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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遥觉得这院子不能久待,打算等大公鸡办完事立刻走人。
突然小词一下子跳将起来,脸红扑扑的指着计遥:“你是不是也是见一个爱一个?”
计遥哏了一下,很无辜地看着她,冤枉!这大公鸡关我什么事啊。
小词噘着嘴,不依不饶道:“你快说呀?”
计遥蹙眉,我说什么,说我不是公鸡?
小词恼了,他不说,是不是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行,今天非要他口头承诺不成?
她拧着柳叶黛眉,含着三分怨气三分羞恼,正要开口问第三遍。
“呜……呜……”嘴被堵上了。
(大公鸡歪着头看看地上紧贴在一起的影子,用嘴啄了啄。)
迷心
两人在京郊的许县吃了午饭。午后的阳光煦暖明媚,小词懒懒的牵着马,对计遥说:“我们先消消食再走吧,不然在马上颠的胃疼。”
计遥点点头,牵着马随着她,在许县的街道上慢慢走着,也许是离京城很近的缘故,县城不大,却热闹非凡。茶楼酒楼林立,集市上还有杂耍的艺人。小词看的兴趣斐然,计遥耐着性子奉陪,也不知道何时,这位姑娘的食才消的差不多了可以上路。
看完一出江湖耍大刀的表演,小词深受启发,上下打量着计遥,两眼放光,喜滋滋道:“要是我们也缺了钱,你就在集市上耍一把,准能收不少铜板。你可比他长的好看多了。”
计遥脸色一沉,咳了一声。
小词做讨好状,情意绵绵地拉了拉计遥的袖子:“没想到,你还是棵摇钱树呢。”
计遥不由得联想到了别处,瞪了她一眼,恶寒。
小词抿着嘴偷笑。计遥一跃上马,哼道:“快走吧,小心下巴笑掉了。”
两人出了集市,上了官道北行。午后的官道上行人甚少,路边垂柳依依,杨树高挺。两人纵马疾奔,风生双肋,衣衫翩飞。
突然,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两人的视线,距离渐近,可见一个瘦弱的女子有气无力地走着,如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挪。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小词正替她揪心,她终于软软一倒,扑在地上。
小词跑到她的跟前,下了马,只见她面色苍白,唇干裂血。
计遥从水囊里倒了些水递给小词。小词喂了她几口,又掐着她的人中,她悠悠醒来,低低恩了一声。
小词忙问:“姑娘你怎么了?”
那女子声如游丝:“我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说着,她似很羞怯,低了头。
小词赶紧拿出干粮递给她,那女子眼光猛地一亮,立即就往嘴里送,小词心里一软,又给她留了些水,柔声道:“慢慢吃,吃这么猛容易呛着。”
计遥、小词正欲上马,那女子突然跪在地上,泣道:“我是邻县合文村的,本来是去京城投奔亲戚,却没找着,身上也没有钱了,两位好心人可否带我一程,我从京城走到这里,实在是走不动了。”
小词和计遥对视了一眼,计遥刚才已经暗地观察这女子根本不会武功,看她的样子的确象是一位农家女子。
他与小词本就心善,再见她匍匐在地上,衣衫褴褛,可怜凄惨的样子,于是爽快地应了。
小词将那女子扶上马,那女子实是饿了,瞬间工夫竟吃了三个馒头,水也喝的一滴不剩。
小词和计遥同乘一匹马,心情甚好,她侧着身子坐在计遥身前,一抬眼就是计遥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模样,有些好笑。她故意望他胳膊上靠了靠,果然,他那胳膊立刻就剑拔弩张起来,她忍着笑,和那女子聊起来。
那女子名叫小翠,甚是木讷,只是憨厚地笑着,简单地说了说几天的遭遇,每说完一句话就道谢一遍。
计遥也被她逗的忍俊不住,笑道:“姑娘,我们只是举手之劳,你就不必一直谢了。”
到了邻县已是暮色四合。计遥道:“姑娘,合文村离县城有多远?”
小翠急忙道:“恩人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明早我自己可以回去,两个时辰就到了。”
小词看着天色,说道:“那好,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早姑娘自己回去吧。”
计遥也觉得这样最合适,她一个女子孤身走夜路,的确不安全。
就近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要上饭菜。小翠又累又倦,在桌上一边猛吃一边打着呵欠,小词和计遥暗笑。
小词也累了,和小翠回了房很快入睡。
计遥照例在床上演习了一遍内功心法这才入睡。他内力深厚,即便在睡梦之中也十分警觉。入睡之后恍惚中似乎床前有人,他猛一睁眼,见小词站在床前,他正欲开口询问,突然小词手一抬,计遥觉得胳膊一凉,他一把抓住“小词“的胳膊,喝道:“你是谁?”
“小词”没料到他已经警醒,急忙想逃,却被他拧着手腕,动弹不得,她挣了几下,跪在地上哭道:“恩人,我也是被人逼迫的,求你放了我。”
计遥点了她的|穴道,点上灯一看果然是小翠。她穿着小词的衣服,黑暗之中,计遥看不真切,而小词衣衫上的气息他又熟悉之极。他暗自懊恼自己一时大意,此刻右臂已经有些发麻。
“你到底是谁?谁指使你的?快说。”计遥拧着眉,看着恩将仇报的小翠,心里一阵烦郁厌恶,果然江湖险恶,好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小翠抽泣着:“我的确是合文村的小翠,三天前被人打晕了关在一间黑屋里,水米未进。我以为快要死了,突然来了一个女子,她问我想不想回家,我说想。她就给我两样东西,吩咐我怎么做,她说我要是不做,就将我活活饿死。”
计遥黑眸一凛,冷冷道:“是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相貌清丽?”
“是。”
“她给的东西呢?”
“一枚针和一包药粉,她说把针插到你的胳膊之后,再撒药粉。可是你已经醒了。”
“然后呢?”
“撒了药粉再问你一句话,云氏印章在那儿?”
计遥冷笑一声:“好主意。”他思忖片刻,又道:“这毒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
“她说叫迷,迷心。”
迷心?计遥眸光更紧,在灯光下深邃而森冷。小翠打了个寒战,哭道:“我不想害你,她说扎一下不会死人的。”
计遥抬手点开她的|穴道,小翠正要道谢。
“把衣服脱了!”计遥语气突然一厉,如玉面煞星。
小翠一哆嗦,抖着手开始脱衣服。
“计遥,你要干吗?”小词突然出现在门口,吃惊地看着计遥,难以置信外加又气又怒!
她被隔壁的声音惊醒,一看小翠不在,到计遥房中一看,他竟然逼着小翠脱衣服!
怎么就这么巧呢?计遥头一疼,指着小翠急忙申辩:“她穿着你的衣衫偷袭我。”
小词明白过来,忙问:“你受伤了么?”
计遥摇头。
小词走到小翠面前,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喝出一句:“你怎么这样?”她又气又怒,却一向没有指责骂人的习惯,此刻气的胃疼却说不出更狠厉的话来。只是手指微微哆嗦。
计遥对小翠厌恶地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念你被迫,也不追究了,不过我劝你最好离开这里,她要是知道你失了手,可能要杀你灭口。”
小翠哀哭起来,计遥一皱眉头,冷冷道:“你去隔壁,明早逃命去吧。”
小词关上门,见计遥扶着胳膊,心里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计遥苦笑:“我也中了毒,和你上次一样。”
“四休?”
计遥摇头:“原来这毒叫做迷心。”他扬了扬手里的药粉,道:“这个用来蛊惑,引诱中毒之人说出心底的秘密。”
小词面色一惊,急道:“上次,展弘身侧的老者不是说这毒叫做四休么?”
计遥沉吟片刻,道:“他要末是一知半解,要末就和那女人是一路的。”
“你是说,展弘拉拢不成,就要对付我们?”
计遥摇头:“待在他身边,未必就是他的人。”
小词苦恼地坐在床边,叹气道:“还是住在山里逍遥,江湖好可怕,怎么会惹上那个奇怪的女人呢?”
计遥学着她的样子叹气:“也不知道是谁巴巴地要跟着我出来闯荡江湖。还在空空台上,恩。”他忍着下半截话没说,眉梢间却藏不住的笑意。
小词被揭了底子有些羞恼,一眼看见计遥手里的药粉,趁他猝不及防就扑过去抢到了手里,然后嘿嘿一笑。
计遥打了个冷战,问道:“你想干吗?”
小词偏着头做了个鬼脸,将手背在身后,笑嘻嘻道:“我不干什么,我想听听有人的心里话是什么。”
计遥一脑门冷汗出来了,他扑过来就抢,可惜他右臂不能动,左手不够利索,抢了几次都没得手。
小词得意地笑着,花枝乱颤。
计遥决定豁出去了,此刻顾不上授受不亲,他伸开长臂一把将小词圈在怀里,她的腰肢纤细,连带两只胳膊都被他一臂环绕,动弹不得,计遥嘿嘿一笑,低头在她脖间哈气。
小词痒的大笑,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却怎么也躲不开,脖间又痒又酥。不过难得有这么的好机会可以探探他的心里话,她打算笑死也不屈服。
计遥本想“折磨折磨”她,让她投降,不想自己反被“折磨”了。她只着中衣,隔着薄薄的衣衫,年轻而芬芳的身体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激|情与欲念。那熟悉而好闻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哈气还是在深嗅,只觉得怎样都不够。
她在他怀里扭动一下,他的心便狂跳一次。
他决定先投降,哑着嗓子咬牙道:“快把药粉扔到地上,不然……”
“不然怎样?”小词笑的喘不上气,眼睛弯成了月芽。
计遥无语,他其实还没想到“制服”她的招式,不过是信口吓唬她。
小词见他不再哈气,终于喘口气抬眼看他。他的面容近在咫尺,气息有些急促。俊朗的脸上有浅淡的潮红,挺秀的眉宇让人心动,而漆黑的眼中含着一丝陌生的渴切和忍耐。她有些羞赧,垂下了眼帘。肩头紧靠着他的心房,他的心跳那么快,那律动似乎传到自己的肌肤下的血脉里,连带着自己的心也狂跳起来。
“撒了药,你想听什么我告诉你。”他声音又低沉又蛊惑,有着不容抗拒,还有一丝引诱。
她缓缓张开手指,药粉无声无息的散开,消散在尘埃中。
“你说。”她低低地在他胸前呢喃,温柔恬美的笑容在唇边漾开,静静等他开口。
他抿唇不吭,眼中有得意的笑。
她恼了,一扭腰一跺脚:“你敢骗我?你说不说?”
“呜……呜……”嘴又被堵上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良久之后是绵绵长长的呼吸声。灯花轻爆,两人都是脸色如粉,唇色红润。脉脉的情思将两人缠绕着,白色的中衣被灯光晕染成浅浅的米黄,十分的暖。
“睡吧。”计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说完才想到,今夜怎么睡呢?小翠在隔壁,小词必定不能再和她睡在一起。难道和自己睡在一起?这念头一起,马上被打掉,罪过啊罪过。
小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这念头一起,也被马上打掉,羞赧啊羞赧。
计遥清了清嗓子道:“我睡地上。”
说完,开门叫来小二,让再抱两床被子来。
小二看看两人,笑嘻嘻地:“抱紧一点就不冷了,这都春天了。”
小词羞的低了头。
计遥咳了一声:“有劳了。”
过了一会小二只抱来一床被子。
“抱歉,今天小店都住满了,被子都用着呢,这是小人床上的,小人今晚值夜用不着,客官将就着吧。”
“多谢。”
计遥接过被子,关了门,把被子铺在地上的青砖上,然后盖了一件外衫躺下。
小词躺在床上很不忍,虽是春天,夜晚却还有些冷,盖一件衣衫怎么行?她想了想,说道:“计遥,你把被子铺在床边,紧挨着床。”
计遥看着她,没动。
小词恼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计遥默默抱了被子过来,心说,你就不怕我吃了你么?他低着头将被子铺好。小词将床上的被子横着,从床沿上搭下一半,盖在他的身上,自己躺在床边盖着另一半。
两人静静躺着,都伪装着平静,身子也不敢翻,就这么折磨着煎熬着硬挺着,许久才睡着。
……
……
半夜,计遥突然被砸醒……黑暗中一阵手忙脚乱……
夜夜欢
计遥又被砸醒了!
小词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胸膛爬起来,再踩着他的大腿爬到床上,这一次已经羞愧的连一声抱歉也省了,直接装成梦游失足。
计遥暗地叹口气,摸摸酸溜溜的鼻梁,直觉自己若是再睡下去,鼻梁会被砸塌。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隐隐有混蒙的光亮,应是黎明时分。再侧耳听了听隔壁,似有动静。看来那小翠也是担惊受怕急着要逃命。
他略一思忖,推了推装睡的小词:“咱们悄悄跟着她,或许那女人一会要来问她口信。”
一听要跟踪小翠引出指使她的人,小词忙起身穿好衣衫,又在身上装了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极是兴奋。计遥好奇地看着,也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
果然,一会工夫小翠的房门一响,她神色慌张地匆匆离开。
计遥和小词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天色未明,街上行人甚少,小翠站在街头似很踌躇,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的样子。
计遥低声道:“她其实不该现在出来,若是一会天光大亮,行人众多,才好乘乱脱身。”
小词却想,这样也好,反而好引那女子出来。
小翠犹豫了一会,终于抬脚往一条僻道走去。
计遥叹气,这丫头实在是不懂得自保。越是僻静不是越容易被人灭口么?他手握长剑,和小词遥遥跟在后面。
僻道走到尽头,一眼看见田地,看来她想走到城外回家。突然,小翠惊呼了一声,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的女子。
小词掩口低语:“身形很象。”
小翠立即跪在地上,低着头很怕的样子。
那女子厉声问道:“他说了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却清晰地传入计遥和小词的耳中。
计遥冷笑一声,果然是她。
他从隐身之处一纵而出,随之长剑出鞘!剑气寒光如矫龙出海,势如破竹,一路劈开晨光,瞬间已至那蒙面女子跟前。
那女子极是惊讶,飞身就走。
计遥长剑一挥,缠住她的身影。那女子一抬手腕,银针尽出,如一片茫茫细雨纷然而落罩向计遥。计遥早有防备,身子疾退,收势之间,奇。сom书长剑飞旋挡落无数银针。
小词紧随而上,抬手就是一包迷|药,那女子一心应付计遥,猝然之间疾退了数步,却还是吸进了少许药粉。
计遥左手持剑,自然剑招弱了许多,直至第七招才将她制住。小词看着有些昏沉的女子和狂奔而去的小翠,终于松了口气。
那女子吸了些迷|药,半昏半醒。计遥点了她的|穴道,小词拉下她的面巾,顺手给她喂了颗药丸,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她:“终于抓住你了。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为何三番五次地对付我们?”
那女子有气无力地眯着眼,却不说话。
小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了想说道:“计遥,你看她长的很漂亮呢。”
计遥横她一眼,很无语。这关头,你还有心思关心她的容貌?
小词指着计遥对那女子嘿嘿一笑:“你知道么,他其实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采花大盗夜夜欢。”
夜夜欢?计遥又气又怒,恶狠狠地瞪了小词一眼。
小词看着那女子脸色一变,暗暗窃笑。
“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留给夜夜欢。他虽然长的很儒雅俊俏,可是有个恶习。”
小词忍笑看了一眼愤然的计遥,然后对那女子一字一字地说道:“他喜欢生吃美人肉。”
那女子神色一惊,飞快地扫了一眼计遥。
计遥长吸一口气,咬牙看着小词,好,一会再和你算帐。
“要是咬掉这里,可就嫁不出去了。”小词指着她的鼻子刚刚说完,猛地一愣!怎么把舒书那一套学来了,啊,罪过罪过。
她赶紧换个方法。
“刚才给你吃的药丸,叫肝肠寸断。你要是不说,一会药丸里的蛊虫出来,会把你的肠子都咬成一寸一寸,活活疼死。”
那女子的脸色更白,却仍是只字不吭。
小词叹气,逼供失败。她看了一眼计遥,继续叹一口气。他肯定是不屑于逼供一个女人。那神情摆明了是交给她了,可是她,也没有经验啊。
那女子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很痛苦。
计遥忙问:“你真给她吃了肝肠寸断?”
小词点头:“那还有假。”
女子呻吟起来,却嘴硬地咬着牙狠狠地说道:“我说了也是死,还怕你不成。”
计遥拍开她的|穴道,傲然一笑:“你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指派你的人是谁。你回去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早已归于尘土。他若是不信,只管来找我。别去弄这些阴暗的把戏,让人瞧不起,光明磊落明着来就是了。”
小词看着她,很无奈地说:“你不说也不要紧,以后别缠着我们就行了。快去找茅房吧。”
那女子又羞又怒,起身就跑。
计遥尴尬地看了一眼小词:“你给她吃的泻药?”
小词点头:“我那有什么肝肠寸断,吓唬她的。你知道是谁指使的?”
计遥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身影,目光深邃起来。
他静静说道:“我只是猜的,他一击不中,必有后招。再多几条线索,我就确信无疑。”
小词一听还有后招,顿时黛眉轻蹙。
计谣突然剑眉一扬,扭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刚才竟然拿我来吓唬她。”
小词的眉梢一展,忍着笑,满眼促狭:“夜夜欢这名字怎样?”
“你!”计遥一咬牙,小词见状不妙,扭身就跑,三步被擒!
小词笑的止不住:“若不满意,改成日夜欢?”
计遥单臂圈住她,又好气又好笑,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来:“你说我,爱吃美人肉是吧?”
“夜夜欢大侠,小女子不敢了。”
“吃那一块才好?”计遥眯着眼,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寻觅,口气很邪恶。
小词笑着笑着,却被他灼灼目光烧的脸上烫了起来,笑容渐渐浅淡隐去,只唇角还留着一丝羞赧的笑意。雪白的肌肤如蒙了层浅粉,在晨光里明艳不可方物。计遥心神一荡,慢慢松开她,摸了摸鼻子道:“走吧。”
此刻天光大亮,小词发现他摸的地方青了一块,想到昨夜,真是无地自容啊。
第一次砸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没经验,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结果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第二次砸下来的时候,他有了经验,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自行爬走。
两人回了客栈,小词本想让计遥歇息几天再走,他却不肯。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还是早早离开这地盘为好。
小词无奈听从,觉得他一手骑马有些不便,便又买了一辆马车,套上他们的两匹马,又放置好一应物品,这才上路。
马车虽然慢了许多,却比骑马省力气。两人一路北上到了齐郡。计遥的胳膊早已好了,小词却喜欢上了马车,不肯再骑马。计遥无奈只能随她,从一鲜衣怒马风流潇洒的仗剑侠客沦落成一赶马的车夫。
从齐郡开始,一路多山,风光渐渐冷峻。
马车离开齐郡城,行了数里到了一片树林。远山苍翠墨绿,树林一直从山脚蔓延过来,徐徐风起,有如听涛。
计遥放满了速度,和小词坐在马车上默默感受着清风入怀,马蹄如雨,心里安谧宁和。
突然,林中传来一阵细小的“扑扑”之声。小词一惊,握住了计遥的手。计遥一勒缰绳,停了马车。他提起剑,扫了一眼四周,突然搂着小词纵身一跃,上到树梢。
小词靠在他的胸前,低头看去,只见前方林中有数人正在围攻一个男子,地上还躺着几个人。奇怪的是众人手中都无兵器。围攻的人身姿轻灵,将单身男子围在中间,而被围攻的男子却是弹指间一把暗器如蚊蝇般飞出,刺破空气的声音有的尖利有的低沉,暗器体积细小而密集,却比刀剑更难防。围攻的人东闪西躲,十分狼狈,而抽空间也不停地望那男子身上抛洒药粉。一时间双方斗的乌烟瘴气。围攻的人虽然多,到底抵不过暗器的锋利,瞬间已倒了七八个。其中一个中年人看似很急,跳出圈外恨恨说道:“唐仿,我看你还有多少暗器,你总有用尽的时候。”
那男子冷笑道:“海老七,你那毒药也有用尽的时候。”
海老七怪笑几声:“你不要撑了,你已经中了我的渐深,你乖乖跟我回京,我看在王爷的面上给你解药。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小词暗叹,怪不得以前计遥死活不肯学用毒。今日难得遇见一场用毒和暗器的较量,果然看着让人气闷,虽胜负立分,争斗之间却失了男儿的浩然之气。
唐仿身子有些摇晃,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海老七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唐仿。
小词紧张地捂着唇,暗暗拧了一把计遥的胳膊。她心里暗急,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海老七不象是好人。而唐仿却是仪表不凡,看似正派之士,心里便情不自禁地向着唐仿。
海老七蹲下身子,抽出一把匕首,敲在唐仿的脚踝处,冷笑:“挑断了脚筋,可就老老实实地听候王爷差遣了。”
计遥暗自提气,蓄势待发。十几人围攻一人本就被人不齿,海老七又露出如此下作行经,的确让人难以坐视。
他正欲飞身下树一剑挑开海老七。
突然,海老七一声惨叫,身子往后一仰,倒到地上。计遥凝眸一看,他的喉间涌出一股鲜血。
计遥暗自惊叹,他竟然没有看清唐仿是如何出手的,也没看清是何暗器。唐门的名声果然并非虚得。
他搂着小词从树上跃下,临空起伏轻跃,翩然来到唐仿身边。
唐仿一惊,竟不知何时身边还隐藏着两个人,看他们的身法,应是上乘轻功。起落间如一片树叶飘然而下,连风都未惊动一丝。
眼前的两人相貌清雅脱俗,如冰雪美玉,世外適仙,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
计遥含笑抱拳:“在下计遥,当年去青城山学武时,承蒙唐三爷关照。若在下猜的不错。公子应该是唐三爷的晚辈吧?”
唐仿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两人,抱拳问道:“他是我的祖父。在下与两位素昧平生,阁下怎么猜到我的身份?”
计遥微微一笑:“这样的暗器,这样的身手,又姓唐,你让我往那里猜更合适?”
唐仿苦笑摇头:“正是唐门的名气才给我惹了麻烦。”
计遥笑:“正是,有利便有弊。名气这东西,的确是让人为难。“唐仿也笑,眉头却不禁皱了皱。
“你中了渐深,先解毒吧。小词,渐深的毒你应该会解吧?”计遥回首,忐忑地问了一句,很怕小词说出“不会”。
还好,她点了点头。
唐仿忙道:“多谢二位。我刚才也是装做不支,好乘机制服海老七,其实一时倒还无妨。”
小词指着海老七的尸身道:“计遥,你去他身上找找,定有解药。把匕首也拿给我。“计遥果然在海老七身上找到几个瓶子。小词打开挑了一个,又将唐仿的手腕割开一个小口,将药逼进血脉。
唐仿见眼前的两人高洁俊雅,顿起亲慕之意,竟连一丝的戒心也生不出来,任由小词为他解毒。
小词嫣然一笑:“你这三日可要饿着肚子了,除了水,什么也不能进。”
唐仿点头:“多谢姑娘。”
“唐公子不用客气,我叫小词。”
计遥对唐仿道:“唐公子要去那里?要是顺路,就和我们一起走,你这毒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除。若是再遇上海氏的人来纠缠,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唐仿道:“恐怕要给你们添麻烦了,二位是要去那里?”
“幽州。”
“四川一时不能回去,我去潭州朋友处先避一避吧。我倒不是怕海氏,唉,说来话长。”
三人上了马车。唐仿坐在计遥身边,叹道:“被人缠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如同一只蚊子在耳边哼哼,让人寝食难安。”
“我怎么以前很少听到海氏的消息?”
“他们本是海上盗匪,以海为姓,惯于抢劫略夺,下毒害人。百年间被江湖人不齿。前几年归顺朝廷之后,一心巴结朝中权要。我本来去京城看看武林大会,不知怎么被安王知道行踪,一心要将我收在门下,可是唐门祖训便是不可为朝廷效命。我自然难以领情安王的招揽,就匆忙离京了。”
计遥心里一动,道:“难道是安王想要强留?”
“那倒不象。安王对我极是客气周到,他想让我为他研制一种弓箭,对付燕国的连发弩。”
“那就是海氏自作主张,想留住你送给安王,讨好他。”
“不错,海氏若无朝廷撑腰,江湖中想要收拾他们的人可是不少。”
“他们吃了苦头,应该知道收敛。”
唐仿苦笑:“海老七死与我手,要么他们前来寻仇,要么就是怕了,从此见我就躲。”
计遥笑道:“唐公子暗器了得,我看后者的可能更大。”
唐仿笑道:“但愿但愿。他们,实在是糟蹋我唐门的暗器啊。”
小词在马车里好奇地问道:“唐公子,你刚才对付海老七用的是什么暗器。我怎么没见你动手呢?”
唐仿回过头,笑了笑,拉起右手上的袖子。只见他手腕之上戴着一只精巧的劲弩。长不过三寸,墨黑的弩身上刻着朱红色花纹,精致细巧。
“这弩名叫三步杀。紧贴脉搏而戴,遇见近身之敌,只需动两下拇指,经脉略一扭动便触动机关。箭入咽喉,三步之内要人性命。不过离的远了,力道尽失。所以叫三步杀。”
小词惊讶地看着这只劲弩,叹道:“唐门真是名不虚传。这弩精雅的如同玩具,却须臾之间夺人性命。”
唐仿笑着,突然解开三步杀,递给小词:“姑娘为我解毒,这弩就送给姑娘聊表谢意。”
小词急忙摆手:“多谢了,这是你的防身工具,我怎能接受。”
“姑娘不要客气,这弩我回头再做就是。我看姑娘没有内力,江湖凶险,有个防身的东西总强过空手。”
计遥谢道:“唐公子真是豪爽,唐门的暗器可是千金难求。”
小词见唐仿真心诚意地想要送她,也就爽快地接下了。
“姑娘,这弩里本有三只箭,方才用了一枚。过几日到了潭州朋友家,我再送些箭给姑娘备用。”
小词感动不已,拿着三步杀爱不释手。她倒没想过防身,只觉得这袖中劲弩精致如斯,只想让人细细把玩。
三步杀
三人往潭州而去。前两日唐仿倒还无事,到第三日,却是饿的话也没力气说了,哀哀叹道:“这海氏果然歹毒,即便是解了他们的毒也要饿上三天,若是再遇上他们,如何有力气再对付他们?”
小词递给他一壶水,笑道:“唐公子只当是修炼道家的辟谷之术。
唐仿点头:“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一桌的好酒好菜。唐仿决定在小词计遥吃饭期间卧在马车上不下来。眼不见心不痒。
小词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头:“明日就好了。我请你吃红烧猪蹄和红椒肉片。”她不说还好,一说,唐仿肚子里的水咕噜一声。
第五日下午到了潭州城。按照唐仿的指示马车驶到了一户宅院。红墙碧瓦,十分气派。
唐仿上前敲门,开门的老头一见是他,愣了半天,狂喜道:“唐公子,你可来了。我家少主可是半个月都未笑一声了。”
唐仿摸摸鼻子,道:“他一冷脸,大家的日子可都不好过啊。”
那老头频频点头,伸手道:“快请快请。”
计遥见状对唐仿道:“唐兄安然抵达,小弟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唐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急道:“那有过门不入的道理。好歹也要歇息一晚,明早再走。”
计遥忙道:“这是唐兄的朋友之居所,在下怎好意思叨扰。况且,我们还要赶路。”
唐仿不悦,正色道:“这位朋友家便和我家一样。计兄弟,麻烦了你们几天,一定要让他代我尽下地主之谊。我不多留,歇息一晚我就送你上路。”
这拉扯间,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唐六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跟前,好快的身法。
小词一看,是位翩翩公子,乌发雪容,雪白长衫一尘不染,清冷素淡的眉宇间罩着薄薄一层喜色。
唐仿回首一笑:“林菡,这是计遥,小词。我路上被海氏所伤中了毒,多亏二位相助帮我解毒,不然可能到不了潭州。”
林菡一惊,忙道:“现在怎样了?”
唐仿道:“已经没事了。只是饿了几天身子有些虚,你去弄些好吃的来给我补一补。”
林菡松了口气,对计遥小词抱拳施礼,笑着道谢:“二位远道而来,先请到寒舍歇息,暂洗风尘。”
计遥正欲推迟,唐仿一皱眉头,使劲一扯他的衣袖,佯做发怒。
计遥笑道:“唐兄一片盛情却之不恭,就叨扰一晚,明早我们就走。”
林菡的府第清幽空阔,园中摆着许多希奇古怪的工具,地上也有些奇怪的东西,象是兵器又象是玩具。小词好奇地看着却也不好意思询问是做什么的。只觉得这林公子,清清冷冷的似很难接近,偏偏对唐仿却是关切之极。进了正厅,就紧坐在他的身侧,不停询问路上的情况。听到海氏之毒,他略一思忖道:“稍等。”说完就起身去了内间。
下人捧来茶具,细细煮水、洗茶、冲泡。然后奉到三人的面前。小词捧起茶盏,只见雪瓷如玉,茶水青碧,一股盈盈暗香沁人心脾。
下人道:“唐公子,这还是去冬的梅花雪水,少主吩咐,只给你留着呢。”
唐仿眉梢一动,低声对计遥道:“其实,泥水,雨水,梅花水我是分不清的。喝到嘴里解渴就成。”说完,呵呵一笑。
计遥忍笑看了一眼内室,林公子的清心雅意看来是对牛弹琴了。
片刻,林菡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琉璃瓶,隐隐可见里面有几片草叶。
他笑着递给唐仿:“你这次可来对了。我这里刚好有味解毒的药草。”
小词惊道:“冰柳草?”
林菡一愣:“姑娘怎么认识?”
“我师父给我看过。这草只有药王谷才有。”
林菡神色有些不自然,讪讪道:“哦,我无意中得到的。”
唐仿抬眼扫了他一眼,暗叹,必定又是拿自家的宝贝与人交换的。
林菡的语气有些讨好:“听说,这草可以解毒,正好给你用。”
小词微笑:“林公子,这草是解瘟疫之毒和瘴气之毒,对见深没什么用,见深的毒只有以水带出体外。唐公子排了五天的毒,目前已无大碍。”
林菡略有不悦,收起了药草。似乎唐仿没有接受药草便欠了他什么似的。
晚饭极其丰盛,唐仿终于放开大享美食,饕餮之后捧着肚子悠然快意地拉着计遥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小词想到明早还要起程,洗了澡之后便也打算上床歇息。突然,有人敲门。
小词道了声“请进”,只见林菡冷着脸进来。
小词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为何心情突然不悦,在饭桌上好似还很高兴,与唐仿有说有笑。更不知道他为何来找自己。
“他把三步杀送给你了?”
小词点头。对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也弄的糊涂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象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小词没有料到他来势汹汹所为那般,一时发愣没有躲避。他竟然上下其手,在小词身上摸了起来。
小词又羞又怒,伸手就去格开他的手掌。他却是力气不小,带着一股蛮横继续在她身上乱摸。小词气急,大喊一声:“计遥!”
若不是念在他是唐仿友人的份上,此刻恨不得用三步杀立即收拾他。
房门口立刻出现了计遥和唐仿。
计遥怒不可遏,上前一掌推开林菡,手腕一抬,欲夺他咽喉。
唐仿忙道:“误会误会,他是女人。”
计遥的手生生停在半路,半信半疑。
“小词,抱歉,她的确是女子。”唐仿不好意思地上前,一把抽掉林菡的发簪。
果然,长发委肩下的林菡顿时婉约清丽起来。她却仍是不服气的样子,也不对小词赔礼,只恨恨地看着唐仿道:“你为什么把三步杀送她?”
“她救了我,为我解毒。”
“那我呢,我没救过你?”
“我自然把最好的给你。”
“什么?”
唐仿叹道:“我难道不比三步杀更好?”
林菡痴痴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低了头,长发盖住了脸颊,虽然看不清容色,却可清晰地感觉她的肩头柔软下来,白日里那种清冷拒人千里都渐渐淡去。
小词和计遥都有些尴尬,这情人之间的表白听在两人心里都是怦然一动,想到了自己。
唐仿低声道:“去睡吧。”
林菡此刻温顺如一只小兔,微微颔首低头出了房间。
唐仿回头对计遥苦笑:“女人就是难侍侯,小心眼。”说完,突然意识到眼前还站着一位不折不扣的女人,他又连忙对着小词赔笑。
小词忍着笑低哼了一声。
“林家世代精于手工,也是潭州的大户。她父亲没有儿子,把她自小当男孩养,脾气有些倔,小词姑娘别生气了,我代她向你赔罪。”
小词扑哧一笑:“唐公子还是去向林姑娘赔罪吧,下次可不敢随便送什么东西给别的姑娘了。”
唐仿笑着点头,果然听话地去另一位姑娘处赔罪。
计遥同情地看着唐公子的背影,再回头一看小词,觉得自己十分地幸运。心里这么一想,眼神便也温存起来,目光如水,静静看着小词,越看越觉得她温柔甜美,虽然有时有些调皮,却更添可爱。
小词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怯怯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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