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记 第 70 部分阅读

文 / 天国之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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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昔日情侣,他朝同局儿,她却成了他的小舅妈。

    这确实尴尬,冷暖只能同情的点点头。

    “你知道么,最可恨的是陈小生这个贱人,竟瞎他妈唠嗑,他妈问他最近忙啥呢,你猜他咋说的?”乔滴滴有种随时要把自己气炸的冲动。

    “怎么说的啊?”冷暖笑的灿烂,摆明了看热闹。

    “你说他那贱人平时话那么多,昨儿到装上犊子了,挤半天就特么扯出俩字儿来,‘忙她’,呵呵,逗不逗?你说他这么唠嗑是不是脑子有泡?”

    “他说的也没错啊,他是天天围着你转悠啊。”冷暖不以为然。

    “是,我承认他陈小生是天天跟我一块儿,可他就说这俩字儿多特么让人误会啊?你都不知道,当时他们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瞅着我都跟瞅着陈小生他儿子了似的,尤其他妈,那家伙的拉着我手可劲儿摇,那家伙笑的,我全身直麻。”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感觉,乔滴滴都不自主的哆嗦。

    “挺不错的啊,至少按照陈小生家里的条件来说,没有个刁蛮的妈,也算是一个好的条件了,你要知道,这都独根儿独苗儿的,婆婆能喜欢你那是很难得的。”冷暖如是说。

    “什么喜欢我,那是他妈受不了他快40了还不结婚,这时候随便来个姑娘她都高兴,你当人家盼什么呢?人家盼的不是儿媳妇,人家盼的是孙子,要是我当时告诉她我乔滴滴一辈子都不能生了,你看她还不瞬间把我手撇一边儿去~”说道此,乔滴滴笑笑,唇盼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自嘲。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生对你是认真的,你没想过么,他带你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小丫头,总是一味付出,时间久了,谁也扛不住,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陈小生真的乏了,不再垦你这块儿不开花的盐碱地,转过去找新生活了,你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站大街上,看着另外一个女人取代你享受着本来属于你的宠溺娇惯,如果真到了那天,你受得了么?”冷暖说着说着,好像看到了那个停车场里手腕手的一男一女。

    很多东西,拥有的时候并未觉得甜腻,可一旦彻底失去了,反噬的疼是自己都无法想象的。

    她和他是被命运一步步逼到了今天,她疼死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可同样的痛苦,她并不希望小丫头也要承受。

    “我……我不知道。”小丫头皱着眉,表情很烦躁。

    “不,你知道,你肯定受不了。”冷暖如是道。

    旁观者总是清醒的,冷暖完全可以预见,如果有一天陈小生有了别的女人,不再对小丫头好,也许这样的打击远比皇甫烨甩手结婚对她的伤害来的更大。

    因为对乔滴滴来说,皇甫烨是她的一场美梦,而陈小生是她的床。

    人可以一辈子都不再做美梦,却不能没有一张早已睡习惯的床。

    “总有一天,什么都会成为过去,你不能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别到时候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拍拍此时陷入纠结的乔滴滴的肩膀儿,冷暖语重心长的道,

    “小丫头,珍惜眼前吧,谁也不是谁人生的赠品。”

    ……

    人的成长和所经历的其实是成正比的,你经历的越多,越惨痛,就会成长的越早,越快,而在被命运蹂躏一翻过后的冷暖,她的成长显然是带着拔苗助长的惨痛。

    但这些都只不过是过程,结果是,她变得更为成熟了。

    而就在这个晚上,她的成熟终究是影响了一直左右飘摇的乔滴滴,就在之后的第三天,在乔滴滴的主动下,她跟陈小生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据后来乔滴滴跟冷暖讲述,那一天,当她跟陈小生说可以在一起试试的时候,陈小生居然没出息的哭了。

    “你说他一30多岁的大老爷们儿,也不要点儿面子了,跟个娘们儿似的说哭就哭,你是不知道,当时他们医院大夫都瞅着呢,你说丢人不丢人?”关于这个问题,乔滴滴显然懊恼的不行。

    当时冷暖也跟着笑了,她也觉得陈小生有些过了。

    然而当若干个日子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流下最最滚烫的泪掉落在她的手心的时候,她才恍然明白。

    一个男人的眼泪,有多么珍贵。

    ……

    日子,眨眼过去。

    当陈小生和乔滴滴宣布情侣关系之后,两个人几乎是以火箭一般的速度进展着,什么拉手接吻上床,先后距离不超过半个小时,而就在第二天,陈小生就提着两个皮箱正式搬到了乔滴滴家。

    就在那一天,他正式完成了从英式管家向菲律宾男佣的成功转型。

    新鲜情侣,新鲜出炉,感情自然是像是一份美味的肉夹馍,肉密浸着馍,馍紧夹着肉,腻呼的不得了。

    所以,当然,冷暖自是不能再没眼里件儿的叨扰下去了。

    就在陈小生搬来的当天晚上,冷暖还是回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

    这天,她有些不舒服,下午交待了一些事后,就提前回了家。

    百无聊赖的倚在沙发上看着芒果台60多集还没结局的墨迹戏,她竟觉得空虚的要命。

    好在,隔壁已然没有了让她头疼的声音。

    她想,应该是已经装完了,他和她现在可以每天相拥感受着属于她们的新家。

    使劲儿的甩甩头,冷暖极力甩掉脑子里那甜蜜的一幕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索性,电话响了。

    不是归齐,不是乔滴滴,不是李旭,不是阿南,不是冷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你好,这里是doctor李心理工作室,请问归齐先生在么?”标准的客气女声儿,明显是客服。

    冷暖错愕,皱起了眉,“他不在,我是他爱人,有什么事么?”

    “哦,归太太,是这样,归先生在我们这儿连续两周的预约都没有来,我是想确认一下,这周他还要继续预约么?”

    冷暖怔了很久,才张口问道,

    “我能问一下,他去你们工作室,是什么方面的原因么?”

    “抱歉,为经本人允许,我们是不能透露有关病人的资料的。”

    ……

    放下电话,冷暖错愕很久。

    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几乎完全不了解归齐。

    她猛然想起来,在她失手杀人心理崩溃的那会儿,自己曾经和他在doctor李的诊所碰过面,而当时他只是笑着跟她说是来看一个朋友,她也没有怀疑什么。

    而现在看来,显然当日他是骗了她。

    归齐怎么了?

    为什么他要看这么久的心理医生?

    为什么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一切?

    这一刻,冷暖觉得,作为一个妻子来讲,她是真的太失职了。

    那天晚上,冷暖破天荒的跟归齐打了1个小时的长途电话,而中间她曾无数次往这个问题上引着,但归齐总是笑着用着另外的话题岔过去。

    很显然,他是完全不想她知道这些。

    而冷暖,也只剩下了无尽的猜想。

    ……

    很多时候,命运也算公平,就算它连呼你几个大巴掌之后,也总会赏你几个甜枣儿。

    这天,陷在乔庄的口粮地里,连日不得志的拆迁问题,终于是旗开得胜,赢了漂亮的一仗。

    在冷暖花钱收买了几个村儿里的长舌妇,让她们四处传播连卖地都听话的何守财一辈子都对乔万三服服帖帖的谣言后,几番拜访,何守财终是咽不下埋藏数年的这口恶气,秉承着跟乔万三对着干的态度,以自己家和他弟家的口粮地跟冷暖签了拆迁合同。

    见合同到手远比想象中顺利,一班小的无不佩服冷暖的脑子,明面儿也好,私底下也罢,各个儿都对这个年轻的大姐心服口服。

    拿到合同的这个晚上,高兴的冷暖也豪气的安排了一帮小的出去庆功。

    吃饭的地儿是李旭订的,定在一个火锅城,档次虽不算顶级,却旨在热闹。

    “来~咱们先敬冷姐一杯~为了咱们今儿的旗开得胜,哥们儿们~干杯~”刚一开席,李旭就显得格外兴奋,一张罗,半杯白酒就下肚儿了。

    冷暖也真没矫情,跟着李旭就是半杯,一放下酒杯,兄弟们都跟着起哄,

    “好样的~冷姐~咱们今儿晚上不醉不归~”

    擦了擦嘴,冷暖笑笑,夹了口菜淡了淡嘴里的酒味儿。

    “姐,不用听他们起哄,你要不能喝,别逞能,待会儿剩下的我替你喝。”一旁的阿南,不无担心,显然他并不知道冷暖的千杯不醉。

    冷暖笑笑摆手说不用,也不知道让谁先看着了,笑闹着咋呼起来,

    “诶诶~阿南,你小子也太会讨人欢心了吧,合着缺德的事儿都让我们干了,你这儿成大好人了~”

    这兄弟一嗓子,马上有人接茬起哄,

    “我说你羡慕怎么着啊,讨人欢心那也得有条件啊,咱阿南啥皮相儿啊,你忘了何守财他闺女那个什么莲花儿的,瞅他一眼全身发酥那骚性样儿啦~”

    “就是,谁保不是那莲花儿在她爹耳朵边儿上吹什么风儿了,瞅瞅今儿签合同的时候,那姑娘拉着她爸手可劲儿摇那个样儿吧~”

    这俩哥们儿一起哄,另外一哥们儿恍然大悟似的,那是相当认真了。

    “操,整了半天,冷姐,你这出戏唱的是美男计啊~”

    哈,兄弟们闹的阿南稚气的一张脸通红,冷暖看着好玩儿,也跟着搅和起来,

    “来,来,咱都敬阿南一杯吧,怎么说呢,阿南,这次委屈你了。”冷暖故作凝重,笑翻了一票兄弟。

    大家纷纷站起来各种举杯,仰头干下,快意江湖。

    社会上的兄弟大多没什么文化儿,但都重一个义字,自家兄弟关一屋,那是绝对的不矫情。

    相对那些假惺惺的交际,冷暖是真的喜欢这些兄弟。

    大家喝的高兴,气氛很好,张罗一杯干一杯,喝了白酒换啤酒。

    酒过三巡,显然一半人儿都大了。

    就连酒量还算可以的李旭,都吐了两回摊在桌子上,任由其它兄弟怎么扒拉也起不来了。

    当然,冷暖只是微醺而已,断片从来与她无缘。

    吃火锅喝大酒,就算开着冷气,也一样是越喝越热,酒精上脑,很多兄弟都不把冷暖当外人了,一个个的卡卡一拖,一屋儿大老爷们儿都光着膀子。

    而,阿南也脱了。

    “什么时候纹的?”显然在冷暖看见前些日子身体还白净的什么都没有的阿南身上的纹的那只东北虎,吓了一跳。

    那只老虎像是活灵活现的趴在阿南的肩膀上,占了他的半个身子,青面獠牙,张牙舞爪,他纹的是彩色的,盯着看一会儿,就真的好像随时都能跳出来吃了谁一样。

    “前天晚上缠着旭哥带我找他一朋友给纹的。”阿南抽着烟,随口一吐带着几分社会的味道。

    这样的阿南,冷暖看着别扭,她还记得,阿南曾经是不抽烟的。

    “你一次性纹的?”这么大的纹身,是要分几次纹的,这点常识,冷暖还是知道的。

    “反正也是疼,疼一把利索。”深吸了一口烟儿,阿南像是被呛到了,连咳了很久,那原本被酒精染红的稚气的脸胀成了猪肝色。

    冷暖帮他敲着,顺着气儿,看着这样的阿南,她心理很不得劲儿。

    记得曾经有部叫《刺青》的电影说过,女人刺青是为了标记爱情,男人刺青是因为需要力量。

    混社会,打架,拼命,刺青,阿南在执着的学习着一切社会青年的行为。

    冷暖是真的想不通,这个有着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高材生,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需要所谓的力量来证明自己。

    当然,那是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疼,作为外人她更无权揭他伤疤。

    然而,有些事,站在局外自然看得通透,而某些局内人则永远卸不下那份执着。

    就在饭局将至尾声的时候,包房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

    一整个包间儿的兄弟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儿,那个不速之客直接上脚踹翻了正在仰头干杯的阿南,那一脚极为用力,阿南直接就被踹到了椅子底下,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又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之后,迎接的又是铺天盖地的巴掌。

    “畜生!我叫你混!我叫你混!我叫你不学好!我叫你不学好!”陈欧像疯了一样大巴掌毫不留情的使劲儿抽着,一张脸气的像是随时爆了血管儿。

    阿南一张脸,没一会儿就肿了起来。

    这样的场面,让一屋子人都震住了,但阿南没有还手,一屋子的人也都看出了矛头,没动。

    似是陈欧终于打累了,或是被阿南那忿恨的眼神儿瞪的无处藏身,他终于是停了手。

    “你要么打死我,要么你就走。”阿南说的很冷,一张稚气的脸满是倔犟。

    “要我走,不可能,就算为了你死去的妈,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毁了!”陈欧愤怒的表情下,是一个父亲深深的无奈。

    阿南笑了,“呵,不想毁了我,就毁了别人?”

    那眼神,讽刺的恨不得凿穿了陈欧。

    陈欧终究是强势的父亲,受不了被儿子那样瞧不起的看着,抬起手一巴掌想要打散那让他接受不了的鄙视。

    然而,冷暖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叔叔,有话好好说吧,阿南还小,不懂事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场面话,冷暖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什么矛盾,但这么动手打下去,总不是事儿。

    但是,陈欧摆明了不吃这套,或者具体的说,他从来就没给过冷暖好态度。

    “我教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没正眼瞧冷暖,陈欧转身就接着数落阿南。

    “你小子现在长大了,出息了,也有老大了,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废话,她说的什么都是圣旨,但我告诉你,她罩你,是因为你能帮他卖命!你清醒清醒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爸我会无条件的帮你!”陈欧一字一顿,说的冷暖无可辩驳,她不否认,她收阿南的初衷,的确如此。

    “呵呵,帮我?不要把你的自私冠上这么伟大的前缀,你做的那些事儿,真的不配。”阿南笑的嘲讽,摧毁了陈欧最引以为傲的父亲的强势。

    接下来的拳打脚踢,显然比刚才更狠,更杂乱无章。

    如果这么打下去,阿南真的会被打死也说不准。

    缕劝无用的冷暖终是上手去拉了,但陈欧的拳脚显然已经不长眼了,眼看就要一脚卷到冷暖的时候,被一双更有力的大手拉的退后了三尺。

    “陈叔,孩子不是这么教的。”凌犀的眉眼里有着隐藏的很好的薄怒。

    显然,在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自己的boss之后,陈欧显然为自己的失态颇为尴尬,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显然并不想自己的家事被熟人得知。

    故此,那高达三丈的火焰终是被凌犀灭了。

    冷暖没有讶异凌犀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从他和陈欧微醺的状态下完全能够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刚从同一个饭局撤下来,他和他的主雇关系,完全没有值得推敲的必要。

    “董事长,你先下去等我,我处理点家事,马上下去。”陈欧固执的想要今儿做个什么了断,然而他没想到。

    一向从来聪明,不会过多参与别人的事儿的凌犀,今儿居然像是管定了这摊事儿般,从头到尾没有放开陈欧的手。

    “陈叔,今儿都喝了,就先算了,你要不放心你儿子,我凌犀用人格跟你保证,冷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阿南现在跟着她,你暂时可以放心。”凌犀的一番话说的字字实成儿。

    最终,陈欧终是信了凌犀,跟着他走了。

    好好的一场聚会,又是闹剧收场。

    在冷暖送了看上去情绪很失落的阿南回家之后,再回到家的时候,居然那么巧,在电梯间遇到了凌犀。

    昏黄的灯下,他本就过高的身子拉的更长,只是一转身,轻而易举的覆住了冷暖的影子。

    今天他说,我凌犀用人格跟你保证,冷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今儿谢谢你,不然又是一团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折腾了一晚上的冷暖疲惫的笑了笑,却很真挚。

    在那一刻,她想,被人无条件相信,感觉真好。

    “我也没帮什么,不过就是说点儿实话,管咱俩现在闹成什么样儿,你什么样儿人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凌犀难得说话谦虚。

    冷暖莞尔一笑,“反正不管怎么样,真的谢谢你。”

    凌犀别扭的斜眼儿一飘不是好眼神儿瞅她,“干什么玩意儿,还没完了啊?矫情。”

    呵,这才是凌犀。

    冷暖笑笑,不再说话,电梯转而就到了。

    两个人进去,各站一边,晚上的电梯没人,升升降降几秒中的事儿。

    到了14楼,分道扬镳之前,凌犀叫住冷暖。

    “诶。”

    冷暖肩膀僵了一下,却也转过身来,“干嘛?”

    恶习难改,凌犀速度的叼上了一根儿烟,抽了一口,模样儿一如既往的轻谩,

    “你那天不是说什么都会过去的么,我这几天琢磨了,确实,老纠结在过去那点儿破事儿也是有毛病,所以我想……”

    凌犀顿了顿,朝冷暖走了过去,把烟儿叼在了嘴里,伸出了那只右手。

    “冷暖,我想咱俩至少算是朋友。”

    朋友?

    可能么?

    冷暖觉得她很难做到。

    但他表现出这样一翻姿态,冷暖再说什么总是矫情。

    最终,冷暖莞尔一笑,握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很热,热的真挚。

    ……

    这时候的冷暖还没有意识到,古今最知名的狼,永远披着的都是一张羊皮。

    149 狼心计之二,人造天时地利

    入秋了,天亮的晚。

    老人家常说,春困,秋乏。

    闹钟响了第三次之后,头发乱的像鸡窝一般的冷暖终是丧尸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关掉了催命的魔咒。

    好困呐……

    揉揉惺忪的张不开的睡眼,一鼓作气愣是没坐起来之后,她放弃了。

    重新把原定的7点又拨后半个小时,扯上被子,骑上枕头,冷暖心安理得的又接着睡了起来。

    于是乎,在如此反复的延后两次半个小时后,当冷暖终于无可奈何的起床洗脸刷牙准备出屋之际,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填饱肚子的时间。

    没错,时间,就是这么蹉跎的。

    冷暖本不算一个特别懒散的人,但最近兴许是工作实在太多,压力过大,加之每天晚上睡眠实在不好,所以第二天早上总是格外怠惰。

    这让冷暖自己都觉得自己最近简直好像供了一尊名为‘拖神’的主位。

    如同无数个上班的日子一样,冷暖从门口挂架上扯了风衣匆匆下楼之后,取车出了停车场。

    她们所在的小区,市里人都戏称这里为公务员小区,顾名思义,这里的住户大多都是事业单位的上班族。

    so,每到早上上班时间,风景总是格外壮观,因为小区门设计比较窄,所以每天只是出小区门,前面的车流都慢的好像前方有人肇事一般缓慢。

    拿过手机看看时间,7:30。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冷暖还算有心情的打开了广播,脚搭上油门,有一脚没一脚的跟着前车往前蹭着。

    咚咚咚——

    一阵敲车窗的闷声拉过了冷暖的注意力,一看来人,诧异。

    竟是凌犀。

    按下车窗,冷暖问,“有事么?”

    “你是不是去工地?”来人不答反问。

    冷暖点点头,“嗯,是,怎么了?”

    “那正好,你捎我一道儿吧,我着急赶去工地开会,现在这点儿,肯定不好打车。”凌犀呲牙一笑,倒也仗义,拉门儿就上车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冷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大爷安全带都系上了。

    “你车咋了?”闻着熟悉的薄荷味儿,冷暖表情显然有点僵硬。

    虽然前儿晚上大家握手言和,但她觉得了不得也就是面上,他不用真这么自然吧。

    “操,别提了,昨儿晚上酒驾,驾照让一傻逼给扣了。”

    他凌犀还能让人把驾照扣了?

    冷暖各种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儿摆明就是各种不相信。

    “咋地?不信呐?真的,昨儿太晚了,也没法儿找人,我寻思等会儿忙完再说吧。”凌犀颇为认真的说着,见冷暖还是一副打量的样儿,索性伸手去解安全带,状似无奈的笑笑,“你要不方便就吱声,我这就下去。”

    “没事儿,反正顺路,走吧。”

    冷暖觉得如果她这时候再拒绝,未免太过矫情,只是送一路,专心开车的话,很快。

    可,天公不作美,冷暖越是想减少独处时间,时间就莫名其妙的变得越多。

    费劲的冲出了小区,重新堵在了二环桥上。

    没办法,这就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象征,上班时间,哪儿条道上,都是车。

    “操,就这逼道,什么路虎猎豹的,可能都没骑驴快。”凌犀那嘴,死不悔改,到那儿都喷。

    虽然冷暖承认他说这话,极有道理。

    一脚一脚的往前蹭着,冷暖也没搭茬儿,只是胃一抽一抽的,让她眉头又揪在了一块儿。

    真是,这破胃,一顿早饭没吃都得跟她起义。

    一旁的凌犀习惯的从烟盒儿里弹了根烟儿出来,叼在嘴上,点了就歪脖抽了起来,可才一吞一吐,冷暖呕的一声儿——

    “这才抽一口,咋还吐了?”凌犀把纸抽递给冷暖后自嘲的笑了笑,歪脖把烟头捻息了,“这人生活习惯变得都挺快的哈,以前我天天跟烟囱似的也没见你这样儿过。”

    拿着抽纸捂着嘴,冷暖又干呕了两下儿,眼圈晶亮,一张小脸儿也胀的绯红,“别歪歪了,胃不得劲儿。”

    “破j8胃,早上又没吃饭吧?”翻弄着白眼儿,男人摆明一副了然的样儿。

    冷暖没吱声就算默认。

    “要我说你这女的,胃疼死都活该,老爷们儿不在家,就不知道伺候伺候自己啊,我记得你以前挺勤勤的啊,现在咋懒这样儿?”凌犀大言不惭那样儿,让冷暖真想骂他一句。

    我以前天天做饭,那是因为你是一个事儿b……

    心里叨咕着,面儿上还很自然,冷暖可不想在这儿跟他掰扯过去。

    “没招儿,现在不一样了么,归齐总抢着做饭,时间一长就给我惯坏了。”冷暖有些故意的说着归齐。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也是在提醒自己。

    顿一顿,凌犀笑了笑,“你瞅瞅你唠这嗑儿,就好像跟我一起那时候,老子多虐待你似的。”

    说罢,伸着长胳膊在他一上车就甩到后座儿的公事包里拿出来了个带包装的什么,扬冷暖面前儿。

    “喏,老子的早饭,赏你了。”

    瞅着这还算不错的面包房的三文治,冷暖没接。

    “瞅什么啊,现在堵车不吃,待会儿吃不了了。”瞅她木讷,凌犀索性塞她手里了。

    “谢谢。”冷暖终是拆开吃了。

    她想,这一定是欧阳准备的,凭她对凌犀的了解,是绝不会那么勤快的去给自己准备所谓的早饭。

    三文治味道很好,她却味同嚼蜡,一颗心五味陈杂。

    终究是有一个女人代替了她曾经的位子。

    不过也好,至少有人照顾他。

    ……

    接下来的一路,因为冷暖格外认真的开车,两个人话题并不多,只是偶尔凌犀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或是关于陈欧,或是关于陈小生和乔滴滴。

    总之,翻来覆去都没有以往针尖儿麦芒的气氛,一切氛围都自然的好像他们真的是两个熟络的朋友。

    这让冷暖不无怀疑他的那句,‘至少我们是朋友’的诚意。

    无论关心还是什么,凌犀都表现的恰到好处,极有分寸。

    他的自然让冷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弄了半天,矫情的反而变成她了。

    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小气,冷暖也撤掉了些许防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从家里到工地,算上堵车大抵走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冷暖无聊的查着。

    凌犀至少接了4通电话。

    从他条理分明的吩咐着一些事儿的时候,明显较之刚接手公司时候的万分吃力,变得游刃有余。

    果然,有些东西总是没有变,这个男人强大的掌控欲,总是让他很快的适应任何环境。

    然而,有些东西也总是会变的。

    就像在他刚才撑着胳膊接电话,侧过脖颈的时候,冷暖用余光眼尖的抓到了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不粗不细的白金链子,像是3股缠到了一起,做工极好。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跟欧阳晓戴的那条极为相似。

    她想,大抵一场热恋总会改变一个人。

    ……

    出了市区,路况极好,一脚油踩到底,很快就到了工地。

    下车的时候,凌犀颇显关心的问她,“你那破胃好点儿没?”

    “还行,吃了东西好多了。”冷暖话虽说着,但面部表情很明显胃还是有那么点儿小疼。

    “嘶——你这女的就是矫情,疼就说疼呗,跟我还怕丢人怎么着啊。”翻了个白眼儿,凌犀歪嘴儿嘲笑着,转而又问,“你单位有胃药么?”

    “没事儿,待会我去买。”知道他这人嘴是不好,但也是出于关心,冷暖道也笑笑。

    “我操,你当这荒郊野外的多繁华呢,你不知道这附近就没啥正经药店啊~”男人那表情就好像这片儿真是鸟不拉屎似的,“得了,我那儿有,等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别逗了你,我怎么不记得你这铁胃还需要吃胃药呢~”冷暖莞尔。

    “没招儿,此一时彼一时。”凌犀耸了耸肩,撇撇嘴,“那时候没人伺候,三餐不继的,胃有点儿毛病那不是正常么~”

    凌犀如此自然的扯出过去,反而让冷暖完全接不下去。

    好在,凌犀也没像以前似的非要听个所以然的,看了看手表,似是有点着急,“行了,不b叨b了,我着急开会,先走了,待会儿给你送药来。”

    转身之前,他跟冷暖挥挥手,呲牙笑着。

    “谢了啊~走了~”

    看着那小步跑开的高大背影儿,冷暖莞尔。

    这个男人的笑,永远不逊色最灿烂的阳光。

    ……

    凌犀没有食言,就在冷暖才给大家开过会之后,果然是送过来了三盒吃过一半的胃药。

    不过来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他的一个员工。

    想也是,他那么忙,要真有时间给她送药,那肯定是别有目的。

    看着说明儿,冷暖就着温水吃了药,大约过了一刻钟,果然是没有了不适的感觉。

    原本冷暖觉得按照礼貌,她应该给凌犀打个电话说声谢谢的。

    但是拿起了电话,僵了半天,觉得这样绝对朋友的相处方式似乎还是有些别扭。

    索性,放下了电话。

    原本冷暖还在想着下一步要怎么搞定乔万三,然而10点多的时候,到底又出了岔子。

    等李旭一行人回来的时候,看着脸上又是带着伤回来的阿南,冷暖又是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谁让他跟着去的!”在那天晚上陈欧闹过之后,冷暖曾明令禁止谁也不能让阿南再去参与乔庄的事儿。

    如果真的出事儿,她真不知道怎么跟陈欧交待。

    或者说,不知道怎么跟那个凌犀替她做的保交待。

    冷暖一发脾气,下边人个顶个不敢吱声,全都耷拉着脑袋,最后还是李旭硬着头皮道,

    “冷姐,你先别生气,你听我给你解释,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们,也不能怪阿南,关键事情是这样的……”

    李旭从头讲起,原来事情的起源是因为一大早上那个何守财的闺女打电话到拆迁办找阿南,说是能有办法帮他们搞定除了她们家之外的另外两户的地,当时冷暖还没到单位,李旭他们又怕事儿不准,想着也不是去找事儿,也没什么危险,于是就跟着阿南一起,打算去看看,结果这一去,还真别说,这个莲花在村子里人缘儿还真好,没一会儿到真给一个奶奶说服了,本来大家都挺高兴想回来跟冷暖说说,结果不成想,这时候乔栓子带着一帮人带着家伙过来了,一进门儿就给了吃里扒外的何莲花一个嘴巴子,就这一下,原本就看不惯跋扈的乔栓子,这帮小子到底是打一起去了。

    打到最后,乔栓子他们寡不敌众也都跑了,可都消停了之后那个怕事儿的奶奶死活就是把门锁上了,愣是没敢让这帮人再进来。

    地到底没谈成,冲在最前面的阿南也是受了伤。

    听了整段事儿,冷暖到底是没有点再生气了,就像李旭说得,这事儿真就谁也不怪。

    心想这乔栓子还真是作,一个村书记二代竟跋扈到这个地步,就他那个脾气,总有一天是要闹出事儿的。

    安慰了弟兄们,又数到了几句冲动的阿南,这件事儿又是不了了之。

    中午的时候,冷暖给李旭拿了点儿钱,让他拿着带憋一肚子气的兄弟出去吃个饭,也都消消气。

    当然,这种小的们的饭局,她去,总是拘束。

    所以,关于午饭,她只能自找安排。

    有幸,她现在有个绝佳的私房菜馆可以去。

    一个电话,在乔滴滴各种热情的呼吁下,冷暖瘾颇大的一脚油踩到了她家。

    呃……具体说,是乔滴滴和陈小生的家。

    有人说,当一个单身男人的房子开始从简单变得复杂起来的时候,那是因为屋儿里多了一个女人。

    但同样的套路,部分的时候,反过来也一样成立。

    就好比,当乔滴滴的房子里多了一个陈小生起,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冷暖此时赏玩的这几盆儿花儿。

    再比如,客厅里那两条品相极好的罗汉鱼。

    又比如,整间屋子处处可见的成双成对的饰品,公母玩偶熊,情侣杯,沙发靠垫,诸如此类,很多……

    更有甚的比如,此时在冷暖眼么前晃悠的一男一女,只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完全不搭调的两个人却穿着完全一样款式,颜色不一样的印着小熊的睡衣,呃……

    还有同一款大小不一的情侣拖鞋。

    这些生活情趣,在乔滴滴极尽崇尚物质的世界里,原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而现在,却如此自然的融合到了她的生活里。

    冷暖想,陈小生一定是老天在那么伤害了小丫头之后,馈赠给她的宝贝。

    陈小生对乔滴滴真的是各种无条件的好,有时候好的冷暖看着都酸的倒牙。

    就像刚才,原本今儿没班的陈小生废了2个多小时准备好了一锅瑞士奶油火锅,却只因为小丫头一皱眉头说了句‘好难吃,还不如普通火锅’,他居然把锅子放到了一边儿,又重新开始准备一桌国产火锅。

    半个小时后,当陈小生把重新弄好的漂亮的鸳鸯锅和一系列超级全的涮品端上桌儿的时候,一直聊的火热的乔滴滴和冷暖都惊呆了。

    要不要这么快?

    “妈,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超人!过来,赏你一个嘴儿~”见乔滴滴嘟嘟着嘴儿,陈小生屁颠屁颠的就过来噘嘴儿就亲了一个。

    看着这一幕,冷暖的额头立时划下三条黑线。

    她得承认,流行史再度被乔滴滴改写了。

    在满大街叫哥,叫大叔的当下,叫自己男友妈的乔滴滴绝对算是一号儿人物。

    更恶心的是,陈小生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跟本完全不在乎。

    果然啊,最是要命温柔乡。

    然而这亲密的一幕只是开篇,当冷暖真正吃上这顿饭的时候,她才真的后悔跑这儿吃饭来了。

    因为眼前的两个人简直腻呼的让她恶心。

    “陈小生,我要吃这个……”

    “诶诶,那个别煮老了,快捞起来……”

    “妈,我要吃虾,你给我扒……”

    乔滴滴像是一个娇惯的公主,各种使唤陈小生,最关键的是,陈小生还一脸奴才相儿的甘始如饴。

    瞅瞅,扒了n个虾喂到嘴里也就算了,还要每隔一会儿给擦擦嘴?

    晕……

    要不是冷暖原本就认识陈小生,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外加优秀青年,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在荒岛当了10年兵从来没见过女人的那种。

    小丫头真是拿的他死死的。

    冷暖今儿彻底明白,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

    就像现在,当陈小生从厨房里把那锅瑞士奶油火锅端出来,才要吃的时候——

    啪!

    小丫头把筷子拍到了桌上,板着一张小脸儿,“陈小生,你不要给我吃了,你的验尸报告都说你血脂高了!”

    “就吃一个,没事儿。”陈小生白胖胖的脸挤在一起,笑的是各种讨好,飞速的夹了一块儿沾满奶油的面包要往嘴里塞 ( 渣记 http://www.xshubao22.com/7/7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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