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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迅速瞥了梁山一眼,目露佩服之色,这人太强了。
从大门到内院各式各样的明岗暗哨密密麻麻,更蕴含军阵的无上威力,即便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也会有来无回,哪知这个人如履平地,直接就走进了后院,那只有一个解释,他太强了。
对来自草原的人而言,对强者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拓跋秋蓉心头也有这样的感觉,梁山好强。
她心里的感觉要更复杂,连带着她望向梁山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拓跋秋蓉对自己向来有信心,在那一批金长老带往圣剑堂的弟子当中,拓跋秋蓉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概;在拓跋秋蓉带着梁山前往妖蛮山猎尸神的时候,那是大师姐带着小师弟的感觉……
可惜那样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从统万城之行开始,两个人的发展态势就发生错位,而在降伏大夏龙雀最关键的那一吻,拓跋秋蓉就感觉那些原本坚硬的鬼面具已经被梁山粉碎。
大夏龙雀选择拓跋秋蓉,一度让拓跋秋蓉成为十八修真堂中的明星,许多人等待着她突破金丹期时前往血魔宝库。
如果一切正常,那么现在的她正在各修真堂的杰出弟子众星捧月当中前往宝库。这种感觉拓跋秋蓉并不觉得有多享受,但如果说没有,拓跋秋蓉也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只是这些在梁山面前,这些都被粉碎,拓跋秋蓉原有的冷傲与自信也化为微尘。
这些年,梁山的崛起,光耀如日月,几乎遮蔽所有修真堂修士的光芒,而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很显然已经是元婴期的境界,而且可能还不止是初阶,强如拓跋秋蓉的心里头都不禁有挫败感。
事实上,拓跋秋蓉在内门久久没有突破金丹期,多少是因为梁山,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梁山就是她的心魔。
现在,拓跋秋蓉突破了金丹期,激发了鬼面具隐藏更深层次的威能,现在即便是元婴期初阶的修士,拓跋秋蓉也有越级一战的勇气与信心,如果在她的两千鬼面军军阵之下,元婴期修士也是送命的格局,但是梁山就这样随意地站在他面前,只有一个人,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应和着他一般。
这是很奇特的感觉,拓跋秋蓉相信在其他强大的修士身上看不到。拓跋秋蓉并不了解,梁山的强大气势很大程度来自功德。拓跋秋蓉更不知道,这份功德之力是来自轩辕剑。
梁山心知肚明,与此同时,他所看到的拓跋秋蓉也不是在场其他人眼里的样子。
梁山看到拓跋秋蓉身后有一片血海,而就在这血海中无数的人头漂浮其中,没有头颅的躯干则在挣扎。
这种情形梁山曾经在桑丘天罗伞的黄泉之水看到过,不同的是,黄泉之水充满了暮气与衰败之气,而拓跋秋蓉身后的血海却是如此酷烈而新鲜,就好像刚刚成千上万的人被砍头了一半。
巨大的血煞之之气,对梁山产生一定的威胁,同时也对拓跋秋蓉形成一种无形的制约。
拓跋秋蓉的修行之路完全变了。
如果她还按照过去圣剑堂所得的修行法门来修行,根本无法前进。
梁山眼睛微眯,他看到整个沸腾的血海中有一个模糊的字。
梁山以前没看过这个字,或者这种写法。
这是一个符,拓跋秋蓉凝练出来的本命符。
赫然是一个“止”字。
拓跋秋蓉的修炼之路居然是以杀止杀!
血海不断蒸腾着血雾,让“止”字变得瞬间模糊,就好像风中的烛火一般,几乎在瞬间,梁山就看到那些男女老少齐齐被推上断头台砍头的画面:成排的人头滚落,鲜血像水龙头一般喷射……
梁山看不下去了。
过去的半年,拓跋秋蓉到底经历怎样的炼狱?
梁山如果不是感受过天火与地火的煎熬,就看一眼都会觉得受不了。
不知怎的,拓跋秋蓉生出被对方一眼看穿的感觉,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到梁山脸上现出几分怜悯之色,目光越发冷了起来。她拓跋秋蓉,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秋蓉妹子,别来无恙。”梁山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拓跋秋蓉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有倒塌的迹象。
疼爱自己的兄长没有了,平城大乱,也先部落造反,拓跋秋蓉平乱,人头累起来像高山。
深夜时,拓跋秋蓉就会想到那些老弱妇孺们的透露,一个个睁大了眼望着自己。
拓跋秋蓉知道自己没错,不杀他们,八部落就会都起异心,到时候整个魏国都要陷入战乱,更广更残酷的杀戮就会展开。
以杀止杀,是拓跋秋蓉的治国之道,也是她的修行之路。
在杀戮中,她突破金丹期,大夏龙雀的血魔珠彻底激发,融入身心。如果有一天,她的本心,也就是那“止”本命符被血海彻底掀翻,那么她拓跋秋蓉也就彻底沦入魔道。
拓跋秋蓉每天修炼,修为进速一日千里,同时每天坚持着心灵深处的一丝清明。这些都靠她自己。如果说拓跋秋蓉还有所依靠,想依靠的话,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毕竟,自从拓跋秋蓉戴上鬼面具之后,梁山上第一个见到她真容的男人。
其实,从那一刻起,梁山在拓跋秋蓉的心目中的地位就不一样。
“梁师兄不是跟刘明德在一起吗?”拓跋秋蓉声音有些冷。
“哈!”梁山打了个哈哈,“他三番五次要我陪他一起过江,我都婉拒,世俗的事我不想参与,只是听说这次你会来,所以我就来了。”
梁山说完双目直视拓跋秋蓉的眼睛。
第719章 血海无涯苦作舟
能见拓跋秋蓉,梁山心中有“欣然”之意。
猎杀尸神时对拓跋秋蓉真容是惊鸿一瞥,当时的判断是比娘子祝轻云还要惊艳,可见拓跋秋蓉的美貌达到何等惊心动魄的地步。
当然,梁山知道这多少与拓跋秋蓉终日戴面具有关,又与祝轻云与花月影都成了他娘子有关。
梁山内心深处并不承认是因为这点他才来见拓跋秋蓉的,只是很单纯的觉得两个人许久没有见面,又是老朋友了……好吧,梁山承认自己的内心想掩饰什么。
没错,梁山对拓跋秋蓉是有动心的,或者说曾经动心。
辞别祝轻云与陈四娘之后,梁山见的第三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女人就是拓跋秋蓉,之后的交往也算是亲密接触,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交往密度,他们很可能就在一起。
梁山的嘴角微微翘起,以自己见美女不放过的尿性,即便冷艳高傲的拓跋秋蓉也难逃他掌心,然而现在,梁山觉得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拓跋秋蓉身后居然是一片血海,那是何等的杀孽?!
如果要追求她,让她也成为自己的娘子,那就不能忽视那片血海。
夫妻本是同林鸟,这片血海梁山不说是担下一半,三分之一总要。飞霞升天不难,难的是鸡犬升天。
梁山接不过来,就像是娘子乔佳宜主动献祭之后的遭遇一样,他只能干着急一样。
这样的痛楚,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么,就这样看着,看着她沉沦,沦落魔道……
魔道?
对了。
大夏有三宝,魔炼之地也有三宝。
那能够发出超越一级战力的面具,应该就是拓跋秋蓉现在戴着的面具。
鬼面具出自魔炼之地,那么无形之中牵引着它的主人走上魔道,这也正常。
想到这,梁山倒吸一口凉气,很显然,鬼面具除了本身的威力之外,还潜藏着一丝命运之力。
拓跋秋蓉在血海中凝练出的那个“止”字,就代表着她全部的挣扎与努力:抗拒命运的安排,超脱原有的命运……
这一瞬间,梁山彻彻底底地了解拓跋秋蓉目前的状态,心中百味顿生,双目凝视着拓跋秋蓉,道:“辛苦了。”
在之前,拓跋秋蓉敏感地感觉到梁山变得冷淡起来,她的心也就沉下去。
她的朋友真不多,梁山算一个。
她之所以格外爱护新来的花木兰,因为现在花木兰,就是没有戴上鬼面具过去的自己。
梁山一点点冷漠,似乎还有拒人千里的一位,这对拓跋秋蓉来说都是难以忍受,好在他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辛苦”,稍稍挽回了。
拓跋秋蓉冷哼了一声。
梁山面色讪讪,知道拓跋秋蓉看穿他犹豫不定的心思。
花木兰就在拓跋秋蓉身边,这么复杂的情感交流她看不懂,只是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
感受到花木兰的纯净而好奇的目光,而梁山又需要切换话题,立刻望向花木兰,问道:“这位是?“
“我新收的亲卫,姓花,名木兰。木兰,还不见过梁宫主。”
梁山禁不住挠了挠头。
这样的动作梁山很多年没做了,像一个**青年,但是拓跋秋蓉冷不丁说出“花木兰”三个字后,梁山还是心惊,外带举止失措了。
拓跋秋蓉目露一丝疑色,道:“梁师兄见过木兰?”
“啊,没有。”梁山连忙说道。
拓跋秋蓉看了梁山一眼,知道他没说真话。
“秋蓉妹子,有话我们里面说。”梁山说道。
拓跋秋蓉点了点头。
二人进来房,花木兰想站在门前听个一二,被副统领抓了出去。
关上门,梁山盯着拓跋秋蓉道:“你身后那片血海是怎么回事?”
血海是怎么回事,梁山能猜出一二,但还是想听拓跋秋蓉亲口说。
“你看出来了。”拓跋秋蓉双肩颤抖。
“杀太多无辜的人了。”梁山叹了一口气。
拓跋秋蓉双目立刻升腾起雾气,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梁山伸出手,按住拓跋秋蓉的肩,沉声道:“请高僧做几场水路法事”
拓跋秋蓉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用。”
梁山收回手,叹道:“怎么会这样?”
“时也,命也。”
梁山搓了搓手,道:“不要悲观,总会有办法的。”
血海对于拓跋秋蓉来说比泰山都要重,日夜压在她的背上,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境地。梁山很想说他得了一把轩辕剑,一开始他拿不起,后来又拿得起,就是看轻功德的缘故。如果,拓跋秋蓉能看轻罪孽的话,或许能化解这血海。
但是,梁山开不了这口。因为他知道说也没用,这东西不自己领悟,别人告诉是没有用的。而且,看轻罪孽就一定有用吗?对待罪孽的态度未必是这样的。
对待功德是举重若轻,而罪孽却可能举轻若重。
见梁山眉头皱起来,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担心,拓跋秋蓉心头涌上些许暖意。
“你的大夏龙雀修炼得怎么样呢?”梁山觉得过于沉闷,转而问起大夏龙雀。
“已经彻底融入了,血魔珠也觉醒了。”
“哦,说来听听。”
拓跋秋蓉看了梁山一眼,道:“怎么,你打血魔宝库的主意?”
“哈!”梁山发出一记干笑,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是啊,听闻梁师兄曾经去过任自在的宝库,还去过正清派福地,以及魔炼之地,这小小的血魔,不过是魔炼之地逃出来的一个魔尊,实在不算什么。”
“从魔炼之地逃出来?”梁山吃了一惊,要知道魔女羽释天的破天计划千方百计想打破“界限”都没有成功,而血魔居然是从魔炼之地钻到世俗界的,肯定有非常手段。
“怎么,你有兴趣?”
梁山点点头,说道:“不仅是我有兴趣,很多人都有兴趣。”说着,梁山就把昨晚上在山神庙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人要杀我,为私仇,有人要杀我,为国恨,有人是为了宝库。”拓跋秋蓉踱起步,说道。
“应该不止这些人,还有更多的人,看来血魔宝库的消息已经让许多修士眼红。”
“我要是说血魔宝库就在附近呢?”拓跋秋蓉盯着梁山说道。
梁山脸色一变,马上说道:“我帮你占卜一下。”
第720章 江山永固未曾闻
没多久,梁山闷哼了一声。
“怎么样?”
梁山摇了摇头。
拓跋秋蓉苦笑了一下,道:“就知道是这样。”
大易手印虽然进化到大易心印,但是梁山依然无法占卜出拓跋秋蓉的前路,倒不是有人遮蔽天机,实在是因为拓跋秋蓉身后的那片血海。
血海深仇,这是实实在在的,是因果关联中最为极端的体现。
梁山建议找世俗佛门高僧超度,会有一些用处,但那是借他人之力,最终还是要靠拓跋秋蓉自己。
拓跋秋蓉若想一辈子平安渡过倒也可以,但想在修行路上还有寸进,却是千难万难。
拓跋秋蓉必须凝练出止杀的本命符出来,而这恐怕就要拓跋秋蓉征战四方才可能完成,但是这个过程,一个处理不好,又可能沾染上更大的杀债,实在是一道难解的题啊。
梁山庆幸他没有遇到这样的难题,水静儿曾经给他出了一道难解的题,只关风月,而拓跋秋蓉的却关乎生死。
这般一想,梁山生出一丝敬佩。
“秋蓉妹子,你也不要气馁,船到桥头自然直。”梁山说道。
“你这是安慰我吗?”
拓跋秋蓉的语气开始有些俏皮,心情显然见好。
“那能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呗。”梁山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故作深沉道:“我现在是元婴期中阶,人们都只看到我修行快,却不知道我经历多少必杀之局。”
“哦,说来听听,不知道妖蛮山猎杀尸神那一次算不算。”
梁山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当然要算。”
二人对视一笑,都想起那尸神轰然倒地的场景。
当日尸神临阵突破,还只是筑基期高阶,已然是庞然大物,现在拓跋秋蓉突破金丹期,梁山是元婴期,想起来宛若昨日。
朝阳升起,守在院外的鬼面具亲卫们一个个脸露异色,大将军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呆这么长的时间。
在统万城的时候就有一些亲卫见过梁山,知道二人关系不一般,但也仅仅是这样,要说大将军喜欢上这个男人,依然不太可能。
“他叫大将军秋蓉妹子。”一个亲卫压低声音说道。
“别说话。”另一个亲卫脸色有些发白,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名老亲卫,很早就跟随拓跋秋蓉。
现在的拓跋秋蓉跟过去不一样。过去的拓跋秋蓉也杀气肃然,但是作为亲卫还可以与之亲近,但现在完全不敢,亲近之心渐去,剩下的只有畏惧。
花木兰目光之中是满满的好奇,听着两个亲卫说话,跳过来道:“两位姐姐,那个梁宫主到底是什么人?”
“同门师兄。”
“神仙中人。”
“这么厉害?!”
“就有这么厉害。”
室内,梁山与拓跋秋蓉的话题已经转到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梁山说道。
拓跋秋蓉双目精芒闪动,在认真思索梁山的话。
“那要多久时间再合?”
“还要百多年吧。”梁山答道。
拓跋秋蓉松了一口气。
“只是……”梁山看了拓跋秋蓉一眼,有些说不下去。
“只是什么?”
“心中有要守护的固然是好,但是太过执着就成为执念了。”梁山叹气道。
拓跋秋蓉双肩微颤,道:“你说魏国终究会被灭掉?”
梁山站了起来,目光投向窗棂之外,道:“没有永固的江山,生长荣衰乃万物规律,皇朝也是如此。”
拓跋秋蓉点点头,没有说话。
拓跋秋蓉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梁山说的是至理名言。
“秋蓉,长大后你有守卫魏国,守卫你的兄长。”
这是父皇的话,言犹在耳,成为拓跋秋蓉心中的信念。
与之相比,个人的修行又算什么呢?
拓跋秋蓉创立鬼面具,征讨各族统一北方,后来听兄长令到圣剑堂修行大部分原因也是为国家与本族未来,可是拓跋秋蓉还没修得正果,兄长却被小人害掉,平城拉锯一般厮杀,才引得后面的********。
梁山沉默,看着拓跋秋蓉渐渐颤抖,犹如汪海里一叶扁舟。
梁山知道,拓跋秋蓉的本命符就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一旦熄灭,以杀止杀就变成彻底的大杀四方,那样的拓跋秋蓉可能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就好像当夜梁山随时会被天火吞噬一般,稍稍有一点松懈都不行,想起来就如同噩梦一般,若不是娘子乔佳宜以地火相助,梁山很难说支撑下来。
元婴期以后劫难重重,梁山很难想象自己突破渡劫期以后又会遭遇什么。
修行乃逆天之事,肯定会有更大的磨难。
有些道理心中明白,却很难做到,譬如放下所有修炼,肯定能事半功倍。
但是梁山能放下金陵学宫,放下梁家庄,放下他诸多娘子吗?
他放不下,就不能开口劝拓跋秋蓉放下她守护魏国的执念。
荒镇西北五十余里是一个洞穴之内,阳光要比荒镇晚一些投入。
地上铺了一层华贵的波斯毛毯,人身上裹着的是毛毡。毛毡起伏显示人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棕熊。
光线一点点推移,毛毡动了,一条细嫩的胳膊伸了出来,然后是裸露的肩膀,胸……一个**娇艳的女人钻出来毛毡。
女人坐起来,先是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什么痛楚,一只毛大手突然从毛毡内伸出,揽住女人的腰,就像是被蛇杏子一卷女人又回到毛毡内,又是一阵剧烈运动。
良久,女人半是呻吟半是痛呼声停止。
女人从毛毡里钻出头,光线再次投在她脸上,如果梁山与拓跋秋蓉在这,赫然会认出,正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崔莺莺。
崔莺莺从包袱内找衣裳,之前穿的已经完全被撕碎了。
穿好,崔莺莺脸颊还有些残留的红晕,但已经变得肃然了,轻声道:“身子给你了,做与不做,全看你。”
“哈哈,不就是拓跋秋蓉吗,老子替你杀了。”大汉坐了起来,标准的后世模特身材的崔莺莺立刻变得有些袖珍了。
“好,只要你杀了她,我愿意天天被你这么弄。”
崔莺莺似乎完全没有过去世家贵女的风范了,双目是浓浓的仇恨之色。
魏国僧侣被遣散,寺庙被拆,八部笃信者把这些都迁怒于崔莺莺的父亲崔皓身上。父亲遵旨修史书,把拓跋祖先追溯到汉时飞将军李广,结果被八部怒斥为别有用心,结果崔家满门皆斩,唯有哥哥崔永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崔莺莺回家省亲,家没有了,圣剑堂她也不回了。
拓跋焘死了,这是他活该,崔莺莺并没有放下仇恨,该死的是整个大魏国。
父亲修史书,给拓跋家族找了一个汉家祖先,看起来牵强附会,其实是有深意,若非如此,拓跋家族不可能真正融入汉家,江山不可能永固。父亲对拓跋家族一片忠心,却换来杀身之祸。这叫崔莺莺怎么能不恨?多少次梦醒之间,泪痕满面。
拓跋秋蓉,必须死,崔莺莺连带着藏在内心深处的嫉恨一起发泄出来。
第721章 密密麻麻白骨兵
崔莺莺披好衣裳,站在山洞外,朝日暖身,然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崔家残垣断壁,全家三百六十口齐齐断头的惨景,每时每刻都在崔莺莺心中,不敢忘,不能忘。
拓跋秋蓉比她哥哥拓跋焘还狠,也先部落一万人,精壮汉子以及老弱妇孺全部杀头,堆起来的人头巍巍如山。
人头京观存在的七天,京都平城满城寂静,连风都绕过那座城市。
如此屠夫,人人得而诛之。
砰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大汉弯着腰走出洞口,与崔莺莺并肩站立。
超过三米的巨汉,崔莺莺与之相比更像侏儒一般。
大汉名叫铁乌,是崔莺莺很偶然结识的。
他天生神力,一拳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颤抖。这是一个通天的武道高手,远远是那些先天高手所不能比的。
修士对于拓跋秋蓉的军阵有本能的畏惧,铁乌没有这些问题,只要时间地点合适,暴起杀人,还是有机会的。
当然,铁乌并不是崔莺莺唯一的依靠,她联络了一些人。这些人都是平城大乱之后毁家灭族的人,跟她的背景一样,都对魏国的权贵有刻骨的仇恨。
他们组成一个联盟,而崔莺莺,正在悄无声息掌握这个联盟。现在,也许仅仅是一点火星,那么以后,说不定就是草原上的熊熊烈火。
崔莺莺这次前来,就是让铁乌看有没有机会刺杀拓跋秋蓉。
杀得了最好,杀不了也是好事。张良刺杀秦始皇,误中副车却天下闻名。崔莺莺就搏这一下,即便不成,也能为她最终掌握复仇联盟打下基础。
至于委身铁乌,崔莺莺并不认为有什么,即便是圣剑堂那样世人以为高洁的地方,那外门的杂役堆里不也发生这样的事吗?
从现在开始,女人所拥有的一切,崔莺莺都会用到极致。
荒镇的北边四十里有一座孤峰。高有百米,孤峰顶有断崖,犹如被一巨大的斧头劈开。
断崖下,孔零盘坐在一块天然平坦的大石头下,迎着朝阳行吐纳之术。
孔零在山神庙见到轩辕剑,原本以为是自己的运气,不想梁山又冒出来,最后只得逃走。
孔零花了半个时辰打坐才平复下的心情。有梁山在,拓跋秋蓉就未必有那么好拿,后面的血魔宝库估计也没什么戏。
静坐一夜,孔零感觉到自己精进不少,颇为满意,转念想到梁山,孔零却唯有苦笑一声。
曾几何时,他们这等圣子在梁山面前,实力虽有所不济,至少可以凭着自己的身份吆喝那么一两句,这才多久过去,再见梁山就只能用“高山仰止”来形容。
在十八里铺,梁山的消息是很多人关注的。
因此,他从传说中魔炼之地来回两趟无恙,为正清派做出巨大贡献等消息也传来出来,顺便传出来的是梁山已经突破元婴期的消息,而孔零昨天晚上见到的梁山,恐怕是已经突破元婴期中阶。
在这样天才面前,孔零的圣子身份算个屁啊。
初生的太阳照在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孔零脸上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他似乎习惯了这种结局,每次遇到梁山就没什么好运。
不过,血魔宝库即便没什么戏,孔零也不打算就此回西盟。一来他还有没使用的撒手锏,即便是现在的梁山也能应付一段时间,二来孔零也想明白了,屡战屡败不要紧,关键的是要屡败屡战才行。
孔零正想着,远空传来一阵波动,孔零立刻一个土遁,消失在大石头的下方。
不多时,一群群情激动的修士架着云头飞临孔零所在断崖的上空。
“诸位务必擒得那拓跋秋蓉,能否得到血魔宝库就在此一举了。”
一波修士飞过去之后,不多时又一波修士飞过,孔零心里头非常纳闷,什么时候修士多得跟赶集市一般?
这些人居然都是冲着拓跋秋蓉去的,有许多仅仅是金丹期初阶的。疯了,这些人一定是疯了。
孔零藏了一会钻了出来,跟在这些大胆的修士后面。
孔零是身后有靠山,根本不知道那些散修的凄惶。
天地大变,散修要想修行要么就投靠各派势力,要么就是想办法找到各类宝库,而最近在十八里铺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就是血魔宝库即将出世的消息。
所谓的寻宝,并非纯靠个人修为与实力,更主要是靠个人的运气,所以不管修为高低,手头修行资源枯竭都来彭州来看一看。
淮河北岸,一派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梁山与拓跋秋蓉骑着马并行,后面是整齐划一的鬼面军。
“十年前这里我们魏国与宋国发生一场大战,两军对垒斗得天地变色……”拓跋秋蓉徐徐讲来。
其实不仅仅十年前,自古以来这一片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拓跋秋蓉兴奋地讲,梁山静静地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山神府中白骨台发出轰的一声,通往白骨界的大门打开。
进入元婴期中阶梁山就可以打开这扇大门,只不过梁山一直在等元婴期中阶稳固下来,等各项事务处理完毕闭关一段时间再打开,也好游历白骨界一番,不想在拓跋秋蓉讲述过去大战时候轰然打开。
几乎同时,梁山与拓跋秋蓉所到之处,从地底深处就浮出一个个白骨虚影。
这些白骨虚影都是执戈将士们打扮,发出冲天的森然气息。
梁山嘴巴微张,心中有些惊讶。
自从穿越以来,梁山所经历是过去无法想象,他已经习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是他还是被眼前的白骨将士所惊呆了。
这就像是在放电影。
拓跋秋蓉这边讲述着过去金戈铁马的故事,梁山这边神府受刺激,白骨界大门打开,那里的气息透露出一点点来,梁山的眼前的世界就投影成奇特而壮观景象。
眼前的白骨将士是清晰,而更远一些则是模糊的,梁山就看到由近及远,极远处都有白骨将士从地底爬起,转眼间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态势。
而这一切,拓跋秋蓉完全无感。
第722章 翻江倒海杀局现
梁山一边沉浸在漫山遍野白骨兵的感觉,一边与拓跋秋蓉言谈自如。
梁山心中感悟连连,或许他可以就此营造戏境之外的另一个幻境白骨界,也未可知。
这个白骨界不是打开大门之后的那个真实的白骨界,仅仅是一个投影。然而即便是投影,一旦形成,梁山也相信威力无穷。
刘阿鼠在后排,他贼头鼠脑的样子让一些亲卫暗笑不止。
他很不习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整个鬼面军里,他就是一个异类,这让他感觉压力很大。如果换作从前的他,早就一拨马头,落荒而逃了。
事实上,鬼面军严整的军阵之中,即便是高明的修士也难以呆下去。
不过山神庙一晚,刘阿鼠整个心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的变化现在也开始出现。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控制四肢更加自如,身心更加轻安。有这样的变化,有师父吩咐的话,刘阿鼠才算是勉强呆在军阵里面。
与之相比,师父向大将军介绍他时戏言他是“刘皇叔”,这个才更加让刘阿鼠不堪。
刘皇叔在民间是专指三国时期的那一位,不过师父这话也不算错,跟当今皇上比辈份,他还真是叔伯辈。
族谱如此,可现实情况他是一个偷儿,跟皇上攀皇亲,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刘阿鼠渐渐适应过来的时候,缩头缩脑的样子也就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挺胸拔腹,一副高傲无比的模样。
师父说的没错,乞丐亦有假王子,偷儿岂无真英豪。刘阿鼠日后向往是修真长存事,世俗的王权又算得了什么了。
刘阿鼠好不容易理顺这些纷乱的思绪,轰轰轰,大地一阵颤动,刘阿鼠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抱头,然后鼠窜……意识到今非昔比后,刘阿鼠强作镇定,就看到前方三四百米忽然卷起来一阵巨大的黄沙。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黄沙?
真是见鬼了。
“列阵!”鬼面军副统领娇喝道。
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三队人马冲了出去,每一队人形成一个扇形的防御面。这是半月阵。
嗖嗖嗖,每一个半月阵之间的空隙插上军旗。军旗上立刻腾起青芒,冲上云霄。
“是什么?”梁山问道。
“是沙鼠,极西之地,有一怪人,擅驱使百兽,手下有万头沙鼠,头大如斗。”拓跋秋蓉答道。
话音刚一落地,无数沙鼠就在一片吱呀声翻出地面,伴着无数的黄沙犹如潮水一般攻来。
梁山神色立刻严峻起来。
每一头沙鼠几乎都相当一个先天高手,有的沙鼠恐怕还要相当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
这些在梁山看来都是卑微的存在,但是数量达到上万的时候,情况就又不一样。梁山自问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恐怕还是暂避锋芒的为好。
江南之地出这么多沙鼠,情形着实诡异,不过梁山也见识过兽潮,与之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梁山正想着,沙鼠大军与鬼面军的半月阵已经猛烈的撞在一起,很沉闷的声响发出,犹如地底在打雷,沙鼠立刻被掀起来,像黄色的巨浪一般翻涌。
这是前面的沙鼠被半月阵阻住,后面的沙鼠源源不断才导致的结果。
淮河南岸,刘明德以及手下两千亲卫正要渡河与拓跋秋蓉会盟,看到此景,立刻停下来。
无数青芒吐出,就如蛇的杏子一般,又像是万朵梨花盛开,梁山见拓跋秋蓉微微点头,问道:“什么枪法?”
“暴雪梨花枪。”
无数血花顿时绽放。
“中央旗,南方旗,西方旗……”副统领连声喝道。
就在这时,天边一团黑影出现,迅疾无比,呀呀的声音转瞬就响彻整个天地。
一片乌鸦?
不是,好像是乌鸦,但其实仍然是人,只是这人怪异,肋下生出一双黑翼。
滑翔兵?
应该是背负一套类似的装备,也许与墨家有关。
这样的场面,梁山都没有预料到。
拓跋秋蓉因为身后的血海,她的未来根本没办法预测,因此凡是与她有关,梁山都无法提前感知。
只是在山神庙亲耳听到那些人要刺杀拓跋秋蓉,知道这些人必然会来,但是没曾想,修士还没有来,却来了沙鼠与乌鸦。
“这是鸦兵,魏国传说中的一支军队,不想真的存在。”拓跋秋蓉说完,掏出两面小令旗,一红一白,朝空中一扔,自然分出左右,然后悬停空中。
几乎同时,两队人马左右杀出,绕出一定距离,再转过马头,这个时候马速也提上来了,在半月阵后方斜斜切过。
“投!”有人喝了一声。梁山就看到这两队人纷纷摘下长矛,身体极富弹性,借马腾跳的势子,一弯身,长矛顿时流星赶月一般飞出。
两百支长矛犹如一小片雨。
这些女人力气好大啊,梁山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一根长矛飞出,就像犁田一般直接撞到一个鸦兵立刻带着下一个,直接开出一条通道,气势汹汹的鸦兵阵形立刻有些凌乱。
“摘弓!”副统领又喝道。
鸦兵也是厉害,长矛过后迅速聚拢,想恢复阵形,蓬的一声,一片箭雨劈头盖脑射来,立刻许多人坠落。
敖!
一声怒吼,西方旗直接飞奔出一头巨大白虎。
那是虚影,却是威武神勇,紧接着各阵旗都飞出神兽,跟建康宫的四大气运神兽有些相似,只是跟他们浩浩荡荡中正的气质完全不同,要肃杀冷酷得多。
花木兰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厮杀一通。然而,她知道是亲卫,只能守卫在大将军左右。大将军冲击,那才能冲击。
花木兰还没有经历过这些,连忙默想着带马的节奏,生怕自己记错了,到时候连累整个军阵。
刘阿鼠完全目瞪口呆了,他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难怪鬼面军一到,荒镇里面那些曾经让刘阿鼠高山仰止的江湖英豪们一个个如鸟兽般散去,这阵势,若是那是江湖帮众阻挡,鬼面军定如摧枯拉朽一般扫荡干净。
梁山心中暗赞,当日他在梁家庄前见识荆州蓝眉军的威势,以为天下雄兵,就是如此了,现在再看鬼面军,气势之雄足足多过三四倍。
中央再加四方旗,战灵以四方神兽显现,却是完全不同建康宫内气运神兽的风格。北方玄武战灵就是一头巨大的黑龟,即便是虚影依然闪耀着黑黝黝的光芒,那是钢铁一般不可摧毁的战意凝练而成,是防御的最佳。
这样的雄兵,居然有能敢来攻?真是不可思议。
半月阵阵形开始颤抖起来,许多巨大的沙鼠从半月阵之间突破,猛烈地攻击军旗。天上飞的鸦兵在经过短暂的纷乱之后发出糁人的鸣叫声,挥手之间就飞临鬼面军的上空。
沙鼠与传说中的鸦兵果然不是俗物,就在这时,空中忽然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接着一个人的声音响彻大地:“拓跋秋蓉,我乃南海王,今日叨扰,只问血魔宝库。你若是愿意与我等分享,自是好说,若是不肯,我南海海族大军必来。”
话音落地,倾盆大雨骤降。
这雨有些怪?
梁山眉头微蹙,居然是海水。
居然是翻江倒海。
第723章 海水成滴海兽凶
海水凝滴,天地间放眼望去都是雨帘,雨帘的空隙,无数的海兽出现,梁山所熟知的鲨鱼、鲸鱼都在其列。
更多的是剑鱼,直接悬停空中,密密麻麻,只要一声令下就飞来,铺天盖地的阵势完全可以预见。
单个的修士面临军阵,的确是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但是这修士带上庞大海兽大军,情况自然不同。
梁山倒吸一口凉气,空中发声的修士赫然是元婴期高阶圆满,而且半只脚已踏入渡劫期。
在过去的修真界,元婴期高手都是罕得一见,现在的局势不同,那些藏在深山远海当中的修士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走了出来。
形势越来越复杂了,梁山不及多想,就听到远处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回头看去,东边北边遥远的天际许多修士纷纷坠落云头。
梁山摇了摇头,跟着拓跋秋蓉各方面果然被压制得厉害,那些金丹期的修士居然都没有感应到。
拓跋秋蓉的血海带着极重的罪孽,梁山在她身旁,对与拓跋秋蓉有关的危险自然没办法提前感知。
从某种程度上,拓跋秋蓉就是一个超级霉星,她的血海会让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困难重重。
梁山心情颇为沉重。
血海深仇,如何化解?
梁山站在拓跋秋蓉的立场,自然是愿意帮助她,只是若是在那些无辜被砍头的老弱妇孺立场,拓跋秋蓉的确是一个女魔头。
这样的念头一升起,梁山顿时有一种打马而去远离拓跋秋蓉的冲动。
孔零要离得更远一些,看到这些做白日梦的散修一个个坠下云头,露出一丝冷笑,火中取栗哪有那么便当?孔零同时心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厉害人物,竟然是看起来要突破渡劫期的人物。
有这样的人物在,并且率领了一支海兽大军,别人就是想分一口汤吃都没有资格。
“我凭什么要与你分享?”拓跋秋蓉冷冷地说道。
南海王闻言一愣,说道:“血魔宝库被就与我南海一脉有莫大关联,因为血魔就是出现在我南海,这个理由算是足够了吧。”
空中显现出南海王模样了,人形龙尾,高冠博带,长袍飘飘。人一出现,自然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气质也就流露出来。
拓跋秋蓉并没有说话,只是斜着眼睛望着南海王。梁山心下有些忐忑,真打起来,可是一场恶战。
如果仅仅是这个南海王,梁山相信还可以应付,但是整个海兽大军就难说了。
本来海兽大军上到陆地是客场作战,占不到地利,但是南海王一挥手下起漫天的海雨,这个短板立刻就补了上来。很显然,这个南海王是把大量的海水装到储物袋里,而且不止一个储物袋。
这老家伙,放到后世就靠这一手做些空运海鲜的买卖绝对大赚。
梁山发现自己还有时间胡思乱想,看来受血海影响不轻,白骨神府端坐的白骨神君睁开双目,放出两道神光。让梁山心中惊奇的是,整个平原上浮起来的白骨将士忽然就像是注入精气神一般有些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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