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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冷暖注定无眠。
想着不知道在何地遭受着什么的归齐,冷暖一颗心像放在了洗衣机里甩干,翻搅着紧拧。
连续几天没着家,她的家里,已经乱做一团。
那天她不辞辛苦的上擦下擦的光鲜,早已经被纪检的人来家里的几次搜查,踩的满地鞋印,四处脏乱,抽屉柜子大敞四开,甚至连稍微活动的地板都没有被放过的撬了开来。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家?
归齐那么整洁一个人,也许从他这个房子装修好,从来没这么乱过吧?
看着眼前的落败,冷暖心里酸涩的要命,只消片刻,便打定了注意。
今儿晚上,她要大扫除。
冷暖知道现在并不是她悲伤春秋,对月甩泪的时候,家里出了这种事,她要冷静,她必须冷静,她也只能冷静。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冷暖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一个小时后,当冷暖把出了归齐书房外所有翻出来的东西都各归各位的时候,她累的掐腰直喘。
想这些纪委的办案,真的地毯式扫荡,她还从来没有整理过这么多的东西。
喝了口水,没有歇息片刻,冷暖便一鼓作气的接着整理可以称得上是被翻的面目全非的归齐的书房。
几乎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被逐一翻过凌乱的堆积在沙发床上,每一幅字画都被摘了下来,冷暖记得,当初他们来的时候,甚至这后面的墙都没有放过,逐一敲过确定有没有空心的地儿。
冷暖拿了根儿皮筋儿把已经及肩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儿,不厌其烦的把那些书逐一归类,又仔细的擦了擦书架,才把书摆上去。
她想,归齐是个爱书的人,他喜欢整洁。
在把所有的书摆好,字画都挂上去之后,也只剩个凌乱的书桌了。
冷暖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清理桌上的东西,逐一往若干抽屉里摆着。
归齐的东西一如她认识他那时候一般,很单调,很单一,出了被拿走的电脑和记忆卡等现代办公用品,大多数都是一些专业的文件,或是一些记事本,会议纲要,学习精神等等一系列枯燥又乏味的东西。
除了,一个素描本。
不,具体说,是日记。
当冷暖在那堆机器般僵硬的纸堆里,看见那么一个人性化的本子的时候,她好奇的打开翻了翻。
扉页的白纸已然泛黄,从落款的日期,能够看出来,这本子至少有15年的历史。
翻开看了几页,冷暖错愕。
她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日记本。
几乎从第一页开始,就写满了,诸如x年x月x号,星期x,天气,晴之类的天气大况。
而下面的一整篇,都是空白。
有的时候,在天气的隔行会点上几个点儿,却不无意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那还是孩子时代青涩的字体。
冷暖心里发酸,他的童年是过的有多苍白和压抑?
甚至连日记的内容,都如此隐忍。
在翻到后面,冷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副铅笔画的素描的图,寥寥几笔勾勒的虽然简单,但冷暖却还是能辨认出来。
那几乎跟那条她爸送给她妈,她妈又送给她,她从小带到大的那条项链一模一样。
归齐见过这条项链,冷暖并不意外,可让冷暖错愕的是,这副素描的落款是2003年。
也就是说,是10年前。
10年前,她还在石头镇上学,归齐从未见过她,为什么会画的就连细节都如此相像呢?
当然,冷暖也并没有过多的推敲。
她想,那条子弹项链也并不是什么真贵的东西。
世上巧合很多,她没有那么执拗。
很快,翻过了这一页,她就被后面的画吸震慑的心猛的一窒。
那天,看见他没有小指的左脚,她问他,怎么弄的?
他说,冻的吧,我也不知道,我妈和我爸把我从雪地里拣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冻掉了。
归齐曾说的那么轻松自然,而这副话却彻底出卖了他。
那是一个孩子蜷缩在雪地里,几笔勾勒的冷风,让整副图看上去好像那个孩子在颤抖。
左下角还配着一行小字,我是谁?
这一刻,冷暖觉得自己像是魂穿到了十年前,看着那个持重的男孩儿一笔笔认真画下这每一笔的心酸的线条。
她想,如果她能触碰到他,她一定会抱住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
归齐,别怕。
接下来的几篇儿,也大多是图,或是奖杯,或是海关的logo,每一张都配着些励志的小字,从循序渐进的落款日期开始,就像在看这个男孩儿一路优秀的成长史。
冷暖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走入这个男人的内心,她像个傻子似的如饥似渴的看着,跟着那日记的每一页或高兴或伤心。
而直到最后一页,她终是落了泪。
那是一副她的素描,不同于前面所有的粗糙的勾勒,这副画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的极为精细,甚至连她耳廓上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痣的位置都没有错落分毫。
这副画的侧面配着板正的行楷写着。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冷暖的泪,砸在纸上,晕开了铅印。
那个晚上,冷暖没有把那本日记收回抽屉,而是抱着那本日记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蓝的清透。
洗了把脸,冷暖匆匆出门,原是准备去找练姐。
然而出门之前,在门口的架子上看见那个她曾以为是恶作剧的传票,日期就在今天上午10点。
当然,在这么折腾一番过后,冷暖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传票是真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去。
——阿线——
同一天早上,同样天蓝的市的某董事长办公室,却烟雾缭绕。
从前有坐山,山里有坐庙,庙里有个烟囱,在不停的烦躁。
两条大长腿交叠在办公桌儿上晃悠了一早上,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变换造型了,凌犀捻息手里的今天的第27根儿烟。
终是起身,烦躁的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儿。
“操!”
烦躁的骂了一声儿,吓坏了刚进屋儿准备送报告的王达,每走一步,腿儿都不自主的哆嗦。
董事长这几天,脸黑的可怕,那样儿就好像随时他都能小命不保一般。
“董……董事长,这文件x经理刚才送过来的,你看一下。”王达结结巴巴的说完话,撂下文件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却被自个儿老板给交叫了回来。
“操,我他妈能吃了你啊!等会!”凌犀一脸掩饰不住的烦躁,那脑门儿上挤出来的几个褶儿,明明白白的写着。
他很不爽。
“董……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儿……事儿么?”王达都不敢抬眼儿看他。
“帮我张罗各部门经理,我待会儿要开个临时小会。”
一听老板这没在计划内的话儿,王达还有点儿楞,他问,“关于什么内容的?我都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啥也不用准备。”顿了顿,凌犀又颇为烦躁的咕哝,“我可能要出去一阵儿,走之前,有些事儿我得交待交待。”
……
王达出去之后,凌犀那大手跟虐待似的使劲儿的搓了搓自己下巴几圈儿,也不嫌呼疼。
操,做了这么个决定,他现在真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
可……
就算他有100个不愿意,他还是心软了。
说真的,归齐死不死真的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就算他曾经在看到归齐他们在谈这件事儿的时候就知道他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就算他曾经确实私心的想过,归齐如果真的完犊子了,那他跟那个女人就更有可能复合了。
就算在刚知道归齐被双规的时候他还爽的可以,可现在瞅那女的那全世界都塌了还在那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那样儿,他那些心思都没了。
烦躁的点了第28根儿烟,凌犀拿起电话拨了个010开头的座机号。
电话一接起来,凌犀的动静儿一下变得各种热情,“王叔,忙啥呢啊?”
电话那头似是挺高兴,呵呵两声儿,“我这工作,一天还能忙什么,拆家散口呗。”
“这磕儿唠的,真硬实,哪啥,用不用你大侄儿我帮帮你去啊?”
“哈哈,可别,我们中纪委要是有你这号子混世魔王,那得逼死多少人?”
“你看,你这摆明了不欢迎我么~”凌犀拿出晚辈儿的那套,接着热络,“叔,好几年没见,我都想你了,就想着去看看你呢,你也不知道惦记我。”
电话儿那边儿被逗的呵呵直笑,似是很吃凌犀这套,“拉到吧,你小子这买卖越做越大,还能想起来你王叔我呢?有事儿找我吧。”
凌犀还是没个正经样儿,“王叔,你这脑子真是,我爸就总说多精的人做多大官儿。”
“少给我带高帽儿,有啥话直说。”
“没,小事儿,有个哥们儿摔了个小坑儿。”
“怎么回事儿?”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过去找你。”
……
——啊,我是一根分割线——
从法庭出来,冷暖揉揉跳疼的太阳|穴,一阵胃痉挛让她疼的站在原地死死的按住了两顿没吃饭就伸冤的破胃。
归齐是真的起诉离婚了,起诉原因,是她跟前夫牵扯不清的婚外恋,当然,从那个完全不知名的代辩律师准备的毫不健全的材料可知。
整场庭辩,不过就是为了走个过场。
冷暖明白,归齐不过是想把她摘得干净。
他越是为她想的周全,她越是心难受。
她甚至感受的到那个辩护律师看她的眼神,好像再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世各自飞。
当然,外人怎么看,她不在乎,她自己知道,她要尽全力为归齐奔走。
然而捂着抽痛的胃,她觉得自己这第一步,确实不怎么好。
刚出了法院,过于刺眼的光一打眼,冷暖就是一阵眩晕。
身子一软,就是这么刚好,倒在了刚才庭上辩词里那个所谓的‘奸夫’身上。
“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凌犀的口气不善,拦住她的腰的手上力道却难得的很轻。
看清来人,冷暖像触电似的倏的起身,倒退三尺,“你在这儿干什么?”
“玩儿。”
瞅这女的躲他这出儿,凌犀就跟自己赌气。
你说说,他撇下自己那么一大摊子事儿,跑这儿来吃力不讨好,不是有病是什么。
“那你好好玩儿。”冷暖说了句不走脑的话,捂着胃,绕过他就走。
可才走几步,身子却倏的被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啊!凌犀!放我下来!”冷暖一脸的怒意,男人却像没看着似的抱着轻飘飘的她奔着自己车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看得出他脸色铁青,一脸坚持,冷暖冷脸儿,“凌犀,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儿,我真没时间陪你玩儿。”
凌犀一张俊脸,似笑非笑,“呵,我有时间陪你玩儿。”
不想跟这疯子继续对白,冷暖继续挣扎。
“反正我也不太诚心捞他,你要是再折腾,我就反悔了。”
……
就是凌犀这么一句话,让冷暖竟真的一动没动的任他把她抱到他车的副驾驶。
安顿好冷暖,凌犀也走到另一边儿,拉开车门儿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凌犀从后面那个颇为精致的面包和一杯还热着的奶茶给冷暖丢了过去。
“吃了这个,你睡会儿。”
冷暖怔怔的看着凌犀。
“瞅啥?”男人有点烦躁。
冷暖不语,还是看着他,他不明白他现在要做什么,可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她不想下车。
凌犀问,“带身份证了么?”
“嗯?”冷暖错愕。
“咱俩现在去北京,我爸中纪委有朋友。”凌犀倒是说的直接。
他的话让冷暖简直不知道应该是什么表情了……
她知道凌犀路子多,但她真的没想过他会愿意帮她捞归齐。
“凌犀……”冷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被凌犀的话截住了。
“别墨迹了,再墨迹我不管你了。”
……
------题外话------
项链是归齐的身世,先声明没有冷暖和归齐是兄妹介么狗血的事儿。
163 one night in 北京
晚10点,黑咕隆咚,皇城根儿下,灯火通明。
连续12个小时的高速驾车,进了北京市区的时候,凌犀那脖子已经随便一扭,就功夫高手那种咔嚓咔嚓的动静儿。
“累坏了吧,用不用我给你捏两下?”从椅子上坐直,脸色发白的冷暖问着。
凌犀摇摇头,各种撇嘴,“拉到吧,消停的躺你的吧,你他妈再吐我身上。”
冷暖笑笑,虽然男人嘴上糙,但她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折腾。
要说自己这破体格子,冷暖真想返厂重作一下系统,这一道儿,她吃也吃了,睡也睡了,就连她要替个手开会儿车他都不让,可以说跟那个全程小厮的凌犀比,她这是完全的svip待遇。
可她,晕车+胃疼+吐了不下6次。
是不是越有事儿,这破身子就越跟她较劲?
凌犀熟练的打着舵转着路,看得出来,这天子脚下,他各种熟门熟路。
“咋样了?好点儿没?”
“没啥事儿了。”冷暖说着,见男人各种怀疑的上下瞄她,她又坐直几分,补充到,“我真好多了。”
目测女人虽然那张脸还是苍白,不过确实比刚才精神多了,凌犀心里也着了消停,同时也憋的够呛的,一手从兜儿里掏出烟盒儿,叼出根儿烟来点上。
连着狠抽了几口,那全身的刺挠劲儿才解了几分。
也他妈难怪人家都说尼古丁成瘾是最大的瘾,他这一道儿看她难受,寻思给她个空气清新的环境儿,十多个小时一口烟儿没抽,这骨头缝儿里都刺挠的像他妈上万只蚂蚁各种爬似的。
现在抽着烟儿,美啊~
浓呛的烟味儿充满尚算宽敞的车厢,冷暖一阵恶心,差点儿吐出来。
呕——
“至不至于?”凌犀皱着眉,却也一口没多抽的捻息了烟头儿,开了天窗放了一会儿,差不多没味儿了又关上了。
“你现在咋这b样儿了。”
他从来就不否认自己是个烟囱,可从前他跟她一起的时候,都是可劲儿抽,也没见过她咳嗽几声儿,这才一根儿不到,咋还给他吐了。
“归齐又不抽烟。”冷暖如实说。
有些习惯,就是不经意间改的。
就像有些关系,变了它就是变了。
起初她跟着他糊糊涂涂来北京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是走投无路抓了凌犀这根儿最有能力帮她的浮木,这一路,冷暖虽然大多闭着眼睛,可她想了很多。
诸如凌犀是以什么身份帮她,再诸如,她真的能大言不惭的享受凌犀对她一次次的帮忙么?
她想了很多,但没有答案,就算她了解凌犀,却也并不是他。
他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她无从得知,但那些想来真的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她得尽全力捞出归齐,就算有可能……她也必须去做。
就算,她是真的不愿意欠凌犀的。
来的路上她给练姐打电话,知道那个徐关长已经被逼的自杀未遂,想想归齐的处境,冷暖真的是时刻在心里捏着一把汗。
相比冷暖的焦急,凌犀显然闲的各种闲适,他像一个标准的游人,随着车内的音乐节奏敲击着方向盘,偶尔瞥着京都不一样的文化。
忽然想起什么,凌犀转过头儿问,“诶,对了,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北京啊?”
冷暖点点头。
她就是那种标准的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了钱的时候又没时间的人。
她从小穷,工作了也是一屁股债,也就是这2年缓和了下尴尬的财政状况,可她又经历了太多的事儿,她上哪儿有功夫跑这儿玩来?
“屯子人儿,我看你这道儿也睡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带你转悠转悠?”凌犀一副大爷巡视的样儿,好像再说什么天大的赏赐似的。
冷暖现在可没那份兴致,“咱们现在不是去你叔家么?”
“去个屁,这都熄灯睡别人媳妇儿的点儿,上哪儿找人办事儿去?”
“可这事儿着急啊!”受不了凌犀的吊儿郎当,冷暖是真急。
“你现在就是急死也没用,你家那急上吊的事儿在人家眼里,那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话糙理不糙,凌犀这话说的不好听却也实在是很客观。
冷暖也是个明白事儿的人,她再着急也辩不出来什么。
“今儿太晚了,明儿早上再说吧。”说完,见女人耷拉着脑袋一脸失落,凌犀又上了大手揉揉冷暖的脑袋。
“行了,你愁也没用,我说了帮你办,就肯定帮你办,办啥样儿我现在也不敢说,但肯定尽全力。”
……
凌犀说他一定会尽全力,这话才刚给冷暖建立了信心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被此时此刻她们所在的非酒店非饭店的地儿给摧毁了。
工体,mix。
冷暖是没来过北京,可瞎子都认识她面前这灯光四射的地儿,是夜店。
就在刚才凌犀似是给几个朋友打了几个电话儿之后,他就一脚油带自己来了这儿。
“我现在真没心情玩儿。”冷暖真心颓丧,脸色一暗,心情沉重。
“我也不太得意这地方儿,不过那几个哥们儿非得招待,我也不能推了吧?”双手插在裤带里,凌犀瞅着她那一脸别扭没继续往里面儿挪步子。
“那你去吧,车钥匙给我,我在车里等你。”
冷暖退了一步,虽然她很想转身儿就走,可她现在是求凌犀办事儿,再说出事儿的是归齐,她也没道理要求凌犀跟她一样心情低落,郁郁寡欢。
他约朋友,天经地义。
“你以为我多大瘾?”凌犀拿车钥匙砸了下冷暖的头,闷闷的笑笑,“里面儿那几个哥们儿都是太子党,都是能办这事儿的人,我这不是寻思多做几手准备么?”
太子党,顾名思义,天子脚下的官二代。
冷暖确实没心情玩儿,可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社会玩儿也是交际的一个必要手段。
于是乎,她终究是跟凌犀进去了。
mix,声色犬马,dj用节奏躁动人心。
冷暖不得不承认,只要是跟凌犀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能享受非一般人的待遇。
不管是他们所在的市,或是这皇城根儿下,凌犀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就是写着凯子俩字儿。
嚣张,不,不需要。
凌犀那身气度用不着嚣张一样让人不能轻视。
就算在这一堆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祖宗相的爷爷堆儿里,他也是那最爷爷的爷爷。
一个大卡台里男男女女目测就有10余人,凭冷暖察人多年,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几个得瑟的欢的小子脑子上罩着大大的红太阳,那种骨子里的高人一等,一眼忘穿,而那几个女的,也都打扮的入时,很正。
其中有那么一个窝在沙发角上不吱声的跟着音乐节奏摇摆的傲娇范儿的美女,冷暖还瞅着有那么几分眼熟。
等那些人一口一个哥的把凌犀给迎坐下了之后一介绍,冷暖才知道那美女原来是时下广告量很大的广告明星。
确实,那女的确实很漂亮。
不过,当然,跟冷暖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等各种寒暄画了句号之后,马上就有人盯上冷暖了,一个被那些人称为白少的直接坐近过来跟冷暖伸出了手。
“美女,咋称呼?”
当然,在夜生活这种地方装逼的很多,但矫情的确实不咋多,冷暖虽然没有心情,但既然来了总归是要客套一下。
原本冷暖是准备礼貌的回握一下来着,可她手还没抬起来呢,就被一只大手颇为用力的揽住了腰,
“叫嫂子。”凌犀玻ё叛鄱鹱叛潭底牛崦璧吹慕樯芰死渑墓槭簟?br />
冷暖笑着,礼貌的朝那个白少点点头,并没有挣脱凌犀的那只手的束缚。
当然,她心理清楚,与其麻烦的应付别人调戏,到不如就让他们认为她是凌犀的女人,也省的麻烦。
可凌犀却不那么想,虽然她没反对他揽在腰间的手,他颇欣慰,但凌犀还是一脸阴沉,一张嘴就是一口刺儿。
“你真是个风骚的料子,到那儿都不让人省心。”
“你要不喜欢,要不我先出去等着?”冷暖素淡着一张脸,心平气和的说着。
她其实只是想什么都顺着凌犀,好脾气的哄着,却不知道触到了哪根儿弦儿,腰间的大手一紧,她就一个失重掉男人身上了。
“用不着,我在这儿坐着,谁也惦记不着你。”咬着她的耳朵,凌犀在她耳边恶声恶气的说。
耳垂儿的濡湿让冷暖觉得他似乎有点得寸进尺,可听着他的动静儿有点哑,痞气中透露着疲惫。
她的那颗心,还是软了。
即便她知道现在有点暧昧,即便她也知道现在跟他有点过分的近,可她,还是没有反抗。
私心的讲,首先,她是求凌犀办事,不想得罪他,其次,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是真不想在这些跟本不认识的人面前扫了凌犀引以为傲的面子。
一样是经营夜生活的,冷暖承认,这里的dj的音乐做的确实够劲儿。
可再好的节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只是吵。
这里真的很吵,吵的就算近距离唠嗑儿也要喊才有效。
这些人一直在唠嗑儿,冷暖却只能听的断断续续的,当然,跟那些什么正事儿一点儿关系没有,通通不过都是一些睡妹儿,约炮儿类的龌龊事儿。
那些人问凌犀来北京办啥事儿的时候,凌犀也没把归齐的事儿露出来。
当然,冷暖懂,这种事儿不能到处乱说,说是做一手准备,可也要等那边儿彻底没戏了再说。
现在的聚会,管你是孙子圈儿,还是祖宗圈儿,鲜少就有不喝酒的。
没说多一会儿,这些个祖宗就摇上了骰子,开始喝酒。
mix主营芝华士,这酒就算掺了软饮对凌犀来说,那一样是几杯倒儿,可对冷暖来说,那真就是千杯不醉了。
她陪酒的那会儿,基本每天3摊,摊摊芝华士。
为了不让凌犀喝的明儿彻底起不来,冷暖主动的担了凌犀大部分的酒。
因为知道冷暖的海量,凌犀也没拦着,相反,还觉得她今儿这处处护着他,他心里特美。
凌犀本来跟一般男的不一样,他霸道,但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恨不得把女人揣裤裆里藏起来谁也看不着的人,他一直就觉得女人在他护着的范围内得瑟,那是他的能耐。
到后来,待的有些烦躁的冷暖想快点儿把这些人都灌倒了,她还接过了骰盅。
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说靠天意,但对冷暖来说,就是玩具。
三摇五摇的,那几个太子党就都给摇迷糊了,接二连三的端杯喝着,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后来都有点儿吃不消了。
有幸,他们谢天谢地,在他们没吐之前,冷暖去了卫生间。
这家夜店很大,转了一圈儿冷暖才找到卫生间,小解了一下洗了个手,出来之后,冷暖没有先进去。
而是出了门口,站在门外透透气。
一股子冷风儿吹过来,冷暖爬了几下儿头发。
抬头瞅了那么一眼月亮,她心里想,归齐现在是不是跟她在看着同样的月亮。
只要想起归齐有可能被各种手段收拾,她现在的一颗心就跟里面那音乐,一样的躁动。
她现在什么心思没有,只是一心想要把归齐捞出来。
哪怕是让她知道他现在发生了什么,也成。
现在的她,满脑子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她只听得身后一个男人拿着手机用地道的京片子说着。
“这点儿事儿都办不成,我多跌分儿!你丫就一棒槌,别说你们那破市委双规了,就是xx省委前一阵儿规那副书记,我三舅都给捞了出来了……快别说那个了,赶紧带钱过来,这事儿哪能拖,拖久了人都给逼死了……”
之后哇啦哇啦的一堆废话都跟冷暖没有关系了,只是听见双规俩字儿,冷暖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是真想立马问问他,可就算她没进京求人办过事儿,可她也不是傻逼,她陪酒的时候接触过很多官员。
关于皇城根儿下这点人和事儿也没少听说。
罗大佑也说,北京好像每个人都有个亲戚在中南海做事情一样。
确实,满地的托儿,是不是骗子谁知道?
就是冷暖正琢磨这个当下,那个人转过了身儿,也发现这个美女有意无意的瞄着他了。
这个男的大约40岁左右年级,长得文邹邹的,带个眼镜儿,在看见冷暖的一刹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呦,我这儿今儿个出门儿真看黄历了,这仙女儿还真让我给碰上了。”
这开场白是搭讪的节奏,冷暖都懂。
换做平时,她一定不会搭理这搭讪的,可今儿不同,就是因为那么一句话,她做不到马上转身儿。
“美女,一个人?”
“没有,里面还有些朋友。”冷暖礼貌疏离的说着。
可所谓搭讪么,只要有机会搭上,一般都乘胜追击,该男子确实极力掩饰一脸的兴奋,表面很和气大方。
“呦喂,听您这口音不是我们北京人呀~”
“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家哪儿的啊?”
“市。”
“呦!东北的啊,就喜欢你们这东北女孩儿,豪气啊。”
这男的说出这些土鳖的搭讪套路,冷暖已经各种膈应了,可她还是想再看看,试试水。
“我上个星期刚从东北回来不久,你们市我也有几个哥们儿。”攀谈铁律,各种搭话茬。
冷暖没说话,只是淡淡笑笑,这一笑,那人都瞅眼儿直了,片刻,接着说,
“d9知道吧,我跟你们市那谭四爷关系特瓷,上个星期去,还抢着安排我好几天,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怎么说你们东北人实在呢。”
ok,到此为止。
听到这里,冷暖已经完全确定这厮是个吹牛逼的货了,她失望的叹口气,多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儿就走了。
可没走几步,那男的还凑过来了,特自在的搂上了她的肩膀儿,往屋里走。
“走,哥安排你喝点儿啥。”
喝点啥?
要不要点儿脸?
冷暖原本不爽的刚要耸掉肩膀上的咸猪手,可另一条腿却比她速度更快。
“操!”
一嗓门子,外加一狠腿,那男的被凌犀这一脚卷了好几米。
此时的凌犀,早就眼珠子通红了,可见远比冷暖刚才看见的时候,喝的更高了。
“你丫哪位啊?你丫疯狗认错人了吧!”捂着被揣的疼的直拧紧的肚子,那中南海有三舅的男的也倒也是英雄,在凌犀这么各种释放血腥气息的高危人物面前,还能持续装逼。
冷暖发现她真的变了,从前凌犀当她面儿打人,她都是各种看不惯的拦着。
可现在,她现在也确实期待他狠踹那装逼男几脚。
果不其然——
“操你妈!消的就是你。”
都没给那人机会站起来,凌犀两步窜过去,就是一顿狠踢。
每一脚都狠,每一脚都像能直接勾出肠子!
忒残忍,忒暴力……
原本保安要过来拉架,可他那几个常在京城圈儿混的哥们儿,只是几个眼神儿,就给那些保安逼下去了。
没了城管,凌犀更是踢的厉害。
都不用别人帮忙,他一个人就把那个好好的一个中南海同志的亲戚给踢的面目全非了。
最终……
冷暖是真怕他借点儿酒劲儿把人真给踢死了,到底是伸手拉住了他。
没有超出冷暖理解的范围,这么个暴力小插曲儿并没有闹到保安以上的级别之上,这个装逼男就算不认识凌犀这么个外地霸王,也认识后面那一票子地头祖宗。
最后,在店内经理出面谈和下,那个男人到底是灰溜溜的走了。
当然,也有超出冷暖理解范围内的事儿,诸如,在闹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之后,这局儿居然还能继续。
鉴于不想他再墨迹她四处搭讪的事儿,冷暖就把她听见那个电话什么的,原原本本跟他讲了。
结果不讲还好,这一讲,更是给凌犀的那股子不知道跟谁姓的气儿直接逼的冲了天。
“你长长脑子行不行!那明摆着的骚b样儿,你跟他唠什么唠,就别说他整个一吹牛逼的货,就算他真她妈能办事儿,你也不能就那么往上凑啊!”
“你气什么呢?我也没怎么样。”冷暖叹气,觉得手被攥的很疼。
是的,从刚才她伸手拉开他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松开过他的手。
冷暖试图抽出来,却无奈被抓的太大力,她疼的皱起了眉头。
“凌犀,你松手行么?”
“操,我他妈碰你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这他妈一个傻逼占你便宜,你也就那么地了是吧?”几乎是从牙缝儿迸出来几个字儿,凌犀的眼神儿好像就要把冷暖吃了。
看见那个男的搂冷暖他都不过是气她乱跑,可听见她一说这个理由他简直是气炸了,气着气着,他居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无意间听他讲电话,像是个能办事儿的。”冷暖有心解释,不想让话题停留在这个无意义的辩论上。
可这话还是,惹毛了凌犀,以至于他说了一句自己都没经过大脑的话。
“你弄清楚,现在最能给你办事儿的是他妈老子!”
……
至此,冷暖不再挣扎,也不在争辩,即便凌犀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并且放开了她的手,冷暖也还是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散局儿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凌晨1点多了,当然,不无意外,凌犀喝多了。
虽然在冷暖给他扛了很多酒的前提下,他还是喝多了,虽然不至于断片儿,却也迷迷糊糊的兴奋大发了。
在这些哥们儿都理所应当认为她是他凌犀的女人的前提下,当晚给他们订的酒店,自然是一间房。
在送她俩回酒店房间之后,那个叫白少的还一脸邪笑,从包里抓了俩个套儿塞到从回来就靠架着冷暖撑着的凌犀手里。
“给,分你几个,大半夜的,过过瘾得了。”
凌犀到底还有点儿意识,最起码还有精神头胡闹,“操,磕碜我是吧,这俩玩意儿哪够我使唤~”
“呦喂,都给你成了吧!”喝的也是晃晃悠悠的白少笑着,从兜儿里把剩下那仨也都翻了出来,还坏心的塞到了冷暖的手里。
“嫂子,榨干他,加油儿,我看好你哦~”
哥儿几个在凌犀的骂骂咧咧声儿中晃晃荡荡的走了,唯剩冷暖手里拿着那些个东西。
心如鼓擂。
一套房,一张床,俩人。
她该如何自处?
冷暖深呼了一口气,她暂时没有办法在肩膀上扛着这么重的一个身体的前提下去想这么多。
刷卡,开门。
踉跄几步儿,冷暖把凌犀放倒在床上,她就转身儿去了卫生间想要投把凉毛巾,让凌犀精神精神。
她想,现在的凌犀并没有喝到断片,他总是有几分理智的。
当然,冷暖没有低估了凌犀的酒量,但她确实低估了她自己对凌犀的魔力。
对凌犀来说,冷暖就像是他心中的一道魔障,是他本能的追寻的一道热源,是他千百个梦里拼命追都追赶不回来的曾经,她是他曾经的疼,是他现在的梦。
而酒精的作用,不过是让他穿越了时光,让凌犀麻痹自己,好像一切都像是在过去。
手心触感的空唠,让凌犀晃晃荡荡的起身儿,本能的奔着那个有她的方向,一路踉跄。
大长身板子撑在卫生间的门口,凌犀顺着门缝儿看着那个洗着毛巾的她。
他像是一个偷窥贼,在暗处看着让他夜不能寐的源头的那个女人。
此时她就撅在那里,完全贴身的修身牛仔裤包裹的圆润的屁股在那儿随着洗东西的节奏颤抖着,两条修长的腿挤压着那道一只让他着迷的中缝儿。
当然,冷暖绝对无意勾引他,可在此时禁欲半年外加酒精加持下的凌犀绝对不这么想。
男人过来的时候,冷暖几乎是毫无预警,只觉得腰被大力的一扯,她就稀里糊涂的被一个转身抵到了浴室的玻璃门上。
啊!
冷暖轻呼了一声儿,在她刚要试图脱身的时候,腰已经被拖了起来,她就那么动也不能动的被擎在了男人和门之间。
凌犀的眼神儿迷离,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很是野性,他强有力的抱着她,纷乱而粗重的呼吸,全身忿张的肌肉,都显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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