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记 第 75 部分阅读

文 / 天国之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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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叼着刚点的一根儿烟,凌犀狠抽一口,吐出来一口烟儿又卷进了鼻子,许久又从嘴唇儿吐出来,雾腾腾了一双顽固的黑眸,

    “你是神仙还是上帝?以后的事儿都你安排的?”

    “我不是神仙,我也不是上帝,以后的事我也安排不起,但我看得清现实。”冷暖斜睨着他,想要瞪穿他的自欺欺人,然而她却始终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固执。

    这个男人的蛮横不只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凌犀说:“那些用眼睛去看事儿的,都是瞎b,你试过用心看过么?管他多磕碜,多丢人,多他妈没出息都好,但只有那些才是真的。”

    “真假又能怎么样?”冷暖无声的笑了,“现实就是现实,跟很多东西比起来,什么爱不爱的,那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得,我也不跟你犟,跟你犟这些没意思,咱俩就等着看看,什么才是现实!”凌犀夹着烟儿的手比划着冷暖,“冷暖,你随便折腾,反正我这体格子,离死远着呢,我有时间,我等的起。”

    “等?呵呵……”瞅着这大老爷们儿这近乎孩子气的赌气,冷暖笑了,“等多久呢?你又等什么呢?是等个一年半载的看着我依旧是挽着别人的胳膊晃悠,还是三年五载的我儿女成群了跟让她们叫你叔叔?再或者说你等了一辈子,到我们都死了那天,甚至连名字都刻不到一块碑上,等一胚黄土埋到地下,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冷暖用最残忍的话想要撕裂凌犀的自欺欺人,毫不留情。

    “凌犀,现实点儿吧,你所谓的等,除了浪费时间,意义再哪里?”

    “挺晚了,快12点了,你收拾收拾回家吧。”抽着距离过滤嘴儿只有一丁点儿距离的烟屁,凌犀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不想去假设这些无意义的将来,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者,他做不到客观,他就不逼着自己客观。

    就这么简单,如是而已。

    冷暖走的时候,没有勇气再看凌犀一眼,她甚至没有整理那足以让人各种误会的形象,就那么直挺挺的站起来,行尸走肉的迈出了那间她发誓再也不会进来的屋子。

    就是那么刚巧,出门那一秒,分针和时针终是挤到了顶点。

    午夜12点整,已经退烧的凌犀靠在床头一根儿接着一根儿的制造着烟头儿。

    彼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凌奇伟。

    凌犀打开信息,只有寥寥4字。

    生日快乐。

    放下手机,凌犀对着黑洞洞的房间里空洞的角落笑笑。

    这个生日,还真的是‘快乐’。

    ……

    一墙之隔的隔壁,在一阵敲门之后,归齐迎了神情恍惚的冷暖进门儿。

    “你说说你,真糊涂,怎么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来,换一双再进屋儿,要不你的地都白擦……”

    冷暖打断了归齐。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归齐从鞋柜里挑了一双粉蓝色的拖鞋。

    “别装成没事儿一样行么?太假了。”冷暖难以克制她濒临崩溃的燥郁,她说谎说够了,她装也装够了。

    她现在眼睛哭的通红,头发乱的一窝蜂,身上都是青紫,随便从那个角度都完全有理由怀疑刚刚她发生过什么。

    而此时归齐像没事儿人一样的迎着她,这让她讽刺的无地自容,“归齐,你知道我刚从隔壁回来。”

    “我知道。”归齐端了端眼镜儿笑笑,“可我说过,我信你。”

    “信我?你凭什么信我?我有什么值得你信的?”她都不信自己,他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信她?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我不信你,我信谁?”归齐笑笑,露出一颗虎牙儿,笑的温柔,笑的真挚。

    “快点,先换拖鞋,进屋儿再说。”冷暖不动,归齐索性蹲下身儿帮她换上。

    他的手温热着她冰凉的脚,动作轻而缓的帮她换上了鞋,那双鞋很暖,跟他的手一样的暖,暖进了冷暖的心,熨平了她的焦躁。

    冷暖觉得,她的拒绝是对的。

    她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这么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的男人?

    冷暖太现实,从小的经历让她什么都遵从与现实,她为钱跟凌犀在一起,她为了承受不住压力跟凌犀分手,她为了很多改变了很多,她跟很多人都一样,选择什么总要得到些什么。

    而归齐不一样,他甚至跟凌犀不一样,凌犀对她就算再执着,也并没有因为她而放弃那些坚持,他依然是略过她们的情份动了她爸。

    可归齐就是这样的默默无闻的照顾着她,迁就着她,他波澜不惊,却像一股淡淡的暖流,擎起了最最脆弱的她,而且全然不求回报。

    归齐起身后,宠溺的掐了掐冷暖的脸,“别傻站着了,进屋儿洗洗小花脸儿,睡……”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忽然扑到他怀里的柔软身体打断,被吻住嘴的归齐还没有反应过来,猛的扑过来的女人让归齐失去重心,踉跄一步,就后仰的摔在了地上。

    然而冷暖跟本没有因为摔到而停止动作,趴在归齐壮实的身上,带着死缠烂打的意味,冷暖执着的钩缠住了他的舌头,唇齿纠缠。

    “我的小色女,你是有多饥渴?”归齐狼狈的强用一条胳膊撑起了身体,躲过了冷暖的攻势。

    冷暖看着他,红肿的眼神渲染着迷离和坚持。

    “你不想么?”她问。

    归齐笑笑,表情却不再那么自然,“想,但不是今天。”

    “为什么?”冷暖苍白着一张脸,她不懂为什么在她下了决心的时候他又拒绝的如此彻底。

    “傻瓜,那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当我今天不行吧。”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归齐把冷暖抱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细细密密的吻。

    而后仰头望棚,眼神里是没有人读的懂的隐忍和痛楚。

    “归齐,我们搬家好不好?”冷暖倏的问。

    “好。”

    ……

    就是这样不问原由的爱,让冷暖横下一条心此生就此渡过,如果说她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之上,那她宁愿选择伤害自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断了他的希望,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凌晨,在归齐怀里辗转反复不能入睡的冷暖,终是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从现在开始,我会彻底忘了你。”

    ……

    翌日,晴,天色大好。

    哭了半宿的冷暖,睡醒的时候只觉得精疲力竭,起床的时候,归齐已经出门儿上班了。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餐和一张便签儿,上面是归齐龙章凤姿的一排楷体。

    今天哪都别去了,好好休息。

    哪儿都不去?

    呵呵,冷暖倒是真想,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凌迟没死了一般,全身的胳膊腿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可她还是得出去。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她。

    阿南杀人了,即便排除了因拆迁而产生的矛盾,把公司摘得一干二净,但冷暖也不可能就此跟他划清界限。

    关于这件事,她始终是心里有愧的。

    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她让阿南去做拆迁,或是她后期多注意一下他,他都不可能犯了这个无法回头的错误。

    当然,现在说这些谁对谁错都没有任何意义,冷暖现在只能尽力做她能做的一切。

    ——姓分的割线——

    陈欧的气色很差,原本不到50的他竟两鬓染霜,布满白发。

    一夜白发,不过如是。

    冷暖没想到她一个电话就真的把陈欧约了出来,因为在此之前,她想陈欧是恨她的。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个茶馆里面对面的坐着,她没有在这个在她印象里暴躁易怒的中年人身上找到一丝攻击的意味。

    现在的他,有的只不过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满满担心,和与之相较更浓的自责。

    “陈叔,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想开点儿。”冷暖知道现在的一切安慰不过都是些废话,可即便是废话也是她必须说的。

    她当阿南是弟弟,陈欧是他父亲,她该做些什么。

    “现在案子只是立案侦查阶段,阿南年纪小,加上乔栓子强Jian在先,如果打成见义勇为误杀也不是不无可能。”来得时候,冷暖想过,防卫过当和正当防卫本来就是不好界定的一个盲区,如果说非要钻法律的空子,打出个偏门,也不是不无可能。

    “防卫过当?呵呵。”陈欧无力的扯扯嘴角,“我想你一定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打死乔栓子的。”

    没错,冷暖确实不知道,对于这件事她的了解仅限于那些盘问的警察的只言片语。

    “乔栓子死的时候,脑浆都被斧头掀了出来,警察到的时候,他半个脑袋都已经被砍下来了,这样的现场打成防卫过当,可能性几乎是零。”

    听着这样的事实从陈欧的嘴里如此平淡的说出来,冷暖不知道要如何缓冲自己的大脑。

    她知道阿南冲动,却没想过他这么暴躁……或者说,残忍。

    阿南不过也才18岁的年纪,也许像他一般长大的孩子,也许连一条鱼都没有杀过,怎么可能在面对一条人命的时候,下如此重手?

    冷暖不相信那个是她认识的阿南,却又被摆在面前的事实逼着她不得不去相信。

    茶香四溢,两个人却都舌不知味。

    沉默许久,直到陈欧再度开口。

    “其实到今天我才知道,错不在他,都在我,如果一年前不是我……”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陈欧又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阿南这个犟种,到底是赢了。”

    此时的冷暖,完全不明白陈欧没有逻辑的只言片语里的各种意思,直到一年半后案子终审的那天,她才真的明白这句话里包含的重量。

    那是一个偏执父亲的忏悔,更是重如山的父爱。

    ……

    接连的一个星期,在市领导的高度关注下,市刑侦大队以极其迅速的姿态破了案。

    一周后,案件正式移交市c区中院,公诉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陈昊南,案件由此进入了检控程序。

    而此时,对于一直为此案奔走的冷暖等人来说,也正式有了活动关系的余地。

    司法总有空子,重点看你怎么钻。

    练姐说的没错,陈欧给阿南在北京找的那个律师,确实是一个打少年犯罪案的高手,在种种对阿南不利的疑点下,极其迅速的揪出了几个可以运作的角度。

    比如利用舆论大肆抹黑乔栓子的禽兽不如,外带炒作阿南的替天行道。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寥寥数天,就已经从全城热议的话题炒到了全国街知巷闻茶余饭后的话题。

    因我国人对强Jian犯的格外厌弃,陈昊南的形象一夕之间被从灰色地带推上升到了带着光环的勇士。

    更有激进人士发帖《谁动了我们的‘南侠’》,全文来耸动司法轻判陈昊南。

    至此,阿南变成了网友口中的南侠。

    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它可以轻易捧一个人上天,也轻易可以送一家人下地狱。

    诸如,明明悲恸丧子的乔万三一家,却因为所有事情的曝光,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睡人的老婆,他儿子睡他自己姑娘,这样的足可以伤的人再也抬不起来头的屎盆子扣在了他的脸上。

    乔万三就此无法抬头,上头也受舆论压力,经由开会之后,卸去了他村书记的职位。

    从此,乔万三在乔庄的日不落的地位,毁了。

    这一天,冷暖再来到他门前的时候,看着那被涂满红漆大字的破落木门儿,恍然间,物是人非。

    其实如果可以,冷暖也不愿意站在这儿,更不愿意跟他交涉。

    但为了柴青,为了四达,更是为了不再欠凌犀的,她也必须来这趟。

    就在昨天,市里开会恢复了市工业园区的所有在建工程,今儿早起一切施工都恢复正常。

    而就在昨晚,柴家和皇甫两家就是否继续用四达公司开了个会,就在所有人都一致决定宁可毁约也要跟四达解约之后,柴青却力排众议,坚持继续用四达。

    理由仍旧有三,

    1,陈昊南的事毕竟事出个人,跟拆迁公司关联并不大。

    2,四达的分成低廉,而且一直很有效率。

    3,如果换掉四达,那么凌犀亲口应允的因为工地停工原因导致l精工的工程延误费用的勾销则绝对变卦。

    皇甫烨也说,“凌犀保冷暖是保定了,你们要非得换掉,那到时候我说话也不好使。”

    就这样,在柴青的力保之下,冷暖才在此时的风口浪尖又捞了四达一把。

    不管于公于私,冷暖都知道,她必须做好该做的。

    而乔万三那块地,她是必须动的。

    原本李旭是要跟她一起来的,然而在冷暖思虑三番后,还是决定自己先过来看看,毕竟这样的敏感时期,她不能再招惹上任何黑社会强迁的嫌疑。

    推开那扇残破的木门,冷暖走进了院儿。

    杂乱无章,鸡犬乱吠,秋收的那些苞米动也没动的散在一边儿,那些绑着红布条儿的鸡争先的叨啄着那些辛辛苦苦种的粮食。

    而那个板凳儿上佝偻着抽旱烟的老头儿,则是抬头儿瞅着冷暖,先前的那些精明全数不见,纹路过深的面部早已分辨不出表情。

    “乔书记。”即便尴尬,冷暖还是先开了口。

    乔万三抽了口旱烟,那拿着烟的手指指甲缝隙里黑的像灌满了铅,他扯扯嘴,一口黄牙,“别磕碜我了,早就让人给撸了。”

    即便曾经她对乔万三有多么膈应,现在对她来说,他也不过是个送终无人的可悲老人。

    风光半辈子,临了了成了笑话,换作他人,也许没有他这份儿还能坐在阳光底下抽烟的宽心。

    这让冷暖不由得想起《活着》里面的那个儿女死光依然能赶着牛往前走的老农,不是没心,而是看透了。

    “乔大爷。”冷暖换了个称呼。

    “别,咱攀不起,有啥事儿说吧。”冷暖的同情乔万三并不接受,翻着舌头舔着手指头沾着螺纹纸,乔万三别无旁骛的卷着他的旱烟。

    “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谁也不想,可事到如今……”冷暖在心里组织着极有可能马上就被轰出院子的语言,在说正事之前还是象征性的寒暄了一下,然而她话都没说完,就被乔万三给截断了。

    “你是要跟我买地吧?”一听这话,冷暖反倒有点楞了,她没想到乔万三会主动提这个话题。

    怔了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你出多少钱?”乔万三问。

    “均价儿,一亩2万。”

    “2万5。”

    “2万真的是均价,你们村其它地的价儿也不用我说,你肯定都知道,都是一万8动的。”冷暖实说。

    “他们一万八动的,他们死儿子了么?”乔万三叼着卷烟,像唠别人家事儿似的语气。

    “乔大爷,栓子的死……”冷暖想说什么,又被乔万三摆摆手,一脸不想听的表情制止了。

    “人都死了,提他没用。”

    呵……扑!

    卡了一口痰,乔万三使劲儿吐的老远,滚到土里,卷成了个球儿。

    “咱有那时间不如说说活人,我现在这样儿,我也没心思跟你讨价还价,栓子她妈疯了,搁那屋儿锁着呢,我也是等着拿钱去带她瞅瞅,能治也治治,你要是能这个价儿给我动,咱今儿就能签合同。”

    他老婆疯了?

    冷暖也真是同情乔万三一家,但同情归同情,乔万三出的高于最高价的价钱,她还不能立马拍板,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了句考虑考虑离开了他的小院子。

    同情心跟生意绝对不能混为一谈,这是她现在的位子必须该有的原则。

    临走之前,冷暖以私人名义给乔万三扔了5000块钱。

    ……

    从乔庄离开之后的一整天,其实冷暖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尽管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出有因,可这一串事情的潜移默化的发展,却让她萌生了一种不安。

    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仿佛这一系列的事儿到如今完全不是终点。

    思及此,冷暖的右眼开始狂跳。

    烦躁之际,冷暖想起了土法儿,撕了块儿小纸片儿贴在了右眼皮上,归齐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冷暖就是那么滑稽的粘着白白的眼皮。

    “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儿?”

    “烦死了,眼皮跳个没完,偏偏还是右眼。”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冷暖是个女人,总会信点儿迷信,越是暗示自己,越是烦躁。

    “你得这么想,没准儿男左女右呢?”

    归齐配合的见招拆招,让冷暖躁不起来了,随手扯掉眼皮上那确实不太舒服的眼皮贴儿,靠在老板椅上酸着玩儿,

    “你归大关长今儿不忙了?不用帮你那什么朋友陪你的布律师了?”

    冷暖这话说的绝对有出处,归齐这段日子忙的让她觉得意外,白日里天天不见人影就算了,就连晚饭都没回家吃过几顿,而每每她打电话,他都是跟这个布峥一起。

    两个大男人,要不要天天走这么近?

    瞅着女人一脸娇气,归齐笑着摇摇头,“昨儿晚上在这儿吃的,味道不错,今天中午我下班儿路过就给你送点儿过来尝尝。”

    归齐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把里面的餐盒一一摆到桌面儿。

    3菜一汤,很精致的外卖。

    逐一打开,香气四溢。

    冷暖鼻子像小狗似的嗅嗅,伸手去抓了块儿软炸,吃在嘴里一脸的满足,她瞅着归齐开着玩笑,

    “说吧,糖衣炮弹攻击我军是为了什么目的啊?”

    “讨好你,然后夺你家财。”

    冷暖灵动的转转眸子,各种大方的拍拍胸脯,“咱俩这关系,说什么夺啊,相中我什么了,说,通通赏你。”

    “我要四通。”

    “拿去,赏你了~”她随口开着玩笑,然而喝了口汤再抬头,归齐却是意外的一脸严肃。

    “暖暖,我没开玩笑,你把四通过户给我。”

    这回轮到冷暖懵了,拿着盛汤的勺子还僵在半空,她眉头拧到一起,“我不懂。”

    她的目光,让归齐有些不自然,“当然,四通是你的,决定权在你。”

    “归齐,咱俩是两口子,我的就是你的,我从来也没跟你分过这些,你要四通,我随时可以过户给你,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跟我要四通?”此时的冷暖已经没什么食欲了,满脑子的问号让她吃不下去什么了。

    他要四通干什么?

    冷暖当然不信归齐是要夺她家财,莫不成归齐出什么金钱赏的漏子了需要过河儿?

    她就那么盯着归齐,却没有在他身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归齐说,“如果我说我就是不想你太累,你信么?”

    她信么?

    她当然不信。

    但她信归齐,绝对不会拿四通开玩笑。

    “好,咱俩下午去办过户。”

    158 笑话

    企业法人变更是个远比冷暖想象中要麻烦的很多的事儿,来来回回的在工商局折腾了好些个日子,那执照上的名字才由冷暖变做归齐。

    正因为是如此麻烦,冷暖更疑心归齐的所图。

    当然,她不会问,一来这样的怀疑伤感情,二来归齐总会有事情来搪塞他。

    而冷暖能在段时间内把四通过户给他,一个决定性的原因,取决于两个人前天去市三监的一次探监。

    谭四说,“丫头,给小齐也好,他怎么都比你熟悉四通。”

    她爸都如此说,她又能说些什么?

    当然,冷暖不是什么都被圈在温室里的小花,在写变更申请之前,她还是颇有心思的打探了一下关于归齐的事儿。

    然而,真的像他说的,除了在帮朋友忙乎一些事儿之外,他在海关确实顺风顺水,据那些海关的人说,归齐是上头意属的下一届的正局。

    事业得意,家庭美满,他又有什么事儿呢?

    冷暖想破了脑子,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当然,她也只能不了了之。

    要说人吧,给自己个方向,活的有时候也算明白。

    那天晚上之后,冷暖再也没见过凌犀,即便是住的一墙之隔,只要有心避让,也一样见不到。

    在繁忙的各种事情之后挤出来的闲暇时间,冷暖几乎每天都在看房,新盘,二手的她都看,她的目的很简单,她只想尽快搬家。

    孟母三迁,为教好儿子,她搬家,也为躲一孙子。

    无视,无心,无念,无妄。

    她只是个平凡人,她负担不起太轰烈的感情。

    要说现在的房价,那真是娶10个媳妇也换不来一栋房子,好一点儿的价儿都是绑着火箭往上窜的,冷暖先后看中的几个楼盘,价格都过了百万。

    而也就是因为这个价儿,她一时半会也搬不上家。

    因为归齐会说,“老婆,咱们年底再说吧,你也知道我现在要提干,得低调。”

    “我这儿有钱,先买了吧。”每每冷暖总是不以为然,然而归齐总有下一句话等着她。

    “那怎么行,那我不成了倒插门儿了?我是男人。”

    “是,无聊的男人。”

    到最后,除了翻翻白眼儿或是一声叹息,冷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出路了。

    就这样,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有幸,无论心境如何,生活仍在继续。

    比如,乔滴滴出了新专辑,再比如专辑大卖,一时间小丫头成了真正有了倚重的城中名人,各种通告和宣传也搞的她是马不停蹄的飞来飞去。

    人人都说娱乐圈复杂水深,婚姻难维系,然而乔滴滴则是个中特例,她没有像很多人一样因为忙碌而丢失其它的一切,也没有因为一堆事儿砸在脸上而焦头烂额。

    归纳一切原因,只因为她有一个灯神,而别人没有。

    她的灯神,就是陈小生,24小时报备,不用磨擦油灯,随叫随到。

    公司给乔滴滴定下了1个半月的全国宣传期内,我市著名妇科专家陈小生同志第一次跟单位以毫无理由作为理由请了长达两个月的假期。

    背上了他的汤壶,风扇,按摩器,暖宝等融合了n多种伺候人武器集于一身的背包,一路随着他的小丫头南下。

    陈小生就像是乔滴滴的多拉梦,但凡乔滴滴有什么需要,他都会随机变出来许多供她选择。

    这一程,很多人在背后议论过陈小生,有人说他娘们儿,有人说他婆妈,可每每陈小生也不过是笑笑。

    他心里想的是,女人都照顾不好,就不算老爷们儿。

    冷暖每每跟乔滴滴通电话的时候,她都是忍不住赞叹小丫头的苦尽甘来。

    “嫁人就嫁陈小生啊,小丫头,折腾一圈儿回来结婚吧。”

    “结婚?别逗了,这只是处对象我觉得我都快成他兜里那小袋鼠了,你知道么?陈小生就一妈,一亲妈!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看我没妈可怜,赏我这么一个活妈。”

    “别一天天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陈小生对你也就不差啥了,他岁数也不小了,你俩拖什么呢?”

    “我知道他对我好,不过要说结婚,我暂时真没那个打算,过一阵儿再说吧。”乔滴滴对这个话题总是画混儿,摆明了逃避,她总是有各种路子转到下一个话题,就像现在——

    “等我回去的时候皇甫烨儿子就出生了吧,你说我送他什么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冷暖口气不悦,乔滴滴却依然说着,带着不自然的兴奋。

    “陈小生是他小舅啊,这么论他也是我外甥,那他儿子也算我外孙了~”

    “乔滴滴!你脑子有泡吧!”冷暖到底是没忍住发了火。

    虽然乔滴滴把所有借口都包装的天衣无缝,可那些就是借口,除非冷暖傻,冷暖听不出来她那自己都不自觉的执着。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乔滴滴非要揪在皇甫烨这个问题上,不愿意放手?

    从前也就算了,她现在都跟陈小生在一起这么久了,还这样,不是脑子有泡是什么!

    “你看看你,咋又生气了,我说姐啊,你最近这脾气咋这么大?”乔滴滴哄着。

    “真不愿意搭理你。”冷暖气着。

    “行啦,行啦,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你就当我没说过,忘了,忘了,都忘了~啦啦啦啦~”乔滴滴无赖的唱上了大神调儿,冷暖也真就拿她没招。

    她也明白,她生气,有什么用?

    心长在她自己身上,管她冷暖怎么说,也耽误不了乔滴滴的心跳。

    感情的事儿,自控尚且很难,又哪来的神来之手去干预别人?

    她们都经历过属于她们各自的不幸,一场风浪过后,谁能不剩些创伤?

    也许,每个人外在都活的光鲜,而内里的溃烂无人可知,也无人可懂。

    ——老分家的割线——

    柴青的肚子不知不觉就8个多月了,之前当陈小生检查过后告知全家,这胎是个儿子的时候,皇甫烨的嘴基本上就合不拢了。

    而皇甫家则是一扫前尘工程停工时闹得各种不爽,全家携手打个金板儿把柴青又供了起来,慈禧太后也就不外如此了。

    当然,这个时候,柴青已经把手里的工程上的事儿都转手了出去,挺着一个大肚子,她已经折腾不动这么多的事儿了。

    冷暖上一次见柴青的时候,还是她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原本想着这几天跟归齐带点东西去她家看看,却真没成想,这天她自己上门儿来了。

    不得不说,当柴青一手撑着腰,一手拎着几个知名超市的袋子出现在她快下班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冷暖确实时怔了怔。

    “美女,今儿晚上有约没?”柴青笑着问道。

    冷暖莞尔,实话实说“当然没人约,已婚妇女,哪有那个市场。”

    “ok~”难得俏皮的眨了下眼,柴青大腹便便的走到沙发坐下,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晚饭时段,她又这么问,很明显可见是来约她吃饭的,冷暖笑着打趣,“怎么着,亡国了?你柴老佛爷怎么还沦落到出来蹭饭的地步了?”

    “约了一个人,结果人家没给面子,我这儿怕吃的浪费,就顺你这儿来了。”柴青说的云淡风轻,素颜的眼角弯成一条,纤细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啤酒,花生米,鸭锁骨,若干坚果以及膨化食品。

    在柴青把这些完全可以简称下酒菜的小菜摆阵似的摆在冷暖办公室的茶几上的时候,冷暖是满头雾水。

    “陪我喝点儿?”柴青笑着邀约,无比自然。

    她这怀孕8个月的孕妇,现在约她喝酒?

    什么情况?

    从冷暖的角度看过去,她没有任何超出平时的异常,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感觉就是不对。

    “你在开玩笑?”冷暖摊着双手比划着,一脸匪夷所思。

    柴青笑笑,“我是说你陪我喝点儿,不过这酒你喝,我得喝水。”

    说罢从包儿里拿出来个水瓶儿,煞有介事的在冷暖面前晃悠。

    冷暖摇摇头,还是不懂,不是因为喝不喝酒的问题,而是她挺着一个8个月的肚子,自备粮食跟她吃,这就足够玄幻了。

    “你跟你婆婆吵架了?”冷暖问。

    柴青摇摇头。

    “那跟你老公吵架了?”

    柴青又摇摇头。

    刨出了所有的可能,冷暖大胆猜测,“你不是得了产前抑郁症吧。”

    柴青噗嗤一笑,哭笑不得“你不用害怕,我真不是离家出走。”说罢喝口水又接着道,“明儿我就得搬医院待产了,比坐牢还惨,你就当同情同情我,陪我庆祝庆祝这最后一个自由的日子,ok?”

    闻言只消片刻,冷暖白了柴青一眼,“我能说你买的这些下酒菜太次了么?”

    柴青莞尔,“too/lte。”

    ……

    于是乎,在所有人都下班之后,两个女人诡异的就着这不咋地的菜儿一个端酒,一个端水喝上了。

    对酒当歌,青春年少,这狼狈又充实的一餐让冷暖有种回到青涩的学生时代的感觉。

    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每逢假日或是什么节日,大家就偷着用暖壶去打上满满的扎啤,再上食堂去刷几个小菜儿,五米三道,天南海北的就是一顿乱侃。

    那个时候,冷暖就爱喝酒,每每想作一把,她都一定拉上丁欢,因为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丁欢那明明不会喝酒还死陪到底的样儿,简直是太讲究了。

    想想那个把丁欢当成最好的朋友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冷暖至今都觉得极为讽刺。

    果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

    有人说,人没有绝对的朋友,你之所以会跟另一个人产生交集,那不过是那个人身上有你所需要的东西。

    冷暖不排斥这样的理论,但她不太愿意去想,如果人都用理性把所有关系都扒的太干净了,那剩下的孤零零的自己,会不会太可怜了?

    就像是她跟柴青之间,固然有彼此利用的关系存在,但冷暖从不否认也有惺惺相惜的因素。

    柴青靠在沙发上拿着袋儿坚果,嚼的咔嚓咔嚓直响,看着冷暖起啤酒,一张个性的脸上各种懊恼,“真是自作孽,瞅你喝酒,我口水直流。”

    “可别,姐,这话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瞅我流口水呢?”冷暖好心情的调笑着,仰头喝了半罐儿。

    呃——

    不太雅观的打了个酒嗝,又顺顺肚子,那蒙古爷们儿似的模样弄的柴青咯咯直笑。

    “我以为我喝酒就够汉子了,没寻思你比我更狠。”

    冷暖自己也觉得好笑,摇头失笑,拿张纸巾擦擦嘴,继而又问,“你也爱喝酒?”

    因为以柴青的大方气质和体面的家世,冷暖觉得自己的质疑相当合理。

    “嗯哼。”柴青点点头,继而道,“不过我不是爱喝酒,而是更享受醉的感觉,什么都迷迷糊糊的,世界都天旋地转的,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眨眨眼,柴青语毕端着盛着水的被子跟冷暖碰杯,铛儿的一声声音清脆,柴青仰头干下了一杯水。

    那样利落的动作,让冷暖觉得。

    她喝酒,她清醒,柴青喝水,她却要醉了。

    其实冷暖想喝酒很久了,她的满腹憋闷也苦无途经渲泄,可这也不代表她会跟柴青说过多的心事,四处露底不是冷暖的习惯。

    她们一如她们曾经的交际,比表面更深层,比深层更表面。

    唠的问题也不过都是那些无关痛痒的,诸如此时,柴青莫名其妙的问她,“冷暖,你这辈子觉得最难忘的地方是哪儿?”

    最难忘的地方……

    冷暖摇摇头,挥掉了脑子里那个欢声笑闹,历历在目的大宅,莞尔一笑,“没有,都记不太清了。”

    怎么难忘都好,她必须忘了。

    “你这话题真无聊。”冷暖喝了口啤酒,睨着柴青,“那你呢?”

    “学校食堂。”柴青答的很干脆,几乎没有停顿半秒。

    冷暖白着她,“柴总,你这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不,这个笑话,很滑稽,很滑稽。”柴青重复了两次滑稽的字眼。

    见她眼带笑意却混杂着无名的忧伤,冷暖才敏感的觉着,她今儿是真的带着情绪来的。

    “什么笑话,说来听听。”冷暖又起了一个啤酒。

    柴青笑笑又给自己倒上半杯水,跟冷暖碰了一杯,“先喝酒,待会儿再说。”

    干下一杯,话题已然转移。

    接下来的两个人唠了很多无聊的问题,除了心事,几乎无上限至冷暖损了市的整个警队,无下限至柴青讲她一次撞见公公婆婆那个那个。

    兴许是柴青和冷暖平日里都过于在乎分寸二字,所以扯起皮来,远比别人说更觉得好笑。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天已然黑透了。

    伸手抓了个花生米,冷暖嚼了嚼,仰头儿干下柴青带来的两打儿啤酒的最后一个,当她捏瘪了易拉罐放在桌儿上的时候,看着那各种清醒的脸儿,柴青摇头苦笑。

    “看来我今儿真找错人了。”

    冷暖看她,没懂。

    “哎……”一声长叹后,柴青似笑非笑,“我就琢磨着把你灌多了,我说点什么的,可你现在这么精神,真让人绝望。”

    弄明白这个中意思了,冷暖弯眸笑笑,“你忘问了,我也忘说了,我很少醉。”

    柴青撑着腰换了个舒服的造型,坐直了正对着冷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杯壁,声音恬淡,

    “我跟你说个秘密,想不想听?”

    “不想。”冷暖拒绝的干脆,继而笑道,“听了我万一不能守住呢?”

    “可是我没朋友。”柴青自嘲的笑笑,颇为尴尬的耸耸肩。

    “我就是那种学生时代把时间都浪费在谈恋爱上,亲情友情爱情都给了一个人,结果等到一分手才发现,毛儿都不剩了,等后来剩我自己了,又交不到朋友了,人人都觉得我柴青太精明,太算计,身边的人 ( 渣记 http://www.xshubao22.com/7/7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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