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光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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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做某件事情就会无所适从,仿佛心里老是惦记着这件事。当然,心理学也有对此事明确的界定,叫做——强迫症。

    我想我是强迫症了。

    拿着洗好的他的衣服,站在街口,却无所适从。

    干净的衣服让他之前的那种独特的气息完全消散,当然,我的血迹更是完全退除。其实这就像是明天故事的预告篇,我们的故事,终告完结。

    也许有人说我优柔寡断,但是没有这样经历的人又怎么能知道,只因为舍不得,所以步步走的才唯唯诺诺,甚至对未来的每一招都感觉触目惊心。

    我捧着衣服,看向那洗衣店的员工,“你有时间么?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情?”

    五千块钱洗一件衣服已经激起了他全身细胞的兴奋度,面对我这样的冤大头,估计我就算是再提十个要求那也算正常。果真,她两眼晶亮,“小姐还有什么事情?”

    “把这件衣服送到这个地址……”我迅速从纸上写下一行字,“对,这个。”

    “那小姐贵姓?”

    “不用管我贵姓,”我深吸一口气,“送去就可以了。”

    “是。”

    我看着她步步远去的身影,心里却突然聚集起一种莫名的疼痛,像是有锥子在最柔软的地方翻滚,那样的疼痛根本容不得你忽略。“你等等!”大叫一声,我终于忍不住跑过去,“不用了,不用送了!”

    那家伙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

    我夺过衣服,紧紧攥着,勉强扯住嘴角,“不好意思,不需要了。”

    大概没人会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大概没人懂得我现在的想法。

    仅仅是一件衣服,我却像是被抽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既然事情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变化,既然我们即将完全断掉关系。

    那么,能留住一件死物也好。

    我神经病似的回到家,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良久,才慢慢进入睡眠。

    第二天,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打开电话,我以为是沈嘉要通知我开什么新闻发布会,懒懒的应了一声。怎么也没想到,电话里竟是那样震惊的消息。

    季南安与向姗今早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已然结婚!

    仅仅是一句短短的话,我却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网上随处可见这条新闻,不仅是大红字体,还配上了喜气洋洋的图片,那张照片上,季南安与向姗十指相握的站在民政局的办事大厅,大概是偷拍,两个人因为是背对,所以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是傻子也能看到,那十指紧握的双手。

    各媒体在这时候达成了共识,居然都没用“闪婚”之类的新潮词语来形容,而是纷纷给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高度评价。甚至,还有媒体在下面总结了他们这一路的情史。当然,在这样的报道里,我这样的反面角色也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有外界的时时破坏,但两人情比金坚,总是克服了一切困难。如今两人走在一起,也是……”

    我只觉得那样一行行字似乎变成了最小的刀子,割裂的我视线都开始混淆不清。

    我便是困难。

    我便是那破坏两人感情的困难……

    我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愣愣的看着那些报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可是这时候,手机声音却突然响起来,摸起来放到耳边,我只是轻轻一声“喂,”居然是他的声音。

    “董事长……”

    他一向极少喊我董事长,这个冷漠却又让人感到疏离的词汇,而如今这句董事长,像是一把尖刀,把所有事情都割裂了,我扯唇艰难的笑,后来才想到,即使我再努力,他也看不到我的表情,便用力咬着唇,“季南安,”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你结婚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是,今天来向董事长汇报的就是这件事。”

    “为什么?”

    他的声音更加低,“没有为什么,只是事情到达这个点了。”

    这样的回答简直就是应付,我忘记自己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却了笑的能力,“事情有些突然,真的,我到现在也没大反应过来,”我艰涩的说着一字一句,“那既然这样,恭喜你,季总经理。”

    “祝福你们二人夫妻好合,共到白头。”

    “谢董事长。”

    我们什么时候会说话说的这样客气?

    往事一幕幕的翻过来,如坏掉的播放机,只会停留在最初的那一个片段反复播放。在那个时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我们也不是这样称呼对方的。我饱含恨意,总是气呼呼的喊他季南安。他则面无表情的管我叫宁董事长,实在气的不得了了,咬牙切齿的管我叫宁蔚。

    我们现在,连原点都不如。

    我觉得眼睛很涩,颊边的皮肤更有些干涩紧绷,我以为自己哭了,可是下意识伸手一摸,又什么都没有。我仍像沉浸在一个梦境,看着网络上那花花绿绿的新闻,明明是最贴呼自己的事情,却又像是无关于我。

    又是一声刺耳,电话响了起来。

    我摸起电话,“喂。”

    对面热情洋溢,“蔚蔚,你看过新闻没有?”

    我点头,却再次忘记,这样的点头,他根本看不见。

    这次是沈嘉。

    “我简直要佩服死你的这个哥哥了,”沈嘉在话筒里冷笑,“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五体投地,对,我现在就是五体投地。”

    “蔚蔚,你知道你这个哥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结婚?”

    我抿唇,“不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原因有二,第一,今天是我们DMG的首场新闻发布会,按照之前我们的媒体效果估计,今天的新闻,我们的DMG该是当之无愧的头条,只有媒体在前面铺好路,我们才好步步跟进。可现在可好,他季南安这样突然袭击的来个结婚,直接就窜到了我们前头,”沈嘉又是一声笑,“你发现了没有?他一个人,居然能上娱乐版和经济版的两个头条。”

    我应了一声,随机打开网页,果真,各大门户网站,他的结婚都是头条。

    “这样的效果,根本就没有其他新闻能赶得上,”沈嘉又是一声轻嗤,“我倒是没想到,他会想出这个招。在背后戳我一刀,这手段果真狠。蔚蔚,”他又开口,“只是他要是只考虑这么一点也就行了,恐怕现在结婚,还有一点原因。”

    “眼下你我的婚事已经是大新闻,全天下都知道宁嘉和DMG要联合。其实说什么联合,更多的人会想到,这样两个大集团捆在一起,必定有一个要更占力量,而另一个要被削弱实力,成为从属。季南安就怕宁嘉成为后者。他话说的没错,其实他已经知道那向姗是宁茂源的人,可她再是宁茂源的人,可那也总是宁嘉自己的事,也总比掺和着DMG的强。”沈嘉又笑,“而我要和你结婚,他觉得恐怕大多数我是因为图谋宁嘉的资产,这件事情到了最后谁也不好说。而以向姗与宁茂源的关系,他娶了向姗,则彻底表明与宁茂源的联合,到时候,不管如何,都是对我的一个牵制。妙啊,真是妙啊,”说着说着,沈嘉居然赞叹起来,“这样妙的主意,真是连我都想不出来,蔚蔚,”他的声音又冷了些,“你们家人可真厉害,宁茂源为了要利益可以杀死自己的‘老年得子’,居然还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与他人结婚。”

    “你分析完了?可惜我听不太明白,”我终于开口,“我还有事情,那我先挂掉。”

    “你急什么?蔚蔚,”沈嘉仿佛还在兴头上,“你说,如果他知道你的股份已经有一些在我的名下,会是怎么想?”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了声音。

    而对面话筒里那个人却饶有兴致,“这可好玩。这就像是什么呢?就像是一个烈士看有个人落水,破除万难准备下去救。等救完了,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个真人,而是个充气娃娃。而这个人呢,也因为水流湍急,掉河里淹死了。蔚蔚,”他又喊我,“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比喻的很贴切。”我扯起唇角,“这样一解释,我就明白了。你那意思是不是说,季南安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对对!就是这话!”

    “可是沈嘉,也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承诺,”我皱眉,话筒慢慢攥紧,“当时你说的,只要我嫁给你,你便把宁嘉那些股份还还给宁嘉,你说当时挪股份只是权宜之计。而且,你还说,不动季南安一个手指头。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话?”

    “这话我记得,对,是我的话,”他怔了一怔,才又笑,“可是前提是,蔚蔚你要听话。”

    “我会听话,但是希望你不要食言。”

    “这个会字,希望能经过以后时间检验。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作为妹妹,你总要包红包吧。等忙完这个时候,咱包个大红包如何?”

    “应该的。”

    “你这么爽快我都觉得不对了,蔚蔚,”沈嘉玩世不恭,“按照我的估计,你原本应该痛哭流涕。”

    “这话说起来没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所说的话。”

    “那话我自然是记住,我沈嘉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那就好。”

    三个字之后,我挂断了电话。

    那个在电话那头的人永远也不知道,我在通话途中按下了录音键,录下了刚才的所有通话内容。

    第132章 分手,是救赎还是路已尽头?(4)

    宁嘉最大的丑闻开始了。

    而且出的丑还是这么另类,这么别出心裁。

    明明是DMG的新闻发布会,人家季南安总经理与小助理向姗的结婚喜讯空降而至,让这新闻发布会简直成为人家的结婚告知会。

    于是,这次发布会便有了这样的情况——

    “请问沈先生,听闻您即将和宁小姐结婚,那也成为季先生的妹夫,对季先生如此迅即的结婚,您有什么看法?”

    沈嘉微露微笑,“祝百年好合。”

    “那请问沈先生,听说您的未婚妻之前曾和季南安……”

    这话还没说完,沈嘉便面露难色,“不好意思,这事儿恐怕不方便回答。”

    到最后一个问题即将抛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发现沈嘉的脸色根本不是“面露难色”的问题,而是彻底的暴风骤雨。这对于他而言很罕见。虽然他脾性和季南安完全不同,但是有一点却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再大的悲喜,也甭想在那张面具脸上看出来。

    除非,他是故意想让你看到。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完全堵住记者的嘴不可能,但是如果按照这样下去,那事情肯定得无比好看,“恐怕不方便”的回答已经用了一次,两次,第三次已经完全不适合这样的场合,除非你决定和这群记者玩完。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那是完全不可能地!DMG在中国初登场,以后必然更加仰仗这群媒体献力,现在闹顶了,绝对不是良策。

    我于是看着沈嘉和沈景川那脸由红变成黑,再由黑变回来,然后低着头,竟想苦笑。

    如果这是季南安想要的结果,那么,他达到了。

    除了季南安的突然结婚和DMG的进军中国,另一个消息则是我和沈嘉在下午的婚事。记者们笑语盈盈,“听说,你们二位下午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可如今季先生先给了我们这个大消息,对于这个事情,宁董事长如何看待?”

    听到没?听到没?

    这次问题,直转向我了。

    我抬起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有些疼,沈嘉捏了我一下,同时狠狠看向我,我知道,他是怕我砸了场子。我摆脱他的手,而那记者再次言笑晏晏,如此美好的笑容,在我看来,怎么样怎么都是欠揍的模样,她说,“之前您和季先生不仅是兄妹,而且有一些……”她顿了顿,想了半天之后给了个界定,“你现在心里感觉什么滋味?”

    仿佛唯恐天下不乱。

    纵然是沈嘉花高价钱请来为DMG造势的人,我也知道这群人的性子,巴不得世界大乱人民流离失所来给他们制造话题,所以他们现在肯定希望我们吵起来。

    但是我,不傻。

    “你们觉得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侧头看她,“难受吗?”

    那记者怔了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还是点头。

    “对,我现在就是很难受,难受死了,”我微笑,“难受的恨不得杀死我这个哥哥才好。”

    这句话显然是亮点,我怀疑整个发布会都不如我的这句话振奋人心,我只觉得摄像机的那些亮光在我面前烁烁生亮,简直要闪坏我的眼睛,这下,连沈嘉都喊起来,唯恐我说出什么大煞风景的话,“蔚蔚!”

    我微微摆手,看着他一笑,“我现在为什么难受?我就是气我这个哥哥怎么这么具有好胜心,事事非得抢在我的前头。”

    “就算不是亲兄妹,但常人而言,哥哥不都是要让妹妹的吗?但大家可以看到了,我这个哥哥是半分不让我,连结婚这样的事儿都要稀奇古怪的抢在我前头,”我勾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大,“我原本以为我事事都落在他后头,这次终于能在他前面,没想到又让他领先了。”

    众位记者听我这样一说,都是一愣。

    显然是没听到他们想听的内容。

    趁着他们愣怔的工夫,沈嘉将手环向我的腰间,带着我离开。

    不用说,这简直是一场祸事。

    想沈嘉本来安排的多好啊,今天这一场就是他们的冲锋号令,本来打算利用今天这场来个漂亮的亮相,没想到竟是这样被季南安狠狠摆了一刀。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可是脑子似乎没有了号令的功能,即使心里觉得那样可笑,可是唇角弧度还是扬不起来。

    沈嘉很生气,沈景川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这事儿显然也不是好事。新闻发布会完毕之后,两人便皱着眉头到一边商量对策,连我都懒得管。

    中午由人事部接待记者们就餐,我看了看也没什么事,干脆回宁嘉办公。

    如今,全城的记者们都在忙乎DMG的事情,显然此时也顾不得蹲守在宁嘉。接连几天,我这是头一次大模大样的从正门进去。从大厅到我的专用电梯,员工们一路颔首示意,但是看我那眼神都很别有寓意,我知道,那是同情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即使我和沈嘉结婚,即使沈嘉的背景要比季南安好。

    但还是有个前提,我被季南安甩了。

    而且,在宁嘉人的眼中,季南安堪比神一样的人物。

    所以,沈嘉便是我的退而求其次。

    我想着这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更加觉得酸,仿佛有东西溢出来,漫在我身体的各个角落。这个时候还在向这些,我摇头苦笑,在电梯前拿出门卡,刚想踏出去,猛一抬头,便撞入一双眼睛。

    是季南安。

    此时的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似是有事。

    我怔了怔,似是从没认识过眼前这个人,良久才挤出微笑,“原来你在。怎么,找我有事儿吗?”

    他目光里有一束光闪过,但是很快便又恢复往常深沉若暗雾的样子,“没事,”他转身,“我先去忙工作。”

    “季南安!”

    他微微一顿。

    我趁他不注意,扫下门卡,一把将他拽到办公室,然后砰的一下将门关闭,“你到我办公室门口,不就是想要找我?”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次居然扮演了强拉硬扯的角色,“既然有这个想法,你又走什么?”

    他抬眼看着我。

    “你不要告诉我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没有话对我说,”我深吸一口气,“依照你的脾气,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若把你这样强扯来,你会顺我的意?”

    他目光暗沉,还是不说话。

    “季南安,”我简直要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该向你说恭喜?恭喜你得此佳人,终于满足你良久来的愿望?”

    他面无表情,语气却坦然,“谢谢。”

    “那以前还和我说那些做什么?什么你知道向姗的为人,什么还要我等,你还在积极酝酿计划,季南安,”我说着,突然退后一步,眼泪就这样流下来,“你说的这些,果真很有意思。我信得,也很有意思。”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何况宁蔚,”他的语气很轻,“你信我了吗?”

    “你现在根本就没有立场逼问我,我也够了,自从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在信与不信的圈子里挣扎,我说了多少话,你都不信,你只信你自己,”他顿了顿,眼睛灼灼的定向我,“宁蔚,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逼的。而你现在,质疑我到底与向姗是什么感情,已经根本没有资格。”

    我的心一痛,“我……”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和沈嘉在一起,我曾经说了多少次不行你却不信,你仍然一意孤行,天下人皆知那沈嘉用意不纯,你却非要坚信他是你的良人,认定我们才对你不忠。我没有办法,既然你这样做,”他眼神安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那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来保住宁嘉。”

    “一旦沈嘉和你联合,以他的散股和你的持有量,将宁嘉便成DMG的一分子是太容易的事情,而我不能那样做,养父让我保住宁嘉,眼下我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能这样来减轻风险。我与向姗结合,向姗又是宁茂源的人,我只能和他站在一边,等到事情大变之时,还好用股份来保证宁嘉的一切。”

    他话说的波澜不惊,看我的眼神也异常疏离冷漠,他的意思渐渐与沈嘉的话相重合,我盯着他,慢慢扬起唇角,“我是不是该说你甘于奉献?我真没想到,为了宁嘉,你这么能豁的出去自己。”

    他终于有了些反应,一双眸子夜色般漆黑,可是唇角却讥讽的上挑,“宁蔚,你还不一样?”

    我呆了呆。

    “我们半斤八两,事情走到这步,”他唇角笑容大了些,“其实谁都没必要说谁。是,我承认我刚贼心不死,其实我走到你办公室面前,就是特别想看看你的感受。我想知道,你这样一个口口声声说忘不了我的人,还在那天把我‘甩掉’的人,面对我结婚的喜讯,该是怎么样的表现?是特别欢快高兴,庆幸丢了个包袱;还是该心疼难过,觉得自己做了个太赔的生意?”

    第133章 分手,是救赎还是路已尽头?(5)

    我的心像是被剁碎一样的难受,只能咬着唇看着他的脸,“那你看到什么了?”

    “如我所愿,”他勾唇看我,冰冷的眸子不带一点情绪。“你表现的,真是不辜负我的眼睛。”

    “你……”

    “觉得后悔吗?是不是心里想着,就算是你结婚,我却只能在原地等着你?”他轻轻一笑,语气突然变得那样凉,像是要钻入到人心里去,“可惜啊宁蔚,都晚了。”

    “我都没想到这个游戏会进行到这样绝,简直就是没有办法,”他回头静静的看着我,“你亲手断送了好好的路,我倒是很期待,那个沈嘉,到底能给你怎样的幸福。”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他转身就走。

    他说的对,事情本该不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又会走到这一步?

    我被动的,像是被刀子抵住脖颈一般,一步步走到这步。

    可是谁又能告诉我,不走到这步,沈嘉手里那所谓的证据又能怎么办?所谓的牵制,到底路到最后,是什么意图?

    我从未觉得孤单,可是现在,却前所未有的冷。

    冷到我咬着牙,都觉得阴风一阵阵钻到心里来。

    沈嘉忙着应付DMG的宣传危机,自然没心思管我。原本下午要去民政局领证,压根就没进行。

    其实他原本就是怕我和季南安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人家季南安已经尘埃落定,自然对我放心了许多。

    况且,当下,宁嘉集团的司庆也迫在眉睫。按照他的部署,原本想借宁嘉的司庆,大燃DMG的火。

    可是,这个火还不知道怎么燃,又一个消息来了。

    沈嘉啪的将东西甩到我眼前,“你看了吗?”

    我瞥了一下桌面,扬了扬唇弧,“这些应该最先是送到我桌子上来的,我当然看到了。”

    他紧紧的盯着我,“那你什么看法?”

    “如果这样的事情你也想比,”我并不抬头,低头在文件上批着意见,“那我们也加快速度好了。”

    他突然直直的盯着我,那双深色眼睛里暗波涌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我回望着他,静静的一眨不眨,这就像是一场最无聊却又旷日持久的战役,谁先动弹了,谁便是输家。

    最后还是他先扯唇,轻轻一笑,似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蔚蔚,”他看着我,声音突然那样轻,“为什么看到你这样子,我有些心疼你呢?”

    没想到他说这话,我有些怔呆。

    “不过,你这点建议倒是很好,”可是下一句话便完全一转,他微笑,“我觉得很有必要,简直是势在必行。”

    “不如,他们于司庆中午那天举行婚礼,我们便八点的时候去把结婚证领了。早他们几分是几分,你觉得怎样?”

    我扬脸笑,“我看行。”

    那扇门又被关上,我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修的缘故,摇晃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与这富丽堂皇的董事长办公室,十分不称。

    我的眼光又看向眼前的请柬上,传统的红色,可创意倒是极其新鲜。翻开内页,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的照片,紧紧偎在一起,男人俊朗星目,女人柔情翩翩。

    沈嘉还问我知不知道,其实他根本想不到,在他来之前,我已经盯着这照片看了十分钟。

    很好,这样子的安排果真很好。

    我以往感觉无法迈过的一步,到现在终于迈过了,我可以义无反顾朝前走,还不用替自己委屈。

    这简直就是命。

    一天又一天的过程中,转眼间司庆明天就要来临。近一个星期,宁嘉的司庆便成为本市最大的话题,除了宁嘉公关部的媒体公关之外,其实理由很简单,以前宁嘉司庆号称是双喜临门,我的生日和公司年庆。如今可好,简直是四喜了。如此大强度的喜事,简直想不受关注都难。

    按道理这样备受瞩目的时刻,我却有了一种类似于“祸到临头”的恐慌。

    我以为我将这样的情绪隐藏的够好,却没想到还是被生我养我的老妈逮了个正着,“蔚蔚,马上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开心?”

    “我哪儿不开心了,”我撇撇嘴,“妈,如果你四点多就要被拖起来化妆,你能开心?”

    “甭给我找借口,”她褐色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我,“你不会是还惦记着你那季南安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扯着嘴唇笑,“我只是老有一种感觉……”我想了想,抿唇道,“祸不单行,这四个字,妈你明白不明白?”

    我妈苏思春同学立即大惊失色,“蔚蔚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又有什么糟糕的点子吧,我可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好好听话……”

    “妈!妈!”我一边忍着头发被扯着的痛苦,一边应付她的话,“现在我就算是想要反抗,能怎么着?都已经昭告天下了,我只是有个预感而已,觉得好像得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你……”她这才松了口气,“你老实说说,哪儿有在自己的大喜日子里乱七八糟说这话的,”然后又用力的戳我,“呸呸呸!”

    “妈,不至于吧?”

    “快呸!”

    “好,我呸。”我像模像样的侧头,然后又端正身子,“其实想想,祸不单行这也不算是什么假话,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偌大的宁嘉,今天可有俩人入坟里头,这不是祸不单行是什么?”

    “你还说?!”

    我抿着唇笑笑,不再说话,“好好好,我不说了好吧,”我坐好身子,“今天还有一系列活动要出席,我得保存实力。”

    说着,便闭上眼睛,再次任他们捯饬。

    其实和老妈的话可能是打趣荒诞了些,但我真的有不祥的预感却是实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什么事儿是有点不对劲。拿过来一旁的报纸,媒体很难见的将宁嘉的今天视作两种态度,第一是保季南安的,说为了公司年庆,季南安宁愿以身作则,用自己的婚礼来衬托宁嘉的气氛,这另一种便是截然相反,说季南安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故意与宁嘉做对,在另一旁大设宾客结婚,牵涉了宁嘉集团司庆媒体的大部分注意力。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实在是有些“另起锅灶”的嫌疑。

    还是按照他们的估计,还在里面列出了有关季南安的“刺激”原因,一二三四五,由我爸爸宁茂清延伸到我的身上,我看了都有一个感觉,对于他,我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恶行累累。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季南安就是有一个本事。

    让周围所有人都喜欢他,虽然冷漠,让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他高高在上,可偏在心里又极具亲和力,仿佛他要和别人产生了冲突纠葛,错的一定是那个人。

    我曾经试图打破这样的规律,可是很显然,失败的还是我。

    想到这儿,我不由笑出声。只是这笑容在唇角还未彻底消散,门便被推开,从镜子里看过去,来的正是我的未婚夫——沈嘉。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含情脉脉,那唇边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却又更似别有文章,“蔚蔚,”目光真是柔情似水,“你真漂亮。”

    我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朝他旁边偏一些。

    可是他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蔚蔚,待会儿这么笑可不行,”看了我一下,仿佛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惊叹,凑在我耳旁说道,“我觉得,你比今天那新娘子要漂亮多了。”

    我勾唇,斜眼看他,“这个你也要比?”

    “我是不想比,”他微微收起了笑容,自个儿坐到一边,“可是,你心里一直在拿我和他做对比,不是吗?”

    是,当然是。

    这个比较,我知道没有价值,却已经成了本能。

    在这样已经“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在我这样已经巴不得要和他划分界定的今天,这样的比较,还是难以摒除的本能。

    头发上有那么多的发胶,沾着我的头发难受,就像是有十斤面糊糊倒了下来。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动了动脖子,“你见过哪家去领结婚证便这么狐狸狐气还非得化妆的?”又顿了一顿,“都是结婚的时候才细细装扮,那才是正式的结婚。”

    “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宁嘉拉起我的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受关注的。”

    我一愣,随即苦笑。

    我倒是忘记了,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普通人家的孩子领结婚证只要两人携手甜蜜的去,可我家不同,在订婚的时候,我便要大张旗鼓的通告媒体,整个过程,更是要被当作宣传宁嘉的噱头,现在好了,更要被当作对抗商敌的工具。

    我如今能有这么大的功用,如今我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果真,出了宁嘉的化妆室,迎面就感到一阵光亮窜入眸子中,我下意识用手躲闪,只听着沈嘉在一旁喟叹似的拉长声音,“记者们可真是无孔不入啊,”他感叹,“我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让他们靠近,悄无声息的走,他们居然还找了过来。”

    我抓着他要为我挡脸的手,“沈嘉,你说这话可真不实在。你知道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什么吗?自相矛盾。连小学生都知道的词。”

    他看着我。

    “刚才不是刚说了吗?一举一动,都是备受关注的。”我笑了笑,干脆坦然的迎上那些闪光灯,“这些人就是你放进来的,所以很多事情,没必要在我面前装。这样装下去,也没意思。”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笑出声,“很好,蔚蔚,你都知道了,我还以为能隐瞒几下,可是显然,你比我知道的要聪明啊,”他拉着我,迅速踏进了早在前面等候的车子,“那我就不用担心你被吓着了,记者们会跟着我们一路,如果我没想错,民政局那边记者更多,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我低下头,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很荒诞的想法。

    幸好这算是好事,我们还能尽情表演。

    如果这要是突然来了个坏事,我们岂不要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可是很快我便知道,我这想法简直就是预警,只是短短几分钟,我便闹出了人生中最大的笑话。

    世界在刹那间,以最不堪的姿态,天翻地覆。

    第134章 分手,是救赎还是路已尽头?(6)

    可能是因为来的太早,又或许是沈嘉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我和沈嘉很快就开始走办理结婚证的程序,我都没想到结婚证的手续会这样简单,看起来只需要钱,一切便水到渠成。

    当我们递上身份证,准备在那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嘀嘀的短信声音,一般很少有人给我发短信,这个点儿更是如此。“你先签了再看手机嘛,”沈嘉有些不满的看着我掏出手机,“蔚蔚,你……”

    我打开手机,脸色瞬时苍白。

    “蔚蔚,你怎么了?”沈嘉见我如此,一把夺下我手机,“蔚蔚,你……”

    像是有雷击中了自己,我怔怔的看着地上,良久没有发出声音。

    “天……ohmygod!”沈嘉握着手机,语气也是不敢置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脑海一蒙,只觉得无数火花从眼前掠过,继而一黑,重重的栽地了地上。

    最后的意识是,眼前有无数的媒体赶过来。

    噼里啪啦的对着我拍个不停,我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嗓子眼儿,只觉得憋得很,但是怎么用力,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长时间,醒来目光便直直撞到沈嘉的眼睛,他正担忧的看着我,紧紧抓着我,一脸慌乱之色,我原本没什么感觉,却在一刹那间突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沈嘉,”我腾的一下坐起来,努力让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这个事儿,你千万不要和我妈说。求你,千万不要和我妈说。”

    “这个还用你说?我自然去做,”他点点头,勉强扯出个微笑来,“不过蔚蔚,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只是发到手机上了不是吗?目的可能只是要威胁你,又没有昭告天下。别人不会知道的。”

    我暗暗松口气,“但愿,但愿。”

    “我觉得当下之计,还是要查明这信息的来源,”他话题一转,突然看向我的眼睛,目光柔和了些,“不过蔚蔚,我真是要谢谢你,你不知道我刚才,多么害怕你一觉醒来,说事情是我做的。”

    他这么坦白倒是让我一愣,我笑笑,“我本来还没这么觉得,但是你这样一说,我真觉得了。你了解那件事的所有内幕,别说,还真有特大嫌疑。”

    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看着我。

    那样顽皮却又生动的表情,一如之前的沈嘉,甚至连声音都是结巴的,“你……”

    “说着玩儿的,”我扯着唇角笑笑,“我知道不是你。”

    “你这几件事上虽然逼我,但那是因为我想嫁给你,你一直做事都有个度,知道我在某段时间内受着逼迫还可以,但要是逼大发了,指不定会作出什么事儿来。你一向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我顿了顿,低下头,“如果拿这事儿逼我,咱们只能玩儿完。”

    他看了我一眼,这才似是松了口气,“那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什么心?”我笑笑,“话是那样说,可是要是你那样逼我,事情还好办了。”

    我这话说的虽然有点“事后诸葛亮,”但却是最真的实话。

    那个在背后要戳我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

    向姗?

    敢找出这件事来对付我,一定会对我有刻苦的仇恨,除了向姗,我想不出有第二个人。

    想到这里,我猛地抓住沈嘉的手,“向姗怎样了?他和季南安……”

    话未说完,便看到沈嘉脸色一变,“蔚蔚,”他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露出笑容,清浅的,勉强的,“我以为你醒来,就算不着急撩火的问我们结婚的事情,也要问你们宁嘉的司庆。没想到,你这个念头,居然是他……”

    我无心理会他的情绪,“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儿蹊跷,怕和向姗有关系。”

    沈嘉面无表情,眉却挑了挑,“怎么?”

    “没怎么,直觉,”我深吸一口气,又觉得很累,头像是被人敲断一样的疼,“沈嘉,我求你,我们结婚的事儿再推迟一下吧。”

    他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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