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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抽了吧你!”骆杰把自己的酒杯往桌上一搁,气鼓鼓的说,“去沙漠干嘛?养骆驼?”
“那儿遍地都是几层楼高的仙人掌,骆驼不吃,”没在意骆杰的发作,夏致远随意的说,“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个跳伞基地,我去住了一阵,顺便考了个跳伞执照。”
“跳伞?你是说从很高的地方,边跳边做动作的那种?”景勋问道。
夏致远点头,“团队练动作比较多,一个人跳一般不做。”
“有多高?飞上去?”
默默换算了一下,夏致远说:“4ooo米吧,飞机二十分钟一班,一天能跳个十几次。”
“还真是不要命了!”骆杰看着他,心想这失恋还搞到天上去了。
夏致远也不理他的揶揄,自顾自的喝着酒。
无意中往场子里瞥了一下,骆杰看见刚刚那个小男生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不时往吧台张望。
“刚刚那个是谁?”冲夏致远撇了撇下巴,骆杰问道,“骚味冲的这边都闻得见。”
“不知道,”夏致远看也没看,“自己贴上来的,在隔壁玩了没多久,就说要来翡翠。”
景勋瞄了一眼那个小男生,“致远哥换风格了?”
夏致远笑笑,“不讲究。”
几人说话间,小男生终于按捺不住,端着杯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带我过来又不理我,”微微撅着嘴,小男生半个身体都腻在夏致远身上,“没认识的人,好无聊。”
骆杰看了他们一眼,想开口,又生生忍住。
没在意身上粘了个人,夏致远取过小男生手里的饮料杯,问道:“去跳舞?”
※
夜已深,“翡翠”昏暗的角落里,沙发上的两人紧挨在一起,亲密仿似恋人。
“晚上去哪儿?”酒吧一夜情,向来不用拐弯抹角,“酒店?还是你家?”
手指自夏致远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慢慢往下滑去,沿途风景美丽,触感紧致。
快要碰到皮带的时候,手腕意外的被人一把握住。
捏起小男生的手放到一边,夏致远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太累了,没兴致。”
“真的假的?”男生坐了起来,搭上“翡翠”的老板,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运气。
轻轻推开他,夏致远起身。
“走了,”一颗颗扣好胸前的衬衫扣子,夏致远说,“有缘再见吧。”
※
回到隔壁酒吧取了行李,深夜的街头,出租车没多久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
付了出租车钱,夏致远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己家公寓楼下,仰头望天。
凌晨三点,街头空空荡荡,公寓楼里灯光稀少。
分手那天,他一个人在路边坐了好久,茫然的看着热闹的街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去沙漠跳伞是朋友多年的邀约,见他真的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基地时,朋友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据说失重的时候,能特别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一路飞机又换汽车直奔沙漠中心地带,只为了从4ooo米高空一跃而下。
气温寒冷,呼吸困难,耳边风声呼呼。刺目的阳光下,身边只剩下风和云的世界。
高空中的一次次坠落,只为换来此刻,面对现实的勇气。
收回了思绪,夏致远在门口摁下密码,走进公寓楼。
电梯在三十五楼打开,开门、进屋、亮灯。一别数月,客厅的摆设依旧,丝毫不见变化。
手搭上玄关的矮柜,夏致远脱鞋进屋,拎起行李箱往屋里走。
路过餐厅时,眼光扫过光秃秃的大理石餐桌,一把房门钥匙,正端端正正的躺在桌面上。
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桌上的钥匙,他扔下箱子,快步跑进卧室。
“哗”一下的拉开衣柜,内置式的灯光亮起,清清楚楚的照亮了所有的隔层。
望着空空荡荡的半边衣柜,夏致远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在床边。
※
回国之后没几天,新学期就开始了。
九月开学季,加上新生入学,s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新面孔,非常热闹。
夏致远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边的排课表,这学期教务处的老师总算厚道,没再给他排早上八点的课。
翻完了排课表,夏致远又开始看学生名册。这学期有一门经济系大四的专业课,只有他独家供应,全体经济系大四学生都必须选他的课。
然而,翻遍了学生名册,也没有看到童桦的名字。
略一思索,他拨通了教务处的电话。
“喂?我是经济系的夏致远,”手指划过纸面,夏致远说,“刚收到的学生名册里好像漏了个人,能帮我确认一下吗?”
“夏教授吗?稍等,”一阵键盘敲打的声音之后,对方问道,“少了谁?”
“童桦,学号是o23898。”
“童桦啊……”没有继续查询电脑,那人疑惑的应道,“夏教授不知道吗?”
“怎么?”
“前几天他来教务处办了手续,已经正式退学了。”
70第〇七十章 唯一
夏末时节;万物未凋。
办公室外的梧桐叶片颜色鲜艳;长势茂盛;正在随风轻轻摆动。
听了教务处老师的回复,夏致远思虑再三;忍不住拨了童桦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停止服务。”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标准的女声,却让他瞬间怔忪。
挂掉电话;望着窗外的梧桐发了一会儿呆,他又给自己的房产经纪人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没说了几句;夏致远就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果不其然,童桦和sing退租了。
天气渐渐入秋;校园里的学生们开始穿起套头衫。夏教授的眼光总会不经意的,在教室第二排的座位上停驻。
学生们对夏教授上课时偶尔的走神已经越来越习惯,而骆杰对夏老板身边每天换来换去的面孔,也已经无力吐槽。
没有了早八点的课和爱心早餐,夏致远流连在酒吧的时间越来越长。
不仅是自家的“翡翠”,一个晚上转场两三次更是家常便饭。
看着他的背影,骆杰时常气的跳脚,又实在是劝无可劝。
成年人荒唐起来,真是谁都管不着。
“chr1es。”
一天晚上,夏致远踏进“翡翠”的时候,意外看见shwn端正的坐在吧台边等他。
白衫黑裤,shwn看上去仍是气质超群,十分养眼。
扔下手里的烟和打火机,夏致远在他身边的位子坐下。
“这么巧?”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电话号码没换,”夏致远偏头点烟,“什么事要劳你大驾亲自跑来?”
见他如此不客气,shwn也不再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问道:“听说你和童家大少爷分手了?”
夏致远扯了下嘴角,“这种事你也能听说?混的什么圈子……”
没在意他的揶揄,shwn注视着夏致远,慢慢说道:“外面还传,因为童兴贤把财产都留给了小儿子,所以……”
shwn的话并没有说完,夏致远听了却是一愣,随即低头笑了起来,笑声还越来越大。
“没错,”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夏致远赞同的点点头,“看着捞不到童家的钱了,所以我甩了他。X X 网 站 w…w…w。…x…Xx。c…o…m。”
说完,夏致远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回去跟小报记者说,就是我,甩了童桦。”
今天的“翡翠”,生面孔不少。
像往常一样,夏致远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脸来搭讪,没过多久,他就和一个面孔清秀的男人厮混到了一起。
两人几杯酒下肚,越混越熟,说好了去下一个酒吧继续玩。
然而,就在夏致远勾着这人的腰踏出“翡翠”的时候,身旁的男伴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衣领,拉的跌坐在地上。
“你干嘛?!”带着醉意,男伴坐在地上,朝动手的人嚷嚷。
微醺之下,夏致远回头,却看见shwn正放开男伴的衣领,又嫌弃的双手互拍了几下,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见夏致远看着他,shwn指着地上的人问道:“你要跟他去开房?”
“my be,”夏致远耸肩,“怎么,你也想来?”
“翡翠”门口霓虹闪烁,shwn站在那里,灯光一圈圈的划过他的脸,堪堪盖住了苍白的脸色。
现在正是酒吧街热闹的时候,站了一会儿之后,无视周围三三两两的路人,shwn一步步走到夏致远面前。
微微踮脚,shwn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唇。
月光敞亮,夜色旖旎,对街咖啡馆里透出暖色的灯光,仿佛注视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夏致远并不意外。
站在那里,被动的接受着shwn的亲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飞离了肉身,飘在空中冷静的注视着一切。
唇上的触感温暖而柔软,眼前的面孔百里挑一,好像,是自己喜欢过的人。
热吻没有得到期待中的热度,shwn失望的离开他的嘴唇。
“你想怎么样?”夏致远冷冰冰的问他。
“不怎么样,”shwn恼怒的看着他,“就想跟你上个床。”
一辆空车自身边驶过,夏致远抬手拦下出租车。
打开后座的车门,他朝shwn笑笑,下巴朝车里一点。
“直说不就行了。”
※
“去哪里?”
出租车上,司机瞄了一眼反光镜,看了看后座上吻在一起的两人,不耐烦的问道。
“酒店,随便哪个。”亲吻的间隙,夏致远应了一句。
车行良久,终于在一个酒店的门口停下。
扔给司机一张大钞,夏致远搂着shwn下车,向前台要了个房间。
“什么破房间。”
一开门,房里一股霉味儿冲鼻,shwn嘟囔着抱怨了一声。
“换地方?”夏致远随意的接了口。
“不换,”转身双手搂上夏致远的脖子,shwn贴在他身上,断断续续的亲他,“我想了那么久,等不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急性子?”一把把他推到床上,夏致远问道,“套子带了没?”
“没带就不做吗?”shwn双手撑在身后,挑衅的问道。
“没带就不做。”夏致远作势要走。
伸手拉住夏致远,shwn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小小的铝箔包装,在他面前晃了晃。
夏致远看了看,接过来递到他嘴边:“叼着。”
轻轻含住方形的铝箔,shwn仰头望着他,媚眼如丝。
此时一刻千金,再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宽衣解带,迅速进入状态。
做了必要的工作之后,夏致远取走shwn嘴里的铝箔,给自己戴上。
压在shwn身上的时候,夏致远嗅了嗅他的颈侧,忽然不满的问道:“什么味儿?”
“嗯?”shwn不明就里的应了一声。
一问之后,许久没有动静。
shwn情绪高涨难消,见夏致远一直不动,催促似的蹭了蹭他。
“你身上什么味道?”身上的夏致远不依不饶,非要问个究竟。
听他的语气异常认真,shwn只得自己侧头闻了闻,“一点点香水,挑了你喜欢的鸢尾草基调。”
黑暗的房间里,一阵沉默之后,夏致远翻身躺倒在他旁边。
shwn愣了片刻,伸手向他身下摸去。
“别动,”一手抓住shwn的手腕,夏致远揭下套子,随手扔到地上。
“我不明白,”见期盼已久的好事泡汤,shwn的语气不悦,“怎么回事?!”
双眼望着天花板,夏致远一言不发。
shwn一下子翻身坐起,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气恼的下床去了浴室。
浴室里亮起灯光,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洗完澡之后,shwn围着浴巾出来,见夏致远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盘腿在夏致远身边坐下。
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shwn找出烟,分给他一支。
“要不是我们以前做过那么多次,我真怀疑你有问题。”
夏致远接过烟,无声的笑笑,并不接他话。
片刻之后,烟头在房间里明明灭灭,shwn的声音镇定中透出一丝无奈。
“你知道吗?我刚刚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件很狗血的事情。”
“什么?”
“你别告诉我,跟童家公子分手之后,你对着别人硬不起来。”
他话音刚落,夏致远就笑出了声。
“差不多,”起身靠到床头,夏致远说,“对着别人,做不下去。”
“你在酒吧勾搭的那些人呢?”
“玩的晚了,顶多找个房间,睡在一张床上过夜,”面对shwn,夏致远并不讳言,“没跟任何一个做过。”
“怎么会?”shwn惊讶的看着他,“不是你甩他吗?用的着伤心成这样?”
“他甩我,”随手弹掉烟灰,夏致远又笑笑,“能做的我都做了,留不住。”
“听说童家大少爷纯情的很,凭你的手段,居然留不住他?”以shwn对夏致远的了解,实在不能相信他能被童桦耍一把。
夏致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童桦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受过很多你想象不出的苦,内心却依然善良。”
“你以为我比他心智成熟、手段高明?其实我远远不如他,”夏致远叹谓道,“我们两人分开,他的痛苦不会比我少。但他一定很坚强,绝不会像我现在这样没用,在前男友面前大倒苦水。”
shwn笑笑,“听你这么说,这童家公子好到世间再也找不到?”
“找不到,”夏致远认真的对他点了点头,“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像不认识似的看了他好一会儿,shwn打了个哈欠。
“本来前男友以为有机会把这个前字去掉,现在看来……”
“还是洗洗睡吧。”
第二天早晨,夏致远醒来的时候,shwn已经不见了踪影。
昨天匆忙进了酒店,这会儿日光照进来,他才发现这房间真是差的可以。
窄小的窗户、嘎吱作响的床架、破旧的地毯,整间房里到处都是霉味儿。
抬头看去,天花板上还有个破洞。
吸了口满是霉味儿的空气,夏致远起身穿衣,下楼退掉了房间。
早晨八点,阳光刺目。
走出酒店的大门,夏致远抬手挡了挡太阳,又顺便看了眼路边的街牌名。
这一带他并不熟悉,看街名,应该是s市最破落的区域。
这里离“翡翠”很远,看来昨晚那个出租车司机,不知得了什么好处,故意把他们拉来这里。
放眼望去,地面污水横流,街道嘈杂不堪。看惯了s市光鲜一面的夏致远,很难想象在这个城市里,居然还有这样肮脏的角落。
机车声、吆喝声、叫骂声……
然而,此刻贫民窟清晨的喧嚣,却让他意外的感到踏实。
并不急着回家,沿着马路,夏致远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嘿哈!”
走出没多远,一阵童稚的声音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循着声音弯进一条小路,夏致远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栏杆后面认真的练着拳。
身上并没有穿练功服,小男孩口中呼喝不休,手脚一板一眼的用力踢打着栏杆,累的满头是汗。
他练的既不是跆拳道,也不是武术,无招无式,简直是乱七八糟。
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夏致远走到栏杆边,弯下腰问他:“你练的是什么拳呀?”
正聚精会神练着拳的小男孩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收起了姿势,隔着栏杆警觉的看着他。
夏致远不好意思朝他笑笑,努力显得和蔼可亲。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男孩仰起脸,大声说道:
“我打的是泰拳!”
71第七十一章 溺爱
“我打的是泰拳!”
看着小男孩认真的表情;夏致远忍不住逗他;“泰拳我看的多了,你打的不像。”
气鼓鼓的看了他一眼;小男孩没再理他;转了个身,继续打着不成章法的拳。
这小男孩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样子;皮肤很白净。只是左脸颊下面有块明显的深色胎记;看着让人遗憾。
这会儿,他拳不成拳;腿不成腿;正挥舞着短短的手脚努力“打泰拳”。
见他不理自己;夏致远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着注视他。
栏杆后面是一片不大的草坪,草坪后面连着一幢灰扑扑的建筑物,整块地方看上去像是一个幼儿园。
“果冻!”
没过一会儿,建筑物里走出一个长相甜美的长发年轻女子,见到小男孩,她赶紧跑过来。
“怎么又自说自话跑出来了?!”跑到小男孩面前,她弯腰责备道。
“叶老师,我出来看……”小男孩双眼搜索着周围,终于定位了一只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小野猫,“看猫咪!”
女老师看了看那只自得其乐的小野猫,柔声说道:“今天很多叔叔阿姨过来,叶老师很忙,别再乱跑了,好吗?”。
夏致远看的清楚,小男孩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立马收了拳脚。这会儿,正无辜的望着她,一副求疼爱求原谅的样子。
那神态纯真无邪,真是像极了童桦拿手的靴子猫眼神。追出来的女老师见了,显然不忍心再责备下去。
“叶老师,他刚刚一个人在这里打泰拳。”
眼见他撒谎就要得逞,站在栏杆外的夏致远忍不住戳穿他。
小男孩气愤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懊丧,愈加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叶老师。
女老师听到夏致远出声,这才注意到栏杆外站了个人。
对夏致远笑笑,她低头看向小男孩,“顾栋!”
“叶子老师我错了,叶子老师对不起,”上前拉住她的手,小男孩轻轻摇了几下,“长大了以后才能学,我知道啦!”
听他诚恳认错,叶老师脸色稍霁,“小朋友要听话,等你长大了,我找打拳很厉害的老师教你好不好?”
小男孩用力对他点头,又乖巧的牵住她往回走。
被他拉走之前,女老师回头对夏致远说:“这位先生是来参加今天活动的吧?”
夏致远还在看小男孩,没来的及否认。
给他指了个方向,叶老师补充道,“这里的边门不开,从正门可以进来,很多家长已经来了呢。”
夏致远朝她指的方向望了望,问道:“这里是幼儿园?今天有什么活动?”
“这里是孤儿院。”微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叶老师解释道,“今天是爱心助养日,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进来看看。”
不知抱着什么心思,叶老师和小男孩离开后,夏致远绕到孤儿院的正门,进去参观了一下。
这家天恩孤儿院是民间爱心人士集资开设的,前身是天主教会设在此处的育婴堂。由于没有国家补助,经费比较吃紧,不仅开在地段不佳的贫民窟,装修也已经旧了。
今天正巧是孤儿院向公众开放的爱心助养日,接待大厅里很热闹。这会儿,刚刚那个小男生正在大厅一角和其他小孩一起玩积木,而给他指路的叶老师则忙着招呼爱心家长。
“您好!”看见夏致远过来,叶老师甜甜的跟他打了招呼,又递上一张纸,“是第一次来吗?可以先看看我们院里关于助养的介绍,有问题随时问我。”
夏致远接过宣传纸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她胸前别着的工作名牌,上面写着“叶梓”——怪不得刚刚的小男孩叫她“叶子老师”。
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夏致远问道:“助养就是给小朋友捐点款,再每个周末接他回去玩一天?”
“简单说来是的,”叶老师朝他微笑,“不过不一定是玩哦,也可以和家里的哥哥姐姐一起做功课,和爸爸妈妈一起买菜做饭……只要是亲子活动都可以。毕竟我们这里的老师分到每个小朋友身上的精力有限,所以希望小朋友们可以通过周末的助养活动,体验一下和孤儿院里不一样的亲情。”
夏致远听了,不自禁的就开始打量刚刚遇见的那个小男孩,“果冻……上学了吗?”
“啊,你说顾栋啊?”叶老师也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不禁笑道,“他爱吃果冻,名字又像,所以我们都叫他果冻。明年九月就要上一年级了哦。”
不远处的顾栋正低头搭着想象中的坦克,根本没注意到夏致远和叶梓正在谈论他。
“他有助养人了吗?”
“本来有位女士是他的助养人,相处的也还不错,今年因为工作太忙,已经解除助养关系了。”叶老师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纸,”您如果想助养他的话,填一下这边的表格,通过资格审查我们会通知您。”
“先问问他自己愿不愿意,”没急着答应,夏致远朝正在玩积木的顾栋喊道,“果冻!”
小男孩抬头看他,叶老师也朝他招了招手。
扔下手里的积木,顾栋跑到他们面前。
夏致远蹲下|身,与他平视,“我姓夏,和叶子一样,也是老师。我挺喜欢你的,你愿意以后每个周末陪我出去玩吗?”
顾栋看看他,又看看叶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叶老师也蹲下来,“没关系,可以直接跟叔叔说。”
“我想出去玩,但是你刚刚跟叶老师告状,我不喜欢你。”顾栋想了半天,还是照实说了。
夏致远几乎要笑破肚皮,“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告状了,你能再考虑一下吗?”
听他这么说,顾栋咬着嘴唇看着他,似是在评估他的可信度。
见小朋友还在犹豫不决,夏致远加了一句,“我家买了好多果冻没人吃,你能来帮忙吃掉吗?”
※
周六傍晚五点,“翡翠”还在做开店准备。周末晚上生意会很好,为了顺利完成工作,1ex这会儿正忙着准备各种调酒用具和基酒。
就在这当口,夏致远却非要他把爆米花机搬上吧台。
1ex苦着脸,只得忙中抽空,把大玻璃箱从地台上往吧台上搬。
自从老板失恋之后,莫名奇妙从孤儿院领了一个脸上有斑的小男孩,在酒吧没开门的时候经常带来坐坐。这会儿,不顾他有正事要做,先是要他调了一杯带纸伞不带酒精的彩色果汁,一会儿又因为一句“我想看爆米花是怎么做出来的”,非让他把这个大家伙搬上搬下。
完全不知道苦脸叔叔心里在想什么,顾栋坐在吧台上,小脚踩着吧台椅,高高兴兴的看着一个个金黄|色的爆米花从金属锅里往外蹦。
“爸爸爸爸,”小手拉着夏致远的衣袖,顾栋看的目不转睛,“你说爆米花是玉米变的,为什么爆米花那么好吃,玉米一点儿也不好吃?”
“我不知道啊,”夏致远坐在他旁边的吧台椅上,大口往嘴里灌着水,“等你明年上学了就知道了。”
“你这便宜爸爸当的也太容易了吧?”现在正是骆杰的上班时间,他一进来就听见夏致远这么不靠谱的回答,“大学教授连这都不知道?”
夏致远白了他一眼,顾栋则仰着小脸问道:“那骆杰叔叔知道吗?”
“我,我也不知道。”脑子里转了一下,骆杰立马明白为什么夏致远敷衍他了——这小孩儿好奇心特强,问问题往往没完没了,只要起个头,没半个小时打不住。
顾栋听了,失望的转过脸去,继续认真的看着爆米花机工作。
大失面子的骆杰叔叔,开始讷讷的转移话题:“果冻,今天你爸爸带你去哪儿玩了?”
“游乐园!”说起这个,顾栋回过头来,“云霄飞车可好玩了!骆杰叔叔你玩过没?”
“呵呵,呵呵,”骆杰干笑了几声,尼玛他从小最恨坐过山车,坐一次吐一次!
“我坐了三次!”顾栋继续朝他炫耀道,“要不是爸爸说再不去餐厅炸鸡要卖完了,我还想坐!”
骆杰看看他,再看看手里玩着空水瓶的夏致远,小声问道:“你陪他坐了三次?”
“一米二以下的小孩一定要家长陪同,”夏致远无力的朝他点点头,“越刺激的他越喜欢,凡是会上下翻滚的,都爱反复坐。”
骆杰暗自吐了吐舌头,忽然万分同情起夏致远来。
抬手看了看表,见晚饭时间快到了,夏致远让1ex从机器里舀了满满一罐爆米花出来,交到顾栋手里。
“果冻宝贝儿,”夏致远把他从吧台上抱起来,“晚饭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上次电影院旁边的那家。”嘴里嚼着爆米花,顾栋提了要求。
“自助餐?”夏致远抱着他向外走去,“你是想吃里面的冰淇淋吧?”
“嘻嘻,”小手搂住夏致远的脖子,顾栋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自从在孤儿院办好助养手续,每周带小朋友出来一天的活动,夏致远已经坚持了快三个月,一次都没落下。
第一次把顾栋从孤儿院领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英勇就义一般,手被夏致远牵着,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门口的叶老师。
但就在跟夏致远回到家,参观了冰箱里整整一层果冻之后,小朋友立马响亮的回头叫了声“爸爸”,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用果冻建立起的父子情谊发展的还不错,夏致远每次带他出来,几乎对他有求必应。而顾栋还算乖巧,除了小朋友爱吃的薯条炸鸡冰淇淋之外,也不太提额外的要求。每次买玩具也会小心翼翼的问夏致远可以吗?夏致远点头了他才会拿在手里。
骆杰说这是溺爱,会宠坏小朋友。夏致远总是笑笑,说一周就那么一天,没关系。
孤儿院周末有门禁,晚上九点之前必须把小朋友送回去睡觉。果冻嘴上不说,每次一到晚饭快吃完的时候,就想各种借口拖时间,比如这会儿,明明已经吃饱了,还说想要拿一盘生肉来烤。
他的这点小心思怎么躲得过夏致远的眼睛,这孩子也实在是伶俐,夏致远只是脸色一沉,他就默默的低下头,收拾起自己的小背包来。
回孤儿院的车上,见小朋友一直闷闷不乐,夏致远只得想办法逗他说话。
“宝贝儿,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碰见吗?”
“记得。”坐在后排的顾栋闷闷的说。
“一直忘了问你,你为什么想打泰拳?”夏致远从后视镜里注意着他的神色,“跆拳道啊,空手道啊都很帅,还有我们看的电影里有功夫,记得吗?”
“那些都是假的。”安全座椅上,低气压盘旋不去。
“那泰拳就是真的了?”夏致远奇道。
“泰拳是真的!”后排的小朋友一下子挺直了身板,“我亲眼见过!能打坏人!”
“哦?我不信。”
“真的真的!”顾栋语气渐急,“不信你问叶子老师!会打泰拳的叔叔把好几个坏人都打跑了!”
夏致远心念一动,鬼使神差般的问道:“打泰拳的叔叔……是不是长得很好看?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不白,”顾栋摇头,“一点儿也不白。”
听了他的回答,夏致远自嘲一笑——自己也是魔障了,又不是拍电影,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
“下周早点来接我……”孤儿院门口,被叶老师牵着手,果冻眼里泪水打着转,可怜兮兮的跟夏致远告别。
“嗯,答应你,一定早点来。”
夏致远也被他喊得心里酸酸的,这三个月,为了按时接上顾栋,他周五晚上雷打不动,十二点之前必然从酒吧回家。
看着他俩依依不舍的样子,叶梓忽然想起来件事。
“对啦夏教授,下周五我们有个庆祝圣诞节的活动,有很多表演,果冻也会参加——不过是在白天,你有空来看吗?”
听叶老师提起这件事,顾栋连忙补充道:“爸爸,我有排练音乐剧哦!”
“哦?宝贝儿演什么?”夏致远弯下腰问他。
“我演一棵树!”顾栋骄傲的说,“圣诞树!”
“那还真是主角!”忍笑摸了摸他的头发,夏致远说,“一定来看。”
72第七十二章 重逢
周日是圣诞夜;为了让助养家庭把小朋友带回家去过圣诞;孤儿院的庆祝活动放在了周五下午。
当天下午,夏致远特意调了课;准时出发到孤儿院看果冻表演。
圣诞节即将来临,孤儿院里到处都挂着老师和孩子们亲手做的圣诞装饰,充满了浓浓的节日氛围。
大厅里临时搭了舞台;台下整齐的排着一列列塑料椅子;左右的观众区中间还空出了一条走廊。看了看还空着大半的观众席,夏致远挑了个靠近走廊的座位坐下;拿出摄像机开始调试。
“爸爸!”
听到果冻的声音,夏致远回头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已经被打扮成圣诞树的顾栋,正在候场区朝他挥舞着小手。
绿色圣诞树衣服蓬松可爱,衣服上面粘着各色可拆卸的装饰物,顶上还缀了一颗胖乎乎的金色星星。
起身走到他面前,夏致远笑着说:“这么早就打扮好啦?”
果冻仰着脸,朝他伸出双手。夏致远抱起一整棵树,又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夏教授来啦?”
见夏致远出现,刚刚帮其他小朋友穿好道具服的叶梓,走过来打了招呼,“音乐剧是开场节目,所以我们要早点准备。”
夏致远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演完了能让他和我一起坐吗?”
“行啊,”叶老师笑眼弯弯,“后面还有很多节目呢,你们可以坐在一起看。”
圣诞主题表演很快就要开始,观众席的第一排被放上了各式杂物,并没有人入坐。
夏致远坐在第三排,他也在旁边的座位上放下一袋果冻,算是给顾栋占位。
在孤儿院的院长致辞之后,主持人宣布表演开始。音乐剧的开场音乐响起,圣诞树率先上场,摇摇晃晃的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这场音乐剧取材自安徒生的童话《枞树》,童话原文讲的是一棵被选做圣诞树的年轻枞树,在经历了一夜美丽之后,被拖到阁楼上眼巴巴的等了好多年,最终被主人当成柴火烧掉的故事。
小朋友们的表演当然没有那么黑暗,编舞老师只取了故事的前半部分。第一幕是枞树在树林里和动物们的美好生活,第二幕是他被砍下来要当圣诞树时的忐忑不安,最后以枞树和孩子们度过了美妙的圣诞夜做为结尾。
作为圣诞树贯穿始终的顾栋,居然真的是整部音乐剧中,不折不扣的主角。
整场剧,顾栋在台上又唱又跳,表演的十分卖力。夏致远在台下端着摄像机,镜头一直追着他跑,间或还用手机抓拍精彩镜头,也忙的不亦乐乎。
终于等到剧终,所有的小演员排队向观众鞠躬之后,一棵圣诞树带着满身的装饰品,朝夏致远飞奔而去。
“哎,慢点慢点。”放下摄像机,夏致远腾出手来接住他。
脱下戏服,小朋友热得满头是汗,夏致远把他放上椅子,赶紧剥了果冻塞进他嘴里。
一边吃着果冻,顾栋忙不迭的询问自己的表现,在得到竖起大拇指的赞扬之后,这才安心看起下面的表演来。
小朋友们的演出无非是唱歌、跳舞、朗诵,看完了自己儿子的表演,夏致远对后面的节目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而顾栋这个坐不住的小皮猴,演出还没过半,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随着叶老师用指挥棒在空中划下一个圈,台上一场合唱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就在夏致远随着众人鼓掌时,顾栋突然用力的拉他衣服。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手指着大厅入口,果冻一脸兴奋,“快看那边!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打泰拳很厉害的叔叔!”
夏致远顺着他的手指抬头,却在看清门口的情景时一下愣住。
入口处,sing正领着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大孩子走进来。
“那个叔叔上次一个人打跑了四个坏人哟!”没注意到夏致远的异样,顾栋兴奋的喋喋不休,“我问他用的是什么功夫,他说是泰拳!”
敷衍的摸了摸顾栋的头发,夏致远用眼光仔细搜索着sing和那群孩子,却始终没找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微微低下头,夏致远问顾栋:“宝贝儿,你上次看到这个叔叔的时候,他身边……”
话到一半,只见大厅的入口,童桦领着掉队的两个男孩,快步走了进来。
像是突然被下了咒一般,夏致远动作定格,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分手到现在,除了在梦里,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童桦。
他的脸和梦境中的一样,仍然那么清纯好看。而穿在身上的休闲装,还是自己第一次带他去看电影时给买的。
走在前面的sing进了大厅后,跟叶老师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大家在第一排预留的空位上坐下了。最晚进来的童桦,则坐在了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
夏致远从左后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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