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记 第 61 部分阅读

文 / 天国之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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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活,枯燥一板一眼的没有任何惊喜。

    看着归齐严肃的脸上一抹苦笑,冷暖好像看见了那个小时候看着别的孩子玩的开心,自己却只能被逼钻在无止尽的学习中努力着的归齐。

    蓦地,她觉得他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孩儿……

    “你手机呢?给我。”看着冷暖伸着手,归齐怔了怔,从裤带里把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一头雾水的看着冷暖在那一刷一刷的摆弄着,好半天——

    “喏,史上最难游戏2,这个游戏不错,适合初玩游戏的,今天开始你就玩这个吧,就当找回童年了。”

    归齐看着那充满了各种应用程序却唯独没有任何娱乐程序的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写着hrdest2的挤眉弄眼的小人儿,表情非常怪异。

    游戏?

    他玩?

    “好吧,为了支持你情商升级,通关了,有奖励,你想要什么,尽管吱声,我决定下血本儿了。”冷暖大方的许着。

    归齐的棕褐色眸子像是闪过什么似的,“奖励?什么都行么?”

    冷暖一笑,“只要我能给起的,都行。”

    ……

    一番玩笑过后,归齐又回厨房忙去了,而冷暖则放弃了撑死那条鱼的行为,转而打开电视,听着动静儿顺便给新游戏开包。

    正在过瘾的用那新款的蔬菜打着那些换了造型的僵尸们的时候,一则新闻的播出,让她暂停了手里的游戏……

    半晌,归齐把饭菜都在餐桌上摆好之后,叫了冷暖过来吃饭,把刚蒸好的鱼端上了桌,摆在了刚坐下的冷暖面前。

    “你最爱的多宝,闻闻,香不香。”

    然而,冷暖却没有他预想中满意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

    “d9被查封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归齐先是一怔,又用余光扫了眼还亮着光的电视,待把盘子摆好了之后,坐到冷暖的对面,眸色一敛,正色起来。

    “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也就是多一个人跟着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天晚上10点多,市局治安大队带人突然抄了d9,当时正在包房里陪客的53个小姐全都被带到了局里,等我知道的时候,d9大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听归齐这么说,冷暖扯了扯嘴角,讽刺的冷笑着。

    瞧瞧,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四爷没进去的时候,哪次打黑扫黄不是绕着他的场子,瞅瞅现在,她爸前脚进去,这后脚这边儿就开始正义执法上了。

    果然,墙倒众人推。

    “那现在上面怎么说的?停业整顿到什么时候?那几个小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想着刚才新闻里曝光的那些什么内幕,冷暖确实心焦了。

    归齐给了冷暖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你先别着急,当时出事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找了市局的李局,他也答应我这拨儿扫黄把咱带过去,停业整顿几天意思意思就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听这归齐的转折,冷暖前倾着身子。

    “不过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放给了传媒,传媒现在闹得有点疯,就算李局答应了我,也得缓一缓,等这股风过去再说。”

    冷暖正反复嚼着归齐的话,在想着究竟是传媒神通广大,或者是有人针对d9大幅做文章的时候,门铃响了。

    归齐也没来得及摘围裙,就一路小跑的去开了门。

    一开门,一张脸骤然变了色——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这儿,能去哪儿找你?”上下扫了一眼归齐,中年贵妇的一张涂抹的合宜的脸更冷了。

    归齐的背影很高,挡住了冷暖看向门口的视线,看他站那半天,想着许是有事,冷暖也扯脖子问了一句,“归齐,谁啊?”

    “没事,找我的。”回头交待了一声儿,归齐又转过来,声音稍嫌落寞,“妈,你先进来坐,等我一会儿。”

    找了一双拖鞋,中年贵妇进了屋子,一直看着归齐走过去的那个方向的冷暖,目不转睛,似考量,似憎恨。

    当然,她既然看了,冷暖自然看的见。

    “暖暖,你先进屋,我跟我妈有点事儿说。”

    冷暖没有准备让归齐为难,自动忽略了那个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忿恨眼神,起身进了卧室。

    冷暖进了卧室后,客厅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归齐并没有马上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而是去厨房冲了一杯菊花茶,端到了中年贵妇面前。

    “妈,尝尝,你最喜欢喝的,好久没给你泡了。”归齐的声音很温柔,很有磁性。

    看着那淡黄|色的茶水里,菊花一瓣瓣的绽开着,中年贵妇脸上的怒气像是一瞬间被敲碎的瓷瓶儿,瞬间消失殆尽,只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淡细纹的眼眶儿居然倏的红了。

    看着归齐,心里百感交集。

    这孩子,就是会哄人儿,从小只要她一生气,这孩子马上就会给她冲一杯这样的菊花茶,让她消消火。

    比她那个亲生儿子都懂得哄她开心,看着这虽然不是她亲生的,确是她一路照看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硬的下心呢?

    “哎……”长叹了口气,中年贵妇口气放软,“小齐,算妈求你了,回去看看你爸吧,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气了。”

    听她这么一说,归齐的脸上不无担心,但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镜框,顿了顿。“算了,爸他气性大,与其我回去惹他生气,不如不回去了。”

    “那你就不能随着他么?”中年贵妇动容的拉着归齐的手,“小齐,你从小就懂事儿,从来都不跟我和你爸拧着来,你一直都是那么听话,这次却为了个女人跟你爸翻脸,你也别怪你爸他打你,他真是气坏了。”

    归齐淡淡一笑,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我做儿子的,爸打我是天经地义的,妈,我没往心里去过。”

    听归齐这么一说,中年贵妇继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到,“小齐,你要是没往心里去,你就跟妈回去吧,就当妈求你了,再让你爸这一次吧,就这一次,好不好?咱家真得不能没有你,你爸需要你。”

    需要他?归齐嘴角尽是苦涩。

    呵呵,是生意需要他吧。

    从他到归家的那天,他就为了能被每一个人而需要不停的努力,上进,他不想让自己在这个家里只是默默无闻的一粒尘土,而如今,当他真的站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位子的时候,他发现,原来一切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他要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份真正的没有目的的关心,一份没有利用成分的感情。

    就像那个女人心血来潮给他下的那个他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

    她只是想他开心,如此而已。

    这样,够了。

    端端金丝镜框,归齐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她现在更需要我。”

    “小齐,你精明了一辈子,怎么也犯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自毁前程!”中年贵妇像是恨铁不成钢般的压低了声音,正色的警告着。

    “妈,我跟任杏儿离婚的时候,您说过今后不会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归齐试着心平气和的跟妇人说话,就算不是他生母,但这么多年至少对他礼待有加,他不愿意把关系弄的太僵。

    “是,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任家那姑娘做的的磕碜事儿,我当时觉得对不起你,我是答应过你,不再干涉你找什么样的女人,她可以不用再是谁谁家的闺女,也不用有钱,甚至她没有文化都行,无论你找什么样的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可这也不代表我就会赞同你去找一个结过婚,背着三条命案,小姐出身的女人啊!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更何况你现在把整个公司的业务撇到一边儿,别说是管了,去都不去,每天就只知道给这个女人和她那个吃牢饭的爸擦屁股,小齐,你爸这辈子都不讲理,但这次,我站在他这边,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妈,我不想就这个问题跟你吵,谭四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干爹,从小到大,我和咱家都受过多少他的帮助,不用我说,我想你心理绝对有数,现在他出事了,我帮他绝对是天经地义!而且,妈,如果在你不了解一个人之前,我想你别把人说的那么表面,是,她是有很多过去,但那不代表她就有多不堪!”似是觉得自己有些激动,归齐敛眸,冷静了几分。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想,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无论将来怎样,至少现在我很满足。”

    中年贵妇扫了一眼餐厅的餐桌,又上下瞄着归齐那蓝色格子的围裙,笑的无力。

    “这就是你所谓的满足么?你抛下家里的一摊生意,就是每天为了穿这么一件可笑的围裙,做那么一桌子饭菜,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给她作牛作马?”妇人越说越激动,伸着手指指着他,声色俱厉,“归齐,是归家一手养大你的,是我跟你爸怕你冻死把你捡回来供你饭吃,供你书读的!你要知道,不是他谭四!如果没有我们,别说你今天站这儿气我,你恐怕早在20多年前就没命了!”

    听着这些穿破薄的像纸一般的所谓亲情背后的讨价还价,归齐紧攥的拳头,一字一句。

    “妈,你跟爸养了我这么多年,你们的恩情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所以不管这些年我为归家做了多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我只是想要做一些我想要做的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说了这番话,归齐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20多年了,他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您找二新回家了,归新现在也不小了,归家的这些东西本来也应该还给他了,如果您担心他处理不好什么事情,可以让他随时来找我,归家的事,永远都是我的事。”

    归齐的话让中年贵妇气的完全哆嗦了,指着归齐的鼻子,口不则言,“你!……你!我这么多年的饭都喂到狗肚子里了么?小狗给口白饭还能舔舔手,你……你……”

    “对不起。”再抬眼,归齐的眸色已经蒙上了一层心如死灰的麻木。

    呵呵,不管他为归家做了多少,到头来,他不过也是一条主人豢养的狗。

    “就当我白养你了!”

    “妈,我送你。”

    “不用,我担不起!”

    ……

    一室闹剧落幕,两厢尴尬。

    “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看着从卧室里出来的冷暖,归齐试图掩饰刚才的激动,故作自然的转身去了餐桌,接着做他没有做完的事儿。

    但虽是按部就班的盛着饭,他握着饭铲的手却一直不受控制的哆嗦。

    看着归齐的背影,冷暖觉得有些话虽然残忍,但她还是要说,她不想骗他。

    “归齐,其实你不用这样,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我想你明白,现在的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

    归齐的背变的僵直,许久之后,他再转身,已是无比的温柔。

    “暖暖,我对你好,只是我想对你好,没有条件。”

    ……

    吃过了饭,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归齐走了。

    归齐走后,冷暖一个人放纵的躺在沙发上,脑子塞满了各种画面的胡思乱想着。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自己会不会是什么天煞孤星转世呢?

    为什么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无一善终?

    她妈死了,她爸进去了,凌犀现在也算得上是家破人亡,练习不知所踪,小丫头这辈子再也不能生了,归齐也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就连与她毫无缘分的孩子……

    也根本从成卵那一刻,就注定死亡的结局……

    冷暖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她甚至想着,这样的她,如果在古代,是不是应该被什么国师一类的绑在柴火堆的木头上,一把火烧了,防止她继续祸害人间?

    她就这么想着,想着,越想越空洞……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的稍显暴躁敲门声儿传来,对,是敲门声儿,而不是门铃。

    几乎是一瞬间,冷暖就猜到门外站着的是哪位。

    她没有动。

    然而,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的人似乎抱着砸穿这扇门的信念,越砸声音越大,最终,冷暖不得不顾及这一层楼的十几户邻居,起来开了门。

    当然,她钩上了门与锁中间的那条链子,只留一条足可以看清脸的门缝。

    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不用看,冷暖也知道她没有猜错。

    “有事么?”

    走廊的灯前些日子坏了,而室内也没有开灯,就这样,一切都是黑的,两个人谁也看不到谁。

    只有匀速而混乱的呼吸,熟悉而陌生。

    门外很久都没有声音,许久,男人才说了一句话——

    “你好点没?”有些暗哑,有些落寞,这些形容都不应该是属于这个男人的。

    但她却知道,是他。

    “如你所见,还不错,你还有别的事么?”冷暖的声音是木然的。

    “嗯……其实……嗯,也没什么事儿。”欲言又止从来不是他的作风,但他却这么做了。

    他在彷徨什么?

    嗯……彷徨什么都跟她不再有关系……

    “没事的话,你走吧。”冷暖丝毫没有留恋,回手就要推门,然而就在她已经快落锁的时候,男人却用那有劲儿的一只手扳住了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冷暖甚至看的见,那只大手上张放的血管。

    “先别关门,我真有个事儿……那个你还记得咱俩之前说去旅游的事儿么?你那签证我找一朋友说好了,我找他给排的一个月后再去签,我寻思,一个月以后欧洲那边气候不错,而且你这伤也好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俩就能好好逛逛了,我都想了,之前咱们还得花时间准备准备,你这土包子还没出过国……”男人自顾自的说着,好像之前计划的时候一样兴奋,掩着门的手却越发用力。

    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事,那我忘了。”截断了他的侃侃而谈,冷暖再次想要推上门,但男人就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般,把手伸到了门缝中间,那伸进去的那部分攥成了拳头,不住的抖着。

    “如果你想把我胳膊夹折,你他妈就关门!”

    “关呐!”

    “你倒是关呐!”

    男人声音越来越大,像个任性的孩子,满肚子情绪都爆了出来……

    “凌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冷暖的声音如夜一般冰凉,死灰一般的毫无语调,像最最锋利的冰刀割在了凌犀的心上,毫不遮掩的破了个大口,最最鲜红刺眼的血流了出来……

    “呵呵,姓冷的,你使劲儿笑话我吧……”男人自嘲的笑着,许久声音变的认命般的消沉。

    “跟你分手,我受不了。”

    门的那一面,很安静,兴许是走廊里足够黑暗,男人卸去了平日里的一身骄傲,竟变得前所未有的卑微。

    “判死刑还有死缓的机会,冷暖,你不能这么就一竿子把我打死,是,我知道我做的事伤害了你,可我也……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愿不愿意都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但冷暖,咱们不能一直都活在过去,是吧?”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从心窝儿的最深处掏出一句他这辈子都没说过的卑微的话,像是请,像是求,像是……

    “给我个机会,行么?如果咱俩能回到从前,你让我凌犀做什么都行……”

    都行,做什么都行……

    如此卑微……

    门的另一边依然安静,男人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慌乱。

    “大不了我答应以后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你愿意跟什么朋友在一起就跟什么朋友在一起,我肯定不干涉你,你愿意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过问,你讨厌我抽烟我就戒严,你膈应我发酒疯我就再也不喝酒了,孩子……如果你不想要,咱俩一辈子不要都行……反正……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你给我个机会,行么?”

    门这一边仍是安静,许久之后——

    “凌犀,你真的什么都能答应我么?”

    却像是瞬间燃起了男人的希望,凌犀的声音甚至都像是变了调儿。

    “真的,什么都行!”

    ……

    “那我请你离我远一点。”

    嘭——

    冷暖靠在冰凉的门上,一点点下滑。

    他不明白么?

    他们死的从来就不是孩子,而是缘分。

    ------题外话------

    呃……好晚……

    俺不知道你们心不心疼凌小渣,反正俺是心疼了……

    135 一分心疼抵过九分心硬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再一闭,连眨30次,一个月就过去了。

    时值盛夏,烈日无比炎炎,太阳就像憋的够呛的千年寡妇似的,脱的光不出溜的,各种在天上卖弄风骚。

    此时,市d区在建的市工业园区一期工地的塔吊上,上演着一段儿近些年老百姓早就屡见不鲜的窦娥冤。

    只见那几十米高的塔吊上此时正站着个人,因为距离地面太远,其实看不太清楚,但他甩下来的那个像是用血书的条幅,确是迎风飘荡,看着很是显眼。

    ‘政府,机关,谁能替我伸冤,血控暴力强迁,泪呼还我家园!’

    瞧瞧,多可怜,又是一个暴力强迁的受害者。

    底下围观的百姓人很多,有拿着手机拍的,有跟着起哄的,话的内容大抵都差不多,总共不过是分三派,一派是翘首企盼那人跳下来的唯恐天下不乱派,一派是跟着骂天骂地骂政府的义愤天鹰派,而剩下的另一派则是有着较高的建筑结构审美和逻辑思维,他们在想——

    这么高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当然,这么与世无争没心没肺的毕竟还是小众。

    “对,就得这么干,这些拆迁的最缺德,不吓唬吓唬,不知道咱老百姓得厉害。”某大妈掐着腰,就好像上面那个是她亲生儿子似的,唾沫星子乱溅的解说着现场。

    而那个所谓的最缺德的拆迁的呢?

    此时——

    瘫坐在柴青的保姆车的驾驶座里,冷暖揉着越发酸胀的太阳|穴,听着那外面搭台唱的那场大戏,脑袋越来越疼。

    活了20多年,她今儿的思想彻底被推翻了。

    都说窦娥冤,可至少还有个流传千百年的曲儿给她正名儿,她呢?

    她的冤跟谁说去,这一刻,冷暖想,如果天上现在真能飘场六月雪,那雪花儿绝对是朝她砸。

    暴力强迁?

    先不说她强迁与否,单说暴力,她一个重伤未癒的小女子怎么跟那目测都有170斤的大老爷们儿玩暴力?

    这不是扯呢么?

    冷暖越想越憋屈,她不过就是带着几个人去那个男人家去谈拆迁条件,走的时候不小心摔到绊摔了他,谁知道那个男的当时就倒在地上,乌呼唉哉的拍着大腿大唱冤枉。

    放屁!是她有一身内力还是他是纸糊的?

    至不至于这么脆!

    冷暖真是被这个贼喊捉贼的男人气住了,想着自己也真是倒霉,单位组织去厦门学习的归齐刚走没几天,就让她摊上这么个头疼的事儿。

    “真是愁人,现在该怎么办?”接过身边的柴青递过来的水,冷暖咕嘟咕嘟喝了一口,也没消多少火气。

    “怎么办?别问我,我这剩下的几期拆迁已经承包给你了,这出状况了本来你就得自己负责。”

    看着永远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的柴青,冷暖脑子里又开始像雾像雨又像风了。

    现在她跟柴青到底算不算朋友?

    算吧,如果不算朋友,她也不会在这个谭四出事,全市的大小拆迁都绕着她们公司走的时候,把她在建的市工业园区剩下的几期工程的拆迁全都包给她。

    但要说她们算朋友,又觉得不太对劲儿,想着柴青当初精于算计的把价位压到全市最低的样子,冷暖又觉得她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也许吧,人各有性格,而柴青这个人,褒义上讲,就是精明,要是非得贬着说,你也可以说她势力。

    记得当初,在冷暖苦于没有出口打开新局面的时候,柴青主动找她要把她现在的工程的全部拆迁包给她的时候,冷暖真有一种遭到雪中送炭,默默无雨两眼泪的激动。

    但转而这把感动的小火苗就被她的一句最实际的分析浇的拔拔凉。

    “你用不着谢我,我找你做,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纯粹是因为你现在接不着工程,价位在同行里压的比较低,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整个2期的工业园的业主是l精工的精密仪器,也就是说如果因为拆迁的问题不能准时动工的话,如果我推给你,至少凌犀不会跟我使劲。”

    对,柴青这个人就是这样,精于算计,却光明磊落。

    就像现在看着冷暖愁的满脑子冒泡泡,见多识广的柴青还是给予了忠告。

    “你具体怎么解决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的经验告诉你,他肯定是不会跳的。”

    冷暖当然知道他不会跳了,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她又没真动过他什么,他要是这么就跳了,那就是精神有问题,不过就是借着狂作造势,想多要点儿东西罢了。

    是,跟一般常年拆迁的社会人比,初出茅庐的冷暖绝对比他们要心软。

    但心软有什么用,关键不是每个观音端着的瓶儿里都有多余的水。

    她是养活一大家人的头儿,她不是开善堂的,柴青的费用已经压的很低了,根本没有让她慈善的空间了。

    “冷姐,现在咋办?”某小弟着急忙慌的问道。

    怎么办——

    凉拌。

    “别管他了,待会儿晒的慌他自己就下来了。”冷暖有点不耐烦。

    不是她想做黄世仁,而是地主家真的也没有余粮了。

    ……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冷暖索性也不再这待着了,20分钟后,跟着柴青的保姆车,俩人就到了她所在的拆迁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冷暖刚跟柴青面对面的坐下,柴青就从手袋里掏出来了一盒包装看上去很精致的东西放在了冷暖面前。

    “这给你,我一中药制药朋友家祖传的,去疤很有效。”

    “你这个朋友家还有没有好用的扯火药?我现在最严重的问题真不是这个疤。”指着自个儿的肚子,冷暖满面懊恼。

    见冷暖的样子,柴青笑了出声儿,细细的眉毛搭着细长的单眼皮一弯,像一个最精明的狐狸。

    “怪不得我公司那些个女人一个个的天天上班看穿越,迷的颠三倒四的,现在看来还真是,跟古代那些生个孩子就能坐吃等死的妃子比,咱们这些现代女人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该生孩子还得生不说,这些无休无止的工作躲都躲不过去。”

    摆弄着那盒去疤膏,冷暖不敢苟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你老公早就不让你做了吧?”

    柴青的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现在在皇甫家绝对是名副其实的no。1,原本个性独立又有主见的柴青在皇甫家地位就不低,这下再一朝得子,更是堪比人上人。

    就连原本跟她貌合神离的皇甫烨都把她像神仙似的捧着,一丁点儿都没有冷暖记忆中那个心硬如铁,现实有如夯土的那个样儿了。

    看情形,若是他朝一索得男,整个皇甫家给她三跪九扣也是不无可能的事儿。

    不过就算如此,柴青却还是一手拦下这个倾皇甫家和柴家两家所有的实力共同在建的工业园区的一切大权。

    要问她是怎么想的——

    当然,冷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但经常的相处,最善于察言观色的她至少看的出来一点。

    这个孩子,柴青本人并不是很想要。

    “没办法,我还真是舍不得大权旁落,我是官迷,也是财迷,东西自己管着踏实,钱握在自己手里安生,一百是一百,一千就是一千,每一张都表里如一,每一张都那么可爱。”柴青再次似玩笑似认真的说到她的势力社会论,冷暖不置可否——

    “你这么说话太势力了,我听着哆嗦。”抱着膀子佯装哆嗦,冷暖还很有心情的开着玩笑。

    “哆嗦什么,我说的这就是现实,有道是凉风有性,现实无情,你有钱你什么都是,你没钱你什么都不是,你就说如果我柴青如果日后没有钱能付给你拆迁款,你还能像现在似的当我是朋友,跟我开着玩笑么?”柴青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虽然怀孕了却丝毫不丰腴的身子,从冷暖的角度还看得见有棱有角的锁骨。

    冷暖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但——

    “你这嗑儿唠的,太直,伤人。”皱皱眉,冷暖佯装受伤。

    柴青一笑,“伤伤也好,强人都是被伤出来的。”

    冷暖把那盒儿去疤膏随手放到了抽屉里,开着玩笑,“照你这么个说法儿,你这位大女强人是怎么伤出来的?”

    老实说,她是真的好奇——

    颇为认真的盯着柴青看着,却只看到了一只一如往常画皮的狐狸。

    “呵呵,自残,我是自废武功,而后强大。”

    自动忽略狐狸唇角的那抹刻意掩饰的苦涩,冷暖顺着话儿玩笑着,“这么神奇?难不成是练过葵花宝典?”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呵,这么焦头烂额的当下,真难为你还能开出来玩笑。”

    ——分割线来晃悠——

    柴青形容现在的冷暖用了一个极为精准的词——焦头烂额。

    没错,一点儿都没错,冷暖现在绝对是焦头烂额,所谓墙倒众人推,在谭四进去后,他旗下所有的生意,除了那些上了轨道的正当生意之外,都没有以前那么红火了。

    拆迁,没人愿意找,讨债,没人敢用。

    就连前一阵子被查封的d9夜总会,在经历了一个月的停业整顿后的现在,生意冷清的小姐们每天都快能在上班儿时间打八圈儿。

    这哪里是曾经冷暖自己也待过的那个夜生活的天堂,各种交际的天上人间?

    根本不用抢车位的停好了车,看着昔日红火的d9每日门可罗雀,她自己又是一阵头疼。

    前几天她去三监看她爸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生意一切都很上轨道让他放心。

    放心?

    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如何放心?

    冷暖知道,如果她再不想想办法,d9迟早会关门大吉。

    关键是什么办法呢?

    从这种地方出来的冷暖自己清楚的明白,这种夜总会的生意本就是不走常理,说旺就旺,说冷就冷,根本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

    夜场本就是个集聚人气的地儿,除了让客人觉得尊享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安全和隐私问题,从前d9生意多少年都屹立不倒,很大一部分取决与屡次扫黄的绕路。

    而经历了停业整顿后,对于现在的d9,更多人是持观望的状态的,绝对不是说她现在让小姐们都脱光了站在门口跳钢管儿就能拉回来客人的。

    其实,现在对于d9的门庭冷清,更重要的一点是——

    多了竞争对手。

    在全市新一轮的扫黄打非之后,在d9所在的区的后一条街主干道上,平地起了一个新的夜总会,黄金宫。

    不知道是这个黄金宫是幸运还是如何,就在全市多家同档次的夜总会被查封的第二天,它开始了试营业。

    因为是新店,装修等硬件设施自然是不会差过任何已有的夜总会,但夜总会不比夜店,不是说一个新鲜的装修,一个热情似火的dj,几个漂亮的小姐就能客似云来的。

    夜总会是大多数这个城市里的高端人士谈生意,搞关系,做龌龊交易的地儿,店里的安全性和隐秘性,以及老板的实力和社会地位绝对占客人选择很大的比重,或者更重要的,也许——它们有胆子在玩儿一些更大胆的花招儿。

    从上个星期,冷暖就大胆的猜着,而此时李旭的调查结果则是证实了冷暖的猜测。

    “冷姐,你猜的没错,黄金宫应该是有问题,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证据直接表明这次扫黄打非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我派人去那儿玩了一个星期,根据他说的客人飘忽的样儿,他家应该是私底下兜售提供软性药物之类的。”诺大的办公室里,李旭的声音听着很空旷。

    谭四认了罪之后,李旭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因为罪不大,影响也不是很大,就在上个月,冷暖和归齐花了点钱给办了减刑,前几天出来后,就一直主动帮冷暖做事儿。

    而且——

    他明着比冷暖大好几岁,却坚持叫冷暖冷姐以示敬重。

    这点冷暖也很接受不了,但是李旭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确实是个极重社会道义的人,这样的人就是固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所以久而久之,冷暖也就认了。

    “知不知道黄金宫的后台是什么人?”听到软性赌品几个字,冷暖敛了极为好看的眸子,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正色。

    这份处变不惊也是李旭认可冷暖的另一个原因,“不知道,但现在在看场子的人,咱们认识。”

    “是谁?”

    “赵二驴子。”

    听李旭这么一说,冷暖确实一怔。

    赵二驴子?

    “对,就是赵老三家的老二。”李旭再次证实了冷暖的猜想。

    果然是赵老三的儿子。

    在谭四被判刑之后,赵老三的案子自然是翻过来重查,在结合各种没有办法撼动的铁证面前,赵老三到底是被判了死刑。

    要说他被判死刑,也是倒霉的事儿,但这个赵二驴子,就硬是把所有的一切都赖到谭四认罪的头上。

    现在道上人都知道,他赵二驴子,绝对是把她们父女当成杀父仇人。

    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冷暖皱着眉,很是头疼……

    她们d9现在要是想抢回之前的客源,找出这个黄金宫的猫腻是必须的事儿,但因为这个赵二驴子,她们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查了。

    冷暖谨慎的斟酌着,“必须得在市局找人应和,直接报警肯定不行,全市这么大范围的查都没粘腥儿,这背后的后台来头肯定不小,现在归齐不在家,我跟李局也说不上话……”

    截断了冷暖的话,李旭主动请缨,“冷姐,市局治安大队我有熟人,我可以先打好招呼,给他上点炮儿,到时候里应外合,肯定跑不了它。”

    听李旭这么一说,冷暖也觉得合理,又在脑子里穿了穿,嘱咐到,“这样,李旭,你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探探他的底,想办法找到散货的方式,我们得要证据,记得,要新面孔。”

    “这个你放心,冷姐,我找去探底的那个人,是外地人,刚来市半年,之前绝对没在道儿上混过。”李旭消了冷暖的不安后,回头叫了一句,“进来吧,阿南。”

    只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后,一个看着绝对眼熟的人走了进来。

    是他?

    看着眼前换了身儿衣服的长相依然干净的少年,冷暖又是一怔。

    拉着少年,李旭介绍着,“冷姐,前儿日子我收的,这小子算是信得过,他叫……”

    “陈昊楠。”冷暖截了李旭的话。

    “冷姐,你认识他?”李旭也挺讶异。

    当然认识,那是前几天住院的时候的插曲儿,这小子绝对有能力让人印象深刻。

    太过莽撞。

    这是冷暖两次见他对他一样的评价。

    看着面前得大姐一脸得怀疑和不确定,从进门儿就紧张的陈昊楠主动承认了自己上次的失误。

    “冷姐,上次的事儿确实是我办事不利,这次肯定不会了。”

    “上次?”

    这回真轮到冷暖楞了。

    几番盘问,陈昊楠如实回答之后,冷暖越听眉毛皱的越紧。

    到现在,她才第一次知道,就在那天,凌犀居然被练习捅了十几刀的事。

    他受伤了?

    136 给自己一个理由

    翌日,晴。

    一大早的工地是最热火朝天的地方,叮叮当当的各种糙音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扛着厚重的钢筋水泥,交头接耳戏笑着昨儿的那出大戏滑稽的收场。

    跟冷暖想的一样,还不到下午,他就自己爬下来了,好笑的是,他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冷暖所谓的受不了烈日当头,而仅仅是因为,他饿了。

    据说,他不小心掉下来的背包里,有着一瓶二锅头和一只摔烂的烧鸡。

    缓稳的把车停在拆迁办公室门口,拉了手刹之后,冷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昨儿一夜辗转,基本上没怎么睡,到了早上,才觉得格外疲倦。

    放下椅背,打开广播,调频到音乐台,冷暖习惯的捂着伤口,缓缓的靠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电台里好听的女声婉转悠扬,干净磁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难得这样的早上,还能听着这样安静的声音……

    “难免与时间擦肩而过,却不想与我深爱的人擦肩而过,你说过,不会问我们的承诺,而爱情却在瞬间? ( 渣记 http://www.xshubao22.com/7/7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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