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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致远从左后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爸爸?爸爸?爸爸?”
顺着夏致远注意的方向看了老半天,顾栋实在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忍不住就叫起来。
视线仍然停在童桦脸上,夏致远一手搭上顾栋的肩,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乖乖的闭上嘴,顾栋左看右看,只得找回夏致远买的那袋子果冻,剥开自己吃了起来。
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坐在第一排的童桦也一直安静的看着,不时随着节目的内容微笑、惊叹、鼓掌。
童桦身边坐着的孩子虽然比顾栋大了几岁,看了几个节目之后也开始觉得无聊。他在位子上左转右转,不慎把塑料椅子弄出奇怪的声音来。童桦听见后,眉头微皱,瞪了他一眼,小孩立马收声,乖乖坐好。
见此情景,夏致远不禁笑出声来。从童桦进来以后,他根本不知道台上演了什么,却希望这表演一直继续下去,永远不要结束。
可惜,再长的电影也会有一个结局,今天孤儿院的演出,也不知不觉走到了尾声。
主持人走上台,报出了最后一个压轴节目的名称:
“今天最后一个节目,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信义拳馆的学员,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拳术表演!”
主持人话音刚落,第一排穿着练功服的小孩们呼啦一下子站起来,走上舞台开始列队形。
等他们排好队形之后,台下的sing朝叶老师打了个手势,叶老师会意的摁下了播放键,一段雄浑的前奏立刻在大厅里响起。
随着乐曲的节奏,舞台上的小孩们开始整齐的打起拳来。表演完招数之后,他们又变幻了队形,两两组队,相互过肩摔,向观众展示柔道技巧。
童桦一直坐在原位认真地看着表演,嘴角还微微带着笑。
几分钟后,节目结束。除了谢幕时学员们的合十礼,夏致远并没看出泰拳的痕迹,他身边的顾栋显然也不太满意。
主持人重新上台,问道:“小朋友们,刚刚大哥哥们表演的功夫精彩吗?”
一片“精彩”的回应声中,夏致远身边的顾栋突兀的叫道:“没有泰拳,不好看!”
他这一嗓子,喊得台下一片哄笑,好多人都回头看他,连童桦也笑着朝他们这里看。
回头的刹那,笑容在嘴角瞬间凝固。
隔着一排座位,他和夏致远在人群中安静的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直到主持人宣布今天的表演全部结束,大厅里的人纷纷起立之时,他们才如梦初醒似地看了看四周。
视线被人群阻挡,夏致远从座位上站起来,试图再次找到童桦的身影。
“爸爸,爸爸,”顾栋站在椅子上,拉着他的衣服,“那边桌上放了好多姜饼人,带我过去拿一个吧。”
把顾栋从椅子上抱下来,夏致远摸了摸他的脑袋,“果冻乖,去帮爸爸拿一个过来好吗?”
“好!”响亮的应了一声,顾栋放开他,朝放姜饼的桌子跑过去。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童桦已经走到他面前。
望着顾栋的背影,童桦朝夏致远笑笑,问道:“你……儿子?”
“助养的儿子,叫顾栋,”夏致远也笑了笑,“他特别喜欢泰拳。”
“是吗?”童桦又笑。
笑完之后,他却微微低下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此刻正是茶歇的环节,来看表演的家长和小演员们都还没走,整个大厅里闹哄哄的。
还好有这嘈杂的背景,才使得他们之间的沉默,不至于太过尴尬。
片刻之后,夏致远叹了口气,“你瘦了,下巴都尖了。”
童桦睫毛微颤,垂着眼没出声。
见他不说话,夏致远只得换了个话题,“和sing一起开了家拳馆?”
“嗯,就在这附近,教小孩子打打拳。”童桦终于开了口。
“还会回来念书吗?”夏致远始终放不下他退学的事情,“大四没多少课,放弃了很可惜。”
童桦并没有多解释,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爸爸!”就在这时,顾栋左右手各拿了一块姜饼,朝他跑过来。
“给你!”把姜饼塞给夏致远,他眼睛乌溜溜的望着童桦,“这个叔叔是谁?”
眼前一亮,夏致远抱起顾栋,给他介绍道:“这个叔叔很厉害,泰拳打的很好哦!”
顾栋看看不远处的sing,又看看童桦,歪着小脑袋,似乎有所怀疑。
夏致远谆谆善诱道:“宝贝儿,以后每个周末,我们去拳馆跟着叔叔学泰拳好不好?”
“我想跟那个叔叔学!”一手指着sing,顾栋大声说。
夏致远心里一声哀叹,小祖宗平时好吃好喝伺候着,关键时刻怎么就靠不住!
舞台边,sing一直背对着他们在聊天,而和他聊天的叶老师,正巧看见了这边的动静。
指了指顾栋,叶梓让sing回头。
sing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却在看见夏致远的瞬间,一下子变了脸色。
跟叶老师打了个招呼,sing朝他们走过来。看了一眼童桦,他冷着脸问夏致远:“你怎么在这里?”
这冰冷生硬的语气,把夏致远弄的一楞。
骤然受到这种对待,一向被sing“夏老师”前“夏老师”后招呼着的夏致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悄悄拉了拉sing,童桦解释道:“他助养了一个小朋友,来这儿看表演。”
怀疑的看了看夏致远,sing扯了一下童桦的胳膊,“走吧,时间不早了。”
童桦“哎”了一声,还没回过神,就被sing拉着往门口走去。
“童桦!”放下顾栋,夏致远追着他们走了几步。
见他追来,童桦拨开sing扯着他的手,小声说:“你别这样,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sing绷着脸,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夏致远走到他俩面前,不确定的问道:“你们……你们俩……是不是……”
童桦的面色尴尬不已,sing却马上接口道:“我们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径直把童桦拉走了。
“爸爸……”
童桦和sing走后,见夏致远一直站在原地,顾栋跑过来拉了拉他的手,“打泰拳的叔叔不认识我了吗?”
“是爸爸不好,把他气走了,”夏致远回过神来,蹲下|身对他说,“对不起啊,连累果冻不能学泰拳。”
似乎是感受到夏致远心情不好,顾栋一点儿也没吵闹,只是安静的搂住他的脖子。
“好啦宝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夏致远拍了拍顾栋的背脊,“我要回家了,明天来接你出去玩好吗?”
乖乖的点了头,顾栋关照道:
“你早点来哦,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73第七十三章 失踪
和顾栋做了约定之后;临走前,夏致远瞅了个空;找到叶梓聊天。
“叶老师,你认识信义拳馆的教练?”
“你说sing和童桦?”叶梓的口气非常熟稔;“拳馆就在附近,开张没多久就认识啦。夏教授也认识他们?”
夏致远点头,“童桦是我的学生,sing是他的……”
他本想说“哥们”;却突然发觉这词已经不再合适,顿时心酸到开不了口。
“哥哥吧?”叶梓笑着接了口;“说是哥哥;他俩却比亲兄弟还亲。”
夏致远朝她勉强笑笑,“拳馆生意还好吗?”
“还不错;这一带想学拳的人不少,”叶梓说,“他们人很好哦,教附近的小朋友打拳都不收钱。”
“啊,能告诉我拳馆的地址吗?”夏致远一拍手,似是突然想起件事,“我去帮顾栋问问,能不能周末送他去学泰拳。”
夏致远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饭时间。
没急着去吃饭,他按照叶老师给的地址,在三条街开外找到了藏身于居民区的信义拳馆。
拳馆虽然门面不大,招牌却很亮。这会儿,门虽然紧紧关着,屋子里却透着光,还隐隐传来呼喝声,显然里面仍有不少人在练拳。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夏致远转身走到对街的巷口,背靠着墙,默默点了支烟。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拳馆的门开了。
之前在孤儿院表演功夫的小孩们从里面鱼贯而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66续续的回头,朝屋里双手合十,鞠躬致礼。
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夏致远摁灭了手上的烟,侧身往巷子里躲了一下。
然而,直到孩子们全部走光,童桦也没有出现。
约莫一支烟的功夫之后,拳馆里的灯光终于熄灭,大门重新被打开。
先出来的是sing,站在拳馆外等了一会儿,他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童桦才拿着外套匆匆走出来。
站在sing身边,童桦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他锁门。待sing锁好,童桦伸手推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和他并肩朝小巷的反方向走去。
冬夜的小路,两人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模糊而悠长,随着他们渐渐走远,最终消失不见。
望着这一幕,夏致远感慨,能够偶尔这样远远地看看他,已经应该感谢上天。
※
“孤独是,早上急忙出门东西被自己弄掉到地上。晚上到家,它们还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夏致远忘了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反正自此以后,出门再着急,他也会把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再走。
或者,更多的时候,不待在家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了拳馆对面的巷子,和往常一样,他直接去了翡翠。
周五晚上,酒吧里非常热闹。见夏老板独坐一边没人作陪,新人旧人前赴后继,弄得他只好换了个角落的小桌子,以求清静。
午夜前,骆杰终于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夏致远。
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骆杰问道:“稀奇,今天居然没人陪你?”
“有空吗?聊聊天。”夏致远温言以答。
见他如此正常,骆杰反倒是一愣,“你喝醉了?”
“没喝酒,”夏致远朝他晃了晃饮料罐子,“明天周六,等会儿要开车回家。”
“还好现在有个小祖宗能治你,”骆杰耸了耸肩,“说吧,想聊什么?”
干姜水的气泡在玻璃杯里徐徐上升,夏致远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杯壁,“我今天碰到童桦了。”
骆杰“啊”了一声,忙不迭问道:“哪里碰上的?他现在在干嘛?”
“和sing开了个拳馆,今天我去看儿子演出,正好在孤儿院碰上他们带学员去表演。”
“这样啊……他现在过得好吗?”骆杰问道。
“好吧……”夏致远似是在自言自语,“他和sing在一起了。”
骆杰半张着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叹了口气,“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他再找人也正常。”
夏致远缓缓点头,“sing和他是过命的交情,他俩在一起我放心。”
骆杰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啊,小童向前看了,你也要想开点。”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骆杰不齿的“嘁”了一声,“嘴硬的人没好下场知道吗?”
“没事,反正不能更糟了,”夏致远笑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走了,这里拜托了。”
骆杰也起身,朝他挥了挥手,继续去巡场了。
车钥匙、皮夹、手机……拿起手机时,夏致远看到待机屏上的指示灯在闪烁。
点开一看,有一条未读短信:
“12月22日22:o5分,您尾号为57o8的账户发生他行实时转入,金额为美元5oo,ooo,付款方:童桦。'星兴银行'”
捧着手机站在原地,夏致远反复的看着这条短信,似是无法理解它的意思。
周围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人摁下了暂停键,静的令人惶恐不安。几秒过后,眼前的色块才跳跃起来,酒吧的嘈杂声重新入耳。
恍惚中,夏致远一把拉住正从面前走过的服务生,低声吩咐道:“拿瓶威士忌过来,随便什么牌子。”
一夜过去,窗外天灰蒙蒙的,不辨晨昏。
夏致远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掌边缘压着太阳|穴。
宿醉过后,头疼欲裂。靠在床头,他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看见童桦还钱的短信后,自己叫了一瓶酒,才喝到半程就醉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低头看看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团着,自己的车钥匙和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应该是翡翠的人送他回了家。
习惯性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却发现已经自动关机了。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夏致远打开抽屉,找了充电器给手机插上,下床进了浴室。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满身的酒味,他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夏致远走过去看了看,是孤儿院叶老师打来的。
“喂?”
“夏教授终于找到你了!”
被她这一声喊,夏致远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
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他对叶老师说:“不好意思没来接果冻,你能让他听一下……”
“夏教授,”向来耐心颇佳的叶梓急急打断他的话,“果冻不见了!”
※
夏致远驱车赶到孤儿院的时候,叶梓正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
把车停在路边,夏致远下车朝她跑过去,“叶老师,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顾栋很早起来等你,见你一直没来,就催我打电话,”叶梓满脸焦虑,语速异常的快,“我试着打了几次电话联系不上你,他就闷闷不乐的……原来只是以为小孩子发发脾气,谁知道下午午睡的时候,他居然不见了!”
夏致远顾不上检讨自己醉酒误事,连忙问道:“附近找过没有?”
“找过了,”叶老师急的简直要跺脚,“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趁乱跑出去的,我们找遍了附近都没人影。夏教授,你平时有没有经常带果冻去什么地方?我猜他可能想去找你。”
被她这样一问,夏致远倒是急了,“我家离这里很远,每次都是开车回去。小家伙不认识路身上又没钱,根本不可能找的到。”
“那,那怎么办?”叶梓顿时六神无主,“一个小孩子他能去哪里啊!”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夏致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别急,我找朋友去调路口的监控录像,一定可以找到他。”
就夏致远在电话里那口气,景队长飞车赶来孤儿院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刑事大案。
下车以后,夏老板直接给他来了句“儿子不见了”。景队长挠挠脑袋,问了一下顾栋当天的穿着打扮,立刻组织人马,开始调看监控录像。
先看了孤儿院的监控,确认他是中午十二点跑出去的,然后按照时间顺序开始排查周围的路口。在景勋的指挥下,很快就发现顾栋独自走了几个街口,在一个公交车站上了车。
记下他的上车时间和公交车车牌,通过公交公司,他们又找到了当时开车的司机。万幸司机还记得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小孩”上过车,反正他的身高不需要票,就没赶他下去。一番追问后,司机终于回忆起顾栋下车的车站——那地方已经靠近市区,离开孤儿院差不多有二十公里了。
一行人等匆忙赶到车站,景勋继续去查附近的监控,夏致远和叶梓则心急的在附近找起来。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地上湿漉漉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附近的建筑物以住宅楼为主,街道上行人不多。夏致远一边叫着顾栋的名字,一边仔细查看路边可以躲雨的角落。
想到顾栋此刻一定又冷又饿,他就一阵阵心疼,一千零一次的责备自己对孩子失信。
如果顾栋不小心遇到什么坏人,被拐卖到穷乡僻壤,甚至外国……夏致远简直没法往下想。
“顾栋!”
路边一栋没开灯的老式公寓楼,底楼没有铁将军把门,乍眼看去,里面黑漆漆的。
一路走来,除了这里,四周其他可以躲雨的地方都找过了。
“果冻!”夏致远朝里面喊了几声,他的声音不经意的点亮了底楼的声控灯。
“爸爸?”
阴影处忽然传来小孩的声音,角落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到夏致远,立马飞奔过来。
“爸爸!爸爸!爸爸!”
连声不停地叫着爸爸,穿过潮湿的走廊,顾栋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宝贝儿,宝贝儿,”蹲在地上紧紧抱住果冻,感受到他在怀里瑟瑟发抖,夏致远眼睛红红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雨越下越大,顾栋在他怀里哭的涕泪横流,停也停不下来。
待哭声稍歇,夏致远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满是眼泪的小脸,“吓坏了吧?以后不可以这样跑出来知道吗?”
“我想,我想,给你圣诞礼物,”果冻一边抽噎,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圣诞卡,打开给夏致远看,“里面的圣诞树,可以,可以站起来,我还画了爸爸!”
夏致远鼻子一酸,接过立体圣诞卡,“谢谢宝贝儿,是爸爸不好,今天忘记来接你了。我们现在去找叶老师好吗?你可把她急坏了!”
顾栋重重的点了头,然后一动不动的扒住夏致远肩膀。夏致远给叶梓打了电话,又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果冻头上,这才重新走进雨幕中。
各方人马从下午开始找了个天翻地覆,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
大家在车站顺利汇合,夏致远跟景勋道谢之后,本想送顾栋和叶梓回孤儿院,谁知小祖宗死也不肯放手,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开始响天彻地。
夏致远一边哄着果冻,一边跟叶老师求情,“这么晚了,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带他回去睡一晚?”
心软的叶梓跟孤儿院的领导在电话里好说歹说,那边才点头答应。
回到家里,夏致远给顾栋下了碗加鸡蛋的方便面,小朋友已经饿了两顿,这会儿端着碗狼吞虎咽,一下子就扫光了碗里的面条,还一个劲儿的说夏致远手艺好。
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夏致远收拾了碗筷,又给小朋友洗头洗澡洗衣服,等把他弄上|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外隐隐传来烘干机的声音,卧室里开了盏橘黄|色的柔光灯,精心制作的圣诞卡被打开立在床头柜上。
穿了夏致远的t恤衫当睡衣,顾栋开心的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夏致远手里掂着刚刚烘干的迷你小内裤,站在床头好笑的看着他。
“爸爸快来!”见夏致远也换了睡衣,顾栋一骨碌爬起来,又开始玩起了蹦床。
“你不累吗?!”这小皮猴真是精力过人,之前还哭的透不过气,现在已经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
“不~~~累~~~”果冻拖长了尾音,穿好自己的裤子以后,继续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把摁住他,抱起搬到床的另一边,夏致远关灯上|床。
“睡觉了,再不睡觉明天不带你出去玩了。”
威胁有效,果冻总算安静下来。
夏致远刚想闭眼睡觉,黑暗中又重新响起童稚的声音:“那爸爸讲个故事吧!”
“明天早上给你讲好不好?”
“不好!爸爸讲话不算数!”
从被找回来到现在,顾栋还没抱怨过夏致远忘记接他的事情,现在来这么一句,真是杀伤力巨大。
夏致远一时语塞,只得坐起来靠在床头,把小皮猴揽进怀里,“你想听什么?”
小家伙满心期待的说:“有没有讲泰拳的故事?”
夏致远听了,许久没有回他。
“爸爸?”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果冻疑惑的问道。
“嗯,”终于回过神来,夏致远说,“给你讲个小小泰拳手的故事好不好?”
74第七十四章 领悟
“有一个小朋友;大概就和你差不多大。放学的时候因为贪玩;不小心被坏人抓走了。他爸爸妈妈急死了,让警察叔叔到处找他,可是找遍全城;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夏致远忍不住弹了一下顾栋的脑门,“所以你以后不要乱跑啊!”
“爸爸,故事;故事;后来怎么样了?”抓住他的手指;顾栋转移话题的本领一流。
“原来坏人给小朋友吃了会睡觉的药,带他坐船去了泰国。”
“泰国吗?”顾栋眼睛一亮;“是泰拳的那个泰国吗?”
“嗯……小朋友离开了爸爸妈妈,被坏人卖到一个小岛上,没有玩具也不能上学,还会挨饿挨打,”夏致远叹了口气,“坏人让他整天学泰拳,非常非常辛苦。”
“那他学会了吗?”
“学了好多年终于学会了,”夏致远说,“他一直想回家,但是岛上四面都是海,还有人看守,不让他回家。”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晚上,小泰拳手跳进海里,游了整整一夜,终于逃了出来……”夏致远顿了顿,“最后他回到s市,找到了爸爸妈妈,还得了拳击比赛的冠军,从此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就这样?”对这过于草率的收尾,顾栋似乎不太满意。
“就这样。”讲完故事的夏致远突然想起来,这时候按例应该问一个问题。
“果冻,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学好泰拳才能找回爸爸妈妈!”
“……是不应该不听老师话到处乱跑!”夏致远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没!”
“知道啦!”果冻闷闷地说。
夜深人静,顾栋换了地方不习惯,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而夏致远也被刚刚那个故事驱散了睡意。
对着天花板发呆许久之后,他忍不住跟顾栋搭话。
“果冻,今天为什么非要跑出来?等一等我就来了。”
止住了翻滚运动,顾栋回答道:“上次圣诞节的时候我有妈妈,本来她也每周带我出去玩儿。有一天她没来,叶老师说她工作忙,等等就来了,我就等啊等……但后来她再也没来了。”
夏致远想起叶梓跟他说过,之前有一位女士助养了顾栋,后来因为工作太忙解除了助养关系。
“所以你就想来找我?”夏致远轻抚他的头发。
“嗯!我想把圣诞礼物给你,再跟你说我很乖,不要不要我。”
“宝贝很乖,爸爸没有不要你,”夏致远亲了亲他的额头,“昨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今天睡过头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
“说了你也……”夏致远刚想说他不会懂,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了口。
“果冻,如果有一天,爸爸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嗯!”没有半点犹豫,顾栋用力点头。
“如果是很坏很坏的事呢?比如,我把叶老师藏起来,让你再也见不到她,你会不会生气难过?”
“会……”顾栋想了一会儿,“我最喜欢叶老师了。”
“那如果到时候警察叔叔来问你,是谁带走了叶老师,爸爸让你不要讲,你会讲吗?”
想也没想,顾栋干脆的说:“不讲!”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爸爸呀!”顾栋理直气壮的说,“我只有你一个爸爸!”
※
s市地处沿海,圣诞节这种舶来品,早在殖民时期,就牢牢的在这座城市扎了根。
今年的圣诞节,s市旅游局特意在市中心的广场开辟出一大片地方,引进了国外流行的圣诞集市。
节比鳞次的圣诞小屋里,商贩们纷纷把自己的小店装饰的温馨可人,贩卖着各种圣诞饰品和食物。
夏致远牵着顾栋一路吃吃喝喝,逛遍了整个集市。看中什么玩具都给买,拿不下就放车里,回来继续买。
夜幕降临,整个圣诞集市灯火闪烁。广场上,小丑们也开始表演起拿手的节目。顾栋骑在夏致远肩上,看表演看的咯咯笑个不停,直到整场演出结束,人群散开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被牵着走了。
车至孤儿院,今天晚上叶老师不值班,负责接收小朋友的是另一位平时非常严肃的老师。本着欺软怕硬的原则,顾栋不敢哭不敢闹,朝夏致远眨巴眨巴眼睛,抱着一堆玩具就进去了。
见他乖乖进去,夏致远这才松了口气——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总算是把这个小祖宗摆平了。
上车翻了翻手机,微信群里景勋嗷嗷叫着,让他回去参加圣诞夜派对。想到等会儿铁定会喝酒,夏致远看了下表,干脆把车开回家,再叫了出租车去翡翠。
推门进场,到处都是人挤人。要不是景勋来得早占了位子,这种时候,夏老板在自己酒吧里都找不到座位。
他们坐的卡座里围满了人,景勋带着已经快要分手的男友,骆杰搂了个店里的熟客,剩下的人不管身边是谁,这种日子里,总要成双成对,舍不得独享孤单。
夏致远一个人坐在卡座的角落里,随他们一起笑闹。递过来的酒来者不拒,贴过来的人却没有兴趣。
十二点未到,酒已到量。朋友,朋友的朋友,人越聚越多,越来越吵。
望了望周围,夏致远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起身拨开已经神志不清的人群,他推开翡翠的大门,向外走去。
午夜未至,街上还有很多行人。街道两边的梧桐树流光溢彩,缀满了金色的小灯珠和莹莹发亮的雪花,不少路过的情侣都在树下依偎着合照。
站在酒吧门口的阴影里,夏致远揉了揉太阳|穴,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
酒吧街一片妖异的霓虹中,对面咖啡馆透出的灯光温柔纯净,让人忍不住驻目凝视。
此刻,咖啡馆门上挂着应景的榭寄生和圣诞铃铛,随着一阵铃铛声响起,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对情侣牵着手走了出来。
男的浓眉大眼,肤色偏黑,女的长发披肩,甜美可人。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夏致远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街道不宽,此刻并没有车子阻挡视线。那对情侣走出咖啡馆后,男人伸手把女人揽向肩头,女人则微微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嘴唇慢慢接近,情不自禁的在街头热吻起来。
看着这幅圣诞夜随处可见的情景,夏致远三两步跨过马路,朝那个男人冲过去。
“sing!”从背后一把拉住sing的衣领,夏致远怒道,“你和叶老师搞在一起?”
“夏教授!”见他突然怒气冲冲的出现,叶梓被吓得一声惊叫。
没理会叶子的尖叫,话音刚落,夏致远就朝sing挥起了拳头。
sing被他扯着衣服微微回头,抬手轻松的挡开拳头,返身一个膝顶就把夏致远撞翻在地。
夏致远手撑地面想要站起来,sing踩了一下他的膝盖,接着手肘下砸,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夏致远,我早就想揍你了!”膝盖压在夏致远胸口不让他动弹,sing的铁拳劈头盖脸的落在他身上,“今天是你自己撞上来!”
视野里血色模糊,夏致远却没感觉到疼,趁着酒意,他嚷嚷道:“我把童桦交给你!我把童桦交给你!你就这样照顾他!”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上的铃铛一阵乱响,一条人影从咖啡馆里冲了出来。
“你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消失。
夏致远咳嗽了几声,慢慢起身,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童桦正拦腰抱着眼角发红的sing。
见夏致远坐起来,sing突然发力甩开童桦,又朝他冲过来。
童桦跟着跑了几步,从背后猛扯了一把sing。
“别动他。”转了个身,童桦挡在夏致远面前,低声警告道。
“你让开,”sing拔高了声音,“不揍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见他仍不肯放过夏致远,童桦转头朝叶梓喊道:“叶子快劝劝他!”
一旁已经被吓傻了的叶梓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跑到sing身边,“有话好好说,你别打架呀!”
“好好说?说什么?”sing一手指着夏致远,喝问童桦,“你护着他干嘛?每天搂着不一样的男人进进出出,他心里早就没你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童桦看了眼身后的夏致远,“他搂着谁……轮不到你管。”
“谁要管他?!”sing朝童桦吼道,“要不是你天天坐在这里眼巴巴的犯傻,谁要来管他!”
“是我坐在这里!”童桦也不甘示弱,“我愿意犯贱你也管不着!”
“你!”sing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阴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和童桦打起来。
童桦朝叶梓使了个眼色,叶梓赶紧从背后抱住sing,连声叫他别冲动。
“好,好,”深吸了一口气,sing指着童桦说,“现在不比从前,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就坐在这里,看这个混蛋看一辈子吧!”
说完,他拉住叶梓,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sing走远,童桦舒了口气,连忙察看起夏致远的伤势来。
虽然他一看见两人动手就冲了出来,还是比不上sing的动作快。那么一会儿功夫,夏致远脸上已经挨了几拳,嘴角也破了。
“去办公室处理一下吧。”童桦说着,伸手拉起夏致远,往对面的翡翠走去。
陷入狂热气氛的翡翠里,人人都在狂欢,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俩。穿过拥挤的人群,童桦艰难的把夏致远拉进办公室。
距离他最后一次来翡翠已经有大半年了,一切却都还是老样子。
让夏致远在办公椅上坐下,童桦从老地方翻出急救箱,取出脱脂棉和碘酒,帮他处理伤口。
任由童桦摆弄着自己的脸,夏致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此刻,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没时间理会自己脸上的伤。
“你没和sing在一起?”
“sing是直的,叶梓是他女朋友,”童桦手上未停,专心致志的帮他处理伤口,“你怎么会以为我和他在一起?”
没解释自己怎么会误会他们,夏致远继续问道:“你天天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里?”
“没有天天,”童桦语气平静,“晚上有事就不来。”
“看到什么了?”
正在擦碘酒的手顿了一顿,再次动起来的时候,童桦说:“看到……你。”
“我在干嘛?”
“每天喝很多酒,带不同的人出场。”
“还有什么?”
“还有……”童桦停顿了一下,“还有shwn在门口为你争风吃醋,他亲了你,然后你们一起上了出租车。”
抓住童桦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手,夏致远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你心里有我,”紧紧抱住童桦,夏致远喃喃道,“你还在乎我。”
童桦微微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舍不得推开他。
“分开到现在,我没有一天……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夏致远的声音哽咽,“每天睁开眼睛,身边空落落的没有你,我真是……真是……”
话到此处,他低头抱紧童桦,再也说不下去。
童桦双目紧闭,嘴唇也在微微发抖。
两人相拥着过了好一会儿,童桦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像安慰小孩子似得拍了拍夏致远的背。
“以后我不会再去咖啡馆了,如果能好受些,你就当我真的和sing在一起吧。”
夏致远摇头,把童桦从自己肩上拉起来。
“我已经懂了,”扶住童桦的双肩,夏致远眼眶泛红的看着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懂了。”
童桦表情疑惑,探询的看着他。
“真的懂了……我明白你为什么放不下童琰,明白我自己根本离不开你……”夏致远手指微颤,抚摸着他的鬓发,“我还明白了,你也离不开我。”
“宝贝,给我一次机会,”再次把童桦拥入怀中,夏致远在他耳边低语,“让我再好好追你一次。”
零时已至,圣诞来临。
门外的嘈杂忽然安静下来,随之响起dj插播的平安夜钟声。
办公室里,钟声回荡不休。
夏致远连声央求着童桦再给他一次机会,怀中的童桦不言不语,反手悄悄抱紧了他。
75第七十五章 结局
“童教练!”
信义拳馆里;学员叫了一声正在拳台上做指导的童桦;又兴奋的连连指向门口。
童桦看了一眼门口,对正在指导的人交代了一声之后,利索的跳下拳台。
“都给我回神了!”同在拳台上的sing朝场内不满的喝道;“每天看不腻吗?!”
学员们被他吓得赶紧回神,认真的练起动作来。
童桦走到夏致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白玫瑰。夏致远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问道:“sing怎么又不待见我了?”
圣诞节过后;夏致远专门找了时间;约sing和叶梓一起坐下来吃饭。席间他向sing诚恳认错;解释自己和童桦分手后心情不好,找那些人只是失恋后的发泄。
sing明显不满意他的说辞;生怕他和童桦复合不是出于真心,对他们的事情死也不肯点头。
童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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