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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却被一直盯着她的凌犀更早一步发现,挡在了她前面儿,宣布所有权的把她搂在了怀里,这一抱,凌犀才发现,这个女人全身都僵硬的在抖,她是真的生气了。
最伤人的话往往出自最美丽的嘴,直到刚才,乔滴滴还一直固执的觉得他那好看的薄唇上的晶莹光泽还沾着他们早上吻别的口水。
结果,原来她不过就是凌犀家嫂子的妹妹……
不是故意的捻了脚下的撒的满地的红玫瑰花瓣儿,那鲜红的汁浆儿被碾出来,鲜红鲜红的,像血一般的颜色,真吓人啊~
“小丫头,来上来照张像儿吧。”
柴青真的看不下去了,她知道这里所有的人演的戏都是避忌她的存在,然而她也是有她的责任和义务,就算这场戏很烂,她也不能戳穿。
“嗯~好啊~”
看着眼前得女人如天鹅一般修长得脖子,全身不用修饰也足够优雅得线条儿,乔滴滴得手在攥着衣服,拧了好几个结儿。
她仰视得看着柴青,这一刻她真的懂了,原来最最耀眼的女人不是五官堆积出来的,原来自信能让一个人那般闪耀。
乔滴滴啊,你认了吧,你根本就是一个不化妆连屋儿都不敢出的小偷儿。
“我累了,不想照。”
看着那小丫头真往台上迈步儿,皇甫烨真是要被胸口这深水炸弹炸开花儿了,连装都不愿意装的直接拉下了脸。
“呦呵,真当你是刘德华呐,本姑娘还不想跟你照呢。”
“呵呵,你这丫头真可爱。”
“嫂子,你手腕上的百合花儿也特漂亮。”
扯出整场最滴血的一个笑,乔滴滴在这场戏里,终究是没有ng,她完胜了。
记忆对习惯主动去忘记的认来说,总是稍显刻薄的,很多东西你想去记,记不住,然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偏偏凿刻在骨头上。
巴黎的风太浪漫了,浪漫的就算是踩到了随处可见的狗屎,也都一样闻得到它独特的芳香。
“黄先生,你说要是生儿子就叫黄乔生,女儿就叫黄百合,好不好?”
“这是什么俗气的名字~”
男人好看的脸一脸嫌恶。
“拉倒吧,你懂不动行啊,大俗大雅……黄乔生呢,就是黄先生和我乔小姐生的臭小子……黄百合就更喜气了,百合百合,百年好合……”
他永远不动,没文化儿的孩子总是格外的迷恋传统。
“可关键是,要我说多少遍啊,我姓皇甫不姓黄……”
……
那样的昨天历历在目,回忆像是巴黎的风一样浪漫,而她只不过是那满街的狗屎。
百合花很漂亮,狗屎却真的很臭,很臭。
明明是悲剧却从始至终都是用喜剧的表演方式演下去,演员什么心情没人懂,可看客儿的心是抽疼的。
当戏落幕的时候,凌犀和陈小生送冷暖和乔滴滴出来,乔滴滴趴着陈小生耳朵边儿上轻声的说了一句话的时候,四个人的脸全都变了色。
“庸医,我好像来事儿了。”
……
张爱玲说过,普通人一生,再好些也不过是桃花扇,撞破了头,血溅到扇子。聪明之人,就在扇子上面略加点染成为一枝桃花;愚拙之人,就守着看一辈子的污血扇子。
而对于乔滴滴来说,即使她想画,也全然没有下笔的地方儿,因为这把捅在心尖儿上的刀,已经让她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如果说长大真的要付出代价的话,那她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一路的大出血,所有人都懂,乔滴滴的孩子保不住了。
“庸医,嘿嘿,你够义气,多给我打点儿麻药行么?我困了……我想多睡会儿……”
看着那个脸上毫无血色的小女孩儿笑着,虚弱的跟自己提这么一个不算无理的要求,操刀无数,每天都周游在手术台的陈小生手抖了。
有生以来,见惯了生死的他此生第一次觉得这手术台好凉,那些器械好冰冷,看着女孩儿细细的两条腿之间的血肉模糊,他就想给她灌一瓶儿热水暖暖。
他真的这么做了,也没管那些护士们的怪异眼光,他一个主刀儿,在手术准备前,真的去拿了几个暖宝宝,贴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冰凉肌肤上。
其实他懂,这些什么也暖不了,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谢了,庸医,你人真好!”
女孩儿苍白的脸微笑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小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当年草船借箭的那嗖船,被扎的体无完肤。
那种早已知情的无法言说的愧疚,像是个巨大的章鱼在海上掘折了他赖以支撑的道德桅杆,掀翻了他心里的那艘从未怀疑过的良心的船。
“别……别用手指……不要手指……”
当静脉注射昏迷前,小丫头喃喃自语着这些拼凑不全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
一点儿眼泪都没挂着的干涩的睫毛无力的闪着,晕过去前最后一刻,乔滴滴想着,昏迷了好。
昏迷了就不痛了,她的心好疼,好疼,疼的让她想起那个11岁生日的下午,被孤儿院的4个大哥哥脱下裤子,用手指使劲儿戳她的刺痛。
那尖利的指甲刺进去,它翻呐翻呐,翻呐翻呐,好疼……
滴滴好疼……滴滴真的好疼……
那个下午,阳光斜着挂在孤儿院的破墙上,挺刺眼的,可小女孩儿的眼圈儿还是跟今天一样,干涩的除了疼的睫毛颤抖,没有一滴眼泪。
老师说,爸爸妈妈都讨厌爱哭鼻子的小朋友,所以她一定不哭,她等着有一天爸爸妈妈踩着七彩祥云来接自己……
妈妈,爸爸,滴滴好疼……好疼……
你们听得见么……你们在哪儿……
……
妇产医院的环境大都很好,到处都是粉色的,绿色的,使劲儿的用视觉麻痹这里除了是生孩子的地方,还是一个新生命的乱葬岗,未成型胎的填埋场。
今儿的气氛不太好,从乔滴滴被推进去之后,就连向来不太关心别人的凌犀,也觉得很压抑。
“你吃饭了么?”
抱着全身瘫软的脸色发白的冷暖,坐在手术室门口儿冰凉的粉色椅子上的凌犀终于打破了这长达半个小时的寂静。
“当然吃了啊,还吃了两顿呢……呵呵……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你不用作陪么?在这儿待着不浪费时间么?”
冷暖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可在这一刻,她的嘴真的没办法不宣泄一下那心里的憋闷。
“……我知道你现在不爽,可你跟我在这儿使劲儿也没用。”
凌犀没多说什么,事情闹到这份儿上,他也十分反感,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即便是没有成型儿,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儿,他心里终归是有些不落忍。
可事实就是事实,就算你哭天抢地也换不回来老天的垂怜,在这些既定的问题上,男人总是比女人来得冷静。
抓着凌犀火热厚实的大手,好半晌,冷暖胡乱抓了把早已经散开来的凌乱的头发,闷头儿的说着。
“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
冷暖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其实她何尝不明白,这件事儿,凌犀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立场不同,对朋友,他们两个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只要朋友这一块做的好,私生活如何与她们无关。
就像当时她明知道乔滴滴是在吊凯子一样诈着皇甫烨的大头钱,她也不觉得乔滴滴有多丑陋,同理,这样儿的事儿在凌犀身上,亦然。
可原谅冷暖毕竟还是个女人,她做不到完全的理性,她没有办法站在皇甫烨的立场上去想事情。
“跟我你扯这套虚的有劲没劲……”
像摸小狗儿似的顺着女人的软密的头发摸着,似是没想到冷暖会突然道歉,凌犀的嗓子一紧,声音又轻柔了几分。
“他怎么打算的?”
冷暖的嗓子有些哑,就算她现在很想皇甫烨就这么彻底的滚出乔滴滴的伤痕累累的世界,可她知道在这个事儿里,她们就算在怎么样也不过就是局外人。
不管小丫头说不说,她一定是想要个皇甫烨的态度。
“你放心,烨子不会差了她的,她想要什么只要不太离谱儿,他都能给她,他那个人滑是滑了点儿,不过不怎么差事儿……”
见她会问这些,男人如实的回答。
“呵,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出手还真是阔绰……呵呵……不差事儿,不差事儿……算来算去也就他妈将把算个事儿……那是它儿子啊……就这么没了都不用掉一滴眼泪么……”
听到他这么说,虽然早就猜到了个大概,可冷暖的心里却还是墓地凉了半截儿。
“……”
听这女的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在这儿歪歪,凌犀本来想跟她辩辩这错儿也不是皇甫烨一个人的,那小丫头本来也没安什么好心,可看她情绪挺低落的,也就破天荒的没吱声,只是抱着她,像安慰小狗儿一样儿顺着她的头发。
然而当手术室的灯熄了之后,一向嬉皮笑脸的陈小生僵硬着出来盖棺定论之后,空气在这一刻胶着了。
陈小生的愧疚终究没有让现实戏剧化的逆转,现实就是现实,它总是为了彰显身份的残酷一些,因为孩子太大,因气血逆转引产手术失血过多,导致毛细血管儿壁破裂,这基本上就是说——
“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差,她应该以后都不能生了。”
不能生了?
对于一个刚满18岁的小女孩儿来说,这样的玩法儿会不会太残酷了?
冷暖低头把脑袋埋在散乱的头发中,一遍遍的用手去抹头发,她很明白,作为一个顶级妇科医生,陈小生的话没什么可以质疑的,可她没办法消化。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上天给的,从来就没你说不的份儿。
可消化了一切之后,一个新的问题又清晰了起来……
“凌犀,我能问问你,什么叫比你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差么?”
……
------题外话------
那个…。我最近文艺小说看多了…原谅我有点轻松不起来…。还有没有冷暖怀着孩子嫁给归齐这段儿…~再猜~
100 他是他,我是我
“凌犀,我能问问你,什么叫做比你们预料的么?”
“……”
凌犀其实很想说,对于一个拿未成年威胁自己榨干全部钱的小丫头来说,烨子做的够了,如果换作是他,连威胁的机会都不会给她,可看着女人惨白如纸的脸,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别说他心狠,可道理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她想要钱就要钱,她想要爱就要爱的便宜事儿。
至于那个孩子和她的遭遇他也不落忍,可这不是他的事儿,他无能为力。
就这么仰头儿来回巡视着薄唇紧抿,皱眉敛眸的凌犀,双手插进头发里看不见脸的陈小生,冷暖觉得有点儿好笑。
原来雨一直都在下,只是没人准备伞。
想着那个下午还在咖啡厅里跟自己说着要为了她的爱情努力改变自己的傻丫头,一点儿不想哭的冷暖眼圈儿红了。
“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啊……她才18啊……才18啊……才开始人生的就毁了一半儿啊……”
即便深呼了一口气,冷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有些激动的情绪,她没有吵,没有嚷,颤抖着声音,很轻很轻,却像是一把铁刷子,刷的每个人的心都起了倒刺。
操他妈的社会,这是什么世道,人心都装狗肚子里去了么?
冷暖的眼泪终究没有掉出来,她只是一动没动的看着没有只言片语的凌犀,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这个让她心颤抖的男人五官像是具化成了魔鬼,虽然她们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突然觉得好远,好陌生。
也许从好久好久之前,她就受够了这帮无法无天的祖宗们的太多委屈,也许是因为她刚刚想要投进身心的去试着跟一个这种人在一起,所以她真的没有办法容忍他像以前一样把别人的死活就这么冷静的置之度外吧。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他凌犀没有错,只是她们不是一种人。
冷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课本上学得亘古不变的阶级矛盾,她忽然觉得跟这个叫凌犀的男人抱怨再多也不过只是徒劳。
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陈小生的错,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东西,太过于善良的人做不了大事,他们都是精英,他们的心她不懂,同样,她的他们也不懂。
现实总是残忍的,这差距过大的价值观的总是令人失望的。
……
人嘴两张皮,怎么说怎么有理。
今天是201314,说的好听点儿叫爱你一生一世,其实你要是心里灰暗点儿,也可以音译成爱你要生要死。
现在是晚上8点多,医院里排的手术很多,在乔滴滴被推出来之后,那个无情的手术室的门又来来回回开了好几次。
兴许是不想沾染丧婴和死胎的晦气,这家儿医院的产房和手术室分的是楚河汉界,一东一西,那边欢声笑语,这边阴气沉沉。
无痛人流,几十分钟一个,一会儿死一个,一会儿又死一个,这一会儿来来回回来了不少人,不过没有一个人哭的。
乔滴滴被推出来的时候,睡的很沉,陈小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别管之前经历什么,至少今晚她能睡个好觉。
由于病房紧,已经没有独立单间儿了,到最后陈小生给她安排到自己的医生休息室,而一直到楼上楼下忙忙呼呼的补办完住院手续之后,冷暖都一句话没有跟凌犀说过。
不是因为什么生气闹脾气之类的不说话,而是仅仅因为没什么话说。
“小生今儿值夜,交给他你就别掂心了,咱俩先回去,明早上我再送你过来。”
知道她情绪不怎么好,可她留这儿确实没什么用,瞅她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的小脸,凌犀有点儿心疼了。
住院部温度不算低,可凌犀还是把自己身上不算厚的那件儿西装外套儿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了,可冷暖却冷不防像触电了般的一耸肩,西装就掉在了地上。
“不用……我怕她半夜起床渴……你自己回去吧。”
把那精致的西装外套儿捡起来,弹了弹灰,冷暖又还给了凌犀,她一点儿不想碰这件儿还带着皇甫烨婚礼印迹的西服。
小丫头是孤儿,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最少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她这个朋友。
“小生那小屋就一张床,加床都没地儿放,你今儿晚上还能睡地上啊?”
看出她满眼膈应了,凌犀没跟她一样儿的,接过衣服凌犀也没传,攥在手里只是皱了皱眉头。
“没事儿,加个垫儿一样睡……”
就算小丫头不需要她,她也不想回去,只要想到同床共枕这么久,他的血居然是这么冷,冷暖就觉得周身发寒。
“操……你这犟劲儿真他妈招人膈应。”
瞅那女的魂不守舍,一脸毫无血色好像随时玩完儿还在那拉着脸的艮样儿,真是给凌犀恨的是咬牙切齿的。
“那你就膈应吧。”
眼神儿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冷暖转过身就要离开。
“冷暖……有话说话,别拐着弯儿作,你知道我不吃这套的。”
凌犀最腻味人家有话不讲出来闷在心里,更受不了她在这儿莫名其妙给连从犯都算不上的他一直在这儿劲儿劲儿的冷暴力,钳子手直接一把抓住了她必须问个究竟。
“……凌犀……这事儿……你真的瞅着不管?”
见凌犀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的样儿,冷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抬头儿轻声的问道。
“那你的意思呢?烨子是我从小到大的哥们儿,他今儿结婚,新房就在柴家,他不想来我还得撕破脸硬拉他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也只能做这么一个事儿,可皇甫烨今天结婚是事实,他新房没有装完暂时在柴家也是事实,他不会出来落人话柄更是事实,皇甫烨那个人想什么凌犀都太了解了,他那个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儿砸了皇甫家的面子。
“算了……”
无力的扯了一个笑,冷暖第一次甩掉他的钳制的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她是甲方,他是乙方,她是红军,他是蓝军,说不到一块儿去,又废什么话呢?
“操!你他妈是不是跟我来劲了!”
兴许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跟他使性子他挂不住脸儿,兴许是她那双看着他满是失望的眼睛,凌犀这原本就不多的好脾气还是到头儿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因为别人的事儿闹矛盾,他心疼她,却也不是让她这么磕碜的。
这冤枉气,他咽不下,骂骂咧咧的跟一直看在眼里的陈小生说了几句心里顿觉无比烦躁,狠狠的揣了一脚脚边儿凳子,也没再去哄冷暖,头也没回的走了。
见他愤然离开,冷暖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来的失望,却只能咕噜噜的吞咽下口水。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可她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从来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以前是,现在也是……
凌犀终究还是那个凌犀……
……
“你也别怪凌犀发脾气,这事儿从头到尾也就我跟烨子知道,他就根本就是局外人……真正做损的是我……如果我早早让她拿掉这个本来就保不住的孩子,就没有今天了……”
主任的办公室,把自己头发抓的乱七八糟的陈小生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着烟跟冷暖说着,似乎这一晚上,只有在这个大夫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悔意。
可后悔不当饭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人吧,认不认命他都得认命。
咳咳……咳咳……
被满室的烟味儿呛的直咳嗽,冷暖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儿的从始至终了,不管室设计,知情和参与,这些都不耽误人的心变凉。
既然不能后悔,那就暂时的救赎吧。
“陈小生,我求你个事儿行么?”
“嗯?”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检查结果,暂时这些都别告诉滴滴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懂……”
……
午夜医院熄了灯,乌漆抹黑一大片。
这样的夜晚,她根本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在这个不算大的医生休息室里,陈小生在柜子上养了一缸鱼,这一个晚上,冷暖唯一做的就是跟鱼缸里的鱼大眼儿瞪小眼儿。
矫情的想着,那些鱼,他们真幸福,他们睡觉的时候也从来不闭眼睛,它们什么都不需要,它们也不需要哭泣。
可滴滴以后怎么办?她还这么小,一觉醒来发现世界都变了,她受的住么?
侦探小说常说,朝着身上开一枪,中枪得时候是个寸劲儿,疼那么一下,然而取出子弹后得日子,才是伤口最疼得时候。
一觉醒了什么都没有了,怎么面对?
是,就连她都承认,这件事里滴滴有错,可那些的错,要用这样大的代价来还么?
法律尚且不追究企业原罪,人情又何故比法律来得还要冷?
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只是她爱的那个人,他们太骄傲了,站惯了云端的灵魂终究是习惯了堂而皇之的践踏尘土。
想着这些,冷暖不免想到自己……
哎……
一声叹息后,一切假设也都回归平静,怎么想该来的还是会来。
冷暖起身,借着微弱昏黄的led小充电灯儿,第三次用医用棉签儿沾着温水点在了小丫头苍白干涩的嘴唇儿上,她爱漂亮,她不想让她明早上起床的时候嘴唇儿爆皮什么的。
可就当冷暖做回椅子的时候,忽的门口晃出来个人影儿,一个被月光拉的诡异的长度的脑袋映在窗子上,冷不防冒出来变,吓得她差点儿叫出了声儿。
这片儿是工作区,外面儿早都熄灯了,这大半夜的谁啊……
“陈小生?”
小心翼翼的窜到门口儿,冷暖用猫一样儿的动静儿探着,叫着唯一有可能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儿的人名儿,黑影儿没走,却也没回应。
“谁啊……”
门拧开了一个小缝儿,原本冷暖只是打算看看,却突然在一瞬间被大力的扯了出屋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满身烟味儿的黑影儿从身后死死的抱住。
“救……”
救命还没叫出口,冷暖就被强硬捂住了嘴,吓坏了的她直接条件反射的狠狠一脚踩下去……
这一脚,就给黑影儿踩叫唤了。
“操……你还挺厉害……嘶……我算看出来了……你就他妈欺负我有能耐……”
熟悉的声音耳边骂骂咧咧的,就算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冷暖一颗吓的悬起来的心,也开始放松下来嘭嘭跳了。
“哎……你……”
女人的声音都已经吓出哭腔儿了,这大半夜的,是人是鬼也扛不住这么吓啊,这么一吓,本来刚刚就不欢而散的气叠加了现在的恼,冷暖使劲儿的去挣脱那抓惯了她的铜墙铁壁。
可先天的体力悬殊,根本,那两条铁臂就真的像是枷锁一样,不依不饶的把女人的小身子缠的死紧的。
“凌犀……你闹够了没……”
“别跟我生气了,行不行……”
原本女人一身炸毛儿的怒气,在男人这句声如细蚊的喃喃声儿种,全身就像是被拔了气米芯儿的自行车胎,所有的气儿,全撒光了。
听着男人像小孩儿似的声儿满是祈求的声儿,冷暖的心全软了。
她没想过凌犀这样要脸儿的人会这么快跟她服软儿,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烟头儿,还有几个亮着火星儿,冷暖知道他来半天了。
“烨子不肯出来,我也没办法……”
感觉到怀里自己的女人整个人软下来任由自己搓磨着,凌犀那烦躁了一晚上的劲儿全没了。
想着晚上去找烨子让他一顿臭损,他也挺烦的,他他妈的这辈子的手就没伸过这么长,还管上哥们儿的这种私事儿了,而且还管的莫名其妙,不欢而散……
柴家的停车场的凌犀车里,打从看见皇甫烨那皮笑肉不笑的贱样儿,凌犀就知道他这小子根本没大家想象中那么淡定。
“去医院看看吧,那小孩儿看着也闹不出来什么。”
“我说哥们儿,你什么时候也当上太平洋警察,管上闲事儿了……哎呦喂,要哄老婆自己凭本事,别他妈那我交人儿……孩子死了好啊,多她妈好啊,这回我省心了……”
“去你妈的装逼犯,早晚得判。”
本来这一晚上凌犀就憋了一肚子冤枉气,再看他这个逼样儿,破脾气特冲的就旋了他两脚,开了车门儿,一脚就给他踹下了车,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什么都没办成,还惹了半肚子气,他不愿意回家,寻思这个女的在这儿没吃没住的,还是贱呲呲的跑过来了。
此时的凌犀,虽然做着她要是再给他脸子他指定不带搭理她的准备,可那心里吧,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着呢~
好好个日子,就算魔王也乐意过消停的,也许是这阵子俩人黏在一块儿跟抹了蜜似的,这冷不防的一隔阂,他有点儿受不了。
“饿了吧……我陪你下楼吃点儿饭去吧……”
乌漆抹黑的,听着男人那能吃掉半头大象的肚子咕咕开嚎,再摸着他那身儿根本扛不住冬夜的西装还没换下去,冷暖的心也软了。
其实他都做到这一步了,冷暖哪还生的出来气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凌犀,能这么拉下来脸来哄她,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挑战。
“这还差不多……”
见女人态度好了,男人也得瑟上了,头一扬,狂劲儿又上来了~
……
怕临时有什么事儿,两个人也没有走的太远,医院附近别管好不好吃,就是昼夜的非常多,这现在是一天24小时,它们就开24小时,这要是哪天一天改48小时了,凌犀估计他们就真的得照一天48小时开。
医院附近的饭店由于来往人员都是临时,所以黑店偏多,不知名的小饭店儿根本你就甭想钻,所以就算俩人没一个想吃炸鸡的,却还是被国产黑店的油嘻嘻硬是给逼到了那买炸鸡的美国老头儿门下。
“你慢点儿,待会儿睡觉该胃疼了……”
看着男人每次吃东西都像饿狼扑犬似的,一个鸡翅狼吞虎咽的塞进去,一会儿就吐了骨头,冷暖真是哭笑不得,这简直像逃荒出来的,哪儿能看出来个祖宗影子吧,一边儿给他递着可乐,一边儿给他擦着嘴。
“别他妈提了,最后一口饭还是咱俩从机场出来吃那口,早知道会……”
说了一半儿,凌犀又停住了,好不容易两个人的气氛好点儿,他不想又陷进这个事儿。
“你也吃点儿……瞅你脸白的,跟这团儿餐巾纸似的……”
把一个奥尔良烤鸡翅一分为二,撕下一块二最好咬的地儿就自然的往冷暖嘴边儿送。
“吃啊……瞅我能饱啊……”
瞅女人那楞的呵那样儿,凌犀虽然皱着眉到还挺有耐心的再哪儿举着那快儿鸡,他哪里知道冷暖现在的震撼。
“嗯……”
张嘴吃了那一小条儿肉,冷暖感动的心里软的像一滩水,她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习惯了她伺候的男人也有一天会伺候她,虽然这事儿不大,但对凌犀来说,很难。
嚼着这块儿鸡,冷暖也是在嚼着自己的心,老实说,她今天的心是有槛儿的,如果她说都不说就直接给凌犀划了一个分类,其实这样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也许是因为气氛很轻松,再喝了一口凌犀递过来的可乐,擦了擦嘴之后,冷暖还是问了那句盘踞在她心里一晚上的话。
“凌犀,如果……”
“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话还没说半句,就被截断了,放下手中的炸鸡,拿着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半晌,挺正经的看着冷暖说。
“没有什么如果,他是他,我是我,你也不是那个小丫头,你是冷暖。”
他就知道她心里憋着这个破事儿,说出来也好,他也省得白添一堵。
“再者说,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今天的事儿谁也不想闹到这一步,可你能只说烨子不留情面,不说那丫头自作主张就要了那个根本不该出生的孩子么?”
就算他是来哄她的,可凌犀这人儿想一他绝对不说二,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也实话实说,他是个做法律的,他看问题向来都比较客观。
“你吃到鼻子上了……”
看着男人挺正色的等着她接下来话的样儿,冷暖还是莞尔一笑,说了句废话。
不得不说,凌犀的话让她心里挺暖和的,可关于谁对谁错这个问题,冷暖一句都不想跟这个强势的男人再辩下去了,辩来辩去辩什么,不过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那套,一个填空题,只有一个答案,就是课本告诉你的那个。
也许是他太理智了,理智到忽略了一个事实,道理是唯物的,可人都是唯心的。
就算皇甫烨没有错,可站在她的立场,她没法儿去洗白他。
吃了一顿还算和谐的饭后,冷暖没直接回医院,而是让凌犀载她回家取了点儿两个人换洗的东西,看样儿她得在医院多住几天。
而凌犀老大不愿意得把自己暖被窝得女人送回了医院,又把在医生办公室临时弄到一张床位得陈小生吧啦起来,逼着他把床给冷暖睡,安顿好了一切之后,他就去了律所,反正她不在家,他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上班而还干折腾。
……
翌日,阳光擦干了一切昨日的昏暗。
当乔滴滴在冷暖和陈小生得小心翼翼得关注下醒过来得时候,她比所有人想得都还要平静。
“姐,我能求你件事儿么?”
这是睡醒了之后,乔滴滴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儿啊?”
“求你别安慰我……嘿嘿,那实在是太别扭了……”
摸着干瘪的肚子,小丫头从醒了什么情绪都没有,以前的乔滴滴是乖张的,可现在的张力全无,她变的很乖,很乖。
她每天都乖乖的打针,乖乖的吃药,乖乖的物理治疗,乖乖的吃饭,乖乖的看着电视,看到2得呵得谢娜也会笑,看到步步惊心的大结局也不会哭。
三天了,皇甫烨没有来看过一眼,而这个名字也像消失在水平面一般,这个男人,没了。
……
101 没有目的的爱了
“老妹儿,你用苹果不?”
“呃……”
刚从人挤人的卖早餐那儿拎回来还窜着热气儿的清粥卤蛋和咸菜的冷暖,路过病房区,顺便儿去推每天吃饭都要借用的每个病房一个的病床移动餐桌的时候,就碰上一个还算脸儿熟的大姐,这么一问,冷不防还给她问楞了,结果看看她手里晃悠着的iphone,才明白。
“我用三星,怎么了?”
“哦,算了……真是的……撞鬼了……”
也没功夫听那大姐多说什么,微笑着点点头儿,冷暖提着小薄方面袋装着的早餐,用脚踢着带轱辘的桌子走了。
那4个轱辘有一个好像不太好使,踢两步儿就栽歪一下,费劲吧啦的到了比较靠里面的医生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冷暖还没时间洗的脸都出汗了,贴着头发潮呼呼的,特别不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晚上折腾的太厉害的原因,早上起早这么费劲。
冷暖平时9点多上班儿,一般都7点起床,连做早饭带吃饭,什么都来得及,而现在小丫头起的早,她必须保障她在打针之前吃上饭,因而5点多就得起,这可真给一向爱睡觉的她折腾坏了。
就在昨天,早餐的事儿还不用她管,这医院离凌犀的律所挺近的,虽然他这人儿平时起的就早,可没想到他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祖宗竟也破天荒不嫌折腾的给她们送上了饭。
可就在昨儿晚上他提着好几盒儿饭菜来医院来吃的时候,冷暖发现乔滴滴会用一种近乎痴呆的样儿去看凌犀,冷暖就心里有了数儿。
毕竟是一个圈儿里的人,她知道小丫头在他这儿看到了谁。
不想让她触景生情,冷暖就求着凌犀别过来了,为此,那个男人当然十分的不满,蹦高高的不同意这一天天又分居又隔离的。
“够了啊,别蹬鼻子上脸,我这一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还想怎么的?”
“我不是那意思……你明白的……求你了……你懂点事儿不行啊……”
“……行了行了……别他妈给我整那出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最后在冷暖的软磨硬泡下,他就这么破天荒的服软儿了,为此,冷暖也总结了,对于凌犀这个一百颗子弹也未必打得死的霸道男人,也许一句软话儿就搞定了。
凌犀虽然霸道,但他有得时候真的像是一个孩子,越认识越像,一个人童年的缺失,不会这么凭空消失的,即便他长大了掩饰的很好,可该有的,全都还在。
……
“小丫头,快点儿,帮忙,没有手了~”
踢开了门儿,在鱼缸那儿喂鱼的乔滴滴听见冷暖的求救,连忙上柜子里那了几个小盆儿,小碎步跑过去把那些塑料袋儿装到盆儿里。
“我的亲姐啊,你买这么老多喂猪啊~”
看着5个盆儿都没装完的吃的,乔滴滴都跟着上火的抓了抓脑袋。
“你还知道自己是猪的啊~”
翻了个白眼儿,冷暖真是不想埋汰她,从她在这儿住院开始,那饭量基本上就是她的三倍,在陈小生的独门调养下,她的气色恢复的也特别快,住了几天院,她的脸色越发红润,反而是冷暖折腾的瘦了一圈儿。
不知道的好多人都以为这屋儿的病人是冷暖,乔滴滴是陪护的。
“别糟经我啊,我可知道你家地址,放火烧你房子,杀你男人啊~”
像小猪儿似的津津鼻子挨个盆儿闻闻吃的,乔滴滴有些深棕色的眼珠儿转了两圈儿耍着狠。
“女侠,你是我亲姐,男人杀了我谢谢你,可房子要手下留情啊~”
一边儿脱着厚厚的衣服,冷暖一边儿回头笑着玩儿闹。
“好勒,等姐出院,这事儿我就抓紧给你办了~”
“行了,别得瑟了,待会儿凉了,你去拿筷子,我洗个手。”
看着那个笑的灿烂了过了头儿的妹子,冷暖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她真的如她所愿没有安慰过她一句,也没有把她当病人来看,就真的像是姐俩儿来这医院玩儿来了,她跟四爷请了假,每天就这样陪她笑着,唠着。
虽然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然而谁心里都明白,能正常才怪。
冷暖想过,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也许她也会是这个样儿,通常活着要脸儿的人,受了伤往往都习惯自愈,作为朋友能做的,最多也只是陪着。
看着小丫头拿着那个陈小生不知道在哪儿弄回来的粉色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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