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梦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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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阙只能拿到下数上一至三排的书,所以她着眼于这三排的书籍。

    《花前月下》……《刘桥奇遇》……《醉忘烟雨寻花记》……沈阙沿着一排书架一本本看去,以这些书名看来,怎么都是些讲男欢女爱的话本呢?

    难道靖王爷平时就喜欢看这些?沈阙邪笑,看他整天白衣飘洒脱俗似神仙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换一排继续看,《花巷》……《暗香》……沈阙看得眼花撩连,看到的似是一些诗歌集。

    不得已只好再换一排,继续搜寻。

    《香茶铭》……《四国通志》……!

    这本《四国通志》应该是她所要寻找的那类书了吧,沈阙赶紧取下翻开,粗略一看,确实是讲这时代的历史,才细细翻阅起来。

    里头虽然都是些拗口的文言文,也有不少生僻字,但好在她大概还是能看懂的。

    这本书里面讲到天下共有四国,东秦西楚,南齐北燕,她现在所在的正是东秦。

    书中还提到,四国以北燕最为强盛,兵强马肥,威震三国,但沈阙回忆起来,那日金銮殿上东秦臣子百般的羞辱挑衅,北燕太子百般的隐忍,皆不如书中所述,看这书纸发黄发软陈旧,估计书中所述的历史已有些年头了。

    她所要迫切了解的,是如今的天下局势,而不是陈年旧事,所以她粗略地跳跃着翻看完这本书后,又把目光投向别的书。

    沈阙坐在地面上如饥似渴地翻阅完一本又一本,沉浸在书中所描述的一个个沙场鏖兵的惨烈战争,一段段或令人扼腕或令人叫好或令人恼火的帝王生平中,不能自拔,时间擦然而逝也浑然不知,直到天色渐晚,屋内幽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书中的字迹,才回神发现她竟然看了整整一天。

    沈阙把书归入原位,才出了书斋朝映云轩奔去。

    映云轩灯火通明,数道人影忽闪忽映在窗纸上。

    沈阙惊讶,难道里面有很多人?

    入室,沈阙就被室内森穆肃杀的气氛掐住了咽喉,屋内数人围在床榻前,有沈阙认识的眼熟的和没见过的,应该是在跟秦辞玉商事。

    也对,遭人暗杀这种大事,自是需要细细商讨,而且事关秦辞玉的生杀前途,就是大事中的大事。

    沈阙见一道道目光似刀子般向她刮来,自知自己来的鲁莽打扰了他们,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退后出门。

    048 狼斗鸡

    沈阙揣着饥饿的肚子,突然记起四狼还在长央殿里,跟她一样饿了一天没吃东西。

    现在这帮人都在商讨,无暇顾及她,此时不去帮四狼觅食更待何时呢?

    于是沈阙“气势汹汹”地独自冲去了后院的厨房。

    沈阙最喜欢王府的一点,就是在府内乱逛绝对不会遇上什么过往的下人,因为靖王爷喜静,所以王府的下人数量少又安分。

    这给沈阙暗里做坏事提供了很多有利条件,就比如可以光明正大的偷吃。

    沈阙到达厨房之时,厨房的灶火还没有灭,微弱的星火发出“噼、啪”的轻炸声,散发出来的幽弱的光正好够让沈阙看清厨房的一切。

    灶前的桌上摆着一桌饭菜,正是给沈阙吃的红烧大鸡腿,估计是因为没找到沈阙所以耽搁在这里了。

    沈阙咧嘴,反正本来就是给她吃的,早吃晚吃都是要吃的,所以她就不大意的尽数吃下了!

    鸡腿已经凉了,只有最中间的肉丝还有一点点余温,但这丝毫不影响沈阙的狼吞虎咽。

    沈阙吃饱喝足之后畅快地打了个饱嗝,不忘自己要给四狼带些伙食,在厨房上下翻找起来。

    青菜、萝卜、芋艿头……沈阙看着这些食材犯难,狼不吃素的,得是荤的,还最好是生的,而且量要大,要供四只狼填饱肚子……这到底能给它们吃什么呢?

    沈阙把整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适合四狼的食材。

    正苦恼着,“咯咯咯……”,屋外传来鸡叫声,轻微细碎,却被耳朵敏锐的沈阙听得清楚。

    有鸡!

    沈阙仰天长笑,天不亡我狼辈!

    挺身窜出厨房,沈阙果然在外面的院子里看见了一群鸡。

    对,是一群鸡!

    一、二、三、四、五、六、七……沈阙越数越乐呵,刚刚来得及饿得慌没有去注意,没想到这里的鸡竟然有这么多,她的狼兄弟们可有的吃了!

    那群鸡通体乌黑,毛尖带绿,黑暗中看来这些鸡又隐隐闪着晶莹的墨绿色,鸡身肥壮,每只看起来都是圆滚滚的,沈阙盯着就觉得肉肥鲜美,一定很可口。

    注意到了沈阙锃亮的目光,那群乌鸡转头,一双双在月光下漆黑闪光的眼睛回盯沈阙。

    双方互相凝视了许久,沈阙最先耐奈不住有所动作,她腾起后肢飞扑而上,伸长前肢朝着离自己距离最近的一只乌鸡露出尖利的爪子。

    那只乌鸡咯咯咯叫着快速跑开,而鸡群也瞬间炸开,各自朝各自不同的方向狂奔。

    沈阙没有扑到,停下身注视那只躲开的乌鸡,目光炯炯,似要用眼神将那乌鸡杀死,然后好抓去给她的狼兄弟吃。

    乌鸡警觉地紧盯沈阙,探头探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机灵,爪子一提一放,每一步都迈得谨慎。

    沈阙再次扑上去,动作比第一次更快更迅速,简直化为了一道白色的虚影。

    乌鸡反应也快,飞快躲开,仅仅被沈阙的爪子划到了短小翅膀,滑落几根鸡毛,不过它还是吃痛的咯咯大叫,有些恼怒愤恨地瞪着沈阙。

    沈阙两次都没有成功,也颇恼:“小样儿,老娘难道还捉不到一只鸡不成?”正叫嚣着,又冲了过去。

    来回几个回合,沈阙追着乌鸡跑遍了院子,但仍是只收获几根鸡毛。

    乌鸡被追的累了,步子明显慢了不少,沈阙见机噌噌窜上前去,一把把乌鸡扑倒在地,下了狠手一巴掌把乌鸡拍晕了过去。

    沈阙揉揉有些吃痛的爪子,嘀咕着自己用力太大,把自己的手也弄疼了。

    沈阙到厨房里拿出一个麻袋,把昏死的乌鸡装进去,得意地拍拍鼓鼓的麻袋,赞叹自己抓了其中最肥的一只。

    沈阙转过身又把目光投向别的乌鸡,调笑:“小鸡宝贝儿们乖哈,乖乖地到姐姐的麻袋里来,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乌鸡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沈阙和她的麻袋,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射出浓浓的鄙视,当我们傻子啊,没看见自己的兄弟被她打晕?

    沈阙接收到了来自乌鸡的鄙视,摸摸鼻尖:“你们这么不自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阙看上了一只身材不如刚才那只肥大却机警活络的乌鸡,听说越是机灵的鸡越是肉香肥美,正好抓回去给四狼尝尝,让它们辨辨是山里的野鸡好吃还是家养的乌鸡好吃。

    沈阙照着方才的套路扑上前去,有了方才的经验,她更是动作迅速,乌鸡一迈左脚她就往左扑,一迈右脚就往右扑,奈何这只确实比另一只敏捷,她充其量也就是多抓下了几根鸡毛。

    围着院子不知饶了多少圈,沈阙也不耐烦起来,停下步子,转转眼珠,觉得蛮力这条路不行,得用智取的。

    沈阙眼尖地看见围墙边又一排枝繁叶茂灌木丛,走过去一看,灌木和围墙中间仅有容纳一两只鸡的宽度,而且灌木长得非常浓密的也挺高,一看就不易逃脱。

    沈阙歪嘴笑着邪恶地看着那群四散逃窜的乌鸡,计上心来。

    她把麻袋的口开在灌木丛的这一端,然后把乌鸡们从灌木丛的另一端逼进,它们不就无路可逃,只能乖乖进麻袋吗?

    沈阙拖过麻袋,在灌木丛一端放下,想着容易做起来难,她想用一根树枝把麻袋口撑起来,但是始终没有成功,最后终于在尝试了数十次之后,艰难地撑起了麻袋口。

    准备就绪,沈阙从灌木从的另一端,隐在树后,静静地等待聚在这里的乌鸡变多。

    院落恢复宁静,只有风声沙沙作响,乌鸡走来走去四处张望,觉得不速之客已经离去,它们好像又安全了,才慢慢聚拢,有些甚至回鸡窝睡觉了。

    沈阙一直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终于,在她觉得时机成熟的那一瞬间,咻然扑身而出,吓得乌鸡群四散逃窜,果然有好几只乌鸡窜进了它们自以为阴暗安全的灌木丛后面。

    哈哈哈,沈阙暗喜,跟在它们身后也窜入灌木丛。

    那几只乌鸡惊慌地不顾三七二十向前冲去,最前面的三只愣头青傻不拉几地直接窜进了麻袋,支撑麻袋的树枝摇晃了几下,倒了,后面跟着的两只就相对聪明了许多,跳上麻袋,扑腾几下翅膀飞出了灌木丛。

    沈阙跟至麻袋前,看着又鼓起不少的麻袋乐的合不拢嘴,十分有成就感的咬住麻袋口,向外拖去。

    而那群运气好幸存的乌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恶的入侵者沈阙,把它们的难兄难弟给拖走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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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 啻为闲王,枉姓为秦

    厨房张大娘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得肥肥壮壮的翡翠乌鸡,竟然少了整整四只,心碎惨叫,提着菜刀把后院所有的下人盘问了个遍,扬言定要把偷鸡贼抓出来炖鸡汤喝!

    不过这些都碍不着沈阙什么事,张大娘再凶悍也不敢到她名义上的女主人沈阙身前质问她是不是偷了鸡,而且她也不可能想得到。

    沈阙拖着装有整整四只的乌鸡的麻袋,迈着沉重缓慢的脚步,龟速行进在去往长央殿的路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拖到了长央殿里。

    她豪气地把嘴里的麻袋口一吐,呸呸又吐出了几口脏口水,然后在四狼疑惑的目光下一脚踹在麻袋上,麻袋里的乌鸡顿时咯咯地叫个不停,不断在麻袋里耸动。

    “你们的晚饭!”

    四狼饿了一天一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一听喜出望外。

    沈阙不喜血腥味,说着:“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也不等四狼回应,就先踱步出了屋。

    还没走远,沈阙就听见屋内传来乌鸡的厉声惨叫,最终又化为宁静。

    沈阙耳充不闻,一脸平静地走远,消失在路的一头。

    待她回到映云轩,原本拥挤在屋内的人已经走光,只剩秦辞玉一人只身坐在床榻上,俊气的脸庞在烛火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给人若即若离的错觉。

    他沉着脸,表情肃杀,惹得周身的气氛也是绝对的肃穆,他紧皱的眉头也已经揉成了一团,不知他已经这样多久了,此刻竟出神到丝毫没有发现沈阙的到来。

    “还在想暗杀的事?”沈阙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有些响亮。

    秦辞玉蓦然回神,眼里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疲倦,他揉着眉头,缓缓说道:“是啊……当初差点害死你的那人,是皇帝靡下的能将,我派人誓死追杀,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人,而追杀他的人数十上百,他定不能逃脱,哪知他在东秦内外辗转数次,竟还是逃回了秦都皇城,逃回了皇帝身边。不说他到底带回去多少机密,单单是我并非是荒淫无能的闲王这一条,就足以让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皇帝将我抄家灭户。”秦辞玉垂着眼帘,叹息:“……终究不能一切如愿。”

    沈阙恍惚记得元宵那夜他们一同在碧水河边放花灯,他写在灯上的是:愿一切如愿。当初的她对此一直不解,猜测着究竟是要什么如愿,如什么愿,现在的她倒明白了几分。

    他的愿,不过是有朝一日取今天的皇帝而代之。但天不遂人愿,如今……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他的死期。

    “屈身隐忍七个春秋,终是要死在暗刃之下,怎能甘心。”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屋内流转,又有谁知里面藏着何等的悲哀,“许是毒酒一杯,许是当众凌迟……”

    沈阙见此,心像是被灌了一杯陈年老醋,酸楚蔓延。

    犹记得初见他时,金銮殿上,他一身纯白素衣,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风姿淡雅,气质出尘,似入凡谪仙;转眼她因帝王一句戏言,远嫁碧水靖王府,成为他的“王妃”,他处处周到极尽温柔;元日,他孤崖观人群,眉眼落寞;元宵,他放花灯入水,眉眼含笑;他在榻上笑得撩人,为调戏她;他焦急地扑身入大火之中,为救她;她随地撒尿,他气得面色铁青;她刮花了柳姬的脸,他冷漠地让她自己去道歉;他亲自喂粥,给予她安慰和温柔,他不正经起来,脸皮颇厚……

    他可以是优雅的,可以是温柔的,可以是邪魅的,可以是落寞的,可以是淡漠的。他该有喜怒哀乐,因为他也是有血有肉有野心的普通人。傲然如他,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死气沉沉,身心皆疲万物皆倦,不该沉默绝望。

    沈阙思绪凝聚,抬起头,冷声质问:“所以你放弃了吗?”

    秦辞玉深深地一怔,很久才回神说道:“我一个边城闲王,怎敌一代帝王?”他的话语里满是自嘲与讽刺。

    “那你之前怎敢生取缔一代帝王的野心?怎么,失败一次就怕了?”

    “这本就错一步万劫不复,还能错两次不成?”

    “那你现在还没死不是吗?”沈阙说道:“如你所说,他知道的或许仅仅是你并非荒淫闲王这无关痛痒的一点,他难道知道你想要弑君夺位的野心了?”

    “你不明白,他隐忍数年,一直以来都是最不被看好的皇子,在先帝死后的那些时日才爆发,所有与他争夺皇位的太子和皇子都暴毙,那些无心无力争夺皇位的无辜的皇子和尚年幼的皇子的也俱被或明或暗的杀死,所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都被他绞杀。”

    “那你为什么能从绞杀中脱身活到现在?”

    “因为当时我远在边城,他要尽快即位在朝上立威,无暇顾及我,现在他稳住手脚,自然要想办法除了我这个最后的威胁。”

    “你难道心甘情愿死去?你在这偏远的碧水城躲身隐忍七年,难道一点势力都没有?”沈阙轻哼一声,“难道你真的是废物吗?”

    秦辞玉握拳:“啻为闲王,枉姓为秦。”

    沈阙早知他如此城府深沉的人哪里会是毫无势力的瞎猫,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失败摄住了心魂,他并非真的绝望,并非真的要放弃。此时一听,舒眉一笑。

    “我帮你。”沈阙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报你养我之恩,你的愿,我定竭我全力帮你实现。”

    秦辞玉沉默了,垂头,一双眼眸被长长的刘海遮住,留下一片阴影,令人看不大清晰他脸上的神情。

    他的愿,是弑君夺位,岂是她说实现就实现的?更何况,她只是一只……

    “小黑过来。”秦辞玉突然抬眸朝沈阙喊道。

    沈阙疑惑,迈步走到床榻前,见秦辞玉拍拍床榻示意她上去,于是又一跃而上。

    秦辞玉一把抱过身前沈阙,只不过迎向沈阙不是什么温暖人心的耳旁细语,而是重重拍在她的屁股上的手掌。

    感到了沈阙的呆愣,秦辞玉轻笑出声:“连基本的警戒之心都没有,还扬言要帮我?”

    沈阙满头黑线,一时无语,却渐渐注意到,秦辞玉抱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她所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伴随着她自己的心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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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0 沈黑毛和秦黑心

    睁眼,满室光亮,原来已经天亮了。

    沈阙起身,看见床的另一边已空,连余温都所剩无几。她下床落地,朝外走去。

    拉开门,早晨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阙神清气爽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沈阙扭头,望见湖边亭榭里坐着秦辞玉,正在疏离吩咐着什么,没过多久,疏离点头离去。

    秦辞玉回头也看见了沈阙,给她一个温柔的笑,算是打招呼。

    沈阙有些惘然,仿佛昨天晚上脆弱的秦辞玉只是她荒谬的一个梦。

    真的是一个梦吗?

    “小黑,过来。”不远处传来秦辞玉的唤声。

    沈阙听话地走过去,走进亭榭看见秦辞玉坐在轮椅上,才想起他背上有伤。

    沈阙:“你背上的伤好了?”

    秦辞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微启双唇,抿了一小口,望着湖面的眼眸含着笑意,许久才缓缓地淡定道:“还没。”

    沈阙白了他一眼,暗骂他故作优雅,道:“那你还不去床上趴着。”

    秦辞玉理所当然:“我乐意。”

    沈阙敷衍应声:“是,是,你乐意,千金难买大爷您乐意。”

    秦辞玉被逗乐,笑得开怀,颇为赞赏地说道:“这话说的不错。”

    沈阙走到亭榭里的长椅前,跃上长椅,趴下歇息。

    四下一片宁静,仅有亭榭的高檐上坠落而下的春露,融入湖水的“叮叮”声。

    沈阙的目光顺着湖面划向湖对岸,对岸原本整排整排盛开若雪的梨花已经在地上铺成了白毯,依旧美得如梦似幻,令沈阙由衷而叹。

    “小黑,你说你是叫什么名字来着?”秦辞玉突然问道。

    沈阙又是白眼一翻,她就没指望过他能记住她的名字。

    “沈阙。”沈阙说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是鸟雀的雀,是宫阙的阙。”

    秦辞玉一笑:“我知道啊,你说过。”

    “我也有说过我叫什么名字。”

    “我也知道啊。”

    “那你还问我?”

    “我怕你记不住你的名字。”

    沈阙语塞,这该死的王爷的厚脸皮这是无孔不入,没记住她名字就没记住,还要狡辩。

    秦辞玉:“你不觉得还是‘小黑’好听吗?而且简单、容易记、轻松上口。”

    沈阙:“你是来推销你帮我取的名字的?”

    秦辞玉点头:“差不多。”

    沈阙呸呸做状:“又土又难听又接地气,你当我乡下来的啊?不辨好坏。”

    秦辞玉:“你难道不是吗?”

    沈阙:“……你才乡下来的,我是……山上来的。”

    秦辞玉若有所悟:“这小城也算是乡下没错,我是乡下人,但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是乡下人。”

    沈阙怒:“你这么多废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秦辞玉耸肩:“没什么,就是想见你发发脾气。”

    沈阙气结。

    “那你觉得沈黑毛这名字怎么样?”

    沈黑毛?黑黑黑,黑个屁!她到底那根毛是黑的了?

    沈阙瞌上眼,不予理睬。

    没多久,方才离开的疏离回来了,带着三个婢女,每个婢女手上都托着一个方形盘子,刚在到亭外,沈阙就已经闻到了糕点的飘香。

    婢女一一将盘里的糕点放在亭子中央的桌上,馋鬼沈阙立马扑上前去,望着色美味香的各色糕点直流口水。

    沈阙舔了一口其中一个糕点,甜而不腻,唇齿留香让她好生享受。于是深怕秦辞玉跟她抢似的,一口一个吞下了整盘的糕点。

    秦辞玉和疏离看起来都相当的吃惊,四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沈阙终于注意到了身边两人惊异的目光,停下了口,挑眉望着他们,似在说:“怎么了?”

    疏离惊恐地指着桌上的糕点颤声道:“王爷,这……这……”

    秦辞玉也是瞪眼不说话。

    沈阙反应过来,定是这糕点有什么问题,顿时刚刚吞下地一大口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不敢咽下,也不好意思吐出。

    秦辞玉忧伤道:“这是皇帝千里迢迢送来给我品尝的御膳房精制糕点,这种时候给我送吃的,只怕是……我也没敢吃,就是想拿来研究研究。”说着,他又是扼腕一阵叹息,不忍心地闭眼。

    什么?沈阙闻言瞪直了眼,简直要把眼窝里的眼珠子瞪出来。

    皇帝送来的,能是什么东西,肯定是有毒的!具体是什么毒,那还要看皇帝的心情好坏!

    天亡我也!沈阙冲到亭外树边,将嘴里的糕点吐得干净,吐完了还忍不住干呕,想把咽下去的也一并吐出来。

    秦辞玉来到沈阙的身后:“不要太惊慌,今儿我本就约了薛老一同研究这个糕点,他就这些天就住在王府的青竹园,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了。”

    沈阙顿了顿,仍是直呕。薛老?他是医术高超不错,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他来之前就嗝屁了!

    这糕点口感上佳入口即化,沈阙呕了半天呕不出什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接着一阵皆是难受,终于作罢,转过身怒视秦辞玉。

    “沈黑毛,你没事吧?”都到这种时候了,秦辞玉还是不忘叫着他刚给她取的名字。

    沈阙一听更是怒不可遏:“黑黑黑,黑你妹的黑,你才黑!明知那些糕点有毒,竟然还不阻止我,让我吃了这么多……还沈黑毛,你才丫的秦黑心!”

    秦辞玉还没来得及说话,薛老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

    沈阙狂奔过去,扒住薛老的大腿,惨叫:“薛老你快救我,我吃了那些糕点。”

    薛老艰难地分开自己的大腿和沈阙,道:“不急不急,只吃一两块不成大碍。”

    沈阙闻言一顿,叫得更是凄厉:“我吃了整整一盘!”

    薛老听后“花容失色”:“那可不得了了,据我所知这些糕点里渗着天下第一毒——隐毒。隐毒摄入少量无碍,但是一旦摄入过量,就会导致摄入此毒者全身剧痛,火烧水淹割皮抽筋世间百痛都要经历一遍,最后活活痛死过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啊!”

    沈阙吓得脸色惨白,甚至隐隐觉得肚子有些抽痛起来。

    薛老拿出一瓶纯白的瓷瓶,托在手中,继续说道:“好在老夫有随身携带这瓶神奇止痛水,虽不能解毒,但能缓解疼痛。”

    沈阙听着,肚子竟然真的更加疼痛起来。

    薛老见状,赶紧让疏离端来一盆水,将瓷瓶中的墨水全部倒入盆中,原本透明的水也顷刻间变得一片漆黑。

    “王妃,快跳进去。”

    沈阙连忙跳进水中,冷得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毛也瞬间被染黑。

    隐隐听见旁边有窃笑声传来,冷静下来的沈阙扭头,见秦辞玉、疏离和薛老都在笑,终于察觉到了此事有疑……

    秦辞玉笑眼弯弯,伸指指着沈阙:“看,沈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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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1 再见瞿长乐

    细细一闻,这所谓的神奇止痛水飘散着淡淡的墨水味……不,这就是墨水!

    沈阙大彻大悟,敢情她这是被他们联合起来耍了!

    跳出水盆,沈阙全身都滴着黑色的墨水,在地上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你这个该死的秦黑心!”沈阙怒火中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不是还在担心会不会被暗杀被赐毒酒被当中凌迟吗?怎么,现在这么空,来整我?”

    秦辞玉被骂得狠,也不生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这么容易被骗,还扬言帮我?”

    沈阙气极。原来他联合疏离、薛老这么折腾了半天,还是因为她昨晚说要帮他?

    她也是好心才想要帮他,他不信她有这能力就拉倒,直接说出来也可以,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狗咬吕洞宾!

    沈阙一怒之下甩毛离去,留给三人一个……漆黑的背影。

    疏离和薛老相视一眼,都没想到沈阙会发怒。

    秦辞玉深深地看着沈阙,最后别过眼,对一脸惊愕的疏离和薛老说道:“没事,她就是闹闹脾气。”说罢摇着轮椅回屋,暗里叹息。

    “不是所有人都该为我的愿流血。”

    接下来的日子是出奇的平静。

    秦辞玉料想之中的灭顶之灾迟迟未至,王府、碧水城,乃至整个东秦都风平浪静。

    而秦辞玉和沈阙一人一狼,天天同吃同住,却形同陌路。

    沈阙从那日被耍起,就再也没有理过秦辞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虽然当初染上的只是墨水,很好洗掉,但是,她无法抹平心里的不甘,无法忽视那种被轻视的耻辱。

    沈阙每天白天去映云斋看书,个把月下来也把里头该看的书看了七七八八,晚上则去厨房后院偷鸡,个把月下来鸡舍里的鸡不停地换,从翡翠乌鸡到普通乌鸡到普通公鸡,弄得沈阙老以为她把王府偷穷了,同时又奇怪府内怎么没有闹出偷鸡贼的传言。

    殊不知秦辞玉早发现了她在偷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罢了。

    这日沈阙空闲,觉得自己把那四只狼关得确实久了些,决定去陪陪它们解解闷。

    “小狼儿。”

    刚走出碧阑院,略带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沈阙身后响起。

    沈阙转过头去,红艳如火的纱裙轻轻摇曳,包裹出亭亭玉立的美人,再向上看,那美人面白唇红,正盈盈浅笑着。

    是先前在映云轩外弹琴的姬妾,瞿姬。

    人总是偏爱美的事物,沈阙也对这个喜穿红衣的美姬瞿长乐特别有好感。

    “好久不见。”沈阙由衷感叹。话说出口才记得自己不对外人说话的,只是这些天天天说话说话的也习惯了,此时就忘了。

    瞿长乐闻言,没有多少惊恐,只是稍稍错愕了一下,会快就恢复如常。

    “是啊,好久不见了。”瞿长乐笑得柔和。

    沈阙这才发现瞿长乐身后原来还有一个人,圆脸厚唇看起来好生眼熟,微微回忆,才记起,好像是柳姬身边伺候的婢女,叫什么……尚雀。

    她不是柳姬的婢女吗,怎么现在跟在瞿姬身后?

    似是注意到了沈阙的目光,瞿长乐解释道:“柳姬死后,这丫头就跟我了。”

    死了?沈阙惊愕:“怎么死了?”也不过一两个月没见,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这下轮到瞿长乐惊讶了:“你不知道?两个月前就死了……听那帮子下人说,是因为得罪了你……”

    沈阙更是惊愕,得罪了她?难道是她把她往水缸里淹那档子事?当时秦辞玉及时出现,单单判了柳姬三年的“囚禁”。难道她成日待在屋里,空虚寂寞,就死了?

    见沈阙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瞿长乐挑着眉,说起这事心情似乎还不错:“听说被王爷下令扔到碧水里去了。”

    沈阙仍是难以置信,偏头看向瞿长乐身后的尚雀,只见她的面上平静,眼里却饱含悲伤和愤恨,斜眼盯着瞿长乐,似在为她的原主子打抱不平。

    沈阙沉默不出声。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她重新掌握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门学问。

    她总觉得事情可能比瞿长乐的一言之词更复杂些,而且这个瞿长乐也奇怪,第一次听见一只狼说话,反应却平淡,不像常人这么震惊,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说话似的。

    事出无常必有妖,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妖。沈阙不着痕迹地垂头冷笑。

    “我想找些新鲜的梨花来泡澡,书上说梨花花瓣滋润皮肤效果奇佳,所以想在府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梨花。”瞿长乐说明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来意。

    “梨花?这时节梨花谢的差不多了吧。”沈阙说着,想到了映云湖岸的那排梨花树,树上的梨花已经全部凋零了。

    “是啊,我还是向碰碰运气,”瞿长乐有些惋惜地说,突然直直地看着沈阙,“小狼儿你知道哪里有梨花树吗?”

    沈阙轻眯上眼,似要把眼前的人看透:“知道,映云轩就有。”

    瞿长乐似畏惧又似遗憾地撇了撇嘴:“可惜啊,映云轩我去不了。”

    沈阙:“怎么去不了了?”

    瞿长乐垂眼,神情看起来有些沮丧:“没有王爷的准许,谁都不能随便进映云轩。”

    沈阙眸里暗光浮动,原来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其实就是想要去映云轩。

    “我带你去。”沈阙一拍胸脯豪爽道,“反正王爷他今天出府了。”

    秦辞玉今个儿一早就出了府,沈阙猜他八成是去碧水阁办事。

    瞿长乐还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沈阙暗里吐槽她竟然还要立牌坊,但还是信誓旦旦地说道:“怕什么,万事有我担着。”

    瞿长乐顿时展眉一笑颜如花:“那好!”

    沈阙带着瞿长乐和尚雀两人折回映云轩。

    湖心曲桥。

    疏离正好从汉白玉曲桥上走过来,与沈阙一行人碰个正着,看见瞿长乐之后,皱眉道:“瞿姬,你怎么在这里?”

    瞿长乐惊慌失措,赶紧俯身行礼:“疏管家……”

    疏离面若冰霜,冷声道:“没有准许不得入此,你难道不知道?”

    瞿长乐紧张得眼神飘忽不定,看见沈阙后慌忙道:“……是……是王妃,叫我过来陪陪她。”

    “是吗?”疏离扭过头向沈阙确认。

    瞿长乐恳求般地看向沈阙。

    沈阙的目光在瞿长乐和疏离身上徘徊了几下,好一会儿才点头应道:“是啊。”

    瞿长乐暗里长舒一口气,对疏离撑起嘴角笑笑。

    疏离又是皱眉,犹豫了几分才对瞿长乐命令道:“不要待太久,若是王爷回来看见,怒了,谁都不好办。”

    瞿长乐连忙点头。

    疏离最后看了沈阙一眼,略带恭敬的点头示意,然后迈开步错开她们走了。

    ------题外话------

    谢谢慧慧的花花~

    052 所谓秘闻

    瞿长乐见疏离两面态度完全不一样,不自觉地咬咬牙,察觉到了沈阙投来的目光,才展眉露出笑。

    沈阙转身继续向前走,疏离横插一脚这种小插曲她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倒是瞿长乐的反应颇耐人寻味。

    “看吧,梨花都谢了。”沈阙望向湖岸的梨花树道。

    瞿长乐也顺着沈阙的目光看去,湖岸的梨树果然只有光秃秃的,空有绿叶没有白花,掉落在地上的花瓣也是零零落落稀稀疏疏,看样子已早过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瞿长乐咬咬唇:“真可惜……”

    “确实可惜,你应该早点来的。”沈阙应和着,“既然梨花都谢了,那你就回去吧。”

    此话说得瞿长乐更加咬紧嘴唇,似乎不愿意就这样回去。

    沈阙瞥见她忧愁惋惜地模样,直觉认为她不是惋惜那已凋谢的梨花,而是不想就这么打道回府,不由十分好奇她到底想留在映云轩做些什么。

    望见梨树后的围墙,沈阙转转眼珠子,回忆道:“当初我就是在这里听到墙外琴音动人,才出去看见了你。”

    瞿长乐被提到伤心处,更是垂低了头,哽咽道:“是啊……可我的琴……”被毁了。

    “以后怕是再也弹不了琴了。”瞿长乐说得梨花带雨。

    沈阙当然知道那琴被柳姬给毁了,一边惊叹于瞿姬的眼泪当真是说来就来,一边面上伤感如旧:“……难道修不好了吗?”

    “我没有材料和工具……”

    “啊!”沈阙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喜一叫,见瞿长乐的目光被自己吸引过来后,继续说道:“我记得映云轩后面那个书斋里就有把琴,看起来跟你的那把差不多,应该可以弹。”

    “真的吗?”瞿长乐欣喜,随即又有些迟疑,“那里的琴应该是王爷的吧,我怎么可以……”

    “没事,我说可以弹就可以弹!”沈阙笃定。

    瞿长乐心向往之,眉飞色舞,眼底却泛过嫉妒的光芒。不是谁都能得到王爷的宠爱,有恃无恐如面前的小兽。

    “那你带我去看看那把琴吧。”言语间已没有了犹豫,只有迫不及待。

    沈阙应声转身,向前奔去,瞿长乐和尚雀两人紧跟其后。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映云斋。

    “到了。”沈阙站在门前朝两人说道,说罢推门而入。

    书斋内很空旷整洁,光线明亮,给人以干净舒爽的喜悦之感。

    瞿长乐低低地惊叹一声,没想到这里竟有如此之多的书,一排一排安放整齐,大大小小的书令她有些眼花缭乱。

    尚雀也不例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书,怯头怯脑的,却看愣了眼。

    沈阙径自往里走,穿过两排书架之间较为宽敞的一条路,来到书架后面,绕过屏风,再推开一扇门,向前迈几步,步上几格台阶,来到一个三面皆是栏杆的似亭子一样的地方,面前一把暗红色的古琴静置于矮架之上。

    瞿长乐一路跟来,看见古琴之后,又惊又喜的笑容跃上眉梢,看起来颇为激动。

    “君倾!竟然是君倾!”说罢竟直接急不可待地小跑过去。

    沈阙不明所以:“什么‘君倾’?”看见瞿长乐如此激动地跑过去的身影,更加疑惑,“那把琴?”

    瞿长乐屈膝跪在软垫上,细看,愈看愈是溢满笑容,兴奋道:“是君倾啊,天下第一琴!当年的皇后就是用奏响这把琴获得前朝皇上的盛宠!‘倾尽君心’,它也是由此得名的。”

    沈阙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 (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3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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