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第 37 部分阅读

文 / 光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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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着我身子的胳膊放开。

    我伸手拿起那碗面条,刚触到唇边便被沈嘉按下,他皱眉看着我,“好蔚蔚,不愿意吃就别吃了。”

    “我还没吃饱,”我摇摇头,低头大口的将面条塞到嘴里。上面飘着肉丁和精致的小咸菜,看起来便是美味无比。可是我却尝不出味道,只知道将那些东西都吞干净,然后将碗一推,看着他笑道,“好了,很好吃,谢谢你。”

    他看着我,面色忧郁,连那双黑色瞳子里都盛满着浓郁的焦虑。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战斗,”我迈下腿,作势起身,“我要去公安局。”

    我当然要去公安局。

    我的叔叔姑姑在那里,我的哥哥也在那里,只一夜之间,闹闹哄哄的一家人变成了孤军奋战,我当然要去那里。

    沈嘉不放心我,要和我同去。我却觉得这样的事情他跟着去不太好,便想让他在车里等着,我自己去公安局问问事情。却没想到,有些事情,你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比如,季南安。

    我没想到会在公安局门口遇到他,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虽然身在这样“晦气”的场合,但他却仍没有一点落魄的气质,整个人站在阳光下,依然明耀的耀眼。

    可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这样的见面,分明是尴尬的。

    比陌生人还要尴尬的结局。

    我不想看他,想在他身边绕过去。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我以为他会喊住我。

    可是这个时候,我们这样一对始终战斗的男女,终于在此刻保持了最可贵的默契。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直身向前。

    对彼此而言,我们都是最无形的空气。

    终于到了这一步。

    大概人警察也在媒体上见到我,还没等我多说些什么话,就办好手续将我领到了探视区。只坐了两分钟,我便看到宁茂源拖着步子走过来。

    虽然在心里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这么一见我还是吓了一跳。

    尽管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不相信什么一夜白发之类的话的。但几天之间,宁茂源居然像是老了十多岁,尽管他的头发还是之前的那般寸丝不乱,尽管他的着装还是那般袖扣领扣都扣起的讲究,尽管他的做派还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那般姿态,但是谁都能看出,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神采。

    微褐色的眼睛略略眯起,整个人却没有萎颓的气息,唇弧微弯,仍是之前那种让人揣测的微笑。

    “叔叔,”我沉了沉气,“不管你希不希望,我都来看你。”

    他眼角一挑,“蔚蔚,只几天,你便比以前成熟多了。连话都说的比以前力道很多。”

    “我力道不力道无所谓,可是叔叔,”我看着他,“我觉得,事已至此,您或许也想和我说些什么。”

    “当然。”他搓搓手,“就给这事来个定论吧,后事怎样?”

    “很贴切,”我盯着他,“您说吧,我听着。”

    第149章 天崩,你我已然殊途(2)

    “蔚蔚,你确实厉害。”他微微侧头,笑容更深,“你比你爹当年还要厉害。”

    “您什么意思?”

    “当初你爹看似是在帮扶我,其实到最后只是利用罢了,要不是我和你姑姑绑在一块儿,你以为能在宁嘉呆到今天?后来,他还不信任我们,莫名其妙的领了个季南安来搞牵制,什么季南安是可怜的遗腹子,什么林早漂亮,他只是看重了那个季南安的才分,季南安这个人,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他看着人家有才,怎么又不费心挖掘?”他轻笑一声,“你以为你爸爸是真的不想让你们回来啊,他只是有了季南安,不愿意让你们回来罢了。你所受的一切苦,都应该归到那个混蛋小子上头。”

    “叔叔,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勾唇一笑,“我和我妈当时是怎么被逼出国然后又回不来的,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您不用把这些罪责都归到季南安上头。这一步棋局,从介绍那个宁德尧入我们家,您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走了吧?”

    他微微一愣。

    “让宁德尧作出可怜的样子到我们家,再让他趁我爸我妈关系不好勾引我老妈,您用的不就是这个招数?后来我妈为什么对您百依百顺,在我爸爸面前一直说您好呐,不就是因为您有了捉他和宁德尧奸的证据,再以此要挟老妈不能乱说话?”我笑了笑,“至于后来宁德尧的车祸,也是您安排的吧?人利用完了,我们也回不来自然没了用途。而且,当时季南安还掌握了你不轨的证据,你怕宁德尧将一切说出口,自然得灭了他是不是?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指证,才最保险嘛。”

    他的脸色忽然暗下来。

    “叔叔,您可真是舍得,竟然让自己的亲妹妹用美人计勾搭季南安,您的三十六计学的最好的就是美人计吧,姑姑现在的用途,不和宁德尧当初一模一样?而且她想用美人计勾搭季南安,自己却反被算计,真的喜欢上了他。叔叔,这种情况该对您多么不利,如果姑姑不是您的亲妹妹,您是不是也要把他给收拾咯?还有,一直在处心积虑的离间我和季南安的关系,之前那些媒体的事情,之前那些世扬什么向姗老相好做的孽,也是您安排好的吧?”

    过了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你应该感谢我,叔叔。”我轻声一笑,眸中慢慢变冷,“我妈妈死了都还觉得你是她的好弟弟,在她心里,你还是年轻时候那个单纯的不会耍心计的人。我实在是忍心将您做的那些事情告诉她,所以她至死为止,都相信我们的流亡是因为我爸爸爱上了别的女人,她把所有的恨都寄托在季南安的身上,而对您这个最亲的人,还可笑的心存感恩。”

    “她永远也不知道,是她最亲的亲人害死了他。她永远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您派向姗从国外弄来,她永远也不知道,是您授意让宁德尧告诉我爸让护照收起来,断了我们回家的路。还有,如果我爸爸不是要死,您是永远也不希望我们回来的吧?”

    我说出这些话,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痛快淋漓的感觉。

    只是觉得空,那么寂寥的空,心仿佛被谁挖去了,现在冷眼看着的,似乎是别人在演的悲欢离合剧种。之前,我是做梦都想盼到这一天,可是今天来了,我却怎么还有些麻木不仁?

    “我不否认,”良久,他才抬起头来,“这些都是季南安告诉你的吧?”

    我盯着他,不置可否。

    “我早知道他留着是个祸害。蔚蔚,我料定了一切,却百密一疏,独独忘记了你是个女人。季南安被你迷惑了性子,所以我才输的这么一败涂地,不过,”他突然冷冷一笑,眉梢都跟着弯了起来,“你说那个人,现在会是什么样感觉?”

    我心里砰的一颤。

    “我真是惊叹,他季南安能卧薪尝胆这么长时间,卧薪尝胆到我都被蒙骗过去了,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个比他还要能耐的,”他微微一笑,“除了后事之外,蔚蔚我的外甥女,我这次是来感谢你的。你说他季南安那样拼死拼活的为你争打江山,到头来这结果是什么?”

    “你说——”他稍稍一顿,眸中别有意味光芒更显,“他这算不算是栽到了自己人手里?”

    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轻的笑,笑里藏着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

    “蔚蔚,你说,他算是什么东西?总不过是个外杠子货,怎么像我们这般有血缘亲情?”他扬起语气,“你说,你也是为我报仇了对不对?”

    “我没那么博爱,”我声音放的很低,“我只是想给我爸爸讨个公道。”

    “替你爸爸讨公道?”他眼角突然漾起奇特的微笑,“你觉得你爸爸是他害死的?”

    “证据确凿,”我抬起头,“难道不是?”

    “好一个证据确凿,”他仔细的看我一眼,笑容突然更加爆发,“当然是,太是了。蔚蔚,我告诉你,你爸爸就是他弄死的,他想得到宁嘉,想快速的得到宁嘉。要不然,以你爸爸的身体,怎么会突然死的那么快?我告诉你啊……”他突然将声音放低,低低的像是要钻入人的骨髓里,“他给你爸爸换了药。”

    即使是隔着铁窗,他的呼吸似乎还能喷到我的鼻尖上,我的脸刷的一下苍白。

    这是第一次,在当时的“当事人”嘴里,得知这件事。

    “难道这是真的?”

    “当然,叔叔怎么会告诉你假话。看来,你虽然说恨他,其实还是相信他的啊。”他扬起唇角,“本来叔叔不打算说的,就算是他那样对待叔叔,但是叔叔不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是不是?何况有些事情,叔叔确实对不住你,可是既然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事情,那就……”

    没有话能形容我的心情。

    “但是,你要以此来对付他,那是不容易的。”宁茂源眼睛眯起来,又是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没看他已经被放出来了吗?我想纠正你一件事,事情过的太久,就算是你证据再多,也衬不上这个‘确凿’两个字。其实啊,他对不起你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这次——”没等我开口,他就自己说了出来,“你认为,你妈妈,真的是自杀吗?”

    “是吗?”宁茂源的声音轻飘,“蔚蔚,你怎么能那么聪明的看穿我的计谋,却那么死心塌地的相信他的话?不过,你也不是死心塌地吧?让我想一想,”他的笑意低低的渗出来,“听说苏思春的尸体还没处理?你是想干什么呢?还有,这次怎么自己过来?为什么不再掺和那个什么沈嘉?”

    “你……”我腾的一下站起来。

    “别激动,”他笑容轻和,挑衅之味渐浓,“你啊,是不相信你妈妈是自杀,故意要做个调查吧?不过也难免你不信,连我都要怀疑了,你前脚被季南安拖上车的那刹那,你妈妈可就在后脚的时候死了。”

    我心底一直刻意隐藏着的东西被狠狠挖掘起来,我的手在哆嗦,我的脑子就像是被人用重物给砸蒙了一样,我简直是无所适从,慌乱的不能自己,却只能迫使自己做出笑容,“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简单呀,因为我也怀疑。”他看着我,“只是我还想提醒你,你还记不记得他妈妈林早死时候的事情?那一场谋杀论,到底是谁栽在你头上的?”

    我瞪大眼睛看他。

    “你不用瞪这么大眼睛看我,”他淡淡一笑,“绝对不是我,不是宁洁,也不是向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你总得听过吧?季南安指证我的罪名我都认了,至于早前谋杀那件事情,我敢打包票,我没做,宁洁没做,向姗也做不成。”他莫名叹气,“因为她们是我的人,做了什么,逃不过我。”

    我的心像是在刹那间被刺穿,硬冷的痛楚蔓延过来,“没什么了,您自己保重。”我突然觉得害怕,抓起包,起身便向外走。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可是身后阴冷的笑声又传过来,“你害怕了?宁蔚?”

    “你别以为你自己多么聪明。你现在充其量只是在刀尖上舞蹈,你以为就一件事就能摆脱掉他呢?你心里还想着顾念着他对不对?”他依然是那样阴恻恻的笑,“可你一旦戳破这张纸,他就要来对付你啦。以前或许还能勉强和你在一起,可你如今这么不听话。等他看够了你的舞姿,等他玩完了,你也就该下台。这台下的,绝对比我们还要厉害。因为你手里握着的是宁嘉,他最看重的,就是你的宁嘉。”

    “你逃不过的。”他的笑容渐渐放大,像是疯子似的回荡在整个监区里,“你逃不过的,宁蔚。你逃不过的,逃不过……”

    第150章 天崩,你我已然殊途(3)

    第149章天崩,你我已是殊途(3)。

    从公安局出来之后,我便回到了公司。

    家是回不去了,乱的要死。以前便那样,现在更是聚满了记者。我满脑子都是宁茂源的话,那个人,难道,真的还害死了我妈?

    我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有堆火要把自己逼得发疯。我想去我妈妈的房间呆着,赶过去一看,床上居然已经是空的。我头一蒙,大叫,“人呢!给我来人!”

    顾遥忙跑过来,“董事长,董事长!”

    “我妈呢?你们把我妈弄哪里去了?”

    “火葬场。”我的话刚落,身后便传来平静的声音,是那种能沁入人骨髓的平静,声调都不起波澜,冷漠的让人惧怕,“那才是死人该呆的地方。”

    我死死的盯着他,“凭什么?那是我妈,那是我妈!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情?”

    “我没想插手,”他抬起眼皮看我,“尸体已经放了这么多天,先不说气候让尸体腐化这个因素。且说外面有那么多媒体盯着,都在等着看宁嘉对事情的处理办法。他们最善于拿一点小事大做文章,如今宁嘉风雨飘摇,为了不给人把柄,我们只能让一切事情回归正常。”

    多么正义的理由。

    正义的都让人感觉到惧怕。

    “季南安,”我抬头看着他,“你不会是心里有鬼吧?我妈妈是你害死的对不对?你对我妈妈下了药,又怕以后尸检查出来,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要火化她对不对?”

    他眼睛蓦的绽开,“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先害了我爸爸,到头来再是我妈,你说,再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我了?既然还要这么分好几步走。你说你当初一锅端了这该多利索?”

    “你觉得是我害了你妈妈?宁蔚!”他手猛地掐住我的肩膀,那样大的力气,简直让我的心跟着也疼了起来,可是我表面却露出笑容,“难道不是?”

    “宁蔚!”他转过头,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眼神狠的像是要吞掉我,“你个蠢货!”

    “我蠢就蠢吧,你要有力气你大可以用,反正现在我孑然一身,自己也没个好顾虑的,”我目光平静,“至于我妈妈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随你的便,宁蔚,你爱怎么查怎么查,只要你不后悔你今天做的,我季南安,任你查个便,”他盯着我,突然划起唇弧,“只不过有一句话我还得提醒你,别说什么我没资格插入宁家和几天集团事情的蠢话。论亲属关系,我现在还是养父养子,论股票所属,如今宁茂源宁洁的股票全都归到了我身上,就算你和沈嘉早已经联合,DMG再次插入,我也是这宁嘉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以前你是第一,我是第二,现在仍是这个情况。所以,什么都没能改变的了。”

    “什么都没能改变的了……”我呐呐的重复着他的话,“什么都没能改变……”

    其实明明全都改变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看着我,唇角露出似讥非讥笑意,“是,其实已经有事情改变了,”眼睛里充斥着莫名的雾气,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曾以为我做的对的,被全盘推翻;我想拼尽全力保护的,却被回头咬了一口;我以为那事过后就会云清风淡,一切都会漂亮圆满。但怎么也想不到,还会有更大的阴霾。”

    “宁蔚,”他最后喊我的名字,“你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好极了。”

    “你让我真正觉得自己是刚愎自用。我一直以为季南安看人毒辣,却没想到还是糟蹋了这双眼。”

    话落之后,只听“啪”的一声,门被紧紧关闭。

    第三天,我妈妈的尸检报告便出来。

    我妈妈不是因为自杀而直接导致的死亡,而是由于食物中毒。

    也就是说,那割腕的血流满地,不是导致她离去的罪魁,真的有他人想要害她。

    得知这个消息,我真的要崩溃了。

    宁茂源的话一遍遍在我脑海兴起,像是毒咒在耳边厮磨。我开始不断的在公安局里穿梭,交着各种证据,像是个傻子一样,没有别的动力,唯独想打赢这一仗。我是个傻子,之前自私的爱上那个人,但是实在不能容忍那个人杀我父害我母。此时之前的复杂的情愫似乎成了我无穷的动力,我只想着有朝一日,来个翻身仗,将那个人绳之以法。

    当初爱有多深,恨亦有多深。

    宁嘉第N次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家里死了那么多人,两个高层又闹起了内讧。不用记者们捕捉,我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新闻。而母孝在前,和沈嘉的婚事自然无法告成。我想了想,我大概就是没有结婚的命。

    沈嘉倒是也不勉强我什么,因为在我落魄之时,他的DMG正在风生水起。

    其实这像是一场很无聊的战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后知后觉,老爸死了那么长时间我才觉得境况不对,老妈就更稀奇了,明明想要自杀,可是偏有个倒霉蛋觉得她死的不够快,偏要再捅上一刀承担杀人罪名。我这几天积极的往公安局跑,却发现一个让人恼火的现实。

    季南安还逍遥的很,甚至还在“力挽狂澜”的在宁嘉从事。

    我像是失去理智,猛地闯进他办公室,“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我能在哪里?”他却不抬头,“我不在工作岗位,我要在哪里?”

    “可你……”

    “又要说什么?”他终于抬头,眼神冰冷,可唇角却是微笑,“我杀了你爸妈?宁蔚,你除了认准这个,还有没有更新鲜的话?好啊,你不是有证据吗?不是说我杀了你爸妈吗?你去告我好了,想告我多少就告我多少,随便以什么罪名,随便以什么身份。只要你想告,”他摊手,眼眸中射出锐利的光,“随便。”

    “你……很好,”我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你本事大,我告不下你是不是?那好,你给我离开宁嘉!我不见你总行了吧?”

    “你总是这么好笑,宁蔚,我的话你不信,却死心眼儿的相信别人,”他仰头看着我,眸光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先不说养父的遗嘱,若我不在这个位子,你就会被轰下董事长位置,你该知道,虽然没了宁茂源和宁洁,但我还是有着在这宁嘉集团比较‘一呼百应’的本事;再次,我现在股份份额仅次于你,不,甚至已经大于了你,你把你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沈嘉,却又没和沈嘉结婚,白白让他吞了那样多的财产,按照我国法律,夫妻财产才能共有,你们没有夫妻关系,股份自然是分开的。所以,我想,现在应该颐指气使让我离开的真不应该是你。”

    我没想到这层关系,冷冷的抽了口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对你说这些话,我一直舍不得对你狠。可是你做了什么?”他笑笑,“很好,想让我走是不是?想让我离开宁嘉是不是?也不是没有办法。第一,将我贡献在宁嘉的这么多时光尽数还给我。不行的话就执行第二个条件,将我的股份转化成钱,全数付给我。我只要当前市场的股价,不要以后的涨幅额度,你只要将这些给我,我自然离开。”

    当下之际,这分明是强人所难的条件。

    “既然两者都达不到,”他哼笑一声,看着我的目光突然别有深意,“不如,你走,怎样?”

    “好,我走便走。”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季南安,你真是虚伪的要死。”

    “我不是在乎这个,季南安,我是觉得你虚伪的要死,”我看着他,唇边一点点挤出笑容,“之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现在又那么保护向姗。宁茂源和宁洁都犯的事,向姗肯定脱不了干系。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我摆了摆手机,“你该知道,这件事情,向姗罪不可逃。你以我的名义除掉宁茂源和宁洁,却又庇护着自己的女人,说什么口口声声为了我。季南安,你的这招,叫不叫做当了表子又立牌坊?”

    “你……”

    “好,我动不了你,我可以动向姗呐,”我轻笑,“你好好的做着你的总经理,我这就向警局报告向姗的动向。现在不是找不到她吗?我就不信,这么多日子,我一次找一个地方,还能找不到她!”

    “宁蔚!”他大叫起来,“你敢!”

    我不听他的话,转身就走。

    “你只顾信他们的话,却根本不听我的意思。我没有害养父没有害你妈妈,我说过一万次!”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宁蔚,你怎么不信我?”

    “季南安,你让我怎么信你?”我看着他,“你是说了一万次,可是你在这一万次背后又做了什么?你处心积虑,却是为了那个女人!”

    “假以时日,我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你给我时间!”

    “还是这话,你一直让我等你,”我笑,“季南安,你让我等过你多长时间,你算过没有?”

    “可是你等了吗?你只要等了一次,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不要推辞责任,是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哼笑,“我只怕会更惨。”

    又是一场无谓的争执,这样的情况下,我当然不可能走。

    我刚才手机突然震动,低头一看,是沈嘉的短信,“池州箱子路126号。”

    如果我没记错,这正是季南安在池州的住址。

    刹那间,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我收拾了一下房间,当天便定好了第二天去池州的飞机。池州是个小城市,一共就那么几条繁华的街道,顺着地儿找,很容易便找到那箱子路126号。

    打开房门,那个女人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见到我似是很惊讶,微微一怔。

    但是向姗就是向姗,这个跟在季南安身旁已久的女人,只是愣了几秒,便露出笑容,笑容亲和温柔,面对我甚至像是面对多日不见的朋友。

    第150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1)

    “是你来啦……”她侧身,示意我进去,我抬头看了一圈房间的布置,简洁却硬朗,十足的季南安风格,不由看她一笑,“当然是我。不过你希望是谁?”

    “我以为是南安。不过,”话稍一转折,她恬然一笑,“不过之前早已经想到,你会来找我。”

    “不是我来找你,”我勾唇,死死的盯着她,“是那些警察来找你。向姗,那些洗钱的事都是你经的手,宁茂源和宁洁逃脱不了罪罚,恐怕你也罪不可赦。”

    不料她却笑容加深,“宁蔚,你缺钱吗?”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公安局是在到处找我,可是他们急着找我,是因为找到我举报上去,可以得两万块钱的奖金。你作为董事长,又不缺这个钱,到底是瞎积极个什么?所以,”她顿了一顿,“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话?你坑我家的钱,害我妈妈名誉扫地,还中途欺我瞒我,”我恨恨的盯着她,“和那两万块钱没关系,今儿个就算是我朝里面搭上百万,我也要把你给捉回去!我告诉过你,我早晚看你身败名裂的那天。”

    “说的那么愤怒干什么?待会儿我跟你走就是。看你嘴都干破皮了,”她笑了一下,递过来一杯茶水,“600块一两的西湖龙井,比不上你办公室那三千块钱一两的好茶。”

    我这才觉得口渴,接过茶来,一仰而尽。

    “不过我觉得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大概也觉得很亏。因为什么事我都没有说清楚,你虽然大体知道之前的事,却没有深入了解下去,”她仍是那样美丽的笑容,“在你走之前,我干脆把什么事情都说了吧。”

    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你大概知道我和宁茂源,对,就是你叔叔的关系……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喜欢他。其实话到最先说,你或许也应该感谢你这个叔叔,是因为你叔叔多次建议,你爸爸再把你从国外调回来,本来他让你回来,只想跟在季南安身边做个小总监。但是茂源说不行,既然有你这个亲身女儿在,公司便不能落在外姓人手里。”

    我唇角扯出一抹笑容。

    “你不要这个样子,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想到现在还为他说什么话,事情就是这样,当然,你叔叔也不是为了你好,”她看着我一笑,慢慢搅动手里的茶叶,“他觉得,要收拾你,总比收拾南安要容易的多。'手打吧(www。shoud8。com) 疯子手打'”

    “事情算是他计划的发展的,把你光荣的接回来,然后还因为此事风评大盛,全社会都知道他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好人。但是到后来,事情便错了,他以为你们俩会像所想的那样,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也没想到,你俩竟然会在一起。合谋着对付他这边。他可以徒手对付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有南安在里面掺和,这计划便几乎是不可能。”

    “然后呢?”我看着她,唇角笑意加深,“然后,你便出场了?”

    “你现在觉得好笑对不对?但是事情的真相确实是如此,”她小啜了口茶水,“对,我登场了。”

    “真是好计策。”

    “对于我和南安的关系,我相信不管从他嘴里还是从那些人嘴里,你已经听了很多的版本。可能你不大愿意听,但是很可惜,事情几乎就是那样。之前南安一直喜欢我,可我没表态,因为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个男人。我知道南安对我很好,可是感情这东西,基本就没有‘替代’一说。但是如今形势不同了,我便倾向于南安这边,做起了……”她皱眉一想,“该叫什么呢?间谍吧。”

    “宁蔚我一直觉得你很傻的,像是个直肠子,真的不适合在这个大场合里混。以几个月的感情来对峙这好几年的好感,你以为你赌的起吗?你就那么和个棒槌似的非要赌一把,我知道你早就看穿了我的把戏,但是我不怕,你就算知道你是我宁茂源的人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早知道宁茂源是什么人,我呢?被看穿了更好,干脆再大大方方给你看。我不相信以南安对我的感情,会那么愚蠢天真的听你的话。这样的一场仗,我那时候觉得,你一点胜算都没有。只有被吃的连骨头渣都没有的份儿。”

    想起那段时间,我不由苦笑,“也已经如你所愿了,我岂止没有骨头渣,连命差点都没有。”

    “我也以为如我所愿了,可是我没有,”她扬眉看我,“难道,你也一直认为,我如今这么长时间,都一直在如我所愿?”

    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

    “宁蔚,说你没脑子,你确实没脑子,事到如今,我都替南安觉得冤。”她似讥非讥的看着我,后来又苦笑,“也是,他一直装的那样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南安才是最高明的猎人,你,我,茂源,宁洁,都是他手掌里的猴子。看似我们在做戏,其实却是他掌控着全场的情节。我们一直在自欺自人,而他却一直无比高明。他在等着我们作,作到情况没法收拾,作到全世界都会看到我们真实目的的时候再将我们一举歼灭,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嘴脸,而他不仅能够一举擒获,更重要的是还师出有名。”

    “我是茂源的人,他早知道;我的孩子是茂源的,他也知道;我那孩子是宁茂源做主流掉的,他更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和他装,他全都知道。”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事情的真相的,但是肯定不是听了你的话之后察觉的。更可怕的事实是你没来之前他便知道,但是他却压下这份心思,一直在和我做反间计的游戏。这样的计,讲究的便是事态不变,心无旁骛的对付对手。他本来可以的,但是你来了之后整个形势大变,”向姗笑着看我,“你自作聪明,妄想着自己发现了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大吵大闹,差点将他的计划搞的全盘皆输。”

    我彻底呆住,良久才反过神,“那他……他怎么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以你的脾气,你会掩住这个秘密吗?”她轻声一笑,“前有狼后有虎,只怕你第一个会告诉你那个沈嘉。而结果也是不负众望,他考虑的完全有道理,你果然还不怕麻烦的把那个沈少爷给扯进来了。季南安心心念念保你的宁嘉,想把你的宁嘉夺回来,可是你可好,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宁嘉拱手相让给另一个男人。”

    “宁蔚,”她突然凑近,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得有多蠢,才能作出这样的事儿来?”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样多的事情幻化成一幅幅图画,一张张在我眼前如幻灯片般轮回放映。明明是那么真实的映像,可现在看来,竟都是模糊的。“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聪明吗?宁蔚?”只剩下向姗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其实这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怨不得别人,都是你自找的。”

    “我……”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你知道你最大的软肋是什么吗?你总是在最该相信人的时候选择不相信,却在不应该相信人的时候傻乎乎的跟着人家走。我相信季南安应该也不止一次的想向你说出他的苦衷了吧,可是你信了吗?”她摇摇头,“你什么都不信,反而一个劲儿的对他添麻烦。”

    “比如,你信我说他害了你父母,可是却不信他的话。”向姗轻笑,“到最后你还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什么你就给他扣上什么罪名,你却一句也不信他的话。我说的话有那么逼真吗?宁蔚,你怎么只信我而不信他呢?”

    “你什么意思?”我深吸一口气,“你那意思是,他没有害我爸爸?”

    她不回答,却只是未置可否的笑,“我只是觉得你不可理解。”

    “比如,你那么恨我,却在刚来的时候,毫无顾忌的喝了我给你倒的茶。他对你那么好,到最后为了你简直是处心积虑,你却给她扣杀人犯的帽子,颠覆了他的一切努力。”她看着我,孩子似的微笑,“你就不怕我在你刚才喝的那杯茶水里放了毒药?”

    我只觉得心那么凉。

    面前的女人明明含着微笑,可那唇角却像是含着刀锋,一点点将心凌迟下来。

    我只能勉强扯唇,“我不信。”

    “还是不信,哈,”她轻嗤了一声,“那我只能说你无可救药了,你有什么立场可以不信?好,如果你不信,那我再和你打个赌,虽然季南安早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但却还一直舍不得我。虽然这舍不得我不一定出于爱情,但是在你我之间,他却是一定会选择我的,你信吗?”

    我咬牙,“我不信。”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她的声音突然放轻,慢慢慢慢的向我靠过来,“我说他这就快来了,你信不信?我说他怕你找我麻烦,你信不信?我说他不放心我,你信不信?”

    我倏的抬头。

    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聚到了头顶,腰间却似乎被抵住,逼得我说不出话来。

    耳边只剩下那声音愈来愈近,“三、二、一……”

    话落,伴随着那声门锁清脆的一声响动,像是从天而降,那个男人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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