,实在是没办法。”刘明德很郁闷,虽然对马德意很不爽,但表面上的礼貌还得维持,若是换作旁人,早就推出去大殿之前斩了。
“小长干缺粮少药的,这个……”
“这个也没办法了,官府不能派人,当然,师兄愿意代劳的话那就最好。”
马德意心里一叹,那就是没得说了,只能拱手告辞。
出了皇宫,马德意郁闷难解,遂找了城中的几家大户,把他们的粮库与药库扫光,这样感觉才爽了一些。
天还没亮,乔佳宜就起来了。
这夜乔佳宜几乎没睡,丑时斧头帮帮主胡一飞亲自带人过来,送来不少粮食与药物,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乔佳宜忙着安顿斧头帮的人住下。
项叔的东升酒楼把人都安顿了。这些人暂时回不去,一个个嚷着要见他们的兄弟,被乔佳宜拦住。
有些火爆脾气的还不肯,被帮主胡一飞一通臭骂才老实下来。
乔佳宜回到老金陵宫躺下眯了下眼,也就半个时辰不到就起来。
简单梳妆一番,乔佳宜对着铜镜看了看,还涂上了胭脂,让自己脸色更好看一些。
做完这些,乔佳宜就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乔佳宜连忙放下梳子,几乎小跑出去。
走到外头,借着对面的灯笼乔佳宜看到马德意。
“马宫主,情况如何呢?”乔佳宜满怀期待地望着马德意。
马德意摇了摇头。
乔佳宜心里咯噔了一下,事情没成。
见乔佳宜脸露失望之色,马德意连忙说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瘟疫传播总有规律可循,现出端倪时候,爆发不可控制时,如潮水渐渐退去时,逃不开这个过程。近日观察,虽还有患病的,却比前些日要好多了。”
乔佳宜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夫人回去歇息吧,这些天不辞辛劳,人要是垮了,宫主回来时,定会责怪我等。”马德意满脸忧色道。
“无妨事。”乔佳宜说道。
马德意还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只得暗自叹息。
乔佳宜先去看孤独园的那些娃娃们。这些天,乔佳宜最担心的就是他们。
娃娃们都住在靠近粥棚的三间草房里面。
周围的居民要么病了,要么逃了,空房间很多。
乔佳宜一间一间地走进去看。娃娃们睡得熟,乔佳宜为他们盖好被子,借着点月光看他们的脸色。
转了一圈回来,正好碰到从牛马市值夜的小家伙。
四个人,许贤与张静初就在其中。
乔佳宜拉过来他们四个好好看了看,精神头都还好,脸色也还好。乔佳宜这就放心了,看来这帮孩子们体质好。
乔佳宜想,是不是跟相公有一次跟这些孩子玩游戏有关。
洗礼?
“洗去你身上的污浊与不快,愿你成为一个快乐健康的女孩。”
这是相公当时给三妹洗礼时说的话。
那次之后,孤独园的孩子们还真没有得过病,即便是那些平时多病多疼的小孩也没有。
乔佳宜眼睛一亮,对了,相公。
如果相公可以让人体质健康,不惧各类疾病的话,那么,这场瘟疫皇帝没办法,相公可能会有办法。
“马宫主!马宫主!”乔佳宜出了院子急急呼道。
马德意就在粥棚,连忙赶过来,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马宫主,你说说这场瘟疫,我家相公有没有办法?”
“这个,还真说不好。”马德意眼睛一亮。
“我家相公去哪呢?”乔佳宜问道。
“这我却不知。”说着,马德意露出迟疑之色,道,“而且,即便此事宫主能够解决,恐怕也极为困难。”
“为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对于这些人来说,注定要死的,宫主一力挽转过来,恐怕对宫主修行大为有害。”
“有多有害?”
“轻则从此停步不前,重则修行倒退。”
乔佳宜面色一整,渐渐露出失望神色。
第660章 书简一封飘零而去
“不好了,乔姐姐不见了。”一个孤独园的小孩大声叫着从老金陵宫跑出来。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落霞漫天,极美。
“什么?”许贤丢下手中木勺,从粥棚里面跑出来。
张静楚也擦了一把手,围裙也没解下,也跟着跑出来。
两个家伙虽然有些蓬头垢面,但站在一起依然不掩金童玉女的风范。
“我师娘怎么呢?!”张静楚大声叫道。
周围的人一听乔佳宜不见了,连忙围了过来。
小孩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今天一早大家都未见乔佳宜起来,马德意、小七他们进去看了一眼,然后退出来告诉大家,乔姐姐这些天很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会。
之后的事,大家各自忙碌,很快一天就过去,这才有人想起乔佳宜一天都没出屋。
小孩跑进去,说看到桌上留着一封信笺,上面写着的话,似乎是不告而辞了。
马德意,小七还有项叔闻讯赶来。
“信笺在哪里?”马德意脸色有些变。
“在这!在这!”
马德意接过信笺,看了一眼,然后交给小七。小七看了一眼给项叔。
三人看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不信之色。
“好了,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你们乔姐姐是去想办法去了。”马德意说道。
“乔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也就这一两天,慢的话要三五天。”马德意看到一张张童真的脸,心里有些发虚。
“快去做事,等乔姐姐回来发现你们偷懒,那可没糖吃了。”小七说道。
“是啊,没事,大家都散了。”
众人渐渐散去。
马德意把许贤与张静楚两个招呼到跟前,对他们两个叮嘱几句,说夫人不在这些时日,你们两个得挑起大梁来,好好带领这些弟弟妹妹。
人散去,三人进了金陵宫,坐下。
“我不相信。”小七第一个说道。
“我也不信。”项叔说道。
马德意点点头。
信笺中乔佳宜留言,她受不了,所以不告而辞。
这怎么可能?
可是,三人疑惑的是,乔佳宜为什么要走。
马德意眉头拧了起来,道:“小七,试下占卜?”
小七好赌,占卜也是兼修,从袖中掏出三枚大钱来,再拿出一竹筒,开始摇卦。
哗啦哗啦,小七神情庄重,然后手一抖,三枚铜钱扔在地上。
小七正要记录,啪啪啪三声脆响,铜钱逐一裂开。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三人心里都知道,这是不能占卜的情况。
马德意长出一口气,道:“这样不行,那就以常理推之。老项,夫人肯定是找解决瘟疫的办法去了。”
“没错。”项叔点点头。
“我也觉得是。”小七道。
“老马,昨晚找刘明德,他不肯下罪己诏?”项叔问道。
“对,我一回来就跟夫人说了这情况,夫人当时有些失望。”说到这,马德意停顿了一下,“准确说,是有些绝望。”
“唉,若是梁宫主在就好了。”小七叹了一口气。
马德意也叹了一口气。梁宫主有神技在手,说不定真能治好这些人,但是说就此切断瘟疫传播也是不可能,终归是治标不治本。而且,正如他跟乔佳宜所说的,生死注定的人把他从鬼门关抢回来,扯上的因果太大了。
不过,即便是梁宫主所做有限,马德意相信他若是在这,大家都精神面貌又会不一样。
“这些咱们不想了,还是议一下夫人去哪呢?”
“咱们得去找。”马德意语气肯定地说道。
项叔与小七都点头。
三个人在桌子上用石子摆开。
“回乌衣巷乔家宅,东面不可能,北面要翻过皇城,南下有些可能,西面有大瘟神。”马德意一边说一边分析。
瘟神最早是从西边来的,是以西边是大瘟神。
马德意说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项叔与小七也没作声,两个人抬起头,看向对方。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小七毕竟沉不住气,道:“不会吧。”
“献祭!”马德意与项叔异口同声道。
“天啊,夫人不会真是想把自己献祭吧?!”小七脸色发白。
“很有可能。”
“夫人如何知道这些?”小七疑道,她还是不敢相信。
“夫人虽不修行,但是目慈如母,心洁如莲,自然而然会让她找到最简单有效地解决办法。”马德意说道。
“没错,再说民间原本就有献祭之说。”项叔皱着眉头说道。
当代的祭祀之礼沿袭汉武帝时期的祭祀,有正祭杂祀之分。前者皇帝亲临,后者祭祀官率领即可。祭祀之品有礼献,有食献。前者多为珍宝,后者则为三牲。而对于古时的活祭,官方已经明令禁止,即便如此,民间一些地方还有这等残酷的活祭。
当日,彭泽县久旱无雨,民众无以为生,姜老太公让自己一对孙儿孙女献祭给龙王,其实也是活祭的一种。若非当时白素贞给众多人家托梦,姜老太公被民意逼迫,他绝不会进行活祭的。
三人面面相觑。
官方绝少提到活祭,但民间却少不了这等说法,乔佳宜生长于民间,这些说法肯定也是听过。
“不行!我去追!”小七再坐不住,一拍桌子,也不等马德意与项叔回话,人已经冲了出去。
“老马,”项叔也站了起来,“这边你就坐镇,我也去寻。”说着,项叔也闪身,消失不见。
马德意站起身,他也想跟着去寻,只是这边需要他坐镇,心里火急火燎也没有办法。
马德意只能从心里祷告,老天保佑,夫人千万不要出什么事。这些时日,马德意虽然善心大发,但坦白地讲,牛马市那上千人的生死都没有乔佳宜一个人重。若是出个好歹,梁宫主回来,他怎么交差?
马德意来回踱步,拍着手,口里念叨:“梁宫主啊,你怎还不回来啊?”
此时此刻,梁山正在彭泽县九龙山龙王洞里。
梁山离开荆州径直就到水月堂,见到水静儿与水柔儿姐妹俩。
梁山告诉她们老夫人已经安逝,两姐妹就说要去梁家庄祭拜,被梁山拦住,索性第二年忌日是大家在一起去。梁山想那个时候,连着建康城的花月影、乔佳宜,还有刘俏儿一同前去。
水静儿与水柔儿要继续闭关巩固元婴期,梁山交代了几句,出了水月堂就到九龙山找白素贞。
“祝福术我已经传给你,该怎么造福一方,积累功德,那就看你了。”
白素贞一袭白衣,盈盈跪下去,双目含泪,道:“谨尊师父教诲。”
梁山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心中突然一疼,脸色一变,道:“我有事,日后再见。”说罢,梁山消失不见,下一个瞬间钻井而出,腾空九天,疾向东面飞去。
第661章 领罪献祭退瘟神
夜幕降临,小七与项叔汇合。他们两个往西搜索,两条不同的官道,但是都没看到乔佳宜的踪迹。
如果乔佳宜一早出发的话,假设还骑马的话,那就肯定已经出了建康城。
项叔与小七再往西追,心里就莫名的惊心。
瘟神是集天地怨气与毒气而生,项叔与小七这些混迹市井都略有不适,更何况瘟神的区域。
昔日繁华的官道上也没有人,附近的村庄也十室九空,根本看不到人,因而项叔与小七就是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怎么办,项叔?”小七一脸焦急。
项叔神情凝重,抬手摘下背上的葫芦,大口地喝了一口,道:“再往西看看。”
小七点点头。
二人不敢分开,再往西。夜色渐黑,四周阴风阵阵,远处有鬼火闪闪,项叔与小七走了一阵,越发感觉压力。
项叔是金丹期中阶,自性光圈升腾起,把小七笼罩其中,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吃不消。
瘟疫之气越来越浓烈,项叔几乎能看到那些黑气包围着他的自性光圈,不断的腐蚀吞噬,不一会功夫,项叔的自性光圈光芒就黯淡了许多。
“不能再走了。”小七颤声道。
她已经听到远处有瘟神的怒吼声,这等千里级别的瘟神,即便是元婴期修士来,那也是有多远跑多远的。
“还没看到夫人,也许夫人回去了也说不定。”小七说道。
她是真害怕了,要为夫人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小七自问还是做不到。
项叔心里也叹一口气,他也做不到。
在牛马市,他们几个陪着夫人,竭尽全力,不辞辛苦,这都不要紧,因为他们知道,在牛马市瘟疫再厉害也害不到他们身上。而现在,有可能为找夫人丢了性命,项叔与小七心里自然不愿。
他们走上修行之路,所追求的就是自己性命自己做主。
二人对视一眼,只能心中祷告夫人一切无事,转身往建康城方向奔。
此时此刻,乔佳宜已经来到离建康城有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坞。
这是一个最少有上万人的村坞,从外头看里面高房广厦,昔日繁华不难想象。
而今就这么大一村坞,没有一丝声音。人的声音,牲畜的声音,统统都没有。
乔佳宜从官道上看得到有人丢弃的行李,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两匹马倒毙在路旁,靠近村口更多的人倒伏在两旁。
这一切都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很轻易地就触动乔佳宜孩童时的记忆。
老树、枯鸦、死人,这那是一个村坞?分明是一巨大的坟墓。而透过村坞的上空,乔佳宜终于看到了她想见到瘟神。
瘟神是足有十层楼那么高,或许还要更高一些。
与乔佳宜想象中的不同,瘟神还是金灿灿的,面目狰狞,但带着一股威严。他的双足看不清,却被无边黑气笼罩,犹如一朵乌黑的莲花。
方圆百里,这里是黑气最浓厚的区域。
乔佳宜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或许是她一心想找瘟神,瘟神就给指明了方向的缘故。
“女娃娃,你胆子好大啊。”瘟神开口说话,发出桀桀的笑,整个天空中随之震荡。
乔佳宜深深拜了下去,然后直起腰,道:“小女子乔佳宜,请瘟神大人怜悯众生,就此收手。”
“哦?”瘟神饶有兴致地望着乔佳宜,“女娃娃,你头顶有青云,怨气与毒气自伤不到你,速速离开。”
这是一个有功德的女娃,瘟神不想与之打交道。
“乔佳宜来了,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为何?”
“乔佳宜愿献祭自己,平息怨气,解释毒气。”
“哈哈。”瘟神仰天长笑,像是听到一个最好听不过的笑话,挥舞着大手,黑气立刻形成黑风,要把乔佳宜吹走。
“咦?”黑风过后,乔佳宜居然还在原地,瘟神讶道,“你这女娃娃,有古怪。”
“还请瘟神大人成全。”
瘟神冷哼了一声,道:“自不量力。”
“还请瘟神大人成全。”乔佳宜坚持道。
“女娃,难道你不知道生死有命之说?大疫过后,有罪之人,贪鄙之人,统统染病,尘归尘,土归土,天道循环而已。”
“那为什么不是高居广厦的富人、贵人?”乔佳宜神情有些激动。
“今生受穷,定有前因。”瘟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
“若有前因,全系乔佳宜一人身上!”
“乔佳宜,你可愿意你没有那花容月貌?”瘟神问道。
“我愿意!”
“好,乔佳宜,你可愿意浑身长疮,脚底流脓?”
“我愿意!”
“你可愿意片刻如同他人一年,那千万人的苦与罪都在你身上,让你呼吸不得,饥渴难耐,体内毒火每时每刻都灼烧?”
“我愿意!”
瘟神点了点头,道:“我给你三个呼吸,若能受住这三个呼吸,本神就答应你!”
乔佳宜点点头。
就在刹那间,瘟神消失,漫天的黑云席卷而来。
乔佳宜立刻感觉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上不来,一股毒火更是从双脚心冒出,五脏六腑顿时一阵绞痛。
第一个呼吸,众人的过去。
海量的信息涌入乔佳宜脑海,她看到过去一个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贪婪阴狠吝啬之徒。
一幕幕,一场场,让人看了怒火中烧的场景。
“乔佳宜,你还要为这些人背他们的罪吗?”瘟神的声音钻入乔佳宜耳朵里。
“我愿意。”
第二个呼吸,众人的现在。
乔佳宜立刻感觉到所有得病之人身心中那种痛楚,体内的毒火由五脏六腑出,乔佳宜如玉如脂一般的肌肤立刻有无数肿块冒出,乌黑秀丽的头发刹那间变得枯黄、卷起,头顶居然生癞痢,唯有乔佳宜的脸还没有。
“还要继续下去吗?”
乔佳宜咬着牙忍受。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好象一个人立于平地,突然一个惊天巨浪凭空打来,整个人都似乎要撕裂。
痛,无比的疼痛。
千万人的疼痛突然加在一个人身上,那是什么概念?!
乔佳宜没想到会有这么痛,豆大的汗珠如雨落。
痒,骨子里的痒,犹如数百万蚂蚁从内到外不停的啃咬。
这是不痛更加让人忍受的感觉。
然后是热,灼热,似乎是地狱的岩浆把整个人包围。
而人,这一刻依然清醒,一个呼吸似乎经历一辈子那么漫长。
第三个呼吸,众人的未来。
乔佳宜感觉到衰弱,极度的衰弱,滑嫩的脸蛋开始紧绷,然后灼热的气息咕咕而出,一个个大脓疮冒出,流脓,衣裳被脓血彻底沾污,这时候的乔佳宜哪还有过去半点样子。
“未来,你在建康城,那些被你救过来的人会嘲笑你,会羞辱你。只要你生出一丝悔意,今日所受之苦白受,瘟疫将再临大地。”
“未来,你最亲近的人都不会认识你,他们从你们身边而过,顶多多看一眼,你只要说明身份,今日所受之苦白受,瘟疫将再临大地。”瘟神的声音犹如雷声。
“未来,你每一时每一刻所遭受都是他人千万倍的痛楚,每一天是他人的一年,你只要生出弃世之念,你今日所受之苦,也是白受,瘟疫将再临大地,你可愿意?”
你救的人反过来会羞辱你,你怎么忍?
你最亲近的人视你为路人,你怎么想?
你的痛楚千万倍且度日如年,自杀念头不可起,一定要活受罪,你怎么熬?
瘟神的这三句话,可谓把一个人逼到绝境。
“我!愿!意!”乔佳宜一字一句说道。
大地沉寂,空气凝结,黑气重新化作黑色的巨大的莲花,瘟神重归神像立于莲花之中,静默。
良久,瘟神叹了一口气,道:“如你所愿。”
黑莲化作黑云,黑云化作黑风,卷着乔佳宜瞬间就回到了小长干区纵横交错的一条寻常巷道之中。
瘟神巨大的神像,如冰雪般笑容,黑云渐渐散去,笼罩在村坞上头那些黑气、死气、怨气、毒气吸入大地。
几乎与此同时,笼罩在建康城周围,乃至江南的瘟疫之气渐渐散去,归入大地深处,平息、蛰伏。
村坞依然寂静,但跟刚才的景象却不一样,仿佛地底的嫩芽就要破土而出,一点点生机开始恢复。
梁山刚刚飞跃过乌江。
他心里忽然没来由的空落落的,好象失去生命中很重要一件的东西。
大易心印告诉梁山,他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乔佳宜。
乔佳宜不会出什么事吧?
从四娘那知道建康城那边正闹瘟疫,但梁山并未多想。因为他不担心,乔佳宜是不惧瘟疫的,而孤独园的孩子们都经他洗礼了,也不会有事,至于老马、项叔他们更不用担心。因此,梁山才有时间去祝家坞炼造储物戒,有时间去荆州与江上燕把酒谈欢,有时间去水月堂,有时间教白素贞祝福术。
梁山有条不紊地实施着他的计划,接下来他就是要在建康城好好经营金陵学宫。
他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乔佳宜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梁山经过乔佳宜献祭自身的村坞上空。
梁山莫名的心惊肉跳,然后审查良久,大易心印推算一番,却察觉不出端倪。
第662章 回故地伊人无踪
梁山飞跃那片大地,浑然不知就在一个时辰前,他的娘子乔佳宜献祭瘟神,自领众罪。
梁山难以想象这样的场景,虽然内心深处担心,并开始焦灼,但他依然抱有希望。
他不相信,那么善良,那么美丽的乔佳宜会出什么事?
即便大易心印给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示,梁山都不相信。
几乎不需要指引,梁山心灵感应,他就落在老金陵宫的门前。
牛马市依然有浓浓的瘟疫之气,但对梁山来说并不成问题。
他注意到昔日的牛马市现在成了难民营,老金陵宫对面则是粥棚,孤独园的孩子们正在那忙碌,而许贤就在其中。
虽然不知道前因,但梁山扫一眼,大抵也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应该就是乔佳宜他们还有老马他们在这里为染病人建立了一个隔离区,这就好似后世的志愿者之类的。
在这个时候,梁山甚至还有心情去想,假若乔佳宜在二十一世纪,穿着医生或者护士装扮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梁山用这样的遐想来冲淡心头的紧张。
许贤正在给张静楚的提笼里舀上粥饭,一个提笼分三层,每层上可以放上四碗粥饭。
张静楚用无声的语言告诉许贤,多舀一些,而许贤也同样用目光回答,不够了。
舀满了一碗,许贤一抬头,就看到师父,愣了。
张静楚背对着金陵宫,伸出手指在许贤面前晃了晃,道:“许贤,看什么呢?”
“师父。”许贤说了一句,然后砰的一声,扔掉木勺,撒开腿跑过去。
张静楚转身,面色大喜,也跟着许贤跑了过去。
二小来到梁山跟前,齐齐跪倒,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
二小这一喊,金陵宫的马德意,东升酒楼的项叔听到了,就连牛马市的小七与清风和尚也惊动了,他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活赶过来。
“你们师娘呢?”梁山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扶起二小。
师父没发话,许贤与张静楚两个不敢站起来,跪着回话:“师父,我们不知道。”
梁山面色一白。
“梁宫主。”马德意急急呼道,没多久,项叔小七还有清风和尚也都过来。
“老马,项叔,小七,我家夫人呢?”梁山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个……”马德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项叔与小七。
项叔与小七面颊一红,也说不出话来。
“快说!”
“夫人留下一张书简走了。”许贤回答道,眼睛有些红。
“这个,咱们到里面说话。”马德意说道。乔佳宜出走的事还没有传开,若是传开恐动摇“军心”。
一干人进入葫芦一般的老金陵宫,各自坐下。许贤与张静楚两个没得坐,一左一右站在师父旁,嘴巴撇起。
“宫主,您回来那就太好了。”马德意说道。
“快说!”梁山已是不耐烦了。
“是这样的。”马德意见老项与小七都没有说的意思,谁叫自己是副宫主了,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
乔佳宜留下书简,偷偷出了老金陵宫,往西寻瘟神,献祭己身……
梁山拳头握了起来,有些听不下去,心里不停地念叨:傻丫头,傻丫头……
在梁山心里,瘟疫降临,一个人生老病死,都有前因,你这是何苦呢?
这就好像一个挑夫,平日就挑着自己这担子沙,突然有一日挑夫想要去挑整个泰山,这怎么可能?
梁山坐不住了,道:“我去找找。”说着,室内烛火之下就看到梁山的身影闪了闪,仿佛瞬间扁平,却也是一瞬间的事,然后消失了。
马德意瞠目结舌,良久才抬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老项,小七,你们看到了吗?”
项叔与小七整齐划一地点头。
“金丹高阶身法掌握破空,而元婴期修士身法则掌握‘无间’。”马德意说罢,对着项叔与小七,道,“刚才我们是不是眼花呢?
“不是。”项叔笃定地说道,然后摘下酒葫芦,又是一大口喝了一口,面色顿时酡红。
“宫主大人突破元婴期呢?”小七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项叔语气笃定,又喝了一大口,然而这口喝得太猛,咳嗽起来。
“梁施主修行一日千里,有这进速也不足为奇。”清风和尚神色淡淡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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