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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简单的因为爱情。” “爱情是什么?谁知道?”多水自言自语地走在前面。 “爱情是根绳子。”我追上来,“它使相爱的人们相互纠缠,可如果断了,那它就是刀子,快刀斩乱麻,爱情也许就会相互伤害。” “幸亏没有爱情。”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悲观情结。”我说,“其实爱情很简单,咱们往往把它想象得过于复杂,所以才感觉难以下手,这就是现代人的悲哀。不满足于现状,非得弄得轰轰烈烈,好像只有这样,爱情才有意义。其实不然,爱情是放在兜里的一颗炸弹,只要相互不挤压、践踏,它就永远不会爆炸。” “可她随时都会爆炸。” “没错儿,所以说,也有很多人说爱情是残酷的。” “真麻烦,怎么找个合适的人就那么难呢?”多水停下来,转身看着我。静幽的路灯下,她的眼睛扑朔迷离,煞是好看。 “当所有的人开始相爱,这个世界就是彩色的。”我说,“街灯是昏黄的,下面紧紧相拥的人,在夜色褪尽之后,就会变得灿烂。其实这只是相对的,这是错觉。真的,人生就像一片田野,爱情也是,不论它是茂盛还是荒芜,这完全取决于个人。你看,这个世界是彩色的,可是微笑,它只有一种颜色,它永远都是单色的。其实这就足够了,不要奢求爱情会照亮什么,它没那么伟大,它甚至不如长久地保持一个舒心的微笑来得高尚。” “微笑?” “对,微笑着面对彩色的人生,跟自己的心情谈一次恋爱,试试能不能让自己开心。” “我发现你很自恋哎。”多水惊叹。 “那当然。”我笑笑,在一级青石台阶上停下,“这曾是我以前的高度。”我连上两级,“这是现在的高度,而那是爱情的高度。”我指指刚才跨过的那节台阶,“一个人在胜任爱情的角色之后才能善待爱情,也就是说,只有站在比爱情更高的地方,才有可能看到爱情的全部。爱情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谁愿意像我这样随时都敢拿出勇气面对爱情的不如意呢?我觉得很少。可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爱情就会是个负担。你别看有些人盲目地相爱了一辈子。那种盲目,多消极啊。” “我也看看。”多水跳上台阶,噌,连上两节,“哎哟。”多水蹲坐到地上。 “怎么了?”我扶住她。 “断了。”多水沮丧地脱下高跟鞋。鞋跟掉了。 “那只能光脚走路了。”多水拎着一只皮鞋,颤巍巍地站起来。 “把那只鞋也脱了。”我说,“两边高度相差这么多,怎么走?” “我先试试。”多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步。 “慢点儿。”我在旁边护驾。 “哎哟。”又是一声惨叫,多水身体一斜,倒在我怀里。 “衣峰。”坏了,与此同时,我听到陈言正在马路对过儿喊我。  
半道红6
我领略了被人吃醋的难受的滋味。陈言什么也没说,直接打车回了家,把我和多水扔在路上。多水歉意地看着我,不停地说抱歉。我能怎样?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陈言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我并没急着追上去,我把多水送回家。然后打车回去。陈言有个习惯。生气的时候,别人都是吃不下东西,而她不然。开门时,她正一手举着一只面包闷头狂吃。左手是椰蓉的,右手是朱古力的。我在她旁边坐下。她的脸上满是委屈。 “我不想道歉。”我夺过一只面包,“多水的鞋跟儿掉了。” “我不听。”陈言打断我,捂着耳朵跑进屋。我关上电视,追进去。 “如果你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鞋跟儿掉了,刚好这时候有个陌生人经过,人家好意扶了你一吧,你说我该不该吃醋?”我给她打比方。 “谁说你们陌生?”陈言转过脸,嘴里,面包塞得满满的。 “喷我一脸渣儿。”我把那只面包也夺过来。 “给我。”陈言气愤地盯着我,“给我,拿来。”她一使劲,又给夺了回去。 “那好。”我叹口气,“等你吃饱喝足,心平气和了,咱再说。” “哼。我心不会平,气也不会和,你就死心吧。”说着,陈言抬起屁股,又跑回客厅,重新打开电视。“去死。”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电视连续剧,女主人公正在唾骂身边的男人。“去死。”陈言学那个女人。 “想得美。”我站起来,“你说我到底错哪了?我看你纯粹没事找抽。得。你愿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天天累得跟头病驴似的,我才没劲儿跟你别扭。” “哼。那你把话说清楚,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怎么又抱她?”陈言看我站起来,一把把我拽倒。 “我哪儿抱她了?”我扭转身体,坐正,“你怎么不讲理呢,我不是跟你说她鞋跟儿断了么。她站不住了,我扶她一下也不行啊?难道我要看着她摔倒?” “甭找借口。”陈言扔掉手里的小不点面包,面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进墙角的垃圾桶里,“你看人家漂亮就想抱吧!” “你有没有正文儿?再这样我可走了。”我起身拿起钥匙。 “随便。”陈言只顾调台,根本就没空儿理我。 “我真走了。”我拉开门。 “走啊。”陈言过来把我推出去,咣当一声,门给关了。 “三更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去?”我按门铃。 “随便。”陈言拉下透视门,“可以去找你美丽的多水啊。” “靠。你再逼我我真去了。”我有些生气。 “去吧去吧。”噌,陈言白我一眼,把小门儿拉了下来。 “得。”我想,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宿吧,看来这丫头真的生气了。靠,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嘀嘀嘀……”坐进车里,正想着去哪凑合呢,大羌打来电话。 “在哪儿快活呢?”我掏出电话,“我他妈无家可归了。” “好啊。”大羌哈哈笑道,“来我这儿吧,给你个惊喜。”  
半道红7
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意外。 给我开门的不是大羌,是徐允。 “进来啊。”看我愣在门口,徐允把我拽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大羌呢?你们,不会来真的吧?” “成你之美,不好吗?”徐允妩媚地看我一眼,“随便坐,大羌在洗澡。”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屁股坐下,“一点儿迹象都没有。怎么几天不见就———就变这么复杂了。” “复杂吗?你不是说男女之间很简单吗?”徐允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她给我沏一壶茶,“听说你无家可归了,嘿,让你们家小陈言赶出来了?” “嗯。”我掏出手机、香烟、钥匙,一古脑全都扔到茶几上。 “你肯定欺负她了。”徐允在我旁边坐下,“陈言是个小可爱,有时候连我都会妒忌,呵呵,比你以前的那个孟瞳妍可强多了……” “没事儿说她干吗?”我打断她,“够烦的了,别再添乱。” “不是吧,衣峰?你也会烦?”徐允惊呼。 “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我端起茶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想那么多干吗?再说,我跟孟瞳妍根本就没什么,无非就是同居而已。” “你说得轻松。”徐允白眼一翻,“你没损失什么,可不代表人家也没损失。” “去你的,什么感情损失,别弄得跟笔生意似的,多没劲。”我靠近徐允,“咱俩那事儿,大羌不知道吧?”我小声问道。 “什么事?”徐允明知故问,装糊涂。 “没事儿。”我笑笑,“没事儿就好。唉,年轻的时候总犯错,现在不能再错了。老了,输不起了。” “谁老了?”大羌提着嗓门出来,身上裹着块白布。 “你小子别这么放肆。穿衣服去,我看了白布心里不舒服。” “来根烟。”大羌换衣服回来,我跟他要了根烟,“我说徐允最近怎么老实了呢,电话都不舍得打一个,原来让你给调教了。哈哈,以后可得当心点,她嘴巴特刁,动不动就蹦出来几句荤话。” “还不都是让你逼的。”徐允愤愤不平,“要是都由着你说,那你还不无法无天了?” “原来你是为民除害啊,哈哈,给我安排个地方睡觉,我今儿个不走了。” “困了?”徐允问我,“找你有事儿商量呢。” “什么事儿?” “请你跟陈言来做伴郎伴娘。”  
半道红8
大羌徐允要结婚了。 回去的路上,我边走边想,这里安静的一切,又开始变化了。 陈言又是一宿未睡。“哼。限你两秒钟之内向我道歉,并且让我觉得理由充分。”门打开,陈言堵过来,“还有就是,限你一分钟之内说一件咱们以前的事情,必须得让我笑,如果我不笑,不许进门。” “一个朋友在摔倒的过程中我扶住了她,这不需要理由,因为大家都是人,而且我也善良,这就是理由。” “你?”陈言显然无法反驳,我想,她比我还要善良。 “让我笑。”陈言把住门,闭紧嘴唇,做誓死不笑状。 “我记得今年三八妇女节我送了你一件礼物,是一句话。”陈言不张嘴,不说话,也不点头,“是晚上给你的。”我说,“在咱们的小床上,我记得我说,今天是你的节日,你最大,你翻身做主,所以我每年的今天都让你在上面……” “嘻嘻,你个大色狼,记住的净是这种事儿。” “这不好么?反正你笑了。”我长吁一口气,推门进来。 “你昨晚上哪儿了?”陈言的口气软下来。 “大羌那儿。”我找地方坐下,“他跟徐允七夕结婚,让咱们做伴郎伴娘,怎么样?有兴趣没?” “我困了,先考虑一下,回头再答复你。” “好吧。”哄陈言睡去,我简单梳洗一下,换件衣服,然后驱车直奔世贸中心。 多水已经在了。零零碎碎地也来了一些参观的人。今天的老牛变成了殷红的西装革履,配上略微灰白的头发,人显得格外精神。他领着我先后认识了到场的几位市政领导,然后,把我拉到一旁说,主办方对我和多水的评价很高,有可能这次我们要火了。 这当然正是我所想要的。我的目的就是再一次造成轰动,像前些年还在上学时的那次一样,尽我所能地把五大狼之一这个名字以及与这个名字相匹配的作品大范围地散播出去。 人来的越来越多,称赞之声也不绝于耳。 午饭过后,我趁休息时间给陈言打了个电话。她已经醒了,我因无法脱身,所以让老牛找人把她接了过来。大部分作品都是陈言之前见过的。本以为不会再给她什么视觉上的震撼,可没想到,看过之后陈言说,所有的作品摆在一起来看跟分开一幅一幅地看效果不同,看单幅的时候,那种新鲜的感觉只存在于细节上,而此刻看起来,那种新鲜感已经升级成了一种内心巨大的诱惑和刺激,有一种流动的情绪奔涌其中,就好似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掀起了一股风暴,让眼界豁然开朗,心灵也洞开了,而只是,眼睛有些招架不住。 起初我以为她是瞎说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也是用了心的。画展的第二天,杭州的各大报纸对此次画展做了重点宣传,其中,有一篇文章就与陈言的说法不谋而合。 当然,更多的报道是有关我和多水的。我们成了真正的先锋。在此之前没有人尝试把国画油画两种风格融合,或者,更具体地说,从来没有人融合得像我们这么好。 多水非常开心。我也开心,不过,当着陈言的面儿,我不便表现出来。  
半道红9
画展结束那天,博波彩的一干人等来到。 与之同来的,还有我的厄运。 顾欣带了一份当天的晚报上来,看到我就阴起脸。 我问怎么了,顾欣不说话,只是狠狠地把报纸掖进我怀里,然后自顾看画去了。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打开报纸。“啊?”我当场差点儿晕厥,“这是谁写的?多水。你过来。”我喊多水,“这是怎么回事儿?”多水过来。我指着报纸上的两行大字:国画油画,风格嫁接;郎才女貌,艺术连理。一脸愤怒地问道,“谁说咱们连理了?靠,你让我把脸往哪儿搁?我怎么跟陈言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多水有些委屈,“那天记者采访,问我会不会因为这次画展对你产生敬佩或者仰慕之情,我说,会,所以,所以就……”多水胆怯的脸上写满恐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愤然丢下一句话,招呼都没打,直接下了楼。“我先走了。”楼下碰上老牛,我说,“剩下的事情自己搞定。”我把揉成一团的报纸扔过去。 “怎么了?”老牛也是一脸无辜,俯身捡起报纸,“你上哪儿去?” “甭管我上哪儿。”我掏出手机砸在地上,手机摔得粉碎,“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以后找个会说话的跟我合作。靠,全都毁了。”我全然不顾老牛的阻拦,直奔停车场。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一进门,陈言看我不高兴,贴过来摸摸额头。 “没事儿。”我闪开,“靠,真他妈撞邪了。”我把刚才路上买的晚报给陈言,“你可以生气,但我要事先声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你?”陈言翻到那篇报道,“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陈言双眉紧锁,皱起眉头,问我。 “我不想解释。”实际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想告诉你这上面写的没有一点儿是我自己的意思,是多水乱说,记者瞎写的。” “我才不信呢,报纸还会撒谎?”陈言摔门而去。 我不想追。没用的,我想,完了,闹大了,安静的一切,真的开始变化了。  
半道红10
闭幕式因为没有我的出席,惹得主办方很是不高兴。 不过还好,该给的钱他们全都给了。钱是老牛送到博波彩的。那是陈言离去的次日,顾欣刚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承认陈言在她那儿。老牛上来的时候我正在气头上。他什么也没说,识趣地把钱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我恳请顾欣让我去找陈言。顾欣说,陈言吩咐过了,说这些天不想见我。我把当天报纸的事情解释了一下,顾欣不信,她也不相信报纸会撒谎。 靠,这他妈什么世道? 看来把多水找出来对质也没用了,我想,反正大家都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至于让我因为这件事情跟报纸打官司去吧。靠,这种因文字闹出的纠纷,真要玩起来,还不知道要玩到哪年哪月。 整整一个下午,顾欣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终于给了我她家的电话号码。我如获至宝,快步冲下楼去,找个没人的电话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通。 “你好。”陈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衣峰。” “你?” “别挂。”我怕她挂上电话,赶紧说,“别挂,我只说两句话。” “说。”陈言的口气生硬而简短。 “你又抽烟了?”我问,“嗓子怎么哑了?” “还有一句。”陈言冷冰冰的语气降到了零度以下,在烦闷的空气里,我感觉不到丝毫炎热,周身环绕的全都是冷气,内心深处,早已经结起了冰凌。 “我爱你,你是唯一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平静一下心跳,“我晚上在乡间小村等你,你可以不来,但我会等……” “啪。”电话挂了。 “打过了?”顾欣看我回来,问我。 “嗯。”我点头。 “陈言看上了我家楼下的一间房子,房东刚搬走,陈言打算过两天租下来。” “靠。”除此之外,我无话可说。  
半道红11
六点下班。 六点三十,我喝光第一瓶喜力。紧接着,没过多久,酒吧开始沸腾。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漂亮的、不漂亮的……拥作一团,在同一间房子里进出,在同一片空气里,不计时地消费夜里的感情。 他们全都准备好了,而我,没有。 他们是等待出发的车子,而我是个空旷的车站,我在等待———到达。 八点三十分,陈言没来,我重又叫了半打喜力。 九点十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来了。 音响里的音乐换成了真枪实弹,乐队还不错。时而粗犷,时而细腻。 没有人理我,我也不理别人。 这样很好,我是独立的,我好像又是不存在的。 当然,我不存在的时候,他们也不存在。 十点钟,开始有人点歌。 最好听的歌是乐队唱得最差的。老鹰的加州旅馆。 我喜欢吉他手旁坐着的那个弹BSS的女孩儿,我觉得她长得很干净。说不上漂亮,但很干净。 我掏出300块钱交给服务生,告诉她我想听个干净的歌儿。服务生问我要听谁的。我拿过书包,找出一张PINK的THE WLL。“我要听第二首歌。”我说,“音量开到最大。” 服务生去了。乐队暂停。 DJ把唱片塞进唱机。我听到耳畔传来温暖而熟悉的声音,慢慢地大音量的音乐像夜色那样铺开,继而,又像灰尘那样炸开。整个房间弥散着一股清淡的老PINK的迷人芳香…… Mmm love her bby ; nd dddy love you too …… nd the sky cn look blue …… Ooooh bby blue …… Ooooh bby ; If you should go skting ; On the thin ice of …… million ter stined eyes …… Don,t be surprised ; when crck in the ice …… 我喜欢In the thin ice 里的那种温暖中透着些许冷静和起伏的心情。Don,t be surprised ; when crck in the ice 。我这样告诫自己。 我相信陈言一定会来。 我相信,一定会的。不管我们之间是否已经出现了裂痕。 十一点一刻,我玩了一会儿飞镖,然后回去开始我的第四个半打。 喜力有个喜气洋洋的名字,适合在开心的时候喝,也适合在不开心的时候想找开心的时候喝。我总是不停地换啤酒的牌子,跟音乐不同,音乐我只听PINK,而啤酒,我什么都喝。 又过了一刻钟。 在欢乐和闷闷不乐中沉沦的人们开始攀升,他们挤进一个高潮。 这个高潮属于夜晚,属于酒吧,属于这里的每个人。 他们存在的时候,我也许不存在。 陈言不存在的时候,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接近十二点。我看到她进来。 没有人注意我。我在最漆黑的角落。陪伴我的只有还没撤走的空瓶子、空气和空荡荡的心和肺。 我不知道她是否和我一样。她有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但她人很漂亮。 她依然还是那个习惯。她习惯说一句话,然后舔一下嘴唇。 她的嘴唇其实很性感。但我不喜欢。 “过来坐啊。”看她离开吧台找位子,我站起来招呼她。 “你?”她有些意外。 “我在等人。”我说。我可能喝醉了,我想,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不再是音乐,而是我的情绪。 “前两天的事情,我想说抱歉。”她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笑笑,我可能笑得很不自然,我发觉她有些怕我。“喂。”我拉住路过的服务生,“再来半打。” “你喝了多少?”她问我。 “不多。”我指指桌上和地上的瓶子,“两打,还没你水多。” “……”她不知该说什么。 “不好意思。”我欠身起来,“我,上个厕所。你,你先喝着,不够再要。今天我请客,我,我心里不痛快。靠,你,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我不行了,你等我。”我提着裤子进了厕所。 “你什么意思?”我迷瞪瞪地回到座位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什么什么意思?”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脸。我的心咯登一下子。我看清了,是陈言。我酒醒了大半。 “我,我下班就来了,你,你看看几点了。”我拿过桌上多水的手机在陈言面前晃了晃。 “滚蛋。”陈言一把打开。手机掉到地上,后壳摔开。很多人转过身来看。 “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砍人了。” “砍个屁。”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天上出现了星星。星星满天都是,可我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多。 “我只是顺便路过。”多水解释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陈言一开弓,一个耳光重重地刮过多水美丽的脸。我的心又是咯登一下子。 “你,你有种再打一次。”我吼道,可话未落音,又过来一个大嘴巴。 “快打电话报警。”我听酒吧有人喊。 “人家私事儿你报个屁警。”我大吼。周围的人全都愣住,酒吧安静了许多。 “哼。”陈言扭头跑了出去。我追出去。 “陈言。”我喊。 “陈言你怎么了?”顾欣也来了。她把我推到边上,不住地安慰陈言。 “咱们走。”陈言抬起头,狠狠瞪我一眼。 “靠。陈言你走吧,你会后悔的。”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半道红12
那天之后,顾欣的脸色难看了许多,见着我也是爱搭不理。我曾当面解释那晚的情形,可顾欣嘲笑我说,为什么每次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我无言以对。确实,你说矛盾产生了,不解释,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陈言怎么样了。没有人告诉我。 我只是知道陈言不再上学,在半道红另租了房子,住在顾欣的楼下。这都是顾欣无意中透露的,她说退学手续是她帮忙办的,房子是她帮忙找的。 就这样,天天除了工作,我便无事可做。生活,也因此平静了许多。这里再也没有欢笑,没有争吵,看着空旷的房间,我想,这里只剩下了寂寞。 我赔了多水一部同样的手机。 多水想找陈言当面解释清楚,毕竟冲突因她而起。我拒绝了,我知道陈言的脾气,再折腾下去,只能让她更伤心,与其这样,不如大家都拿出点儿时间来给对方,相互冷静一下。 我的确冷静了许多。不再多话,也不再忙于交际应酬。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回家就上床,醒来就抽烟,抽累了再接着睡。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久地淡漠下去。 可是,不久,这种平庸的简单,被另一件事情打破了。 那是一个无聊的周末,一个无聊的下午,我在家画画。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不打算接,可是电话一直响下去。 “谁?” “衣峰,我是顾欣。”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顾欣急得快哭了。 “什么事儿?陈言她……”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的猜测会再次伤害陈言。 “你快来吧。”顾欣哭了,“陈言的父母找来了,要带她走。” “什么?”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你别急,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就到。”说完,我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又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过去。 “衣峰。”顾欣在楼下等我,“你快点儿上去看看吧,陈言都快急疯了,他们要带她走。” “几楼?”我边上楼边问。 “三楼。” “你,怎么在这儿?”陈言站在门口,面朝楼梯,我差点与她撞上。“你先下来。”陈言拽我下楼,“我爸脾气不好,你一会儿说话小心点,别总是那么贫。” “我知道。” “还有就是,实话实说,别充大头说是你带我走的。” “为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我不想欠你,况且事实上是我让你带我走的。” “我可没这么认为。我是自愿的,没人逼我,我爱你,这都是真的,不是撒谎。” “说正经的呢。”陈言责怪我,“你就说是迫不得已,怕我出事所以才带我走的。” “嗯。”我点头,“你会跟他们走?” “那要看你表现。”陈言冷静地看我一眼,“我暂时不会走,谁逼我都没用,能走一次就能走两次。” “那,那天我真的是在等你,多水是后来才去的。” “不说这些。”陈言打断我,“记得啊,上去就说房子是你帮我找的,就说你是担心我,所以找了个同事过来陪我。” “为什么要撒谎?” “你想我离开是吧。”陈言生气了,“先拖住他们,我不想走,我也舍不得。” “嗯,我跟你上去。”我做出一副准备充分,好似英勇就义的样子,随时等候陈言差遣。 “记住别忘了。”进门前,陈言不忘提醒我。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我答应过要爱你一辈子。” “爸,妈。”陈言开门,“衣峰来了。”她给他们介绍。 “叔叔阿姨好。”我进门,朝他们分别点点头。陈言的妈妈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陈言她爸一看就是那种给政府机关办事的人,他的样子我在青岛的建工集团见过不少。 “一看就是搞艺术的。”陈言妈看我坐下,嘴角露出浅笑,“陈言跟我说了你不少事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哪里。”我说,“都是应该的。” “晚上一块儿吃饭吧。”陈言她爸提议,“坐下来聊聊。” “好的,那我去安排一下。” “已经安排好了。”陈言她爸说,“我刚在楼外订了位子,到时候别忘了过去就行。” “住的地方弄好了?”我问陈言,“要不打个电话,安排……” “不用。”陈言她爸又说,“都安排好了。” “叔叔阿姨怎么过来的?”我没话找话。 “开车。”陈言说。 “从T城到杭州差不多得20个小时,叔叔阿姨累了吧?” “不累。”陈言妈妈拉过陈言的手。陈言妈妈哭了。 “妈。”陈言直起身来,“这不都好好的吗,别哭了。” “呵呵。”陈言妈妈苦笑一下。 “陈言说你父母都去世了?”陈言她爸问。 “嗯。去年。车祸。” “还有亲人没?” “有。”我有些伤感,“陈言。”我看看陈言,陈言手里攥着她妈妈的手,低着头,不说话。 “想不想去T城?”陈言妈妈问道,“陈言说你画画很棒,不想去T城开公司吗?听说你现在做广告,T城广告业挺发达。” “不。我想你们还不了解我。”我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是一个做事情很有计划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真的,说实话,开公司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虽然这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个不错的机会,可是我真的没想过,我只是一个懂点儿艺术,又能画画的人,我想我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的意思我明白。”陈言爸过来,“你很有志气。” “志气倒是不敢当。就是还有点力气,还能在这个行当里找碗饭吃。” “爸,不说了。”陈言抽出手,“咱们先去西湖,我带你们转转。” “好吧。” “你怎么来的?”陈言问我。 “开车。” “那我跟我爸我妈一辆车,你带路。” “好的,没问题。” “别高兴太早。”下楼的时候,陈言踢我一脚,“我还没原谅你呢。”  
半道红13
那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我不希望它是最后的。 能为陈言做的,我都做了。当然,是按照她提前吩咐好的。我不知道陈言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爱,但是也不排除自私。 不论是爱人还是仇人,在分析问题的时候,我不喜欢欺骗自己。 所以我才说陈言是自私的。 我曾经猜想,如果她真的对我死心,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那么,她现在要求我做的,就只是留下来的借口。 聊及陈言离家出走的这些日子,陈言父母的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恐和忧伤,我容易理解,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饭后,陈言送父母去了宾馆,然后跟我回到西湖。我把车子停在白堤路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我等了足够长的时间才等到今天,我想,我们很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论错的是我,还是她。 “你跟多水怎么样了?”这是陈言的第一句话。 “以前是朋友,现在还是朋友。” “这算是解释吗?” “如果你需要,那么这就是。如果你不需要,那么,这就只是事实,它没有感情Se彩,它只是一句实话。” “我爸我妈对你比较满意,就说你的头发颜色太浅,看起来好像患了白血症。” “他们怎么看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咱们认识快四年了吧?”陈言感叹道,“你总说网上一张皮,网下一张皮,可我觉得你两张皮都是一样的。” “厚是吧?”我笑笑,“我是一个执著的人。” “你不爱笑了。” “我不是一直在笑么?” “你过得好吗?最近。” “还那样,天天难过天天过” “你悲观了,看你,胡子又长了。” “是啊,人道中年,老的速度也加快了。” “去你的。”陈言捡块石头打个水漂儿,“屁中年。” “你没跟你妈说脏话吧,看你,跟我一起都学坏了。” “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坏。” “我跟多水真的没什么。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不应该这样,误会是把刀子,容易伤人。” “我在犹豫是不是该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回不回去,这取决于你,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有权利选择人生。” “我妈可能会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我爸明天走。” “你想走么?” “还没想好。” “如果我不让你走,你会留下来么?” “不一定,我还没想好。”  
半道红14
时间在笑声中过得很快,在盲目的无所事事中过得更快。 一切都在不经意地慌张上演,所有的情节都抹上了浓重的忧郁色彩。 风的颜色是深蓝的,心情是湛蓝,而路上的行人是墨蓝,混浊而潦草。 结局不再明亮,天空看起来很远。 我想,可能夏天已经过去,秋天活了过来。可秋天并没真正的来临。夏天最后的一截儿尾巴还攥在陌生人的手里,正在闷热的空气中不停搅和。 洪波结婚纪念。 我在他喜庆的日子里又一次遭遇了冷落。 陈言似乎故意躲着我,每次接近她,她总有理由走开。 是不是我穿着西服不好看?我问顾欣,陈言最近怎么了,为什么看见我就像躲瘟疫?难道我的身体腐烂变臭了?顾欣瞅瞅我,看起来好像不愿意说什么。但见我一脸真诚,最后还是说了。她说,有可能你的身体没变,心变了。她告诉我说,陈言正在犹豫,她说我是决定她是否离开的主要因素。 顾欣的意思我懂。 我不能再说什么,现在除了酒精,我懂那么多根本就没用。  
半道红15
陈言不在,房子大了许多。 每每房间发出一点声响,我就会醒来。然而这次不同,我感觉一双温柔的小手在我额头抚摸了好久。那种感觉好极了,像在天上飞得累了正好有片叶子托住我,又像在水中游了很远,游得倦了正好有条码头等着我。 我奋力扑腾两下,不知哪片空气被我碰到了,软软的,我把它弄出了声响,我伸手去摸,却摸不着,我急了,我睁开眼睛使劲扑腾两下,霎时…… 我愣住了。 多水?怎么是你?我噌地坐起来。多水脸颊绯红,双臂抱胸,委屈地站在我面前。“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下床找鞋。没错儿,这是我家,就是我家。多水木然地站着,看着我。 “怎么会这样?”我突然明白过来,刚才我碰到的不是空气,而是多水身上柔软的那个部位。“对,对不起。”我没找着拖鞋,“你怎么在这?”我摸摸涨痛的脑袋问道,“你,你,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路上把你捡回来的。”多水平静一下,沿床沿坐下。 “你陪了我一宿?” “是啊。”多水开心地笑起来,“你醒来就好了,昨天晚上吓死我了,又哭又闹地吵了大半夜。” “是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喝醉了嘛。嘿嘿,不过还好,你没吐。” “能吐就好了。”我无奈地笑笑。 “没想到你穿西装还挺好看。” “总归还是要习惯。”我看看挂在衣架上的西服,“你困了吧?要不你到隔壁去睡一觉。”我去客厅拿过拖鞋换上,“那间屋子还没人睡过,你也跟着折腾大半夜了。” “不用了。”多水给我端过一杯茶水,“喝点儿水吧,醒酒的。” “谢谢。”我伸手接过。 “这是应该的。”多水困倦的脸上依然掩饰不住美丽,“你跟陈言的误会因我而起,这就算是一个补偿吧。” “这事儿不能怪你。” “可如果没有我,决不会弄成这样子。” “难为你了。”我冲她笑笑,“那天无缘无故地让你挨一巴掌,真过意不去。” “没事。只要你们能和好,再打一巴掌也值。” “得了吧,别总是妥协,生活应该是真实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坚信这一点。只要自己问心无愧,随便别人怎么说。” “可爱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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