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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终于沉默了……
很快它们就来到了映云湖。
远远就望见湖边的亭榭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祁照和秦辞玉。
沈阙无视两人,抬起爪子指着湖面,朝四狼命令:“没洗得身上没味道就不准上来。”
四狼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陆续下了水,惊起了大朵的水花,也惊散湖里的锦鱼。
沈阙满意,在岸上看着它们折腾着潇洒的狗刨式。
秦辞玉和祁照早已停止了谈论,自沈阙一进院门开始,就一直望着。
听说府里藏着四只狼是一回事,但真正亲眼看见四只高大威猛的灰狼,又是另一回事。
通体棕黄间黑的毛发,半人多高,体形强健,单单站着就让人寒毛倒悚,一口一尺多长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光,眼睛幽绿,可谓是可怖之至。
“嘶。”连冷厉如祁照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狼,竟整整四只。
“呵呵……”秦辞玉轻笑出声。确实,知道沈阙藏着四匹狼不错,但没想过竟然这么大。难道是他整日看着沈阙娇小的体型,而忽略了狼本身是一种多么庞大凶猛的动物。
“主上,这……带去皇城,不太好吧?”祁照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样的四只狼,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当做宠物往怀里一抱就能逗着玩的,如果到时候在宫里一个不慎控制不住,伤了什么天子大臣或者宫里的嫔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成大碍。”秦辞玉摇头否定,向沈阙扬扬下巴,回道,“那四狼一路跟在小黑后面走来,一看便知是小黑尊,它们卑。而且,如此充满野性的凶兽能乖乖呆在长央殿里这么久,定是很听小黑的话。”
“确实。”祁照若有所思地点头:“可它们为什么要卑己尊雪狼呢?”
秦辞玉笑得神秘,眼里充满探究和兴味,薄唇轻勾:“这本王也很好奇……会说话,又聪明,还能降服四只比她自己还高猛的成年狼……说不定哪天它真能助我登上皇位……”
秦辞玉看向祁照,不出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惊愕,有些好笑自己的想法,有隐隐觉得真的会实现。
秦辞玉回过眼直盯着沈阙,又是轻笑:“不过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和意外。”
祁照仍是一脸的错愕,看向秦辞玉的眼神充满了陌生,这真的是他的主上吗?连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的事实,理智如主上,竟会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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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吃醋也要吃的机智
秦辞玉和祁照缓缓向沈阙靠近。
“多泡会儿,去掉身上的味道再上来。”沈阙朝水里扑腾的四狼叫道,转眼眼尖地看见高个子狼不断地扑向锦鱼群,“大个子,小心把鱼给弄死了。”
大个子一听,立马缩了身,乖乖游到靠岸附近。
一旁也在扑鱼玩儿的体型最瘦的那狼咯咯窃笑。
“你也是,竹竿!”沈阙喊道。
独眼、大个子、竹竿,都是沈阙为它们取的绰号,方便区分它们,还有一只尾巴特短的,就叫短尾。好记!
“你倒是有大将之风。”秦辞玉道。
沈阙早就瞥见了身旁的两人,龇牙:“怎样,帅吧?”
秦辞玉笑得戏谑,“就你这只不会叫的狼,它们能听懂你说话?”
沈阙隐约想起了某晚,她对着月亮一顿傻嚎的事,似乎已经久远。
“谁说我不会叫了?”沈阙直瞪眼。
“那你叫一个给我听听?”秦辞玉感兴趣地挑高了眉。
沈阙歪嘴:“你说叫就叫,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秦辞玉含笑点头,意味深长道:“有句话怎么说,‘会说话的狼不叫。’”
沈阙的头向侧边一仰:“嘁,我还知道有句话叫‘话多者必蠢。’”
……
祁照在旁边默不作声,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主上很不了解……主上什么时候会有兴致跟别人斗嘴了?或者说,跟狼斗嘴?
四狼在水里发现岸上有异况,相视几眼,迅速陆续上岸,靠近沈阙,不着痕迹地把她围在里面。
沈阙见它们过来了,肃目问:“身上味道去了没?”
“去了去了,不信你闻。”独眼最是狗腿,马上就凑上前来头拱到沈阙鼻子边。
沈阙赶紧侧身躲开:“行,去了就好。”
“先吃午膳,吃完就走。”秦辞玉望望快到达正上方的太阳,对沈阙道。
“恩。”沈阙习以为常地应道。
四狼却相当警戒地盯着秦辞玉,眈眈相向,一眨也不眨。
秦辞玉注意到了四狼充满敌意和戒备的目光,不解地稍皱眉头,他好像没惹到它们吧?转瞬微微蹙起的眉头就化为了轻笑,朝沈阙道:“你还没介绍它们。”
沈阙将目光投到秦辞玉脸上,他什么时候讲礼了?还会在意这些。但还是抬爪一一指过四狼:“独眼、竹竿、短尾、大个子。”
“名字取得真是形象。”秦辞玉道,“……不把我介绍给它们?”
沈阙挑眉“咳咳”,万千疑惑都表露在脸上,介绍给四狼听:“……这个是靖王爷。”
“靖王爷是什么玩意儿?”短尾叫嚣。
沈阙黑线,这要她怎么解释?
秦辞玉发现了沈阙的无语,奈何自己听不懂狼嚎,问沈阙:“怎么说?”
“它们问我王爷是什么玩意儿。”沈阙答。
秦辞玉笑:“我也想知道王爷是什么玩意儿。”言下之意就是让沈阙解释解释。
沈阙翻翻白眼,心里措措辞,问四狼道:“这么说吧,你们族里有狼王吗?”
“有。”四狼齐齐应道。
“‘王爷’就是你们狼族里面比狼王地位低一点,比普通狼地位高很多的……东西。”
“哦~”四狼虚心受教地点点头。
秦辞玉开玩笑道似的反驳沈阙:“我可比皇上的地位低不止一点点。”
沈阙斜眼鄙视:“那是因为你奇葩。”
秦辞玉奇怪,奇葩貌似是褒义词吧?听她说来不像褒义的啊。
他心里的奇怪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为了不闹笑话,转移话题道:“好了,回屋吃饭,出晚饭上路。”说罢转身作势要回屋,对祁照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祁照“是”的应了一声,向墙外走几步,黑影一闪,霎时就不见了踪影。
沈阙跟上秦辞玉,小声嘀咕:“上路上路,说得好像要死了一样。”
秦辞玉走了不过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果然看见沈阙被簇拥在四只狼中间,白色的身影几乎被淹没,怎么看都不顺眼,便叫道:“小黑,过来。”
“干嘛?”沈阙从中破开把她围起来的“狼圈”,问道。
只见秦辞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对沈阙来说熟悉又陌生。之前她体型还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拍拍自己大腿示意她坐上去,有什么事都带上她;但自从她长大了,坐不上去后,他就再也没有拍大腿要求她坐上去了。
现在……他难道是让她坐上去的意思?……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
秦辞玉等了许久都不见沈阙有动作,问:“还愣着做什么?”
“……”沈阙受到了惊吓,她现在不说有那四只成年灰狼那么大吧,但也实在说不了体型小,起码有它们的三人之二!就他那小细腿的,怕是她扑上去都会觉得幕拧?br />
“怎么,这么久没坐,害羞了?”秦辞玉厚着脸皮淡然道。
沈阙皮笑肉不笑:“不太好吧……”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秦辞玉说得似天经地义一般。
沈阙再次受到了成吨的惊吓……老夫老妻是什么节操?先不说他们究竟算不算夫妻,他们从“闪婚”到现在也不过半年时光,老吗?
“还不过来?”秦辞玉带着威胁的语气道,“你想吃胡萝卜全宴?”
胡萝卜全宴?沈阙脑子里飞快闪过红色的一片……清炒胡萝卜,胡萝卜拌凉菜,胡萝卜鲜汤……
不敢再想下去,沈阙欲哭无泪地飞奔过去,颤颤巍巍地爬上秦辞玉的大腿。
算你狠!沈阙偷偷地剜了秦辞玉一眼。
秦辞玉终于满意,看沈阙心惊胆颤地蹲坐在他的大腿上,动都不动一下,深怕把他的大腿压断似的,不由觉得好笑。
“你又不重,这么害怕作甚。”秦辞玉一边说着,一边朝沈阙背后方向,不断放出眼刀子过来的四狼勾唇一笑。
四狼恼,再次相视,用眼神作交流。
独眼:他竟然敢威胁王上!
大个子:他分明是要给我们下马威!
竹竿:上去咬死他?
短尾:……王上生气了怎么办?
原本气势汹汹的独眼、大个子、竹竿皆是萎靡垂头。连王上都乖乖屈服,那人一定是什么狠角色,它们不能轻举妄动给王上添麻烦。
四狼想得多,哪知它们心中威武雄壮的王上,不过是屈服在了嘴巴上。
秦辞玉边摇着轮椅,边语重心长地道:“小黑,你是母狼……”
沈阙默,他又想说什么?
秦辞玉顿了顿,问:“它们是公是母?”
它们?沈阙先是不解,但很快反映过来,是公是母,除了问四狼还能问什么?“公的,怎么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可以让四个大男人围起来,被吃尽了豆腐还浑然不知呢?”秦辞玉苦口婆心道。
“……”女孩子家家?四个大男人?
“你得有自我保护意识,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公母授受不亲’,更何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更不可以跟别的异性接触过密……”沈阙没得及反驳,秦辞玉就继续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多看着你点的。”
“……”咱能不篡改老话吗?
“就算你不知道守妇道,也得懂得自尊自爱吧?让几个大公狼围起来,让别人知道了像话吗?”
“……”这位仁兄是开启大妈模式了吗!
“不是我说你,你……”秦辞玉仍然唠叨不休。
“停停!”沈阙耳朵发麻难以忍受,直喊停,大妈模式的秦黑心真让人受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被围起来了成吗?”
秦辞玉霎时停嘴,眼里的浓厚的笑意带着算计,心情颇好地强调:“你说的,别反悔。”
沈阙顿悟:“你妹你耍我?”
秦辞玉一脸无辜:“没啊,我只是吃醋了。”
有他这么吃几只狼吃醋的吗?有他这么果断承认自己吃醋的吗?
沈阙懊恼,她难道真的蠢到屡次被他耍的地步了!
她此时还没明白过来,什么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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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跟我反映女主太蠢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我看着也伤心啊……
就像正文里说的,他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秦黑心的戏耍是只给女主的,沈黑毛的霸气和机智是只留给敌人的~
还有更新时间是半夜,所以建议美妞们早上起床了看更新~不然等着也不爽快是不?群么么~
最后,谢谢肥马宝宝送的钻石~mu!(*╯3╰)
059 半仙云笈
午时,艳阳高照,一行人收拾好行装悠闲地出发了。
与当初沈阙来时的宝马雕车不同,他们所乘坐的是最普通的马车,往大街上一放,没人会想到里面坐着的竟会是王爷。
马车共三辆,第一辆载着秦辞玉和沈阙,第二辆载着四狼,第三辆是下人和行李。
时间并不紧迫,马车一路走走停停,权当是游山玩水了。
这日,已行了大半的路程,一行人路经凉城。
凉城位于东秦南北衔接之地,南北贸易往来频繁,经济昌荣,街巷处处人群涌动接踵摩肩。
沈阙一行人的马车被拥堵在人群中央,许久才挪动几步路。
马车内秦辞玉正闭目养神,神情轻松安然,街上传来的熙攘吵杂声都似与他并非同一世界。
沈阙却有些坐不住,这乌龟爬行般的速度,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因为……人有三急!
沈阙一个深呼吸,探爪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况,还没碰到帘子,一旁明明闭着眼的秦辞玉突然说:“你想让所有人都外观你?”
沈阙缩回爪子,看向秦辞玉,见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谁会吃饱饭没事干围观我?”沈阙有些不以为然。
“你以为像你这种白毛狼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随处可见的?”秦辞玉反问。
沈阙撇嘴,也对,她是雪狼,不是阿猫阿狗,人人见了习以为常的动物,贸然探出头去,确实可能引人注意。
而且,自从半年前“母狼嫁残王”的典故广为人传之后,他们这一路行来是不是能听见一些闲言蜚语,无非就是都把她和他当成笑话一笑了之。
果然,这边沈阙还在撇嘴郁闷,马车外头就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细碎。
“……你说那王爷奇不奇怪……好端端……竟真娶母狼当王妃……”
“哈哈……天下之大,自然无奇不有……可笑……”
“我那二哥的表嫂的舅老爷的大姐的小孙女……的妹子你知道的……”
“就是……东街刘家当丫鬟那个?”
“对,那小丫头片子消息倒是灵通……听说……独宠那母狼不说,还把一个美妾扔到碧水河里喂鱼……好像是什么武将的庶女……”
“不会吧?”
“骗你干嘛……现在每个地方的世家大族都在流传这个消息,假不了……”
……
两人唧唧歪歪地一直谈论个不停,沈阙听着就一阵心烦,偏偏那两人离马车最近,就在车帘外,嗓门又大,想不听见都不成。
“嘁,这么久远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磨叽。”沈阙睨着声音的来向,不屑道。
秦辞玉倒是淡然自若:“消息闭塞的人有,消息更闭塞的人当然也会有。”
沈阙还没说话,前方突然安静了,紧接着像是骤风刮过一般,一片连着一片,马车四周的声音愈来愈弱,直至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怎么外面的嘈杂声没了,就连一直叽歪的两人也消了声没了音,突然安静下来了?沈阙茫然不解,一头雾水。
秦辞玉也没料到人群会突然寂静,低声朝坐在马车外驾车的祁照问:“怎么了?”
祁照也同样不明所以:“属下不知。”
沈阙和秦辞玉相视,竖起耳朵听不见任何声响,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吧?简直像是人人的屏着呼吸一般。
此刻,马车也是彻底的停了下来,不再行进半分。
“究竟怎么回事?”秦辞玉又朝外问了一句。
“……前面好像来了一个人……”祁照的话语里含着不确定,却可以听出他也是万分的好奇。
秦辞玉疑惑地皱皱眉,挥手掀开了车帘,只见车外簇拥着的人们都伫立在原地不动,眼神皆是紧盯着前面不知名的地方,一眨不眨,却闪着不明的眸光,似信仰似期望。
那一道道狂热的眼神,令帘下探头探脑的沈阙深深怔住。
不会真是什么天皇老子了来吧?沈阙惊疑,也紧盯着人群所盯视的方向。
“天啊,真的是半仙大人啊……”
茫茫人群里,不知谁痴愣地,将低喃溢出唇舌。
沈阙怔愣,不解地小声重复:“……半仙?”
前方不远处人头耸动,十分整齐划一地向两边退让,空出中间的一条缝隙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不多时,人群让开的道中央就缓缓行出一道淡青的影子。
那人每个步子都迈得不大,轻盈地像是漫步在九重天的云端之上,他的身形相当修长,薄如纱的青衣包裹出他略显消瘦的轮廓,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白得通透,节节骨骼分明。
再往上看去,沈阙目光集中,仅一眼,就觉得万物骤然失色。那一头悬如瀑布的长发柔顺地垂至腰以下,额间的碎发乌黑亮丽更衬出了他肤色的皙白,秀眉俊目,眼里似藏着令人着迷的故事,又似在诉说令人痴迷的喃语,眉眼下方高高挺起的翘鼻极直,薄唇微闭,勾起的轻微的弧度给人以亲切与纯净。
那人竟不是什么白须飘扬道骨仙风的老头,他完全打破了沈阙对“半仙”这个词的认知,却又让沈阙情不自禁地认为,半仙半仙,就该是他这样的明眸浅笑,步伐翩然,清雅若仙。
不同于秦辞玉的温润柔和,他的清雅,是真正的发自肺腑而又彻底的纯洁与宁静,以至于这片人群,不论男女不论老少,都沉醉于他的风姿之下。只要他一个眼神飘来,就令人似饮了一口清晨最纯净的露珠,顿时心如净莲。
沈阙也不例外。
“云笈。”秦辞玉极轻地唤出一个名字。
那声音轻得连就在他下方的沈阙都有些听不大分明。
“什么?”
“半仙云笈。”
秦辞玉又说了一遍,沈阙才听清。
云笈?沈阙听来有些耳熟,貌似在映云斋翻书是看到过这个名字,寥寥片语,所以她并未关注。
------题外话------
终于出现了,我们贯穿剧情几大转折点的半仙云笈~
谢谢紫若蓝心、723622慧慧的花花~mu!(*╯3╰)
060 半路杀出个乞丐
沈阙正向问这半仙云笈为何让百姓如此崇敬,突然人群有些骚动。
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里窜出,闷头扑倒在云笈前边,云笈不得不停下脚步伫立。
是一个衣衫褴褛短褐穿结的男子,一头鸡窝头呈爆炸状耷拉在头顶,灰头土脸的甚至看不清楚他的长相,随着他窜出人群扑倒在地的动作,一根一人长的细竹竿也倒在地上,给人的印象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乞丐。
这么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肯定是人人都不愿意跟他挤在一块儿,他这么硬挤过来,也怪不得原本安分的人群会如此骚动。
所有人都把集中在云笈身上的视线转移到那乞丐身上,包括云笈他本人。
那乞丐摸样的人跪着挪过去想要抱住云笈的大腿,边挪边哭,哭腔带着悲号,声音好不凄厉:“半仙,半仙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半仙大人!”
云笈面色不变,淡笑着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乞丐的双手:“这位施主,有话就说吧,本道且听着。”
施主?沈阙闻言咧嘴,这神乎的半仙原来是个和尚?这头发也不削,袈裟也不穿,念珠也不戴,怎么看也不像啊。
“半仙大人,我本是秦都正五品文官,可前些日子被奸人诬陷,官位被削,家妻改嫁,府邸被查封,实在走投无路,一路乞讨至此,处处遭人白眼不说,甚至到了与狗争食的地步……”乞丐边说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出来的眼泪滑过脸庞都是黑的,“……这日子实在过得猪狗不如,活着也是痛苦……半仙大人你就给我指条明路吧!”
竟然就这么当众将自己的不堪经历哭诉出来,想必是真的快被逼疯了吧!突然从云端掉到地狱,任谁谁都难以接受吧,更何况他如今的是日日乞讨风餐露宿。
众人望着他的目光都掺着同情,又纷纷把目光投向云笈。
“半仙大人,帮帮他吧。”人群里不知谁看他实在可怜,请求道。
有一就会有二,这边有人说了,接着也有人符合:“是啊,半仙大人,帮帮他吧。”
云笈垂着眼缓缓摇头:“这位施主,本道帮不了你。”珠圆玉润的嗓音似叹息。
那乞丐一听,眼眶里顿时涌出豆粒大的泪珠,连成一串。
“半仙大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哀嚎声又凄厉了几分,“……大人要是不帮我,我……我今个就只好死在这里了。”说着他眼里透露出浓重的绝望,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虽然短小丑陋,黑漆漆地似一柄破铜烂铁,但那锋利的刀刃却在无声的表示它的危险。
人群惊呼,不约而同地稍稍退后几步,怕乞丐突然发疯刺过来。
沈阙原本还同情此人的遭遇,不过看见他这般以死相逼之后,嗤笑一声,再也没了同情。
天下不幸之人比比皆是,他寄所有希望于一个所谓的半仙身上不说,还不顾颜面的当众下跪哀求,更可恶的是得不到想要的帮助就以死相逼。迷信、无尊严、狠戾,果然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说,半仙又能帮他什么?给他钱,还是给他官职?
沈阙对那乞丐目露不屑,转眼看向云笈,想看看这位半仙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云笈仍是一副天塌下来我自安然的表情,像慈悲为怀的济世主般好语相劝:“这位施主,你这又是何必。”
那乞丐瞪圆了眼睛直直注视云笈,不语。又紧了紧握着道的手,随时可能刺向自己或者他人。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云笈微张双唇,轻柔的声音如春风细雨,斜斜丝丝吹开人心底的阴霾,润入心肺,“施主,你之所以如此痛心疾首愤愤难平,不过是因为你的心不够静,你被藏在心底的欲而左右,难以自持……”
那乞丐像是着了魔一般,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化为痴愣,傻傻地看着云笈。
周围的一众百姓也是痴愣地看着他。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云笈说的押韵,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簿,很薄,“四海之大萍水相逢即为有缘人,这本《清静经》,本道就送与你吧。”
乞丐扔下手里的匕首,接过《清静经》,心里的愤恨与绝望竟不可思议地平复了下去,连忙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谢谢半仙大人指点迷津,谢谢,谢谢……”磕罢就像捧着什么名贵的宝物一般捧着经书退到了边上,还把经书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周遭的人窥探。
“望你日常诵习,得悟我道。”云笈说罢,继续迈步向前走,青衣摇曳于微风。
沈阙震惊地张大嘴,这……这就完事了?那半仙随口说几句文绉绉的话语,乞丐就温顺得跟猫咪似的了?
“陷入绝望的人就是如此,不是渴望的得到真的帮助,而是渴望有心的依托,”秦辞玉眯眼轻声说,“那乞丐要的,不过就是他所信奉的半仙能给他几句劝告,即使那劝告不找边际。”
秦辞玉说罢收回了掀起帘布的手,帘布垂下,遮住了沈阙继续探出的视线。
“你是说那半仙刚刚说的都是废话?”沈阙问。
秦辞玉不作回答,也算是默认。
“欲生执念,执念生劫,生来往复,苍生难渡。”云笈悠悠的声音徒然响起,近在咫尺般的清晰。
沈阙一惊,从帘布的缝隙看向马车外,只见那抹青衣不知何时停在了马车旁边。
“车内的施主,请听本道一句闲语,万事皆应在该放下处放下。”云笈说着,朝向马车前方,对众百姓道,“不知诸位可否为马车让个道?”
百姓们面面相觑,却还是认出了一条能容下马车通行的路。
拥挤的人群里谁踩着了谁的脚,谁挤到了谁的屁股,却没人说出半句怨言。
“王爷?”坐着马车外祁照征询秦辞玉的意思。
马车内,秦辞玉垂眸沉声道:“走吧。”
马车又开始缓缓前行。
沈阙微微推开帘布一角,看见云笈朝着反方向漫步走去,徒留下一道青色的淡影。
渐渐落于马车后面的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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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透,不知美妞们看出云笈是在劝咱王爷放下野心没有……嘛,其实云笈的话意味很深长啊……捂脸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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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到我怀里
“那和尚真那么玄乎?”沈阙问,“百姓怎么都这么听他的话?”
秦辞玉半躺在马车里的软榻上,微微诧异:“和尚?”
沈阙:“刚刚那个半仙云笈,难道不是和尚?”
秦辞玉好笑:“他没穿袈裟,没带佛珠,甩着一头及腰的黑发,你怎么看出他是和尚了?”
沈阙闻言更诧异:“一口一个‘施主’、‘本道’的,难道不是和尚?”
“他当然不是和尚,”秦辞玉眯眼,有些漫不经心,“通俗说来……他是个道教徒。”
“道教徒?”沈阙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三分,这词听来着实新鲜,“……莫非就是道士?”她的脑海里映出前世电影里所见的身穿道袍大褂,头戴古怪黄冠,左手道杖,右手灵符,满鬓白须却精神抖擞的老头形象……
那云笈不像和尚,也不像道士啊!
秦辞玉:“听说他只信奉道教教义但并不修习道术,不过应该差不多。”
“都是迷信。”沈阙咧咧嘴不以为然。
“传言云笈出生前夕,方圆百里天降倾盆骤雨,但在他出生的那刻,雨又骤然停止,乌云密布的天空被一束光刺破,那束光就正好照射在刚出生的云笈身上……”秦辞玉回忆,“随后天晴雨霁,百里以内,所有的花,齐齐开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怎么觉得……听着还是玄乎!”沈阙皱眉瞪眼,“就算如此,百姓也不必如此痴狂吧?”
秦辞玉:“当然不止如此。云笈满月的大宴上,闻名四国且消失数十年的悬木大师突然出现,执意收云笈为徒,并带走了刚满月的他。”
沈阙一怔,悬木大师这人,她有在书上看见过,曾助东秦开国国君拿下东秦辽土,建立起东方一大强国东秦,通晓天命预知先运化险恶之灾,几乎被传颂的神乎其神,甚至可以改国运,所以被东南西北四个国家统尊为仙人……可,东秦开国至今,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吧,看那云笈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如果悬木大师曾在云笈的满月大宴上出现过,那他究竟活了多久?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满月…大宴?!
沈阙突然抓住了秦辞玉语言中的细节:“满月大宴?云笈出生在富贵世族?”
秦辞玉凝视沈阙,表情变得很微妙,眼里闪动着黑亮的眸光,神色正经道:“……小黑,他本该是我们东秦的太子。”
“什么?”沈阙大惊,“你不是说,皇帝登基前把所有的王爷皇子、该杀的都杀了吗?只剩下远在碧水的你。”
“云笈本命秦尧玉,先皇后所出嫡长子,出生祥瑞,先帝大喜,当即封他为太子,不过刚满月就被悬木大师收去做关门弟子,取名云笈,从此再未出现,先帝只得另立太子。直到数年前他突然出现于秦都皇城,预言不日将有肆虐全国的干旱,先帝当即下了不少政策以预防,结果果然爆发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旱灾,幸好有所防备建立了水库储粮也充足,直把那次旱灾的危害降到最低。举国欢庆,又因云笈师从仙人悬木大师,所以从此称云笈为半仙。”
“那云笈岂不是你的亲兄弟?”
“也不尽然,生母非同一人。”
沈阙点头似有所悟,大概是先帝立过两位皇后,又忆起云笈在马车前所说的话:“那他刚刚说的……”
秦辞玉低头垂下的碎发在他额前留下深深的阴影,遮掩了他的神情,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沉:“‘欲生执念,执念生劫,生来往复,苍生难渡。’他是在劝我放下蓄意七年的一切?”
沈阙劝慰:“他在外面,根本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就算知道是你,也不可能知道你心所想……可能只是在对别人说吧,对那个乞丐之类的……”
秦辞玉默声不作答,良久,撇过头去,却变得更加的坚定和决绝:“不论如何,我所要做的,岂是他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是在对我说也罢,不是,也罢!”
沈阙重重点头,她本就不信那些鬼神传说,认为一切自然现象皆有科学道理可解。
“主上,马上就要到城门了,我们是在城里找个客栈还是直接出城?”马车外,祁照的询问声忽然响起。
秦辞玉稍作考虑,道:“出城吧。”
“啊?”沈阙哀嚎,“不是说好住客栈吗?”
秦辞玉抬手摸摸她的头:“刚刚被云笈这么一搅和,我们早已引起了全城百姓的注意和好奇,怎么能住在城里?再将就一晚,到了下一座城池,就找客栈歇息,也好购置些必需品。”
沈阙肉痛,不在城里住客栈代表着不能吃好饭不能睡好觉不能洗好澡!住在荒郊野外就只有干粮野果吃,只有马车睡,只能跳进河里扑腾,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秦辞玉笑笑,继续安慰:“再说也快到秦都了,到时候住皇宫里头,有的你享受的。”
沈阙轻哼:“嘁,住皇宫里头还有的我享受,只要不每天暗箭伺候就不错了!”
秦辞玉知道她在讽刺些什么,使劲揉她的脑袋:“你倒是想得开。”
沈阙打掉秦辞玉的“贼手”:“先说好啊,到时候要是有人来杀你,你要逃就逃,别像上次那样带着我一起,我就不信会有人要暗杀你还不忘先杀了我这只狼的。”说着凶巴巴地朝他瞪眼,“尤其是晚上,我还要睡觉,你要逃自己逃个痛快去。”
秦辞玉故作正经,严肃道:“我要是逃不过,死了,你就要守寡了,我可舍不得你这么貌美如花,年纪轻轻的替我守寡。”
沈阙仰头鼻孔朝天:“放心,我会时刻准备好休书,你遇上危险,就随时休了你,然后我就海阔天空任我游,天大地大自逍遥去了。”
秦辞玉伤心掩面,活像被沈阙欺负了的小媳妇,那样子简直跟受委屈的独眼一模一样:“你怎么能舍得我独自走在黄泉路上,饱受孤独寂寞的煎熬?”
沈阙继续鼻孔朝天:“我怎么舍不得了?”
秦辞玉咬手帕状:“我俩都洞房过了,你要对我负责,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沈阙咳咳两声,洞房?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而且,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秦辞玉也有当小媳妇的潜质?还有,他这算是对她许诺同年同日死的意思?
不过,她跟秦辞玉相处了这么久,那股不要脸的劲儿也多少得学点来。
沈阙提起前身,直立张开前肢,声音绵长道:“来,媳妇不哭,到我怀里撸。”
哪知秦辞玉没有反应,目光呆滞又带着好奇地直直盯着沈阙下方两只后肢中间的部位……
沈阙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顿时缩成一团,怒吼:“你这个,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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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王爷的不要脸程度果然不敢恭维啊……其实他在正常人面前,也是正常人的说……
(沈阙拍砖:你妹你什么意思?我不是正常人?)
感谢温柔小女人的花花~
062 突袭
马车在凉城百里外的河边停下。
火球般的落日浮在西边的青山背后,向大地洒下最后也是最耀眼的血色余晖,红得有些令人睁不开眼。
沈阙一下马车,抬眼就正好对上那抹夕阳,不由眯上了眼。她雪白的毛发也染上了红色的光辉,熠熠发光。
祁照拿出一块板,架在马车的边缘,下接地,然后走上马车把里面的秦辞玉连人带轮椅一起推下来。
落地,秦辞玉摆摆手,祁照会意去分配事物。
秦辞玉看了眼沈阙,也学着她的样,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红纱笼青山。
身着普通布衣、家丁模样的两个暗卫从祁照那儿得到任务后,上前向秦辞玉请示:“主子,我们去拾柴火。”
秦辞玉点头,又看了一眼沈阙,朝两人道:“顺便打只野鸡来。”
两人应声,身影很快就融入了一侧的树林。
“晚上吃烧鸡?”沈阙听见了秦辞玉的声音,兴奋地看着他。
秦辞玉笑着点头。
沈阙还没欢呼,四狼就突然狂奔而来,一个接一个地冲进了河里,那速度,简直令一般人的目光都望尘莫及。
只听见“噗通噗通”四个落水声,溅起的水花在夕阳照射下散射着晶莹的光芒。
沈阙眼睛一花,只看见一道道飞奔而过的虚影,等四狼都跳进了水里,才奇怪问:“你们干嘛啊?”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大个子,它头上的毛都湿哒哒地滴着水,一块一块地黏在皮肤上,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终于凉快了!”大个子重重叹息,随即另外三只狼也陆续浮出水面。
“都快热死了!”
“还是水里爽快啊……”
它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刚从烤炉里出来一般,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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