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秋蓉,当时若是行险一搏,鬼头面具有几成把握收得回?”
“两成。网”
梁山心中一动,有两成把握也值得冒险啊,毕竟这收益太大了。
拓跋秋蓉从前的鬼面具已经就很厉害了,再得到无缺的鬼头面具,那就不得了。一念及此,梁山脸上显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没有了也好。”
沉默一会之后,拓跋秋蓉忽然淡淡地说道,双眸之中有一种清澈之光闪现。
二人在一小山丘上停马南望,小山丘下是拓跋秋蓉的亲卫。这些亲卫一个个脸带羡慕之色的望着大将军和那梁师兄,心里涌动着“大将军即将要找到幸福”的美好憧憬。
“为什么?”梁山问道。
梁山不解。
从拓跋秋蓉口气可以听得出,她有几分释然之意,可见当时的选择,她不是权衡之下的选择,而是真的决定放弃。
这就好像梁山修炼多年的剑道一般,让他突然完全放弃,丢下,梁山自问他做不到。
拓跋秋蓉并没有作声,只是脸色保持淡然,还有一份前所未有的坚毅。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正盛,然后经过疏密的树叶投射下来,在拓跋秋蓉俏脸上露出斑驳的光影,恰到好处。
梁山神情顿时有些痴了。
梁山这才想起,没有了鬼面具的拓跋秋蓉已经显露出的真容来了。
拓跋秋蓉的美貌,即便是梁山那些出众的娘子都不可以比拟的。梁山心道真是蠢了,胆子被逍遥君吓没了,连着拓跋秋蓉的美色都忘记欣赏了。
这张脸,足以让人忘记世间所有的烦恼。
梁山的目光转也不转。
拓跋秋蓉被梁山这般看得脸颊发烫,一颗芳心乱颤,微微垂下头来。
“秋蓉妹子,居然这么好看。”
拓跋秋蓉双肩微颤,抬起头道:“比起梁师兄那些**美妾来,又如何?”
拓跋秋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是何等的孟浪。
“有过之而无不及。”梁山几乎要摇着脑袋说道。
拓跋秋蓉心中暗喜,口中却啐道:“你也不怕你的那些娘子不依不饶。”
“哈哈。”梁山干笑两声,掩饰过去,“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拓跋秋蓉面色微喜,转瞬却沉静下去。
拓跋秋蓉想的是她身肩北魏国兴衰荣辱,又背负血海,此生恐不能有个人的妄想。梁山却想着自己经营金陵学宫,梁家庄,还要关心修真界,努力修炼有一天能打到玄门,从无量天河之中接回娘子,这一别之后可真是后会无期了,心中顿时有些伤感。
二人各有心思,相对默然。
拓跋秋蓉眸光中闪过短暂的迷茫,转瞬坚定起来。
感觉到拓跋秋蓉气息的变化,梁山抬头正视,点了点头,道:“今日的秋蓉妹子真是让为兄佩服。”
梁山自称“为兄”让拓跋秋蓉心里泛起小小的涟漪,不过也很快消失,微笑不语。
“果断舍弃鬼头面具,只为寻求本来面目,非大智大勇所不能为。”
拓跋秋蓉心中一暖,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能懂她,就是梁山了。
梁山脸上的神情有些精彩,带着些佩服,又带着些怜惜与感叹。
当时血魔宝库中,拓跋秋蓉果断转身就走,毅然舍弃佩戴多年的鬼面具,当时看来简单,现在回想起来无一不是惊心动魄。
舍弃之间,拓跋秋蓉竟然选择另一条大道,誓要回到自己本来面目。
是啊,自从梁山见到拓跋秋蓉第一面开始,她就戴着那鬼面具。如果不是她身材极好,前凸后翘,梁山定然不生出更多的遐想。
妖蛮山与尸神一战,梁山惊见拓跋秋蓉颜容,惊为天人。
后来拓跋秋蓉依然是以鬼面具示人,梁山更觉一份荣幸,因为这世间唯有他见过拓跋秋蓉真容。
拓跋秋蓉与鬼面具,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体的。
日子久了,梁山也习惯了,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梁山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的莫名情绪。
“哈哈。”梁山心中块垒顿去,觉得顺畅无比,大笑起来,“秋蓉妹子弃之,逍遥君千方百计得之,高下立判。”
拓跋秋蓉也笑了起来。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好!好!好!”梁山咂摸出拓跋秋蓉放弃之举的深意,越发觉得妙不可言。
“不识庐山真面目。”拓跋秋蓉喃喃道,眸光闪耀,喝道,“好一个真面目。”
梁山心中笃定了。
此次探宝,拓跋秋蓉看似只得了一些武器装备,于法门、道统毫无收获,却不知她重拾道心,走上一条新路。
修士修行,不就是要回归本来面目吗?
然而观当今世界的修士的修行,修为见涨却是耽乐其中,反而迷失本来方向。
像逍遥君,血魔这等赫赫有名的人物,无一不是以自身强大为目标,却不知这是一条歧途。
拓跋秋蓉目下大道直指,梁山之前所看到她那种岌岌可危的状态立刻扭转。
果然,梁山再定睛看拓跋秋蓉身后的血海,血海之上居然凝聚意思清气,变得祥和起来。
原来这才是属于拓跋秋蓉的造化。
“这是一片枫林。”拓跋秋蓉忽然说道。
梁山微微一愣。“入秋之后才好看。”拓跋秋蓉说罢,拨转马头冲下山丘,丢下一句“师兄,就此别过”,与山丘下亲卫汇合,绝尘而去。梁山呆呆地望着拓跋秋蓉与亲卫的背影,口中喃喃道:“这算是一个约定吗?”
第七百四十章 驻马枫林盼秋时
一直到入夜梁山才重新回到荒镇。
荒镇虽然出现不少人,但是整个荒镇仍然静悄悄的。
梁山并没有发现逍遥君,以及其他修士的踪迹,心中松了一口气。
鬼面军走了,修士走了,荒镇依旧是南来北往的荒镇,旧有的格局也许会改变,一次各派势力的重洗也许会发生,但这些都与梁山无关了。
**一天过去,梁山心中仍然有余震。
血魔千年来的处心积虑,逍遥君最后时刻的火中取栗,拓跋秋蓉关键时刻的毅然放弃,这些都是短短十二时辰之内发生。
拓跋秋蓉走了,逍遥君走了,血魔死了,梁山从一开始准备抽身离开,到介入,到变得深陷其中,最后又变成一切与他无关,这其中的感觉,足够梁山回味的了。
不过,在梁山进入山神庙之后,这些都没有了。
因为他看到了刘阿鼠。
山神庙外铺上厚厚的一层灰土,那是狼山谷塌陷扬起的尘土导致,不过整个山神庙却几乎一尘不染。
很显然,这些都是刘阿鼠忙碌一天所致。
刘阿鼠整个身子趴在山神塑像上,用一块破麻布沾着水在努力地擦拭。
刘阿鼠动作轻缓,神情虔诚。
梁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感动。
夜幕降临,梁山带着刘阿鼠离开了荒镇。
在淮河边,刘阿鼠回头看了三次,眼角有些泪花,然后毅然跟着师父梁山过了淮河。
二人也没有在彭州停留,径直南下。
子时左右,梁山与刘阿鼠找到一个破败的草屋暂时歇脚。
刘阿鼠努力盘腿,然后观呼吸,脸上的表情有一股子坚毅。
梁山没有修行,散腿盘坐着,把在血魔宝库的经历在心里头仔细想一遍,心中略有所得。
破房房顶有一半都掀掉了,因此抬头就能看到星空。
没有月亮,星光灿烂,整个世界充满静谧而灵动的力量。
梁山心中流淌着异样的感动。
血魔有血魔的路,逍遥君有逍遥君的路,拓跋秋蓉在迷茫挣扎之后也找到她的路,梁山的路,是什么路?
难道就是守护梁家庄,从玄门抢回娘子?
在魔炼之地,梁山对“真”的领悟;在玄女峰讲学,梁山口吐莲花,然而仔细想来,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想过自己的路。
没有梁家庄,没有娘子,没有亲人儿女,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路在何方?
从某种意义上上,梁山觉得自己甚至没有他的徒弟刘阿鼠思路清晰。
告别过去,放弃所有,刘阿鼠就是目下的状态。
拓跋秋蓉的经历告诉梁山,元婴期后修到渡劫期,渡劫期后纯阳期、造化期,其实并不重要,重要是自己的心性有没有发生根本的转变。
梁山自问自己无法放下他所领悟的剑道,无法放下与众女的情感,因此,拓跋秋蓉放下陪伴十多年骨肉相连的面具,实在是让人感叹。
有些歌声可以绕梁三日,有些情景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震撼。
就在这时,梁山心中忽然一动,睁开双目,望向西方。
大易心印开动,梁山立刻感应到一件大事即将发生。
砰!砰!砰!
梁山感觉心跳咚咚有力地跳了三下。
大事应在瑛姑身上,梁山脸上忽然露出喜色,瑛姑要生了。
千里之外的梁家庄,梁家主宅西厢房,梁家大多仆役都围在厢房外。
稳婆进进出出,面色焦虑。
陈四娘站在外头,脸上很平静,内心却很着急。
瑛姑从下午吃完饭开始叫肚子疼,到现在一直没有生下来。
“到底怎么样呢?”陈四娘问稳婆。
稳婆看了陈四娘一眼,颤声道:“老身实在没看过这种情况,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没这么快临盆。”
“怎么会这样?”
“主家血脉,非比寻常,不能以常人之理来衡量。”稳婆说着,迅速地瞥了陈四娘一眼。
陈四娘还想说什么,却想起自己怀三儿也是怀胎三十个月。这等怪事都已经发生,瑛姑这一胎有些怪异也就难怪了。
“二夫人,二夫人。”瑛姑的贴身丫鬟跑了出来。
“怎么呢?”
“瑛夫人有请了。”
陈四娘连忙迈步进去,就见瑛姑躺在**榻之上,脸色略略有些苍白,其他倒也没什么。
“瑛姑,感觉如何?”
“有些疼而已,姐姐不用担心。”瑛姑脸上涌出一些红晕。
“嗯,放心,很快就过去的。”陈四娘一把抓住瑛姑的手,在旁边的藤凳坐下,“可惜相公远在建康城,我打发人去寄信了。”
“不要打扰相公。”瑛姑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大事,他怎么可以不回来呢?”陈四娘道。
瑛姑摇了摇头,道:“上次我家亲姐临盆,足足疼了一个月才生下的。”
陈四娘闻言一愣,才想起瑛姑是化形的狐族,这些情况跟人类不同也是自然,心下一疼,道:“那可是委屈妹妹了。”
“没事。”
东厢房,陈四娘的房间,梁阳在**榻上老老实实地侧躺着,随着深长的呼吸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着。
忽然一阵风吹来,接着像是窗被打开,梁阳睁开了双眼然后就闭上。
一个人黑影犹如狸猫一般出现在房内。
侯会是一介散修,金丹期高阶圆满。
侯会也是靠偶然机会走上修行之路,尝遍辛苦才到现在这个境界。金丹期之后怎么突破元婴期,侯会找不到契机,这之后很偶然的机会遇到秦相。
侯会被秦相的风度所折服,成为方外之交的好友。
秦相的儿子秦天柱死了,他要报仇,侯会责无旁贷。只是后来听说那个圣剑堂弟子似乎也突破了金丹期高阶,侯会就有些犹豫。不过这些都在秦相许下一大堆好处之后,他就答应了。当然,更主要的是秦相完美无缺的计划。
白天,侯会带领着商队进驻梁家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商队中有不少先天高手,但这些人都不知道最终要完成的目标。这些人背景复杂,即便出了事,也很难查到秦相头上去。
事成之后,众人散去,绝对难以查找。
侯会的胡须颤了颤,呼吸屏住,毕竟是梁山是圣剑堂的弟子。
侯会转念一想,怕什么?
侯会上前,手一挥,一只金色的吊脚黄蜂出现。
接下来要做的简单,只要黄蜂把尾刺刺那么一下,十二时辰之后小孩毒发,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梁家庄有家神守护,但侯会这等修士自然有屏蔽的手段。
黄蜂在侯会手掌上亲昵地跳了个“8”字舞,然后腾空,发出轻轻的嗡嗡声,直扑向**榻。
侯会略微有些紧张,瞪大了眼盯着。
小孩忽然翻了过身,朝向他。侯会一惊,就要催动黄蜂,忽然眼前一花,小孩睁开了眼。“啊!”侯会差点叫出声来。
第七百四十一章 梁家庄夜半蜂刺
侯会立刻感到羞恼,他为什么要害怕?
金丹期高阶圆满的修为,秦相的支持,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今夜还有一些被鼓动的山贼会来梁家庄外闹事,一个商队趁乱走掉,这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
即便有还原珠,侯会也找到对付的手段,完全可以遮蔽过去,现在,就看他的大黄蜂了。
这头大黄蜂是侯会偶然在一大山深处获得的,从幼虫时就收留着,心意相通,感情深厚。
大黄蜂振翅,发出兴奋的嗡鸣声朝小孩飞去。
小孩瞪着眼,转也不转地看着,小脸洋溢着笑容。
无知小儿啊,侯会心中感叹。
当小孩伸手去抓大黄蜂的时候,侯会心中笃定了,他一个脚已经开始后撤,准备随时跳出窗户走人。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大黄蜂跳到小孩肥嘟嘟的手掌上,然后兴奋地跳起“8”字舞。
侯会呆了一下,大黄蜂化作一道黄光竟然向他扑来。
刺痛感立刻如同火灼烧起来,侯会张大了嘴,喘息着,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小孩依旧在笑,但不再是无知的笑,而是嘲讽的笑。
侯会想大叫,终究没有大叫,而是一振手臂,大黄蜂立刻被甩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哀鸣。
侯会看也不看,转身跳窗,一气呵成。
梁家庄西头的襄阳会馆,侯会在屋檐上看到,依然有灯火。
那是他的同伙,然而他已经管不了他们了,直接窜出梁家庄,径直上了小牛山。
小牛山的山腰处被开荒出来,侯会于是看到许多藤藤蔓蔓的作物。
他不知道那就是梁家庄试种的番薯,他也没有兴趣知道,见四下无人,连忙掏出一玉瓶吞下一粒药丸,脸上的黑色才渐渐去除掉。
侯会蓄养大黄蜂这么多年,解毒的丹药自然常备。
吞完丹药,侯会又运真气仔细检查一遍,放了两三个臭不可闻的响屁之后,拍了拍胸口,这才放下心来。
太恐怖了。
那小孩,太诡异了。
想起小孩脸上纯真无辜的笑容,侯会心有余悸。
要不要通知他的那些同伴?
侯会想了想还是作罢,现在是有多远走多远。
虽然突破金丹期高阶圆满,但是面对修真堂这等“名门正派”弟子,侯会还是没有底气,更何况他亲眼见到那小孩瞬息之间就让大黄蜂反叛了自己。
这等手段,恐怕就是一个元婴期修士也不能这么轻易做到。
走!马上就走!
嗡嗡……
侯会忽然听到一阵嗡鸣声,下意识抬头,就见天空中忽然一团乌云向他涌来。
不是乌云,一片巨大的黄蜂。
天,这是碰到玩蜂的祖宗了!
侯会惨叫一声,旋即被无数黄蜂包围。
转瞬之间,侯会就剩下一句骸骨,连金丹自爆都没来得及。
“哈,就死了!”
梁魁从树林间窜出来,唧了下嘴,表情十分不满意。
侯会永远也不知道,他所碰到的黄蜂其实是傀儡蜂。
梁魁迈步出来,走到变成骷髅的侯会面前,十分不屑地说道:“还以为来了个高手,不想到这么不堪。”
这些时日,梁魁就住在小牛山山腰的茅棚内,一是训练傀儡蜂,二是照看这片番薯地。
番薯在后世不值钱,但是现在却是个稀罕物,产量高对土地要求不高,实在是扛过饥荒最合适不过的代粮,眼下还是试种阶段,因此格外重视,至少梁山是这般交代的。
梁魁掩了掩了鼻子,绕着侯会的骷髅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正好这片地少一个稻草人,就你了!”
梁魁想到就做,立刻指挥着上万傀儡蜂四处去寻找稻草。
与方才相比,指挥傀儡蜂寻稻草,衔来然后覆盖着骷髅上这些更耗费梁魁的心力。
一直到东方肚白,最后四个傀儡蜂衔来一顶草帽盖在侯会骷髅头上的时候,一个稻草人遂告成功。
谁能想到,一个世间人当作神仙的金丹期高阶圆满散修,来梁家庄一趟之后就变成了一个默默守护梁家庄番薯地的稻草人?
人生境遇变化之剧,莫过如此。
梁山的大易心印只算到了他第二儿女即将出世,却没有算到侯会。
侯会就像是一个小水泡,咕咚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可怜秦相后面日子还抓耳挠腮地期待着音讯。
天亮了,梁山叫醒刘阿鼠,教了他一会伏牛桩。
刘阿鼠观呼吸上路,伏牛桩却总练不好,总是多一些贼头鼠脑的模样。梁山放弃了,决定另想办法教刘阿鼠。
师徒二人回到建康城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
刘阿鼠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的,在小长干地区的时表现尚好,等到来到朱雀门秦淮河两岸的时候,他的嘴巴就合不拢了。
等到乔家宅大门前,刘阿鼠就有些愣了。
乔家宅算不得大,也谈不上富丽堂皇,但特别有腔调。彭州话说这么形容来着。
这可不是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府邸可比拟的,刘阿鼠看一眼就觉得喜欢,觉得很符合师父脱尘之气。
“哗啦。”
刘阿鼠发愣之际,小青拎着一盆水倒了出来。
“唉,你这个人?”刘阿鼠说了一句,看到小青,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小青。
梁山看到刘阿鼠魂不守魄的样子,心道糟了。
“你谁啊?”小青叉着腰喝道。
小青平时也没这么大脾气,只是冷不丁出来倒水看到一贼眉鼠眼的人,偏生这人一双眼珠子还老盯着自己,自然没好脸色。
“小青。”梁山连忙唤了一声。
这个场景,梁山自然看出点苗头来,有心瞪刘阿鼠一眼,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妻妾成群的,实在没立场开口。
“哎呀,是姑爷回来了。”小青看到梁山,赶紧放下水盆,满脸欣喜地跑过来,微微万福。
梁山就注意到刘阿鼠目光一直跟着小青。梁山实在忍不住,瞪了刘阿鼠一眼,道:“小青,你乔姐姐在里面吗?”
“在的。”小青连忙说道,然后目光落在刘阿鼠身上。梁山正要开口介绍,刘阿鼠连忙红着脸说道:“我叫刘阿鼠,是师父新收的徒弟。”梁山拍了一下脑门,感觉有些丢脸,没看刘阿鼠,迈步进门。
第七百四十二章 番薯地里稻草人
梁山与娘子乔佳宜再见,虽没有执手相看泪眼,却也是一别三日,如隔三秋。网
梁山拉着娘子乔佳宜的手,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完。
给师娘磕完头的刘阿鼠为师娘的容光所摄,还傻傻地站在那,却被小青拉走。
小青气鼓鼓的,这贼眉鼠眼的家伙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如果相熟,小青铁定会拎着耳朵把他扯走。要知道在孤独园里,小青姐姐的拎耳朵术那可是一绝啊。
“佳宜,又清减了许多。”梁山心疼地说道。
乔佳宜双颊微红,轻声道:“哪有?”
“不要事无巨细都自己操劳,多雇一些人手。”
乔佳宜点点头,然后双颊微红了起来。
相公嘴上虽说着些体己的关心话,眼睛却往内室里瞟,打的什么主意,乔佳宜心中明白。
相公爱恋自己,乔佳宜心中自然欢喜,只是太过爱恋,乔佳宜也知道不好。
秀才家的娘子这个时候往往正色道:“相公,一切以学业为重,不可耽于女色。”
乔佳宜虽然从小生长在天香楼这等风月场所,但楼里哪一个女子不好好学习女德之类的书籍,盼望日后能进正经人家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这些道理乔佳宜都是懂得,相公虽没有学业,也不求世间的功名利禄,求的是大道,是修行,更需要节制。
这些道理乔佳宜从前懵懂不知,经过扬子江大堤一役之后,她多少是明白了。
乔佳宜有心拒绝,却又说不出口,毕竟离别这么些时日,她心里头也有些期盼,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梁山大喜,就要过来一把抱起娘子乔佳宜,就听到宅子外阉公鸡的嗓子响起:“梁宫主,皇上有请!”
是影子七号的声音。
梁山已经抱住了乔佳宜,身子一僵。
乔佳宜听到外头的声音,调皮地一笑,双手按在相公胸口,道:“相公快进宫见驾。”
“该死的家伙。”梁山恨声道,抬手捏了捏乔佳宜的脸颊,轻声道:“等着我。”
乔佳宜性子向来清淡,被相公这一捏,心里也禁不住一荡,嗔道:“你却不知道,俏儿姐姐已经搬回来了,因为鸡笼山有个宴会已是去了,晚一些就会回来。”乔佳宜说到这,盈盈笑着,却不再说话。
“哈哈,这有什么难的?”梁山笑了起来。
乔佳宜没有直说,但话里未尽到以上梁山哪还不明白?
等梁山从宫里回来,二女关门,你敲谁的门?
敲了一家的门,就是冷落了另一家。
梁山笑道:“你做十五她初一。”
说罢,梁山转头就走。
乔佳宜檀口微张,没想到相公会这么说。
乔佳宜下意识抬头,却见圆月一挂,似乎正是十五。
乔佳宜猛然醒觉,自己内心深处原来也是极度盼望的,双颊顿时酡红。
这个时候,厨房之中传来小青呵斥刘阿鼠的声音;院中的桂花树像美人吐息,院中暗香浮动;大门外,屋檐上飘出大红灯笼,像怪兽的一双大眼,得得的马蹄声旋即传来……
乔佳宜回到房间,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件青色长衫,就着烛火,开始密密地缝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小青过来告诉她沐浴更衣了。
小青说这些话的时候,双颊微红,这让乔佳宜也跟着脸红起来。
乔佳宜心道,这个小妮子是真的长大了。
虽然小青说一辈子要与自己在一起,但女人终归嫁人才是正道。
乔佳宜心道自己一定要多加留意,乔佳宜却不知道,相公刚刚带回来的徒弟心里对小青打起主意。
乔佳宜花了半个时辰沐浴更衣,小青恢复过去调皮,说了一句“姐姐比平时洗得时间久了一些”,让乔佳宜举手作势欲打。
小青于是咯咯地笑着跑掉了。
回到房间,乔佳宜又开始缝衣裳。
相公青衫落拓,固然显出不羁潇洒姿态,但作为娘子,相公身上没有一件新衣裳就是自己的失职。
缝着缝着,乔佳宜忽然眼眶微红。
一方面,乔佳宜觉得自己幸福无比。她是相公的娘子,秦淮河上抚琴选夫之前,她乔佳宜绝不敢想有现在的幸福。
另一方面,乔佳宜总觉得幸福是短暂的。别的不说,相公有这么多娘子,多一个俏儿姐姐都会有一个选择的难题,虽然以相公的智慧化解了,但是大姐、二姐她们都在一起的时候会怎样?她们好相处吗?她们会因为自己而责怪相公吗?
一滴泪掉了下来,乔佳宜想着相公毕竟不能像自己一般全心全意只对他,想着这些,乔佳宜又觉得委屈。
窗外明月,照着佳人,乔佳宜心潮起伏。
即便没有这些,有一天自己离去,死去,独自**那个不可知的死亡世界里,没有相公,彻底的孤寂,即便醒来,也再找不到相公了……一念及此,乔佳宜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这些时日,乔佳宜每每睡着之后就有奇怪的梦境。
她会变成一颗珠子,沉浮在无边的水域当中,缓缓吞吐着,像是和相公一般的修炼。乔佳宜隐隐感觉到自己要觉醒什么。
这种觉醒也许会给自己带来强大的力量,换作旁人都会欣喜这种改变,但是乔佳宜害怕,她隐隐感觉自己有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不再爱着相公,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哐,门开。
“侍剑!侍剑,不用扶我!”
是刘俏儿的声音。
乔佳宜连忙放下青衫,走了出去,道:“俏儿姐姐,你怎么呢?”
月色下,刘俏儿面色有些红,脚步还算稳,正在推侍剑。
刘俏儿见乔佳宜出来,笑道:“乔姐姐,你怎么出来呢?没事,就是喝了一点,这点酒算什么。”
乔佳宜快步走过去,道:“俏儿姐姐,相公回来了。”
“哦。”刘俏儿面色一喜,点点头,“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除非他在外头又认识什么女的,耽搁了。”
“怎么会呢?”乔佳宜看了侍剑一眼。
“乔姐姐不知道,此次相公北上,跟着皇上一起去的,皇上都回来了,他才回来,”说到这,刘俏儿神情显得有些神秘,低声道,“对方是北魏的摄政王,听说是个大美女了。”
“是吗?”
“听说他们,还有当今皇上一同学艺圣剑堂,说起来是师兄妹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姐妹同心嘛,知道了。”乔佳宜很无奈地说道。相公不在的这些时日,刘俏儿可没少跟乔佳宜私下说一些“姐妹同心”的话。刘俏儿说眼下还好,日后若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姐妹太多恐怕也有个亲疏远近。“侍剑,快扶郡主进去休息。”乔佳宜说道。
第七百四十三章 你做十五她初一
在安德宫见到刘明德,说了一些琐碎的话之后,梁山就从皇宫出来,时已深夜。
梁山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到刘明德内心深处时刻存在的恐慌。
虽然他的头顶有宋国气运之神的护佑,却不能在他心灵深处抚慰。
刘明德跟梁山说了许多从前在圣剑堂的日子。
一开始,刘明德还保持皇家子弟给他带来的荣耀,甚至他还一度成为外门新进弟子中的领袖,但是在修为与实力面前,这些很快就变成过眼云烟。
然而,刘明德依然怀念的是那个向往大道的简单时光。
接着,刘明德就像是一个怨妇一般向梁山诉说着现在种种的不如意,诸如天灾**,世家对皇权的分割与包围;诸如寒门的蠢蠢欲动,漫山遍野的盗匪……
梁山听着听着就有洗耳的冲动。
一个时辰,让梁山生出过去足足有一个月长的时间。
梁山出了皇宫,心中开始雀跃,他家中可有**等待啊。
“梁宫主!”
然而梁山所在的马车却被一个人拦住,黑衣,帅气的家伙。
梁山眉头微蹙。
“你是谁?!”影子七号厉声道。
“无敌堂代玉!”
代玉的声音透着一些恭敬。
代玉是梁山来到金陵宫见到其他别院的第一个人,当初他上门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现在完全不一样。
“何事?”梁山在马车中端坐,没有起身。
“柳宫主等邀。”
“这个时候?”
“是。”
代玉的声音越发恭敬。
梁山虽然想早些见到娘子,甚至还想过与乔佳宜、刘俏儿共枕一席的旖旎场面,但是修真行会有事,他还是要去,而且,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不多时,梁山就来到紫阳观后院。
梁山一出现,许多人都起身,他立刻发现多出来些新面孔。
“这是百变堂柳三变。”
“这是霹雳堂的雷惊天。”
“这是无梦堂的何勇。”
“归一堂赵凯。”
柳明珠笑脸盈盈,给梁山一一介绍。
梁山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已经有四家修真堂在建康城建了别院,或为庄园,或寄寺观。
众人分座坐下。梁山扫一眼,见众人目光烁烁,有意无意都瞥向自己,有好奇的,有惊叹,更有敌意的,但却有一种共同的情绪在酝酿。
奇怪,梁山心道,心中一动,居然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梁山笑了,就眼前这些人,又能对自己设下什么局?
“梁宫主,你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啊。”无梦堂的何勇率先说道,“在下听说,梁宫主获得傀儡门的道统,真是羡煞我等。”
何勇说完,饶有深意地瞥了柳明珠一眼。
柳明珠端坐如钟,微微笑着,却不说话。
这就开始了,梁山心道。
原来还是抓着傀儡门道统之事,梁山眼睛微眯,笑道:“你是何人?”
何勇率先出头,自是为了做给柳明珠看。
修真行会原是宋明的提议,现在柳明珠成为会长,自是因为柳明珠身后的逍遥堂。
逍遥堂现在成了西盟的老大,何勇来到建康城自然是唯柳明珠马首是瞻。
傀儡门道统的事整个修真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何勇发问就是让梁山表态。何勇预备了梁山会各种回答,却没想到梁山会如此蔑视他。
“方才梁宫主可能没听清楚,在下何勇,无梦堂。”何勇冷声道。
“无梦堂?”梁山环顾众人,然后点点头,“似乎听说过。”
何勇顿感一阵羞臊。
“梁宫主,无需顾左右而言它。”百变堂柳三变微微笑道。
“柳三变,百变堂,我认得你,哈哈。”梁山干笑了两声。
柳三变心道你当然认得,刚刚才介绍的,脸上顿时现出怒气:“梁宫主,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是啊,梁宫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归一堂的赵凯说道。
赵凯中等身材,穿着朴素,圆脸,在这些人中最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是咬人的狗不叫。
“归一堂也归西盟了吗?”梁山双目寒光一现。
赵凯脸色一变,道:“梁师兄为何如此这样说?在下完全出自一片公心。”
“可叹啊可叹。”梁山摇头晃脑道,“大树下的却好乘凉,但是如果乘凉的人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人呢?你们见过狗争屎吃吗?”
众人闻言勃然变色。
“有些人,就是这个样子。”说完,梁山笑了起来。
到现在,梁山哪还不明白这些人底气来自哪里。
恐怕这些人都准备投靠西盟了,而建康城所谓的修真行会也都要沦为西盟的爪牙。
在梁山原来的设想,修真行会要类似十八里铺一般成为一个**的组织,但现在看来,他想得还是太过天真了。
从桑丘来紫阳观开始,西盟就开始针对修真行会。那一次梁山打跑了桑丘,粉碎了计划,原本以为西盟不会这么快关注到修真行会。
梁山暗暗苦笑,自己的修为飙升,又是组织金陵学宫,逍遥君的布置又岂会落后?说来说去,梁山还是高估了柳明珠、宋明、秦时月三人的胆魄与能力。
“砰!”霹雳堂的雷惊天猛地一下拍桌子,“梁山伯,你不要嚣张,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
何勇咬了咬牙道:“我看也没必要绕圈子,大家联手拿下他,逼问之下就知道了。”
这是要图穷匕见啊,梁山看了看柳明珠与宋明,还有一直沉着脸的秦时月。
宋明笑了笑,道:“梁宫主不要生气,他们只是有些冲动,现在正处于修真末世,可谓大劫来临,梁宫主若是能拿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一下,实在是善莫大焉。”
柳明珠点点头,道:“我们这些来建康城的,明里是各修真堂的重视,其实就是流放,说起来是同命相连,我们再不抱团,实在难以闯过此次大劫。”
“是啊,梁宫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直没说话的秦时月也开口说话了。
梁山笑了笑道:“这样荒诞不经的谣言,你们为什么信?”
“梁山伯,你敢以混沌之名起誓。“何勇咄咄逼人道。
以混沌之名起誓,基本上就是最严重的誓言了。
梁山盯着何勇,不怒反笑道:“假如我就是不答应呢?”
“说不得我们几个就要秤量一下梁宫主的身手,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么惊艳?”何勇呵呵冷笑道。
“没错,这里不是各修真圣地,是建康城,是宋国的国都,你虽然突破元婴期,压制反而更强。”柳三变冷笑道。
“梁师兄,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赵凯叹了一口气道。
几个人话音落地,各自身躯内心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几乎瞬间,一座神秘的阵法隐现,隐隐把梁山包围。
同样的,宋明与柳明珠还有秦时月也都站了起来,全身戒备,七人顿时形成北斗七星的阵型。
轰轰……
七人的强大气息再次攀升,居然之前都采用暗发压制自己修为,现在基本都是金丹期高阶圆满的境界。
看来修真末世,诸修士修行都一日千里,梁山虽然惊讶,心里却知这是回光返照之兆。
“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我吗?”梁山满脸不屑。
宋明露出一丝苦笑,道:“上有命,不敢不从。”
何勇冷笑道:“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此地已布置阵法,他若是强用元婴期的手术手段,而紫阳观正祭祀这城内众神,自可压制。”梁山这才想起过紫阳观正殿之时看到老道们正在祭祀皇城气运四神,当时并没以为意,现在想来,是请的神灵来压制自己功力。这样一来,梁山就只能发挥金丹期高阶圆满的修为,而对面有七个都接近金丹期高阶与圆满,有心算没算,梁山顿时陷入一群宵小精心准备的危局当中。
第七百四十四章 修真行会七星会
梁山很郁闷,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和**在一起的。
梁山更郁闷的是,因为大意,居然被平时瞧不上的家伙设计了。
不得不说,七人摆出来的北斗七星阵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梁山耳根微动,前面正殿传来老道们悠长的吟唱声,微香浮动,紫阳观上空开始有气运之神显现。
紫阳观在小长干区,属南面,主神自然是朱雀之神。
请神是世俗的手段,修真界很少会用,也不屑去用,但用在此时,却是恰可以压制梁山修为,也算是匠心独运。
想来今天晚上的安排,这七个人排练了许多遍。
柳明珠娇呼一声:“梁宫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如果有选择,柳明珠不想与梁山为敌,特别是见过梁山与桑丘大战之后,只是,近来发生的种种事,让柳明珠没办法选择。
梁山不知道的是,各修真堂都有圣子圣女来建康城了。
他们来了又走,柳明珠原先稳坐修真行会老大位置的想法也就没有了。
一方面是危机感,另一方面西盟也答应要大力培养她。这半月来,柳明珠修为飙升,一直到金丹期高阶圆满。
要知道,在过去要做到这一步,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柳明珠要做这个老大,其实也就是为了聚齐气运帮助自己提升修为。
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哪还贪恋这个位置干什么?
强大的感觉真好,一旦拥有,柳明珠就再也不想失去。因此,即便要针对梁山有风险,柳明珠也必须去做。
再说,北斗七星阵他们都演练了许多遍,即便是元婴期中阶修士也要困于其中。
飘渺堂的宋明感觉要更复杂一些。网他这些天的遭遇跟柳明珠差不多,修为也突破了金丹期高阶圆满,但是他心里有更多自己的想法。
修真行会要彻底沦落成为西盟的爪牙,宋明是心有不甘的。
推柳明珠做老大,宋明也只是退居幕后而已,他希望修真行会能够独树一帜。这在修行越来越难的当代非常重要,因为他知道,修真中古时期,玄幻二门开始在世俗间布置十八修真堂,那个时候的掌教都获得难?
( 穿入梁祝 http://www.xshubao22.com/7/72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