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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不语,完全漠视她的存在,而丁欢却像是兴致破丰,她附在冷暖耳边低声的说。
“你发现没有,跟你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感到冷暖全身一紧,丁欢平凡的眸子闪着胜利的光芒,她像是变态般的笑笑,接着说,“暖暖,我有时候真崇拜你,你命真硬,克死了这么多,就你还好好的。”
攥紧了拳头,冷暖不想在这个柴青最后一程的日子里上演一场狗咬狗,现在的她,不想说话。
然而有一种人就是扭曲,诸如丁欢。
冷暖的不爽像是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般的通体舒爽,她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自娱自乐,
“我现在真该庆幸你不再把我当朋友……”
“对了,我认识个算命的,要不要介绍你去破一破?”
……
丁欢兴奋的说着,一句接着一句,用一句句的刀子贬损着她最嫉妒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胜利者踩着她,她很兴奋。
可快乐终究是短暂的——
当她被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凌犀一脚恨踩下去外加来回碾了几脚的时候,丁欢疼的脸色一变,甚至凌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记阴鸷的眼神儿,丁欢就败下阵来,后挪了一步。
她恨凌犀,但她真的也怕凌犀。
凌犀各种膈应的瞪了眼丁欢,又低声问冷暖,“她跟你说什么了?”
冷暖看看他,面无表情。
“凌犀,这是我的事儿。”
怔楞了一会儿,像是没心没肺一般,凌犀扯嘴笑笑,“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
对冷暖来说,她是真的不想跟凌犀多相处一秒。
有幸,吊唁要结束了。
在遗体告别的时候,按习俗,每个人都要跟遗体鞠躬三次。
当冷暖近距离看柴青的时候,她注意到她的臃肿八个月的肚子,像是洩了气的皮球,瘪平的像是从没怀过孕。
那么修长的她就躺在里面,过多天的冷冻让她脸色白的发青,她上了很浓的妆,漂亮的像个女神。
鞠躬三次后,冷暖摘下胸前的白色小花,放在了她的玻璃棺上。
她在心里对她说,朋友,来生再见。
……
追悼会结束后,按程序,火化,收骨灰,一切都弄的按部就班。
按柴青爸妈的意思,要把她的骨灰撒到那条她最爱的江里,所以有关之后繁文缛节的下葬,也都没有。
一干人等忙完了之后,也就自然的各回各家了。
乔滴滴跟陈小生自然是一起去了皇甫家,而冷暖作为可有可无的存在,她没有必要参与之后的一系列。
今儿是周末,冷暖自然不用去公司,一脚油,她直接回了家。
归齐自然不会在家,他忙,他每天都很忙,冷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公务人员像他这般忙的。
这些天,她都在忙着跑警局,录柴青案子的口供,她也很忙。
她们忙的似乎好些天没有交集了,貌似唯一的对话,就是今儿早上有关布峥的那几句。
摇摇头,冷暖觉得好笑。
不是说要好好过日子的,怎么日子又过成了这样儿?
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勤劳的女人,想想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归齐真是成功无望了。
深呼了一口气,冷暖决定今儿做个全职的好太太。
换上了家居服,带上了胶皮手套,扎了个小辫儿,冷暖开始里里外外的做起了家务。
她把地板擦的光洁,把窗子擦得几净。
在收拾归齐的书房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书桌摆着一副字。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她一直知道归齐好书法,他的一手颜体写的遒劲俊拔,颇具神韵,可眼前的这副字,具体说这副词,却让冷暖蹙起了眉头。
那种不安的感觉,让她心跳加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冷暖小跑去开门,是送挂号信的。
在她拆开那封信的时候,冷暖懵了。
果然,她的第六感是准的。
那是一张署名寄给她冷暖的法院的传票。
上面的案由写着,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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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规定时间,规定地点
现实总会有时候打的你措手不及,比如,上厕所没有带纸,再比如,男朋友睡在女朋友的床上。
或者如此时的冷暖,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纸法院的离婚传票。
当然,第一反应,是理所当然的错愕。
而转而,第二反应,就是失声哑笑。
冷暖觉得是不是她自己最近太过紧张了?
起诉离婚?
怎么可能。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二时间,冷暖否认了手上的这张所谓的传票。
她想,百分之一百二,是阴错阳差的巧合。
先不说她们两口子连正经的架都没吵过,完全没有离婚矛盾,就说真的要离婚,她和归齐每天都见面儿,甚至就在早上出门前还道再见,用不用折腾到法院起诉这么迂回可笑的招儿?
是,她最近经历过太多的不幸与突然,可这并不代表冷暖丧失了基本的判断。
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冷暖倚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张传票仔细的瞅了瞅,却没有瞅出任何矛头。
至少从面儿上看那些姓名地址,确实都是属于她的信息。
冷暖不只一次上过法庭,然而传票确是真的第一次收到,至于是真是假,她完全没有判断的依据。
不过当然,她没有必要自己纠结在这儿,冷暖回手一个电话给归齐拨了过去。
然而,移动不给力。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候再拨……
真是天时地利人都不和,冷暖懊恼的挂了电话,又回手给练习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的阵阵风声让练习的声音显得很小,听她说她们在船上刚刚把布峥的骨灰撒到了江中心,冷暖百感交集。
终是老天垂怜,让她们一家三口死后在这条江里团聚。
“归齐电话怎么打不通?”冷暖问。
(“不知道啊,他没跟我们上船,说是有事,先走了。”)
……
挂上电话,冷暖的一颗心悬了起来,却也没一惊一乍的炸毛。
她想,反正不管怎么样,晚上归齐回来,就什么都不用再猜了。
莞尔笑笑,冷暖决定放松一下自己。
放上一张诺拉琼斯的cd,慵懒的蓝调女声儿从音响里逸出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揉脖子,冷暖舒缓了下情绪。
片刻,她再睁开眼睛,一鼓作气的接着仔细的做她的家务。
她擦的前所未有的仔细,甚至连棚上的灯,她都不嫌麻烦不怕危险的登高逐一擦了个遍。
只消一个下午,屋子的各个角落都像是被打了蜡一般,一尘不染。
在冷暖忙完一切,她习惯性的拿了鱼食去喂那条怎么吃都吃不饱的地图鱼。
看它咬着尾巴都快跳出来抢食那兴奋的样儿,冷暖觉得它那没心的样儿特碍眼。
“死猪,撑死你。”
面对冷暖恶狠狠的诅咒,想必这条名为‘猪’的地图也很委屈。
如果它也能跟人类交流的话,它一定会反驳一下。
我是一只鱼,别太难为我。
……
终于擦到无处可擦,冷暖洗了个手,累摊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又给归齐打了一个电话。
然而,移动终于给力,可貌似电池不给力。
归齐,关机。
兴许是体力疲乏到极限,人就没那么敏感了,冷暖没有一惊一乍的想太多,反而是简单收拾收拾出了屋儿。
她想,如果周末下午时段,归齐还在忙,那他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四通。
想着反正自己去市场买菜再回来做饭时间肯定来不及了,冷暖索性准备去堵归齐,两个人出去吃一顿也还不错。
结果在路上烦躁的堵了半个小时车后,到了四通,归齐却还真没在。
“归哥上午还来了,说有急事儿紧接着又走了。”四通的小助理如是说。
也没在四通,人去哪儿了?
冷暖真懊恼,可她也只能懊恼。
归齐是成年人,个性向来稳重,他肯定不会无聊的玩什么失踪,所以除了手机没电,冷暖想不通别的解释。
所以不管她现在心里再多问号,能剩下的不过也只剩一个等。
在四通跟以前的同事们寒暄了一会儿,冷暖也只能回家。
临走之前,冷暖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桌儿上,看见了一本书。
归齐爱读书,有书放在他的任何地方,冷暖都并不意外。
然而扫了一眼,但因为封面色调显眼,一美女柳腰纤细,前凸后翘,冷暖才又定睛仔细看了看,一看书名,心顿时暖暖的。
是姒锦的新书《军品权色》。
自从上次在医院冷暖看过归齐带过来的《史上第一宠婚》,她至今都感动不已,记得那时候看到大结局她泪眼朦胧的时候,归齐还嘲弄她。
“你说说你,天大的事儿都弄不哭你,看个小说还给你看哭了。”
“你不懂,写的真好,特有爱特感动。”冷暖还急着为偶像辩解,“她本本我都看过,都特别感动,而且一本比一本好。”
归齐不以为然拿着镜子笑着在冷暖脸跟前儿比划,冷暖没整明白,一脑子雾水。
归齐笑道,“我是让你好好瞅瞅你自己那脑残粉儿的样儿。”
冷暖别过头,故作闹脾气,也不吱声。
她的小样儿归齐觉得好笑,“好,好,好,姒锦最好。”见冷暖没接受他的敷衍,他又举了白旗,“以后她出新书了我都帮你盯着不行么?”
……
拿着桌上的那本崭新的书放在怀里,冷暖的心暖暖的。
归齐,真的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戏言。
但凡她曾经提过,哪怕是非常不经意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得这般清楚。
至此,冷暖更觉得那张所谓的法院传票来的绝对的无厘头。
冷暖的晚饭是和乔滴滴一起吃的。
见到乔滴滴的时候,她的眼睛显然已经更胜上午葬礼的时候,已经肿成了一个小包子。
“你这至于么?”冷暖这么说,并不是说她为柴青流泪是不对,而是凭这小丫头和柴青的交情,这样是不是太不对劲儿了?
小丫头一脸低落的苦笑,指着肿的像金鱼的眼泡儿,“姐,你不知道,我这充其量就是个配唱。”
“主唱谁啊?”冷暖一头雾水。
“陈小生他妈呗。”乔滴滴一副理所当然,“真心的,皇甫烨这姥可真是亲姥,这家伙的拉我手哭一下午了,那家伙的,哭天抢地的,这不,陈小生怕她哭背过气儿去,硬是给我整出来了。”
冷暖说,“你婆婆人不错,心软。”
“岂止是她妈,陈小生一家人绝对都是属‘妈’的!”乔滴滴喝了口水,接着道,“你还没见过陈小生他爸,真心的,那才是他妈的亲‘妈’,这下午陈小生他妈哭的厉害,他爸就一直在旁边给擦着哄着,说真的,我头一回看见60多岁的两口子,这么个宠法儿的。”
从小没有父母的乔滴滴说起这个事儿,那个表情真像是海南的孩子见到了雪人儿一样诧异。
冷暖想,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都没发现自己捞到海底金了么?
“滴滴,陈小生真的是个值得嫁的,他这样儿的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以后对媳妇儿一定好,等你们到了60多,你得比她妈现在还享福。”冷暖见缝插针的劝着,“疼媳妇儿这事儿,真的遗传。”
瞅了冷暖一眼,乔滴滴低头咕哝,“那皇甫烨还是她们外孙呢……”
“诶!”呵斥了一声儿,冷暖用手里的筷子敲了乔滴滴的头,力道不轻,疼的小丫头挤眉弄眼的直揉。
“乔滴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冷暖蹙眉喝了口水,瞅着那个闷头也不吱声的小丫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咬牙切齿,“乔滴滴,你现在咋想的?”
“我没咋想……”乔滴滴闷头儿嘟囔,手里那筷子快把盘子里那薄薄的肉片儿玩五马分尸了。
瞅她那滚刀肉样儿,冷暖也拿出了当姐的架子,“你别跟我在那装,你当我认识你第一天啊,是,柴青没了,皇甫烨现在又是单身了,可单身又能怎么样?别说他是被动丧偶,就是他离婚再回头主动找你,你也不应该再刺挠了,乔滴滴,你自己是傻么?你是吃100个豆不知道腥么?你非得在一个泥坑儿里摔个满身臭汤儿洗不掉你才认输是么?”
如果骂她能醒,冷暖是真想替她骂走盘在她脑子上挥之不去的执念。
乔滴滴继续分隔盘子里那块儿早已面目全飞的肉,好半天,才闷闷的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抬头看看冷暖,小丫头小包子眼儿很认真,“以前吧,他甩我那时候,说真的,与其说我心里特别恨他,不如说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屁都不是,当时我想开了之后,我就想我自己过的好,不靠任何人也能混的特牛逼的那种,我就想让他后悔当初没选我乔滴滴,可……”
说到这儿,乔滴滴忽的哽咽了,“可你说我,现在也算混的人模狗样了,他却……”话没说完,小丫头的眼泪就那么没预警的滴下来了,小肉手背儿胡乱的抹了泪儿,“姐……真的,瞅他那失落的样儿,我什么恨都没有了,我就心疼他,你说我是不是没出息?”
“小丫头……”
此时此刻,冷暖词穷了。
纵有再多的话,她也如鲠在喉。
她几乎忘了,她不过也是个孩子,孩子的一颗心固然不定性,可她们的善良,却是如她一般能够趋利避害的成|人所无法企及的。
如果说皇甫烨曾经对乔滴滴的伤害放在冷暖身上,那依她的性子就算不恨他一辈子,也绝对离的他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日后有机会看见他的惨象,她也不过是冷笑一声,权当因果报应。
过来人没资格说孩子的不定性,如果每个孩子都定性,那她们就不是孩子了。
冷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用过来人的资历去训斥小丫头,可有些话,她必须说。
“你要知道,你的心软对陈小生来说,就是一把刀。”
……
这顿饭,姐俩说了很多,冷暖不知道乔滴滴听没听下去,但她还是不放心的一遍一遍说,因为她只有知道内情的她心里清楚,现在也许不仅仅是乔滴滴对皇甫烨的这份心疼。
即便她什么都没有跟皇甫烨说,可她想,皇甫烨不是傻子,他终究有一天会发现矛头的。
而当他知道柴青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时候,他一定会对当时一心为他生子的小丫头愧疚的。
如果,皇甫烨真的回头了呢?
如现在般的乔滴滴真的能抵住么?
如果小丫头真的再和皇甫烨扯到一起,那陈小生又要如何自处?
当然,即便冷暖的关心在多,那最终的选择权也还在他们三个人自己手里。
可她真的发自肺腑的希望,乔滴滴不要放手陈小生。
如陈小生一般的男人,真的不可多得。
……
晚饭散局儿之前,全职灯神陈小生提前到了给她俩买了单,又送冷暖回了家。
晚21点,归齐仍然不在。
冷暖给他打了几遍电话,依然关机。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移动的女声儿格式的冷暖心很烦,这好好个人怎么还失踪了?
冷暖翻开手机通讯录,想要找别人问问。
却再上下扒拉了两遍之后,悲催的发现,她居然不认识他身边的任何人。
别着急,冷暖告诉自己。
不过是小半天儿联系不上,也许他真的临时有什么事儿呢。
于是乎,冷暖换了睡衣之后,也没回卧室,就半躺在沙发上,准备等他回来。
一颗心莫名的像长了草,为了不让自己神神叨叨的,冷暖从包儿里拿出那本儿《军品权色》啃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柴青的事许多天没有休息好,过于疲倦的冷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晚上,她做了个梦。
她梦见狂风大作,海浪四起,归齐抱着一条浮木飘在海平面上,坐在大船上的她不停的向他抛去矛,却一次都丢不重,一阵阵的浪狂掀,抱着浮木的归齐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大叫着“归齐!归齐!”
却一阵巨浪袭来,海平面杳无人迹。
翌日,冷暖从噩梦中醒来时,头上全是冷汗。
天色大亮的阳光刺了下冷暖的眼,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本书,冷暖看看墙上的时钟。
正午10点。
再起身去看门口的地垫儿,显然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被噩梦扰的心神不宁的冷暖近乎慌张的相要去给归齐打电话,然而她才拿起电话摁了3个数字,一阵有力的敲门声儿响起……
开门,只见3个面生的男人,一脸严肃。
“你是冷暖么?”
冷暖点点头,不好的预感让她心里一阵打鼓。
“我们是省纪委的,你爱人归齐整在接受我们的调查。”
一句话,冷暖的脸色刷白,“他在哪儿?”
“审查期间,不便透露。”
“那我能问问因为什么么?”
“对不起,不方便透露。”
简短的对话,却让冷暖宛如雷击。
此时的她,脑子里终于意识到归齐在哪儿了。
他,被双规了。
“冷暖,你现在也收拾收拾,跟我们走一趟。”
------题外话------
说句谢谢,谢谢在我如此溃不成军的更新下,还赏我票的姐妹儿们。
162 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你
市市郊某军区酒店,5楼某房间。
窗外,一角天空,看上去灰雾蒙蒙,像是落上了一层尘埃。
五天五夜的车轮战式询问,终于在隔壁的市徐关长自杀未遂后,暂时告一段落。
“归齐,你要想清楚!我们没有一定证据也不可能带你来这儿!现在你把自己的问题都讲清楚才是正道!”
一脸倦怠的纪委的同志厉声厉色的呵斥着窗口吹着冷风的早已疲乏不堪的男人后,摇摇头,换了新一班的看守同事。
等出来后,这多达50余人纪委同志就开了个小会,这些天被折腾的,也是各个神色倦怠,半数以上靠着一口烟儿吊着精神头,为首的工作组组长喝了口茶水,一脸严肃。
“现在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我们也要加大力度把调查工作做好,同志们这几天都辛苦了。”小组长先来一句套话,接着再说问题,“现在看来,咱们带回来市海关这13个人,虽然口风都很紧,不过就已经招的几个人的口供,可以肯定确实有某种上下级联系,但照目前自杀未遂的前关长徐克达目前的状态来看,不像能撑起整条线的人,所以我分析,这些人中一定有一条真正的大鳄!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所有人都点点头表示同意,组长喝了一口水,又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个归齐?”
一说归齐,马上就有人来劲儿了,“我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制了这么多贪,就没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折腾了五天五夜,精神也不倒,逻辑都不混乱,每句话都严丝合缝,除了承认帮瑞丰工贸走这批出事儿的元青花,其它关于利用职权设公共保护仓库帮住偷税走私什么的一概说不知道!”
一人补充道,“对,而且这些个人里,只有他的资产是透明的,怎么查也查不出来问题,可就是一点问题没有,才叫有问题!”
“呵呵,就是难啃的骨头才有嚼头!”组长一脸精光,“凭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这个归齐绝不简单!”
“对,不然李瑞峰的这批货出事儿之后,也不可能是这个归齐一直替他张罗,据我们调查,那个原本应该给李瑞峰辩护的律师布峥,就是归齐安排的,我猜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潜在关系。”
组长敲敲桌子,“我们办事不能凭空猜测!要讲究证据,我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调查这种海关这种一抓一大片,影响恶劣的案子,纪委的压力也很大。
有个年级稍长的说,“这些天,我们搜了归齐的四通典当倒是发现,瑞丰工贸和四通这10多年一直有借贷往来,但目前从账面上看,确实没什么不对劲儿。”
“这个四通什么来头?”组长蹙眉问。
“原来是这市地头蛇谭四从黑洗白的一个转行生意,不过谭四半年前判了之后,就把这个四通转给他女儿冷暖,前一阵儿才转到这个归齐手里。”
“冷暖……冷暖……”
组长喝了口茶,品着这个女人的名儿,片刻,问道,“这个冷暖查的怎么样儿了?”
他们纪检工作调查的时候,爱人和情妇是最最重要的一个突破口,往往都是这些‘贤内助’协助他们销赃。
“市纪委那边也配合审了几天了。”
“口风很紧?”
“不是,从口供上和态度上看,这个冷暖好像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情,而且我们查过她的户头也搜过她的家,她跟归齐真的没什么经济纠葛,最重要的是,据我们调查,这两个人感情似乎不太稳定,在我们带归齐回来之前,他还曾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组长错愕,沉吟片刻,“这会不会是障眼法?”
“我看不像,因为他老婆的前夫也是个大腕儿,就是那l精工的凌犀,以他的身价儿,完全有条件住在各种豪宅,不过据我们调查,他偏生就住归齐她们家隔壁,而且跟他老婆确实交集颇多,听他们邻居说,确实有曾经看见冷暖半夜衣冠不整的从隔壁凌犀那屋儿出来的。”说完,这个同志又确定的跟领导申请,“组长,我觉得我们的工作重心不应该在浪费在这个冷暖身上,还得回到这个李瑞峰身上。”
思虑半晌,组长点头,“嗯,你分析的确实有道理。”
……
有道理么?
确实有道理。
可是障眼法么?
确实是障眼法。
从布峥死的那天,没有去给出事儿的李瑞峰辩护,导致李瑞峰落马的时候,归齐就有了心里准备。
他猜,这一天,或早或晚,总是会来。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在3个纪委同志的监事下,几乎被连问了五天五夜的归齐,终于有机会身体粘到床上。
双手擎起,垫在脑后,归齐闭着眼睛,却完全睡不着。
室外只有个位数的温度,冷风从大敞四开的窗子毫无顾忌的吹进来,渗进归齐早已凉透心儿的毛孔。
他们给了他床,却没给他被子。
当然,这算不上刑讯逼供,充其量不过只是些询问‘手段’。
而百姓被动手段,尚有地方说理,至于他们这些万人恨的‘贪官’,估摸着就是弄死到这里,也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也难怪他们当官的人人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委找谈话。
现在的归齐是真的明白这句话的力度了。
真心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从他被告知被双规到这间酒店时后那一刻,只是省纪委那几个人厉声厉色好不尊重的样儿,就让他知道大势已去。
都说费尽千心爬到高处的人,都怕摔到地上,可说实话,真的坠到了地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也许,当他走到这条道上的那天,就想过也许有一天会是这种结局。
但他不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想,他还是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从小在归家夹缝中生存的他,远比别人更渴望权利和地位给他赢得的尊敬,也更懂金钱和物质给他带来的强势武装。
就连他自己都不否认,这些年或许过的太过顺风顺水了一点。
他从不否认,他是一个执着而且贪婪的人,这些年,他走在悬崖俩端栓着的钢索上,却乐此不疲。
他从没有想过刹车,或是收手。
而命运终究是有转折,他从没想过他枯燥的孤独的生命中,会迎来那个对他来说是梦的冷暖。
他承认,他的心乱了,他的轨迹,变了。
那天探监,干爹说,“小齐,你现在结婚了,常在河边走,总会湿了鞋。”
冷暖听不懂,可他知道干爹的意思。
他是想让他收手,走到正轨,过正常的日子。
原以为放弃一切他会心疼,他会不舍,然而在只是看见那个女人的一个真挚的笑脸。
他竟愿意心甘情愿斩断从前让他骄傲的一切,他甘愿平凡,只为了给她一个安定的家。
于是,再翌日,他就赶到了临市的码头,处理掉他手上所有堆积的单子。
可就是那么巧合,偏生处理最后一批货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终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没有任何舵手能一辈子顺风顺水的行驶在海上。
他归齐也不例外。
当李瑞峰被捕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终是把自己折腾到风浪尖儿上了。
那天他回市的路上,他一直在问自己,归齐,为了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么?
而那天回家之后,当那个小手撩拨着温水温柔的洗着他从没有任何人碰过的残缺的脚的时候,归齐跟自己说。
就算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第二天,他和徐关长等几个绑在一条船上的几个人跟李瑞峰的爱人在一块吃饭,他亲口保证要尽全力捞出李瑞峰,让她放心。
他在做放手一搏的同时,也在把毫不知情的冷暖想办法摘得干干净净。
他跟她要了四通,他起诉她离婚,甚至他为了逼真,还在明知道凌犀对她无法忘记的时候,设计她去他家。
就算李瑞峰的案子找到了最擅长捞人的布峥来打,可谨慎了一辈子的他,却还是坚持把冷暖摘的干干净净。
果然,老天没辜负了他的谨慎。
世事难料,没有人想到,出庭的那天早上,布峥死了。
没有辩护律师的案子,自然必输无疑,李瑞峰当庭被判,而不出意外。
三天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
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此时躺在冷风中的归齐,闭上眼睛,都是那对他来说短暂却恒久的相拥。
天儿真冷啊,跟模糊的儿时记忆里那冰寒的雪地一样的冷。
而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颗被温热的心。
——阿分——
对于冷暖来说,这些天过的昏昏噩噩,整个人像是脚踩在海绵上,不着地的感觉。
从第一天被告知归齐被双规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这四天里,冷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市纪检多少次,疲劳轰炸的问过多少话。
可不管问多少,她都是不知道。
她甚至都想问问他们,归齐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前些天还说要提干,为什么这就被双规了?
冷暖是真的很想问问,可她不是傻逼,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她是真的怕一句不经意的话害了归齐。
四通被查了个底儿掉,家里也被翻的一塌糊涂,所有的纪检人员的不客气的态度,足以让冷暖知道这次的事端有多大。
双规,不是问询,能被省纪委带走的,必是有一定证据在手的。
冷暖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要乱。
这天晚上,她就被同样被另一个市海关副关长的媳妇儿的车拦住了。
听知道些情况的她大致一说,冷暖才知道,这次居然双规了多达13个人!
而且居然起源是那件走私的事儿,就在她跟凌犀从国仁塑料厂回来的那天,路上听到的那则走私被抓的新闻。
当时她跟本没当回事儿,却不想,这一连串的事儿居然那么早就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听她一直讲着,一直讲到布峥的死对整件事轮回般的颠倒,冷暖表面平静,心里却早就炸开了锅。
从阿南杀了栓子开始,厄运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跟本就没有停止。
现在轮到的,竟是归齐。
这一刻,冷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归齐惶惶不安,为什么会总觉得归齐不太对劲,为什么归齐会起诉离婚……
徐关长的老婆火急火燎的说着,“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咽下心里往外涌的什么东西,冷暖一脸冷淡,“对不起,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管。”
从徐关长的老婆的车上下来的之后,冷暖都能听见她咒骂她的动静儿。
可她愿意怎么骂是她的事儿,冷暖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回头的。
她虽然没在政界翻滚过,但她也知道赤壁之战毁在铁锁连环计的道理。
不是所有时候都是人多力量大,现在归齐究竟在整件事儿里处于什么位置,她无从得知,她不可能在什么事实都不确定之前,胡乱上了什么贼船。
可,她虽还剩冷静,却真的手足无措。
省纪委办案,她真的不知道从何下手捞人。
电话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她能找来商量的人,只有练习。
在见到练姐的那个晚上,冷暖语言早已混乱,在她不知道用多么啰嗦的语言说完这一切后,练习也是秀眉紧皱。
因为捞了她自己也被双规的爸爸1年多的她,最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一旦被规上,官路肯定是断了,就算能捞出来,也逃不过牢狱之灾,从前途上讲,这人就废定了。
“咱现在该咋办啊?”攥着练习的手,冷暖急的嗓子立马就哑了。
哎……
练习一声叹息,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当初她爸不过是被市纪委办的,而省纪委亲自规的人,她们该找更上一级,可谁认识人呢?
看着一团慌的冷暖,练习终是没狠下心说实话,而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咱们去找找看吧。”
当晚,两个人连饭都没有吃,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找关系。
周全的考虑下,冷暖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先去躺归家,先不说他们怎么说都是归齐的家人,绝对有权利知道归齐出事儿了,单就归家的影响,也总会在这件事儿上帮上忙。
然而,在被归家无情的婉拒出门之后,冷暖才懂,为什么归齐这被子都要活的那么努力。
他是宝的时候,归家当他是儿子,他是草的时候,归家竟划分的如此泾渭分明。
世态炎凉,人情居然如此冷淡。
冷暖心里真的为归齐感到不值。
当晚,她跟练习接二连三走了很多领导家,甚至连刚出事儿的皇甫烨家都没有错过,可所有人的态度几乎都一样,除了建议去中纪委活动,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这件事。
政治人物都敏感,该躲的时候,谁都不含糊,每个人,都怕沾到腥。
天色太晚了,万家灯火已经熄灭过半,就算再着急,也不可能去扰人清梦。
从皇甫烨家出来的时候,练习看了看表,叹了口气,“已经10点多了,这时间也没法儿找了,我这儿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可能用的上的人,明儿咱们接着再找。”
冷暖点点头,挫败,不语。
练习心里不落忍,“你也别太着急了,事儿出都出了,咱也只能认,况且现在只不过是双规阶段,还没移交到法院就是有无尽的可能。”
“行了,练姐,你别哄我了,这事儿什么样儿我心里有数。”冷暖费尽的扯了个难看的笑,拍了拍练姐的胳膊,“你说你这跟我折腾一晚上,我连顿饭都没安排你。”
“说什么呢,咱俩是一家人,跟我你外什么?”练习一脸担心的拉着冷暖的手,“暖暖,你姐我是过来人,出了这种事儿,我知道那种心里懵的感觉,我也知道我怎么劝你你都会往最坏了想,可你得这么想,事儿既然都出了,既然谁也不能改变,那咱们就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了去做。”
冷暖撩了撩碎发,笑笑,“好了,别担心了,我抗的住。”
这么短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她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练习说,“今儿去我那儿住吧。”
冷暖笑笑,“不了,我还得回家,今儿还没喂鱼。”
……
——阿割——
鱼不会闭眼睛,永远面无表情。
鱼不会伤心,永远不会流泪。
冷暖麻木的抓着一把鱼食喂着‘猪’,看着它一如往日欢脱的跃出水面抢食,她总算欣慰。
她的身边,总是有活的好的。
就算它只是一只鱼,也至少会让她不至于自我厌弃到底。
今夜,冷暖注定无眠。
想着不知道在何地遭受着什么的归齐,冷暖一颗心像放在了洗衣机里甩干,翻搅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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