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隐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山龙隐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的体力。

    他的头发纠缠着她的,有些湿。渗着她的汗。胸前如雪的肌肤上有淡淡的吻痕,象是一朵朵樱花点缀在华缎上。他在她颈间深深到嗅着,恨不能将她吸到心肺里。她娇羞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痒。黑暗掩饰着的羞涩,在黎明的晨光里都爆发出来。她的脸上红云纷纷,侧过了身子,不敢看他赤裸强健的胸膛和晶亮灼人的眼睛。他也有些腼腆起来,想起昨夜的疯狂。

    静静的辰光悄悄地流逝。她侧着身子靠着他的胸,累极想睡。他的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间,青丝如诗,如涓涓细流在手指间滑过。他在她的|穴位上慢慢按着,她很快就在他的抚摩下睡着,眉头蹙着一个小小的圆窝,又累又倦又委屈的模样,撩拨着他的柔肠。夜间的一幕如刻在心里一般,缠绵悱恻荡气回肠。想要重温,想要加深的念头在心里膨胀着,可是晨光渐渐明朗,他不得不起身。

    幕色四合,计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回房。撩开薄薄的床帐,她居然还在沉沉睡着。他哑然失笑又有点怜惜,身子这么弱么?他并不知道缠绵之前还有那么一段暗道里身心俱疲的过程,她近乎一夜未眠。

    一股欢爱过的甜腻气息萦绕在鼻端,顿时将战场上的惨烈与忧虑剥离抛却,拉开的弓回到起点,剑,只想收鞘。

    她已经穿上了衣衫,侧身而卧,一只胳臂放在胸前,领口松松,露出一抹裹胸,翠绿的颜色,如一块上好的翡翠,水亮温润诱人触摸。蠢蠢欲动的渴望呼啸着,如万马奔腾,如狂涛拍岸。他低下头,含着她的耳垂吮吸了几下,长了一天的胡茬将出未出,在她鬓角上摩挲。她有些痒,有些酥,清醒过来。一睁眼就是他脉脉的眼神,深邃而陌生,不是一贯的冷静淡定,炙热如火,一下烤着了她的脸颊。

    她不及闪躲不及羞涩就被他覆盖着,所有的触觉都敏感地感受着入侵,猛烈而迅速,没有还手之力。身子如一片云絮在碧空中浮游,如寒夜里落满了雪的枝桠被一夜春风催开新绿。

    他比昨夜更熟练更轻巧更放松,得心应手所向披靡。衣衫尽散,红锦被暖,纱帐轻漾。

    兵临城下,只待冲锋。

    突然,房门一响,小周闯了进来。“计遥,吃饭了!”

    他大大咧咧地吆喝着,突然看着低垂的纱帐和床前的两双鞋子,愣住了。

    计遥动作如电般迅速,将衣衫披上身。

    小词羞得只想钻到地下遁去。还好,纱帐里的情景他看不分明,她匆忙地穿上衣衫,又气又怨地瞪了计遥一眼。计遥强忍着悬崖勒马的苦楚,心想,要不是你昨夜突然跑到我的床上,夜半情萌而一发不可收拾,这生米好歹也熬到定州才煮熟啊。

    计遥挑开帐子的一角,面色绯红,道:“你先出去。”

    “你,你原来早吃上肉了?”小周指着他,瞠目结舌,神色愤然。

    计遥有点冤枉,很想说,我刚吃就被发现了。

    小周啧啧了两声,道:“我真是白操心了,还送你一本册子。”说完,贼笑着关上门。

    小词羞涩难挡,想起那天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便问道:“什么册子?”

    计遥支吾道:“内功心法的册子。”

    小词不信,在被子里拧着他的腰。

    “拿来我看看。”

    计谣头大:“扔了。”

    “内功心法的书你怎么舍得扔?”

    计遥无语以对,他的确舍不得扔。

    “你不说,我一个月都不理你。”

    这种威胁对一个刚刚吃上肉的人来说实在致命。他招认了:“女人不能看的书。”

    小词看着他扭捏别扭的样子,不依不饶道:“春宫图?”

    计遥嘴角一抽,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你昨夜是不是照着哪个做的?”

    计遥怒:“你!不是!”

    小词不信:“那你怎么都会,你以前做过?”

    苍天!计遥穿上衣服,落荒而逃。小词噘着嘴道:“哼!晚上再问你。”

    小周好整以暇地在屋子外等着,见到计遥,嘿嘿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兄弟,这么昼夜奋战,辛苦了。”

    小词在门内,一听这话,羞的步子也迈不出去了。在屋子里听见两人的步声远去,才慢慢跟在后面。

    席间,小周殷勤万状,给计遥碗里添了许多的肉:“兄弟,补补。”

    计遥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猛的踩了他一脚。

    小周一声惨叫。

    二度春风开

    饭后,计遥一反常态没有早早安歇,在小周的卧室里下棋,小周连输了七盘早已恼羞成怒,再加上白日在城里随着舒书也是忙前忙后的辛苦一天,早已困顿不堪。催了几次,计遥没有走的意思。

    小周恼了,恨道:“兄弟,你不必这么掩耳盗铃了,去睡吧。”言下之意,男人吃肉那是早晚的事,有什么磨不开脸的,难道吃到了肚子里被人看见就吐出来不成?

    计遥横他一眼,落下一子:“下棋!”他倒不是磨不开脸,他是头疼一会应付小词的“拷问”。以他对她的了解,今夜不问出个子丑寅卯,她必定不会去睡。

    小周张开嘴打了个极夸张的哈欠,就势往棋盘上一趴,软着嗓子道:“计遥,我都等急了。”娇滴滴地学着小词的样子,兰花指伸到计遥的胸前挠了一把。

    计遥一身鸡皮疙瘩乍起。逃出了屋子。

    进了卧室,果然,小词粉着脸正在等他。虽然见到他容颜顿起羞色,却是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计遥,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呢。”

    计遥嘴角一抽,眼前发黑。挪到她跟前,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小词半是羞赧半是探究,眉下一汪眼波流光溢彩,满是好奇与寻根问底地迫切:“你还没告诉我呢。”

    装糊涂:“什么事没告诉你?”

    小词一噘嘴,一横心:“自然是那件事。”说着说着,声音就低的近乎呢喃,不过她羞归羞,问归问。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饶过他,小事可以不计较,大事却不能糊涂。

    他继续装糊涂:“到底什么事?”

    她明说了:“小册子的事!”

    他信口就说:“真,真扔了。”

    她抬了头,又羞又恼:“那你怎么都会,你以前是不是这样过?”她的脸色马上委屈伤心,眼睫如远山含雾,立刻便要山雨欲来。想起昨夜他的骁勇与傍晚的熟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血管里流的不是血,立马换成了醋。

    计遥十分痛苦,十分头疼,却又有点高兴,似乎很乐意见到她醋海翻腾的样子。虽然这醋来的莫名其妙,莫须有。不过小醋怡情,乃是浓情密意之中的别有风味。

    “流光剑法我也是无师自通,难道这件事比练剑还难?”终于找到一个合理而有说服力的解释。

    不料没通过:“那有剑谱可参照。”

    计遥头疼,算了,招认了吧:“啊,这个不是也有小册子可参照么?”其实,真是有些屈打成招。想他堂堂英猛男儿,天资过人,用得着如此启蒙么?他恨不得咬了小周一口解恨。

    “那你为什么早些不承认,哼。”

    女人若是胡搅蛮缠起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堵上她的嘴,再让她分心。

    解释不如行动。

    “呜、呜……”反抗之间又蹦出几个字:“以后,不许,骗我。”

    其实她就是故意找茬,然后说出这一句话。她心里明知道他不会骗她,不过有些事总是不喜欢让她知道,怕她担心。这样的一番心思彼此都明了,可是她却觉得能和他分担乃是幸福的一件事。

    红烛一摇,被他掌风扑灭。

    “不、许、骗我。”断断续续艰难地从唇齿间找个空隙又重申一遍。看来心分的不够,嘴堵的也不够。他更买力些,加强攻势。

    这一次更上一层楼!分花拂柳手,翻云覆雨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她那里是他的对手,除了缴械投降,别无选择。云海间浮沉,春风中荡漾,半是清醒半是陶醉,半是生涩半是羞怯。

    “你不是要看那册子么,我画给你看。”他在她耳边含糊地说着,小小的耳垂在他口中衔着,手下不停。

    白玉绫罗缎,以手绘丹青。

    寸寸临摹尽挑拨,桃色染尽春帐深。

    潮退,意满。

    计遥想秉烛夜看海棠花。小词粉腮玉臂夺烛台。

    罗帐里,一战刚歇,一战又起。小词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抢夺烛台,吐气如兰急着扑灭烛火。计遥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护着蜡烛,眼观六路,手挡四方。

    她一边防守一边进攻,累了半天也没吹灭烛火,胸前反倒失守了一次。计遥正要再接再励,把被子往下拉一点以便一览无余。

    小词又羞又恼,随手拿起枕边的一件小衣去扇,没想到,小衣丝薄一沾就着。帐内火光一闪,计遥一惊,忙一撩床帐将小衣与烛台都放在了地上。

    偷看不成,险些成了火烧罗帐。

    计遥无奈地吹灭了烛火,悻悻地爬上床。以手代眼,细细“观看”。实在是很不尽兴很是惆怅,很是不满。

    奈何,她一向是雷声大雨点小,端着老虎架子做兔子。事到临头,往日在空空台强吻他的“剽悍”早已杳无踪影,荡然无存。计遥暗中摸索着,暗自宽慰自己,来日方长啊来日方长。

    小周翌日以更关切地目光看着计遥,道:“昨夜,吵的我一直未睡。”

    计遥刚要变脸色,小周挠挠头,正色道:“屋子里有只老鼠。”

    两人正要出门,只见舒书从外面回来,两日未见他脸上的倦色更浓,青色胡茬约有半寸。他一向注重仪表,这样的他蓦然让人觉得陌生,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计公子,小周,小词可在屋内?”

    计遥一愣,点头,心里却奇怪他找小词何事?

    舒书微笑:“请三位随我去刺史府一趟,云大人有要事和诸位商议。”

    计遥回身走到房里,将小词唤起来。小词纳闷着云翼一向都是找二位大侠有事,今日怎么连家眷也叫上了?

    她连忙穿上衣服,再一抬眼,发现计少侠的脸色很奇怪,有强自压抑的得逞和……激动。

    舒书一见小词从计遥房中走出,脸色顿时一变,一根筋忽隐忽现在腮旁轻颤,眼光瞬也不瞬直直地看着两人。

    回廊下是一架临霄藤,绿意盎然,盈翠如盖。细碎的阳光从繁枝密叶间撒下,班驳映在两人的身上,如一对玉人从画中走来。

    他一身青衫,飘逸磊落,她一袭粉裙,娇艳如花。

    不过是十几步之遥,却是步步惊心,如踏在他的心上。他强牵一丝笑容,说出的话却如咬着牙顿出来一般:

    “三位请。“小词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透着疏离和戒意。他心里隐隐一痛,一股更深的疲倦顿时袭来,丝丝刻骨让他手里的折扇都仿佛重如千斤。

    他从知道自己中毒的那天起就重塑了做人的原则和方法,他从知道自己的使命起就意志坚定,顺风顺水,离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对自己的手段和谋划也志得意满,只除了她。那本是有意的一个刺探,精心准备的一枚棋子,留做来日的一个踏板。诸般思虑都周详无漏,却独独没有料到自己也有一颗凡人心。让她无意中击中了自己心里的某处地方,优柔寡断地硬不下心肠。他有些后悔,为何是那样的初见?无论怎样都抹不掉,改不了,回不去。

    刺史府,云翼见到四人,微一颔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随我到里间商议一件大事。“计遥,舒书四人随着他进到里间。屋里陈设简单,十分僻静。云翼随手一指椅子,几人落了座。

    “舒书前日回了一趟隐庐,发现里面住了燕军。我派人打探得到的消息是,隐庐里住的就是慕容焊的幼子慕容桓。慕容焊本有四子,前些年长子与三子政变失败被杀。去年第二子带兵攻打高句丽战死。慕容桓便成了他唯一的儿子。他十分看重也不得不看重。慕容焊带着只有十一岁的他来幽州随军观战。不料,前日一场大雨,他受了风寒,慕容焊便派人将他送到隐庐修养。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有了什么不测,必定心乱。”云翼说完,轻轻嗤笑了一声,道:“这真是上天佑我幽州,竟如此巧,让慕容桓住在了隐庐。偏偏隐庐又有一条秘道。”

    计遥眉头一蹙,心里已经有几分猜到了云翼的意思。

    云翼神色略带激动:“我叫几位来,就是想从慕容桓身上下手,乱了慕容焊的心,逼迫他退兵。”

    小周一派兴奋,道:“云大人只管吩咐。”

    “隐庐是我祖上别院,那秘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们三位。舒书定好了计策,只是有劳小词姑娘担一点风险。”云翼目光一转,看向小词,语气恳切。

    小词看了一眼舒书,有些惊诧,不知道他出的什么计策,为何会让自己去做?自己毫无一丝内力,除了云起九式之外毫无所长。

    计遥也是瞬时一惊,虽神色未动,却不由提心起来充满戒意地看往舒书。

    舒书默然承受两人的目光,强压自己心头的私心烦虑,对小词道:“萧前辈是药王的弟子,她的下毒之法的确异于常人。你曾让我煮过一次砖茶,毒含在水汽之中,极难发觉。燕人素食荤腥,常饮砖茶以助消化。所以我想到的计策就是让你去给慕容桓下毒。慕容桓得了风寒,热茶不断,正是一个好时机。他是慕容焊唯一的儿子,无论是从朝局稳定上还是从父子亲情上,都在慕容焊的心里极其重要,不容有失。只要他病情危重,慕容焊必定心乱。或许不等安王前锋到了幽州,他已经撤兵了。”

    原来叫小词来,用意如此。计遥忙道:“既然慕容桓在慕容焊心中如此重要,隐庐必定是重兵把守,小词没有武功,决不能贸然冒险。云大人,我去。”

    云翼一见计遥一向沉稳的面色焦虑万状,便安抚道:“计公子不必忧虑,舒书,你继续说。”

    “一来,计公子你不会用毒:二来,正因为小词没有武功,才让她去。慕容桓身边有燕国三大高手保护,即便易容,你我不待近身,便会被他们发觉我们身负武功。小词对隐庐极其熟悉。只要从秘道进去进到厨房,将毒下在砖茶之内,就大功告成。我们在秘道之中接应,只要她有危险,一发信号,我们就进去救她。以我们三人的武功,保她平安并不难。再不济,我这里准备有炸药,一定会安然脱身。”

    计遥眉头不展,沉默不语,显然犹豫不安,忧心忡忡,只是碍于云翼的面子没有直接拒绝。但那神色已是极其不愿,强自忍耐的模样。小周也极不放心小词的安危,便道:“既然有炸药,为何不直接炸了隐庐,让慕容焊绝后?”

    舒书摇头:“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了慕容桓,只会让慕容焊一心报仇,死攻死战。我准备的毒无声无味,他决不会想到是人为,只道是少年体弱,风寒加重。炸药只是一个防备,不到紧要关头还是悄然行事,不让慕容焊发觉为好。”

    计遥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说道:“我觉得太危险。我答应了姨母要保护她周全。”

    小词长吸一口气,突然道:“云大人,我去。”

    计遥目光一凛,剑眉轻颤了一下,当着云翼之面却欲言又止。

    小词慨然道:“舒公子此计甚妙,我虽然没有武功,下毒却还熟练。隐庐布局,即便暗夜我也不会走错。云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云翼浓眉一展,似云开见月,喜道:“好,小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今夜就动手。舒书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你放心,决不会让你有一丝危险。”

    计遥双目炯炯看着小词,情不自禁伸手握着她的手指,肌肤相融处,恨不能嵌入骨髓。小词看着他满满的担忧,展颜一笑:“你放心。不会有事。”

    舒书看了一眼便低了眉,目光凝在脚前一块青砖上,淡淡道:“计公子,没有十足把握,我决不会让她涉险。你不妨再信我一次。”说罢,一起身便走出了内间。

    门一开,阳光泻进来,似将一屋的冷凝肃穆冲散。

    云翼含笑负手,对舒书道:“今日慕容焊不象是要攻城的样子。或许是打算夜里动手。你去睡一会儿,养精蓄锐,今夜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舒书轻笑一下,却有点心不在焉,倦色深深在眉宇间若隐若现。

    涉险

    计遥回到住处便关上门对小词急道:“你为何不拒绝?我和小周身为男儿,为国事责无旁贷,你弱资女儿,实在可以推拒的。”

    小词抬起头来,脉脉含情地凝视着计遥,缓缓言道:“我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场战事,让你我脱身。”

    十七年来她隐居在锦绣山上,几乎不问世事,她并没有多少的报国志,她只是想让慕容焊尽快退兵,他们从此离开这里,离开舒书。她感谢舒书为她冒险拿回她的包袱,那么今日她也冒一次险算还他一个人情。和舒书在一起,她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多看一眼,多待一刻,都有潜藏的危险。她不知道他所说的喜欢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不想去关心去分辨。她只要幽州解了围,可以与计遥出城,从此天高云淡,比翼双飞。

    计遥拧着剑眉,深深看着她。半晌将她揽到怀里,长叹了一声。小词偎依在他的胸前,安慰道:“舒书虽然心机很深,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并非私人恩怨,又有云大人亲自过问,舒书一定会计划周详,有必胜的把握。即便你信不过他,总该信得过云大人。”

    计遥也不答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其实他心里也是如此思量,奈何一牵扯到她,就有些思绪纷乱,静不下心来。

    “吃饭了吃饭了。”小周在门外咋呼着,故意敲着门窗。

    小词笑着推了推计遥的胸膛,计遥不动,小词又推了推。

    小周在外面又喊了一嗓子:“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圣人云”

    计遥拧着眉头对窗外咬牙道:“小周,去找块石头蹭蹭你的嘴。”

    小周隔着窗户忿然道:“计遥你小子见色忘友哈。我好心好意叫你出来吃饭,你就这么对我,我还不是关心你的身体,你这么昼夜奋战,再不好好吃饭,下个月怎么成亲?”

    计遥听着他在外面跳着脚叫屈喊冤,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来。小词也含羞轻笑。屋里的凝重悄然散了。

    “计公子要成亲了?”

    小周回头一看,舒书站在回廊下,淡淡地笑着。整个人显得有些轻飘飘的,一身白衫,象是块云彩,只怕这风一吹,就要散了。

    小周笑道:“是啊,他昨天说的。”

    舒书“哦”了一声,唇角的笑消失了,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词在屋里听的清楚分明,有些羞涩地戳了戳计遥的胸,低声道:“你干吗和小周说这个。”

    “这么说堵上他的口,不然他天天调侃与我,我倒无妨,你……”他有些歉疚,忍不住吃了肉偏偏还被小周发现了,实在是有损小词的清誉,他应该再忍忍的。不过,忍的住,忍的青史留名的好象也就只有一个柳大人了。但是,柳大人当时搂的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和他这情况不符,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定力不够,一路走来,多少个日夜,再加上锦绣山的两年,这么多机会他都做了君子,他暗自佩服自己,也着实不容易。

    夜色渐深,计遥和小周一身劲装,等着舒书。计遥亲眼看着小词带上三步杀,又嘱咐她带上迷|药以备不测。

    小周酸溜溜道:“计遥,你怎么比我娘还要罗嗦。”

    计遥横他一眼,又对小词道:“不要勉强,若是无法下手就撤,暗道入口,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我和小周在,多少人也不在话下。”他一向谦逊,第一次说出这样满口的话来,虽然神色极其严肃认真,倒象是吹牛一样。

    小词忍俊不住,勉强抿着笑意看他。

    计遥急了,这样的关头,她还露出调皮的样子。

    小周笑嘻嘻道:“你放心。有我双周大侠在,保你毫发无伤。下个月,恩,我不闹你们了。其实我最擅长闹了,上回蒙老三成亲,我送了他一串鸡蛋项链,带上那叫一个威武帅气。后来鸡蛋一破,那叫一个神采飞扬,流光溢彩。他一辈子都记得我,唉,能在好友心中有如此地位,我圆满了。”

    小周插科打诨的一番笑闹,计遥的神色略略明朗了些。

    眼看月升中天,舒书房中却毫无动静。小周沉不气了想去叫他。门一声轻响,进来一个人。房内三人皆是一惊,竟是一位燕军!

    小周手里的茶险些洒了,计遥即刻拿起桌上的长剑。

    “是我。”

    三人又是一惊,竟是舒书的声音。

    计遥再一细看,恍然明白,舒书已经易了容。不禁暗叹他的易容工夫也的确不错,一身燕军的军装衬着他身姿高挑,下颌贴了胡须,容貌粗旷十分贴合燕人的气质。

    舒书打开包袱,取出一套衣衫,对小词道:“你换上这个。”

    小词点头,接过衣服。心里不禁有点慌张,虽然决心去做这件事,也做好了准备,此刻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三人出了房间。舒书道:“我上次回隐庐探察了一下,下人除了老胡和厨房的伙夫都已被杀。秘道入口在我外公的卧室,慕容桓住的是计遥当日住的房间。小词只需将药下在砖茶之中,我们即刻退回到秘道。若是听见哨音,便是我们出了岔子,你们从秘道出来援助,若是一切平静,你们就等在入口。”

    舒书交代完毕,又等了一会,只听门里小词说道:“好了。”

    计遥,舒书推门进来,只见小词已经束起了头发,一身衣衫半旧不旧,这样子倒象个年轻的小厮。

    舒书微微眯了眯眼,对小词道:“你坐下。”

    小词依言坐在椅上。舒书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盒,从中挑了些颜料样的东西,轻轻抹在了小词的脸上。小词僵着身子,只觉得他的手指凉而滑,在她脸颊上轻轻游走,轻巧的似女子穿针引线。

    计遥站在他的一侧,眼看小词在他指下,转瞬间容颜改变。白皙的肌肤有些返黄,带着恹恹的神色,平时的明艳一如明珠蒙尘,倏忽不见。一刻工夫,她竟成了管家老胡的模样!

    小周惊叹道:“舒书,你这手艺,绝了!”

    舒书的目光从小词脸上移开,淡然道:“不过是仗着天黑看不清,若是白天,身形也是骗不过明眼人的。”

    计遥稍稍放心了些,舒书如此安排,小词自然安全许多。

    四人准备停当,径直进了暗道。

    计遥深吸一口气,一手握剑,一手牵着小词,走在中间。寂静的暗道里,他一会担忧可能会有的危险,一会又安慰自己,舒书一切准备停当不会有失,心里就这么七上八下的折磨煎熬。恨不得这暗道走不到尽头才好,从没有如此为难过,极想此刻就抽身后退,让她回去。小词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目光交流时平静镇定。其实她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终于走到暗道的尽头,死寂的暗夜气息和一股霉腐的味道搀杂在一起。让小词隐隐不安。

    计遥从踏入暗道的一刻就一直紧握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身。他的气息一直是让她安稳的恬静的源泉,在这危急的时刻格外让她依赖。

    墙外传来几声咳嗽。舒书一言不发,静静侯在暗道的出口。透过一道极细小的缝隙看往墙外。陈旧的古籍陈设在高至屋顶的巨大书架之上。

    书架前居然有个少年,在一本本的翻看,一步步地挪来。他的肤色略显憔悴,看他的身量不过是十几岁,而他的表情却是异于同龄的少年,透着一股早熟和傲气。他的身后站在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人为他端着烛台,另一人侯在门口,背朝屋内,看不见容颜。不过两人一看就是内功深厚之人,一身劲装里肌肉贲张,刚猛的气势咄咄逼人。舒书将手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少年在书架前伫立了一会,挑了两本书。身后之人道:“殿下,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受寒气,还是回房在床上看吧。”

    他的声音硬朗醇厚,如绵绵钟声在暗夜里竟仿佛有回声一般。计遥心里一紧,这人的武功决不在自己之下,那么这少年一定就是慕容桓了。他有些担忧起来,握着小词的手情不自禁更紧更用力。

    小词的手指隐隐有些痛,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挺直的背上轻轻划了两个字:放心。

    计遥暗地叹气,关心则乱,我如何放心?

    慕容桓似乎也有些体力不支,纳了那人的劝戒,将两本书放在那人手上,转身步出了屋子。门一关,光亮顿时消失,云长安的卧房又是一番死寂的黑暗。

    舒书暗地舒了口气,又静静地等了一刻钟,然后对小词一颔首。

    计遥的心瞬时提到了喉咙口,与她的手掌相接见间如粘住了一般,分不开,薄薄的一层汗沁在了手心,又滑腻的似要握不住她。小词却镇定下来,有豁出去一搏的决绝。

    她一用力,坚决地从计遥手心里抽出手掌,对他嫣然一笑。

    计遥想挤出一丝微笑鼓励与安抚,面容却如凝固了一般,毫无表情。

    舒书打开了机关,一道缝隙闪开,无声无息。他对小词一挥手,飞快地闪身而出。小词一狠心,立刻随之而出。

    舒书在前面快步出了卧房,小词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屋檐直接往厨房而去。

    隐庐屋檐下悬着灯笼,巡夜的人佩带着刀剑在昏黄的灯下,寒光隐隐并不清冷,也许是夜色渐深,倦意难免,巡夜的士兵并不是很精神,燕人一向身躯高挺,气势强健。而夜深人倦,单从身型上看已经有些松懈。有人看见小词和舒书并没在意,老胡他们已经见惯,夜色里隔着屋檐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并没有引起怀疑。

    小词和舒书径直到了厨房,尚有一个下人在灶火前打盹,小词记得他叫阿克。厨房门口有一位值夜的士兵把守,见到舒书喝了一声:“干什么?”

    舒书忙道:“大人吩咐再烧些茶水。”

    看门人见惯了老胡这几日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也不多问,任由小词进了厨房。阿克一见人来,连忙往炉塘里又添了些柴。

    小词目光一扫见旁边的支架上果然放着砖茶与马奶等物。她看了一眼门口,只见舒书正拢着手与那看门的聊着。

    “兄弟,几天没杀人了,手痒的难受,连个酒也喝不上。这一值夜便直打瞌睡。”

    “喝了酒,你他妈的睡的更快。”舒书的一句牢骚勾起了那人的不满,本来是来打仗的,却被抽到这里守厨房,正是窝火。语气也不善起来,骂骂咧咧的又不敢大声。

    趁着门口的两人说话。小词拿起支架上的一块砖茶,背对阿克将已经准备好的药粉下到砖茶之中,又将砖茶放在铜壶中,壶里的水一滚,小词提起茶壶,对舒书道:“军爷,茶烧好了。”

    舒书打着哈欠“恩”了一声,喝道:“快走吧。”

    小词舒了口气,提着茶壶走在前面,舒书快步跟上,对小词低声道:“慕容桓屋外有高手,我不能靠近,你把水壶交给屋外的人,一定要镇定。不要慌张,燕人决不会想到有人能潜到隐庐,你自然一些,只当自己就是老胡。”

    小词点头,舒书突然握着她的手掌,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小词微微一颤,想要抽回手掌,却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个东西。

    “这是霹雳弹,脱不了身就用云起九式疾退,炸药扔到屋里,我在这里接应你。你放心。”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手心里的力道大了几倍,将她的手握的隐隐做痛。

    小词默然抽出手掌,此刻已经险到极致,反而镇定。

    按摩

    计遥曾住过的房间此刻灯火通明。果然,门口站着两个人,廊前的灯照着不甚分明的容颜,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不受暗夜的影响,让人望而生畏。

    小词深吸一口气,将茶壶提起,沉下嗓音低声道:“大人,茶来了。”

    门右侧的一个人伸手接过茶壶,顺势打量了她一眼。小词一转身要走,突然那人喝了一声:“送到里面去。”

    小词心里一紧,一个转身又回头。接过茶壶,推门而入。

    屋子里与几日前已经截然不同,地上铺着洁白柔软的毛毯,一直延伸到床前,象一片虚幻的云彩,踏上去无声无息,仿佛一不小心就要从云端上坠落下来。她强自镇定,从容地走上去,仿佛走过这一段云端,就是她和计遥的未来。

    慕容桓半躺在那张雕花的大床上,朱红色的被子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醒目。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正是与慕容桓形影不离的那若达,燕国的第一高手。

    小词走上前,将茶放在慕容桓床前的矮几上,放下之际,她屏住了呼吸。与慕容桓近在丈余,她情不自禁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却被他一声剧烈的咳嗽惊得垂了眼帘。

    那若达连忙上前,一手盖上慕容桓的手腕,象是要输些内力的样子,小词悬着心屏着气息,慢慢后退。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站住。”

    小词的心瞬间上提,象是卡在喉咙间堵住了呼吸。

    “去叫大夫过来。”

    小词应了声“是”,飞快地步出屋子。屋外夜风一吹,才觉得后背发凉,不过片刻功夫,俨然后背已是一层薄汗。

    她快步走到云长安的厢房处,对躲在暗处的舒书低声道:“他让我去叫大夫。”

    舒书迟疑了一刻,拉着她一个闪身进了云长安的卧房,然后开启了机关,进了暗道。

    小词长舒一口气,迎面对上计遥担忧的眼神,她勉强笑了笑,手指在此刻轻颤起来。转而被计遥握在了掌心。原来,他的掌心也是一汪汗液。

    小词忐忑道:“舒书,那人要是见大夫不来,必定生疑。”

    舒书道:“我不能再让你涉险,刚才你进了屋子,我十分后怕……”他没说完这句话,却接着说道:“我去叫大夫,你们在这里等我。若是我一刻钟回不来,你们自己走。”

    说完,又从暗道出去。

    小词咬着唇,默默握着计遥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暗道的门轻轻开了,舒书终于回来。三人都是松了口气,一股大功告成的欣慰与喜悦在暗道里的几人之间默默传递。曾有过的不愉快和过节此刻都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患难与共消融了。四人间的气氛格外融洽,虽然没有言语的交流,但小小的火折子下照着四人兴奋的神色,彼此心照不宣。

    小词默默地舒了口气,将手心里团着的一个霹雳弹递到舒书面前,舒书接过,手指与她轻触却不挪开,小词心头一跳,撤回手指,拧过身子站在计遥的身侧。

    “咱们走吧。”

    小周举着火折子,在前面照路,计遥和小词紧随其后。舒书默默殿后,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影影绰绰的身影娉婷婀娜,在暗淡的光亮里有些飘忽,让人想要抓住却没有把握,虽然近在眼前,却失之交臂。

    回到舒书在幽州城里的宅子已是午夜时分。舒书没有进去,直接去了刺史府复命。

    小周伸着腰身去睡了。临走前,对计遥挤眉弄眼道:“不用掩耳盗铃。”

    计遥飞起一脚,虚踢一下,小周身子一闪,避过,笑嘻嘻道:“看你成亲那天,我怎么闹你,哼哼。”

    计遥不甘示弱,笑道:“怎么,你没有成亲的一天?不怕死只管来闹,看我到时候怎么回报,哼哼。”

    小词抿唇半羞半喜的听着,此刻星辰灿烂,晚风舒畅,而漫漫暮色中的欢语,毫无一丝被困于此的惆怅。心思如掬在一旺月光里徜徉,浓浓的欢喜,凝结在此刻的辰光里。

    小词转身要回自己的卧房,刚走一步,便被捞进计遥的怀里。

    他低低一笑,寓意深长道:“小周说了,不要掩耳盗铃。”

    小词羞怯地推他,低声道:“我累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应付猛虎下山。

    计遥将她打横一抱,进了卧房。脚往后一抬,将星光与夜风拦在门外。

    他径直把她放在床上,小词正欲抗拒。他却是蹲下身子,将她的鞋袜脱下,手掌握着她的赤足揉了揉。

    “小周的话很有道理。”他佯做一本正经,其实心思已经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向上。她骨骼纤细,莲足在他掌心盈盈一握。肌肤温软润滑,他心神一荡,轻轻举起,在唇边吻了一下。小词又酥又痒,叫了一声。

    计遥忙道:“小声,小声。”

    小词从他手里挣出来,笑道:“太痒了。”

    计遥放下她的莲足,双手撑着床沿,俯视着她嘿嘿一笑:“你那里不怕痒?”他的眸子幽深的如一汪潭水,促狭地看着她。

    “我那里都怕痒。”小词戒备地往后一躲,果然,他一个饿虎扑羊就上来了。手伸到了她的腋窝下,小词又笑又叫,连连求饶。

    他沉着嗓音:“叫一声哥哥。”

    “哥、哥。”他心头一漾,手停了,从她的颈窝一直亲到耳边,低声道:“小丫头,我比你年长三岁,你居然从没叫过我哥哥。你说,怎么罚你。”

    小词一边躲避一边抗议:“我才不管木头人叫哥哥。”

    “我那里木头了?”

    “你那里不木头了?”

    计遥想起锦绣山那两年,自己的确是有些木头,于是理亏地放开了她。生怕她想起了往事来个秋后算帐,于是打算献殷勤讨好一番。

    “你等着,我去烧洗澡水。”

    小词点点头,觉得今日的计少侠真是分外的体贴,于是十分甜蜜地坐在床前等着计少侠的服侍。

    不到半个时辰,计遥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

    两人就一个问题起了争执。

    小词要求摸黑洗澡。计遥坚决不从。

    小词一副不吹灯就不脱衣下水的架势。要不,就让他先出去,和小周下棋。

    计遥自然两个建议都不愿意采纳,不满地说道:“我在温泉里洗澡都被你见过了,你也得让我瞧一回。”

    小词哼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是你自己 ( 珠圆玉隐 http://www.xshubao22.com/7/730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