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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寮墨早已习惯了这样被众多人盯着,黑色的睫毛悬在眼睑的上方,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
半晌,他勾唇一笑,“这些人给了你多少钱?”
心里一惊,结巴着说,“啊?没,没有……我,我觉得他们都是可塑造的人才,所以……”
完寮墨薄唇轻吐,淡然道——
“崔氏的大小姐专横跋扈,别说理财了,估计连数额不同的纸币都分不清。”
“刘紫嫣是正火的歌星,但她是怎么出名的,你应该很清楚吧?暗地里的交易应该不下百回了。”
“曲市长的女儿是军医,我想她应该没有意愿来做财政部部长的。帮我给曲市长传个话,私自帮女儿做决定是不好的。”
瞬间颤巍巍地跪下来,“总裁,我错了,我再也不收贿赂了!”
“我有说你被人贿赂了?”完寮墨风轻云淡道,“乔城,拿着录音笔,带他去警局。”
“是。”虽然他没有发火,但乔城知道,殿下的心情很糟糕。
午饭时间,末粒对满桌子的意大利菜肴深表汗颜,刚颤颤巍巍地伸出叉子,两片肉从不同的方向就落入了她的盘中。
云槿白和完寮断连吃饭都不消停,纷纷夹菜给她——
完寮断:“粒粒,吃这个吧,意大利特产。”
感受到完寮断狠戾的目光,云槿白风轻云淡地笑,“兄弟的女人,自然要多照顾些。”
可是,国王和王后的表情因此而变得异样。末粒尴尬地戳了戳盘中的菜,低头,咬牙切齿道:“我有手,不想用你们。”
“那你想让谁给你夹菜?!”完寮断的表情骤然变白,默了半晌,话里附着浓浓的杀意,“我哥?”
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末粒握着叉子的手猛然一松,叉子掉在盘子上而发出的清脆的敲击声让她尴尬地起身,向凝视自己的国王和王妃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款待,我吃饱了。”
云槿白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失落地抿了抿唇,转身向国王叙述她刚刚说的话。
然而,国王却死死盯着他,而后怒然拍桌,“混账东西,你是不是喜欢她?你知道你在跟谁抢女人吗?”
“完寮墨跟你什么关系,让你这么护着他!”云槿白怒气冲冲地用日语回道,面如死灰,“我才是你的儿子!”
他对完寮墨的保护,几乎让他嫉妒得发狂。云槿白才是他的儿子,然而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意大利范围的军火交易的机会全都给了完寮墨。
云槿白还记得,当完寮墨靠着自己的能力吞并了挑衅血城帮的日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铃木组时,他的父亲简直笑得三天合不拢嘴。可是他自己,原本就是个日本人!
云槿白甚至怀疑,完寮墨会不会是他的某个私生子。事实上并不是的,他们两个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在某次与完寮墨的交涉中,他取了完寮墨的一根头发。两个人的dn完全不符。
王后和完寮断不知道两个人在吵什么,但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王后说了一大堆话,笑着搀扶起国王,用眼神示意云槿白暂时离开。
完寮断不想涉及他们家庭自己的事,反应过来后想去追末粒,却发现她一点儿影也不见了。
“刚刚那个房间怎么走来着?”
末粒蹙眉,环顾面前的好几条岔路口,不禁出声疑惑道。
一双眼睛在角落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云槿白原本给末粒挑了个房间,但是末粒真的找不到那个房间的具体位置。往每条路的尽头都看了一下,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全都是供人休息的,两侧的房间。
“∓mp;mp;*%%∓mp;mp;(藤原,我能不能杀了那个女孩?)……”
“∓mp;mp;*%%∓mp;mp;#%(她是寮墨看上的人,你杀了他就好比跟寮墨作对,在扇我的巴掌!)……”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要护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该问的就别问,我不需要一个笨蛋王后!)”
这时,意大利语和日语交替响起。
末粒下意识地跑进随意的一个走廊里,不停地拧着门锁,想要进去,却发现这些门几乎都锁住了。
试到最后一个门的时候,她不禁双眼一亮——这个门没有锁!
于是末粒连忙跑进去,锁上门,单薄的身子紧紧靠在门上,心脏正忐忑不安地跳动。
“∓mp;mp;%%¥(我知道了)……”
“吓死我了。”听着声音渐渐远了,末粒拍拍胸脯长吐一口气,四望了一下这个房间。
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毛笔字的作品,黑墨已风干,字体沉稳坚韧,回锋得恰到好处,给人以刚柔并济的感觉。
——那是一个“完”字。
“……”
完寮墨的面孔瞬间在末粒的脑海里掠过,她不得不承认,她想他了,好想好想。
咦,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字?一个日本人,居然贴了个中国姓氏在墙壁中间,这也太可疑了点儿。不过,人家是国王嘛,她也只能干想,不能说出来。
末粒疑惑着,视线不经意地瞥过桌子上的一张照片,随即身子一僵。她拿起那张照片,唇微张,眉毛蹙得很深很深。
拿着它向后退了几步,墙上的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到了她,她转头看去,竟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叮铃……”左侧,宽大的屏幕发出细小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
荧幕上有四个部分。末粒放下手中的照片,不禁伸手点了一个。
几秒后,就见画面中的男人环着胸,淡淡地盯着摄像头。头微歪,挑着英气的眉,半晌突然冷冷勾唇,将摄像头给活生生地拽了下来。
画面到此终止。
末粒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完寮墨!
“完寮墨的视频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解地说道,心里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是云槿白。
然而,当她看到第二个视频的时候,这个想法瞬间就销声匿迹了——
云槿白半身赤裸地被绑住,两根粗壮的棍子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敲打着。
“噗——”他吐出了一口血。
“%#%*……”
“啊——”画面中的人的话刚说到一半,末粒就惊叫了一声,担惊受怕地关掉了这段视频。
几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叫得太大声了。于是她捂着嘴,蹙眉思索着——
真是太可怕了!
假如是云槿白的话,那他绝对不会放关于自己的这样血腥的视频。
是谁,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国王的声音蓦然传来。
“∓mp;mp;%¥#(是谁在那里)……?”
末粒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藏,却发现这个房间很空,除了一台屏幕、一个桌子和两个沙发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大的物品了。
窗帘微动,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向末粒靠近。她只在想着如何躲藏,根本就没发现身后正有人接近自己。
门外的国王已经将钥匙插进了门锁,同一时刻,末粒突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上面的气味很快让她失去了意识。
对不起,我来晚了2
——远方的监视者看着黑衣人抱着末粒跳下,便放下望眼镜,冲着手机汇报道,“城哥,夫人被迷晕了。那个人好像是……”
自从员工被送到了警察局后,会议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完寮墨的心情更加的糟,根本没有心情继续再开会了,于是淡淡地喊了一声“散会”。
等员工们都离开之后,他才露出自己心中的情绪,目光冰冷地抿起唇。
“喂?”乔城拿起电话,完寮墨讷讷地转头看着他。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好,他不禁凝眉问,“怎么了?”
“殿下,夫人的情况有些糟糕,她被人绑架走了。而且,那个人似乎是伤害伯母的黑衣男子。”
“……”完寮墨的瞳孔骤然紧缩,抿紧了薄唇,一拳砸在桌子上,冷声质问,“上次为什么不把那男的做了?!”
妈的,末粒要是出了点什么事……
靠,他到底是救还是不去救他?
乔城歉意地颌首,“是属下失职,属下自愿受罚。”
即使上次是因为担心伯母不能及时被医治,所以才没有将男人赶尽杀绝,但他也不愿意说出来。
完寮墨目光深邃,迟迟盯了乔城一会儿,片刻回绝道,“不必了。”
乔城是他多年的心腹,他的忠诚,他全都看在眼里。
“谢殿下。请问,需不需要派人去解救夫人?”
乔城的疑问,正是完寮墨此时心中的迟疑。他蹙眉,低垂着眸子,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去。”
眸子沉如深渊,敲打的手指瞬间停下。
他若去了,末粒就会爱他爱得不可自拔,那他就会更加愧对弟弟。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尽量减少和末粒在一起的时间,必须让她收回对自己的爱,同时还不能让她太过接近寮断……
云槿白如若发现末粒不在,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救她的。
乔城怔住了,因为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
“乔城,那些4纸过来。”他要搞几份新的协议。
末粒被强烈的光芒刺激的醒来,她此时正全身缠绕着绳子,被扔在一个角落里。
“告诉王后,我这里有三十种刑具,每挑一把就要另交一百五十万。”
末粒顿时瞪大了眼睛,僵硬地转头,只见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枪、刀、毒针等,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完寮墨,你在哪里,你救她好不好?
“需要我推荐吗?如今bn26已经出来了,不如先让这个女人痛苦一天,之后再拿新型手枪射死。”
“什么?我没听错吧,王后居然不是要她死?”
王后?!
末粒狠狠地咬了咬牙,怪不得她在来到西西里之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天,他们这一群人的关系,究竟为何这么复杂?
分神间,男人已然挂了电话,见她醒了,就阴森森地笑着,“哟,醒啦?那我们就先试试……bn26的滋味吧?”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末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尽头。
后背的冰凉让她格外清醒,看着男人将粗壮的针管拿起,她不禁全身狠狠地颤抖起来。
“是你自己得罪了王后,还要问我原因吗?啧啧,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意大利的王后。”
“你别过来,别过来!”末粒说着就要往一边躲,但身上的绳子绑得太紧了,让她根本就无法挪动。
下一秒,男人已经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她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也拗不过一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她日思夜想的人,“完寮墨,救我!救命,救命!”
身子还是在不放弃地扭着。
尖锐的针头已然扎进了她的胳膊里,她眼眶里噙着晶莹的泪光,视线模糊,却看到深绿色的液体毫不剩余地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男人满意地将针头丢在桌子上,嘲讽似的睨着她,“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美好时光吧。”
末粒只觉得几秒后,从脚底蓦然泛起阴凉的感觉,冷得她忍不住环抱起自己,但并没有增添一丝暖意。手指酥麻,她像是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将手抬起。
好久没出现的头疼瞬间被唤醒……巨痛,生不如死,让她恨不得秒秒钟就咬舌自尽。
可是……
那个面色俊俏,神色冷然的男人,却在她的脑海里支撑着她的意识。
“完寮墨,我好难受啊。”她在舌头还没有被麻痹之前,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泪流面颊,此时的她像极了一枝苟延残喘的娇艳的花朵,奄奄一息却仍然散发着残香。
她仿佛随时随刻就要昏厥,却依旧搂着自己,强迫自己不能倒下。她就这么死死地咬着牙,心中默念“完寮墨”这三个字,默默等待他的出现……
渐渐的,她的黑瞳浮上一丝绝望,她开始胡乱猜想,猜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绕了三分之一,就在她的眼皮即将盖住迷离的瞳时,大门突然被狠狠地踹开。
那个男人,那个她想念的男人,终是穿着一袭黑衣出现在这里了。
“……末粒。”他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她,眸中的幽愫变了又变,沉沉的声音中藏匿着慌怕与懊悔。
末粒的嘴唇白如柔软的樱花花瓣,两只睫毛不断地颤颤巍巍。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两臂环着双腿,全身上下都失去了血色,苍白地吓人。
他看到末粒轻笑了一下,弧度还没有完整地拢起,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想说,你终于来了。
可是,舌头已经被麻痹了,她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末粒!”完寮墨失措地上前抱住她,心脏感觉空空的。他第一次无法冷静下来处事,脑中一片空白。
“哎。”见殿下慌里慌张地抱着夫人走掉,乔城叹了口气,扭头对手下们吩咐道,“把那个男人给我找出来!”
正吃着泡面的男人突然被几个人围住,他一怔,刚想出手,自己却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扼住了脖子。
末粒这一昏厥,梦到了好多好多。
完寮断与她认识的时间在清明节,她当时忘记了那天是个什么日子,只记得最近几天没有去看望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就捧着一大堆的鲜花及礼物去了。
他当时看到她,就对她一阵臭骂,骂她心怀不轨,对小孩子们没有一点儿慈善之心。
她当然不会服输:“你有多慈善,孩子们就好比小绵羊,你长得这么像灰太狼,还好意思骗拐小朋友?”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家蛋糕店里,两人纷纷说冤家路窄。
谁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就看上了同一个蛋糕。
完寮断是前些天早有预定的,而末粒是刚刚订了这个蛋糕。蛋糕做好的时候,两个人都纷纷认为是自己的。
末粒各种理直气壮:“女士优先你不知道吗?这个蛋糕就是我刚才订的,你等不起也不能抢我的蛋糕啊。”
他吐血,这蛋糕哪门子是你的?什么叫我等不起,这个蛋糕是我等了五天才做出来的!
后来,蛋糕店的员工抹了把鼻子,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小姐,这个蛋糕的确是完先生的。”
完寮断对末粒那脸色由青到紫的尴尬的模样深感好笑。
他那会儿极其绅士,便豪爽地把蛋糕给了末粒。
末粒说,“我怎么知道里头有没有鬼东西?把你手机号留下,要是吃出什么违法的东西,我就报警。”
后来末粒在蛋糕里吃出了个戒指,虽不是违法的东西,但她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后来,他们经历了好多事情,走到了一起。
后来,末粒才知道,蛋糕是要给他的死去的前女友的。那枚戒指按理来说,也本该是她的。
后来,完寮断总是莫名其妙地接到好几通电话。
后来,他整天美女不离手。
后来,他酒后吐真言,说有人逼迫他与末粒分手。
后来,她与他约定,不管那个人会怎么做,他们也要在一起。
最后的最后,他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末粒的生活里。
末粒曾把她与完寮断在一起的时间比作一场梦,她说梦醒了,心碎了,醒来就不痛了。
可当三年后,她在商场里看见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他变了,变得野蛮,阴狠,幼稚,嫉妒,陌生。
她梦到完寮断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子,两眼猩红地靠近自己,说着,“我得不到的人,那就只能死!”
然后,完寮墨突然拽过发愣的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有着深深的疏离。
父亲因他而死,她觉得这是一场噩梦。可后来她爱上了他,她觉得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美梦。
他若给她以两份柔情,她的心定荡漾似海。
可是,她好像等不到这一天了。
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她逃,它却穷追不舍。
回家1
她的头上开始冒出汗珠,眉头紧蹙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一句又一句的话。
这时,冰冷的温度倏然席卷了末粒的手。
末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完寮墨坐在自己的面前,低沉的嗓音让她怔愣,“做噩梦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干涩的眼眶瞬间涌出泪花。她伸出玉手捂着脸颊,抽泣的声音不断放大——
“呜呜……”
完寮墨的眸有些闪烁,他下意识地拥她入怀,轻柔如小雨般的唇落在她的发丝上,“对不起,我来晚了。”
末粒使劲释放着这几日的思念与昨日的担惊害怕。
往常倔强而坚强的她,此时此刻哭得梨花带雨。
薄荷味笼罩着末粒。坚实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能带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完寮墨不言也不语,只是搂着她,目光更加深幽而长远。
他进行了无数次的思想斗争,却终以“会有人来救她的”为借口,迟迟没有去解救末粒。直到他听到了男人和王后那边的人的通话,他才脸色阴沉地赶了过来。
可是,还是晚了,末粒当时的模样让他的心狠狠揪着。除了完寮断,末粒是让他在乎、心疼的第二个人。
“我还有救吗?”不知过了多久,末粒从他的怀中坐起来,擦擦眼泪问道。
倔强再次充满她的黑瞳,她想摧毁她刚刚脆弱的证据,却殊不知……自己此时明显顶着一双大大的金鱼眼。
“你觉得呢?bn26是血城帮研制出来的。”他眯眸,说到这里时,目光迅速掠过一丝阴狠。
——看来帮内果真是存在间谍。
“这么说,我没事了?”末粒黑眸一亮,半晌问他,“那个男人呢?”
“你该不会是要替他求饶吧?”完寮墨面色一冷,眯眸,抿了抿唇道,“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这没得商量。”他的目光好像一下子就贯穿了她,瞬间猜透了她的小心思。
“……可我现在不也没事吗?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放过他吧。”
真是个傻女人。
“你知不知道,假如王后说要你死掉,他就能秒秒钟要了你的命!你在乎他的命,难道他就会反过来感激你吗?”
末粒蹙眉,“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年头,谁还没几个苦衷啊。
——她果然是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
“那如果我说……”完寮墨故意拉长了声音,环胸,眸中迅速掠过一丝光芒,“他就是伤害伯母的那个人呢?”
“……”末粒错愕地瞪大眼睛,想说的一大段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完寮墨满意地点点头,“这下你没有异议了吧?”
“……”她以沉默回答他,然后问,“我妈妈怎么样了?”
“这些天忙,没怎么去看她,听说是已经完全恢复了。放心,我没告诉她你被人绑架了。”
“谢谢。我想去看她。”
完寮墨点点头,然后,一丝冷然的目光在眼中划过:“去吧,我需要去解决一些事情。”
完寮墨直接找人给了王后一些教训。消息很快传入了国王的手里,这无疑是一个很明显的挑衅。
当王后捂着无法直视的肿胀的脸出现在国王面前时,本想讨回个公道,谁料国王却沉默了半晌,终是没涉入这件事。
云槿白气得咬牙,暗里质问完寮墨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叫人给末粒注射bn26。”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微微勾起的弧度像极了冬天里冰冷的寒花。
这下,云槿白也不说些什么了,甚至直接怒气冲冲地找上了王后。王后对漠不关心的国王,和因为外人而向自己生气的儿子,感到深深的心寒。
末粒看望了秦语之后,走到哪里都微笑着,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很开心一样。
完寮墨给秦语找了间房子,原本是一座公寓,但她老人家却摆摆手道,“不介,我还是喜欢我们家的四合院。”
“不行,难道你还要我亲眼看着小姨欺负你?”末粒当时就急了。
“哎,真是……算了,那你给我租一间平房吧,住着比较踏实。”最后,她还是没能拗过两个年轻人。
完寮墨很爽快地答应了,随即淡然地冲她颌首,“那,伯母,您好好歇着,我带粒儿去买手机。”
“好,去吧。”秦语见他对自家女儿十分上心,便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要给我买手机?”除了病房,末粒心里一暖,黑眸泛起亮丽的光芒,说话的声调都有些上扬,“为什么?”
完寮墨轻扫了她一眼,思忖了半天,冷冷道,“免得你总是出事,我要耗费太多的卡路里找你。”
然而,片刻后抿起唇,心中暗想着——
其实是怕你再遇到什么危险啊。
——但是,这真实的想法却根本不能够说出来。
“……”末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撇嘴,不言。
这么说,她还不如他的卡路里呢?!
上了车,末粒故意气他,托腮看着车外流动的景物,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问:“寮断回来了吗?”她知道,完寮断绝对是他的那根最最敏感的神经。
果不其然,正开着车的完寮墨两手一顿,通过反光镜,目光阴寒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薄唇紧抿,象征着他此时阴鸷的心情。
“没什么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
他气冲冲地咬牙,两手狠狠地握着方向盘,像要把它捏碎一样:“你和寮断怎么会是一家人?”
“我是他的嫂子啊。”
末粒原本是气完寮墨的,谁知这最后一句话,偏偏是浇灭了他之前的心中的火气。
他微勾唇:“嗯,乖。”
“……”末粒倏然诧异,敢情这是自己撞着撞着枪口,结果撞歪了?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独星集团的手机卖场。
完寮墨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款,一黑一白,把白的给了末粒,自己用黑色的。
末粒看着上面五位数的标价就默然了,独星集团的东西果真是贵死了。
在末粒的手机没买多久,她还未来得及将号码背下来之后,一则信息就滴滴滴的出现了。
上面是短短的四个字——好久不见。
然后末粒并没在意,关上锁屏,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心中只觉得是某人发错了。
“谁的短信?”完寮墨微眯眸,目光有些深谙,意味不明地牢牢盯着已经被末粒揣进兜里的手机。
她撇嘴,摇头,“不认识,兴许是发错了吧。”
听后,他面色微缓,随即沉沉道:“上车。”
“去哪啊?”末粒一边问,一边低身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回家。”完寮墨下意识地答道,半晌看到末粒脸上的怔愣,于是眸子一沉,抿了抿唇冷然道,“我和君洁的家。”说完,一个眼神就再没给过末粒,好像她原本就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最后那一句话完整无误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眸中的惊喜迅速消失匿迹,她失望地盯着完寮墨的侧脸,几秒后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假如完寮墨能看到她的眼神,就一定能迅速捕捉到那丝倔强与不甘,眼里甚至还泛着微亮的水光。
“……”完寮墨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收回目光,将眸中的复杂完美地遮挡。可是脚却狠狠地踩下油门……
窗外的大树一排排地逝过,末粒心中的失望并没因为景物的倒退而减少。
前几秒,她还在欣喜于“家”这个字。可后面他的那句话,就让她的心被无数个指甲狠狠抠着一样。可心里难受又怎样,还不是她自己要帮君洁的?
公寓。
“神经病。”完寮墨在前面大步流星,末粒一边吃力地赶着,一边不忘埋怨他。
“墨,咳,咳咳……”君洁见他回来,有些激动地起身,却在刚吐出一个字的时候,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完寮墨含情脉脉道:“洁儿。”大手一揽,将柔弱的君洁圈进怀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末粒在他们的身后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但如若她站在完寮墨的面前,就会看到他的语气虽然温柔极致,但却没有一丁点儿抵达了眼底。
君洁对完寮墨的突变感到惊喜,但当她望到杵在那里的末粒时,不禁怔了怔,“粒……粒。”
“嗯,君洁。”末粒慌忙把失落的模样收敛起来,眼神不定地瞥了瞥,苍白无力的笑容显得无比诡谲。
“……”完寮墨强忍住内心想要推开君洁的冲动,转头将末粒的表情看在眼里。
然而她早已将情绪掩藏好,一副不愠不恼的样子,平静的目光让他的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
——这就是她所说的爱自己?酒后吐真言,难道这句话还错了不成?
妈的!
他不禁一抿薄唇,目光阴冷而骇人,拽着君洁就走向沙发,脸色黑得不像话,“洁儿,喂我喝粥吧。”
“真,真的吗?”君洁激动地问道。
他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末粒一眼,算是默许了。
*
'tut看盗版的孩子们乃们让我好桑心……'
回家2
之后,末粒亲眼看着君洁谨慎小心,又动作轻柔地给完寮墨喂粥。
完寮墨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像大爷一样被人伺候着。幽深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到末粒的身上,仿佛想在她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末粒极力忍着,虽然背在身后的手摸上去已经有些黏稠。她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向前走了几步,“我先上去了。”
完寮墨霎时臭着一张脸,冷声质问,“你上去做什么,不许去!”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过激地将君洁手中的粥碰掉,随即愠怒地理了理衣服。
“啊!墨哥哥,我……”粥全都洒在了君洁的身上,她原本就娇弱,这一烫让她不禁疼得挤出了眼泪。
末粒微怔,盯着君洁可怜巴巴的样子进行了会儿思想斗争,最后还是蹙眉跑了过去:“君洁?”
她刚才犹豫,是因为君洁算得让是她的情敌。可她很快就扼杀了这个不好的想法。
君洁是个可怜的姑娘,她若不帮,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等着,我去给你接一盆凉水。”末粒完全忘记了手心被指甲掐出血的事,眉不舒展,握住君洁的那只被烫伤的胳膊。
眼尖的完寮墨倏地凝眉,强硬地拽住她的胳膊,目光阴寒,“你的手心怎么弄的?”
“……”末粒低眸看着手心,默了半晌,随即倔强道,“关你什么事,我死不了。”
心里却这么想着——还知道关心她一下,算你……有良心。
末粒的喜形于色很轻易就表现在脸上了,完寮墨眸子一沉,佯装嫌弃地甩掉她的手,“快点把伤口包扎了,免得弄脏洁儿的手!”
前半句让人心花荡漾,后半句让人心乱心凉,这应该是他现在最拿手的伤人绝技了。
末粒动作一僵,几秒钟后冲君洁笑道,“我去帮你打水。”
进到水房,笑容瞬间匿迹,她依靠着墙壁静静地缓了缓情绪。
完寮墨这么快就对君洁这般在乎了啊。
当初是她心胸坦荡地说自己绝对不会爱上他,他嗤笑说这样最好。然而她却出尔反尔,或许现在,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个不堪的小丑。
“不行。末粒,你必须要振作起来,没什么事你是搞不定的。”末粒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黑眸又重新染上一丝坚毅与倔强。
完寮墨则环胸,目光莫测地盯着厨房紧闭的门,优美的唇紧抿。他一身白红色的单衣,红色的袖子摞至双肘,黑色的扣子整齐地缝在白色之上,下身是浅灰色的休闲裤。
那女人,明明还是很在乎他的,很介意他和其她女人在一起的,却偏偏不说!
帮情敌帮上瘾了不成?她居然为了帮君洁,把自己的手掐的血肉模糊。
“墨哥哥,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君洁佯装祝福,全身却疼得颤抖,“真好,要幸福呢。我会消失的。我不会介入你们的感情,也根本……没办法介入。”
他骤然看向她,冷冷勾唇,“这样最好。”
末粒将水很快打了回来。
在完寮墨替君洁包扎伤口到一半的时候,她用一个很好的借口暂时离开,“……我去帮你们倒些茶。”
她看得出来,完寮墨似乎对君洁是真心的,于是眸色黯然地转身。心里酸酸涩涩的,纵使她呐喊着她可以继续佯装淡然,也真正的难以平静。
——可她似乎忘了,完寮墨的演技可是能堪比专业演员的。
“……”完寮墨听着她的脚步一点点变小,直到小的微乎其微的时候,他这才松开纱布,任由纱布从一卷在地面摊开,然后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君洁很受伤。
“阿嚏!”末粒去沏茶的时候,空气中好像漂浮着什么呛人的粉末,害得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茶壶很重又很烫,单手端不起来,双手的话又会让她的那只被掐出血的手产生刺痛。至于茶盘……末粒能找到厨房、能接水就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不知道端茶的盘子放在了哪里。
等她把茶壶端到完寮墨和君洁的面前时,连忙把手给抬起来,狠狠地甩了甩。茶水实在是太烫了,疼得她有些受不了。
她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完寮墨的眼里,一丝白光在眸中一闪而过,他随即搂上君洁的肩膀,向末粒沉声命令道,“给洁儿倒满。”
几秒后,他垂下眸子,睫毛悬浮在眼睑上方,好似在思忖着什么。侧脸俊美,如被精心雕刻一般,让人惊叹。
一味地顺从原本就不是末粒的性格,她极不情愿地咬了咬唇,“我不是下人。”
“……”完寮墨依旧凝眉,抿唇,旁无他事一样想着自己的事情。半晌才薄唇轻启,缓道,“是你自己说要倒茶的。”黑眸轻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心里的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见她不在乎自己,心里就像受了多大的创伤一样,郁闷极了。
原本想迅速遏制住这份感情,但心中的异样却总是调皮地跑出来。
君洁完全没有心情品茶,摇摇头道,“我不喝,你喝吧。”
“谢谢。”
她下意识地说道,顿觉君洁就好似这家公寓的女主人,而她只是个前来拜访的小人物。
将茶水倒在茶杯里后,末粒盯着那茶水的颜色有些诧异。琢磨间,另一道光线与自己的聚集在一起,她抬起头,刚好对上完寮墨那双深谙的瞳。
碍于真得有些渴了,她准备端起来一饮而下。
“等等!”完寮墨眼疾手快地夺过了那杯茶水,紧紧盯着颤动的茶水,一丝冷然浮在俊脸上,“不许喝它!”
有人放了药进去。
看颜色,大概是那种能让人吞了之后,全身无力的药。
……会是谁放的呢?
听着他霸道而不容忤逆的声音,末粒又不禁回问,“凭什么?”深深蹙起的柳眉,表现出她的不满。
完寮墨将薄唇抿得更紧,眸光微闪,锐利的目光猛然间射向君洁:“你竟敢在茶水里放药?!”
“什么?!”末粒倏忽间瞪大了眼睛。
君洁苦笑:“我没有……”她顶多就能活一个月,有什么理由要谋害末粒呢?
末粒自然也是不信的,“我不相信。君洁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完寮墨微怔,随即冰冷地勾起唇,反问的语言藏匿着对自己的讽刺,“你他妈的相信她,不相信我?”
语气低沉,目光愠怒,仿佛要将末粒活生生地烧出一个洞来。
活了这么久,不被女人信任,这绝对是他人生里的头一回。偏偏对象是她——末粒!
“我……”末粒蹙眉,张嘴想要解释,她只是说相信君洁,但也没说不相信他啊!
他冷声一喝,“闭嘴。”
然后用黑如夜空般的眼瞳紧紧盯着她,眼里的那丝嘲讽不知是对末粒还是对自己的:“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言罢,将茶杯放到唇边,决断地饮下。
“殿下!”乔城满脸震惊。
——日后他说,那时的他见末粒想要解释,只觉她无论如何解释,最后都会得出一个她不相信他的理论。
“完寮墨,你!”末粒的眸中浮上一丝错愕,当她费力夺过茶杯的时候,里面却只挂着残余的几滴。
“咳咳咳……”君洁完完全全就是个娇弱的姑娘,自己咳嗽的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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