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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里的一些事》
(一)
破晓。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宁静,一群人骑着马直奔边塞的凤翔镇。
唏律律!
马的嘶鸣声响彻了山谷……
“怎么回事?”
“回当家的,前边的去路被木头给堵住了。”
领头的汉子眉头紧皱,“不好,快调头回去。”
他刚刚发出指令,就看到山谷四周一支支火把举了起来,数百名官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当家的,我们中埋伏了。”
领头的汉子当机立断,“冲出去!”
这群人勒紧缰绳玩命的打马,他们想要冲破官军组成的防线。
“放箭!”一个三十来岁,英气十足的督军下令。
疾雨般的箭矢铺天盖地袭来,不时传来马的嘶鸣声,人的叫喊声……
“当家的,看来我们今天是冲不出去了……”
这名汉子身中三箭,说完这句话就倒下马去。
“看来今天我也会折在这里。”
领头的汉子不由一叹,他抽出刀来,打马冲向逼近他的官兵。
“啊!”
“啊!”
“啊!”
杀红眼的他怒不可遏,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哼!困兽犹斗。”督军十分不屑,随即下令:“绊马索。”
很快,这名领头汉子就闹得一个人仰马翻的局面,官兵一拥而上……
斥候来报:“禀将军,生擒贼首,其余贼众一并伏法。”
督军点点头,“很好。”
斥候退下。
“方大人,你要的人我给你抓到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这时才发现督军的身后俨然还站着一个身着六扇门捕头服装的人,他器宇不凡,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他就是督军口中的方大人,名震天下的神捕——方瑜。
“有劳了,李将军。”方瑜说话的语气不愠不火。
“如今边塞吃紧,朝廷下发给边军的十万两黄金,运送至凤翔镇附近时竟然被劫,还望方大人早ri破案找回军饷,方能稳定军心。”
督军正是这边塞的守将——李彦仙。
“一定。”
方瑜的这粒定心丸令李彦仙安定了许多,出道至今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朝廷既然让六扇门接手此案,那么他就代表朝廷。
凤翔县衙。
地牢内,衙差十八般刑罚招呼着被生擒的那名汉子,方瑜则气定神闲的坐于一旁,不时的呷着茶水。
“方瑜,我劝你别白费工夫了。”
那名汉子大笑不已,这些刑罚似乎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住手。”
行刑的衙差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不时的还抱怨着,“他妈的,这家伙真的是又臭又硬。”
方瑜带着笑意,“哦,弟兄们觉着他算是一条汉子吗?”
众衙差纷纷点头,能经得住如此刑罚的犯人实在不多见。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方瑜脸上的笑意不减,“这种人劫获朝廷发放给边军的饷银,导致军心不稳,如若敌军突然来袭,势必造成不利于我军的局面,届时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都是这种人一手造成,他还真是条汉子。”
“狗汉jiān!”
“呸!”
方瑜轻描淡写的一段话令大家清醒过来,有的衙差大骂出口,有的则投去鄙夷、憎恶的眼神。
这名汉子并没有被这些给镇住,“方瑜,果然是方瑜,还真有两下子。”
“鼹鼠——白松,你还真是个汉jiān。”方瑜收回了笑意,“你祖上都会为你而自豪的。”
“哈哈哈哈哈……”
白松非但没有感到羞愧反而更得意。
“弟兄们,你们好好看看这个人,毫无羞耻之心,辱没祖上居然还能笑出声来,换成是你们能这样吗?”
白松激起的只能是愤慨,不时有衙差举起皮鞭又往他身上招呼。
“行了,弟兄们,像这种人只有杀了他才一了百了,没有必要浪费闲工夫在他身上。”
衙差止住了手,白松透出胜利的气息,十分张狂。
方瑜淡淡地说:“原来鼹鼠大盗——白松并非我族类,但凡我汉人,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到祖宗名声被辱没也会愤起而拼命。”
白松笑不出来了,“原来你是在诓我?”
“饷银是在凤翔镇附近丢失的,大批的黄金你们不可能轻易运走,所以这批饷银一定还在这里。”
“……”白松没有说话。
方瑜反而笑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猜的一点都没错。”
“你原来的合法身份是一个边塞的贸易商人,和你往来的客商、镖局最是可疑,只要我命人盯紧住这些地方,再放出风去,说你已经招供,你的同党一定会有所行动。”
方瑜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丢失的饷银。”
白松紧紧的关闭嘴唇,他终于领教到方瑜的厉害。
“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能接近。”
“是。”
晌午,有衙差来报:凤翔镇只有一间‘振远镖局’的分号,不过分号的总镖头大有来头,他就是十年前退休的神捕——王有林。
“怎么会是他?”方瑜不禁思量:原来十多年前王有林还是方瑜的顶头上司,自己从他身上获益良多,后来他得罪了朝中权贵,提前退隐去向不明,难道他与此事有关?
又有衙差来报:平时与白松接触最多的一家商号叫——西北堂,这家商号的幕后主人正是宁远侯——谭志其。
方瑜感觉此案十分棘手,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入夜,方瑜来到了王有林的住处。
“王大人。”
“这么多年没见,小方,哦,应该称你为方大人才对。”
方瑜一句简单的问候令王有林唏嘘不已,曾经的下属坐上了自己曾经待过的位置,而自己则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镖师,真的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王大人,你快别这么说,你永远是我的老师。”
王有林笑了笑,“那你还是叫我先生比较妥当,可我现在只是个镖师。”
方瑜很难堪,这么些年自己还是在这种情形下,第一次前来看望过去的老上司。
“王…王先生…”
方瑜听懂了王有林话里的意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大人’已成了过去,不愿被人再提起。
“方大人,不知道今天大驾所为何事?”
“为了饷银的案子,十万两黄金在凤翔镇附近被劫。”
方瑜在老上司面前毫无隐瞒,想瞒也瞒不过,索xing直言不讳。
“你怀疑我?”
“怀疑一切。”
王有林笑了,“很好,这是我以前教过你的东西,看来你的确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王有林加重了语气,“你觉得呢?方大人。”
方瑜没有回答。
一阵晚风吹来……
“先生,你用过晚饭了吗?”
“还没,方大人有请客的意思吗?”
“求之不得。”
哈哈哈哈哈……
王有林笑了,方瑜也笑了。
这一夜,方瑜醉了,王有林也醉了。;
(二)
第二天早上,方瑜刚刚醒来就听到外边传来嘈杂之声,原来是有人匆匆来报,值守的衙差将他给挡在了门外。
值守的衙差是方瑜从京城六扇门一道带出来的,他们熟知他的秉xing,自己睡觉的时候是不容许别人打扰的。
方瑜随口问了一声,“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回应,“回禀大人,是本县的何捕头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
得了方瑜的指令,门外值守的衙差这才放何捕头进去。
“大人!”
何捕头很急,却又难以启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方瑜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不会是白松出了什么状况吧?”
何捕头吃了一惊,“属下该死,属下今早去牢里查验,才发现白松竟然死去多时。”
“什么?”方瑜心头的预感灵验了,“怎么可能?他的手脚都是上了重重的镣铐,就算是用头撞墙或者悬梁自尽也会发出声响,他是怎么死的?”
何捕头连忙解释,“他是服毒自尽的。”
方瑜非常恼火,“我不是让你们严加看管吗?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许接近他,你们难道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属下不敢!三班人手从不间断,绝对没有让任何人进入牢里。”
“真的没有?”
“属下用xing命担保,绝对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县丞大人也没有?”
“绝对没有,县丞大人知道方大人是受了朝廷委派,他在没有得到方大人明示之前是不会参与进来的。”
方瑜暗付,“好你个老东西,发生在管辖的劫案,你倒落得个清闲,却让老子在这里忙里忙外。”
方瑜不禁又问道:“那白松是如何得到的毒药?”
“这…这…”
何捕头支支吾吾,道不出原由。
事情已经发生了,方瑜不想过多责难他,“何捕头,你先到外边等候,我这就出来。”
何捕头这才如释重负溜了出来,随后方瑜同他前去牢中探查现场。
勘查现场过后,方瑜随意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着桌上放置的茶碗不由心头一动,“何捕头,犯人的伙食是由谁负责的?”
“回大人,牢里的伙食一向都是由狱卒小伍负责的。”
“把小伍给我叫来。”
“小伍呢?小伍在那里?”何捕头冲着牢头大声喊叫。
牢头答应:“小伍,小伍今ri没来。”
何捕头刚要发火就被方瑜给叫住,“何捕头你带路,去小伍家。”
火急火燎地何捕头在前边开道,路上的行人没少遭罪,很快就来到了小伍的家门口。
何捕头气势汹汹地挥动拳头去砸门,原来门是虚掩的一下就开了,方瑜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来。
果然,小伍倒在了自己的房中,七窍流血,显然也是中毒身亡。
何捕头探了一下鼻息,摇了摇头,“回大人,小伍毒发身亡,死亡时间已过二个时辰。”
老练的方瑜当然看得出来,“小伍的亲戚呢?”
“大人,小伍是一个孤儿。”
“那就去查一查小伍平常跟什么人来往?”
方瑜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探听消息,他回到了办事行辕里等候消息……
天渐渐暗了,衙差三三两两的回来,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并不能令方瑜感到满意,何捕头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何捕头,打探到什么消息?”
方瑜对这个凤翔县的捕头并不报什么希望,只是例行公事随口问问而已。
“回大人,属下尽力了。”
何捕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样子他是又渴又累。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回去吧。”
何捕头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方瑜自己一个人。
门外值守衙差忽然来报,“禀大人,李彦仙将军要见你。”
“哦,李将军人现在何处?”
“就在门外。”
“快请。”
衙差把李彦仙给请了进来。
方瑜瞧李彦仙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李将军大驾,不知有何指教?”
李彦仙冷冷一笑,“白松死在牢里,这么大的事方大人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这也是刚刚忙完,正要亲自到军营中会一会李将军,赶巧,李将军自己先来了。”
“是吗?”
“当然了。”
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
“方大人,如今白松死了,线索不就断了吗?”
“未必……”
“哦,行军打仗我倒是在行,查案子这等事情我就是个外行。”
方瑜笑了笑,“李将军过谦了,你我同为朝廷效力,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如今这案子有何进展?”李彦仙看了看方瑜,“方大人能否告知一二?”
方瑜没有马上回答。
“如有不便我也不勉强方大人就是了。”
“今后很多事情还要仰仗李将军。”
“方大人客气。”
方瑜命人上来茶水,他不紧不慢地浅呷着,李彦仙也细细地品尝。
“李将军,十万两黄金并不是小数目,白松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为的就是想以商人的身份,合法的将这批黄金运送出去,不料我六扇门获悉情报,又请李将军唱了一出好戏。”
“那里,那里。”
“所以我断定这批军饷还在凤翔县境内。”
“可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笔黄金到底在那?”
“我已有些眉目……”
“那就好。”
“只是眼下一时半会还不能确定。”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便打扰了。”
李彦仙起身告辞,方瑜也不留他。
“还望方大人早ri破案,告辞。”
“再会。”
李彦仙走了,方瑜静静的坐在那里……
夜深了,方瑜躺在床上未能入眠。
如果不是一个熟知衙门牢狱各个环节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让小伍送饭的时候带进去毒药,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乃至被人给钻了漏洞,不过这也说明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三)
十天过去了,一切都那么的平静,案子毫无进展,方瑜为此感到无比的烦躁。
值守衙差来报:“大人,李将军有紧急要事请你到军营一叙。”
“知道了。”方瑜应了一声,“这时候会有什么紧急事情?”
方瑜应邀来到李彦仙的军营中,看到四处军防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人马,气氛有些紧张,看来是有战事即将发生。
方瑜入得李彦仙的大帐里,看见他正在与众将商议着什么……
李彦仙看到方瑜来了连声招呼,“方大人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与你商议。”
“不知李将军有何要事?”
李彦仙屏退左右,“方大人,大事不妙。”
“我入帐之前看到军中布防的景象,难道将有战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方大人的眼睛,我接到线报,西夏联合金国集结了三万人马,有朝我们这边来的意向。”
“什么……”方瑜吃了一惊,“将军确信情报无误?”
“唔。”李彦仙点点头,“我又令斥候前去打探,发现西夏和金国的确集结了不少人马。”
“守关将士一共有多少人马?”
“我这里只有八千。”
方瑜有些担心“能否抵挡得住?”
“平时边塞突袭都是小股蛮夷,最多也就是几百人,这次如果真的是出动三万兵马,恐怕……”
方瑜脸sè微微变化,“李将军可曾上报朝廷?”
“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出。”李彦仙有些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
“方大人,你久居京城,有些事你比我要清楚。”
方瑜当然明白,“李将军是担心朝中有人弹压此事?”
“方大人,我只是一个的边关守将,人言轻微,朝廷中大多数是主和派。”
“那……”方瑜拍拍胸脯,“李将军有话不妨直言,有用得着方某的地方绝不含糊。”
“等的就是方大人的这句话。”
“李将军想要我怎么做?”
“以方大人六扇门在京城的影响力,我想请方大人书信一封,尽诉这里的详情。”李彦仙说:“一来,请兵部早作定夺;二来,军情紧急请朝廷再援粮饷,否则边关难以久治,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方瑜心头有火,你要钱要粮那应该去找宣抚使向朝廷申请,你这摆明就是在捅我的软刀子。
“呵呵。。。李将军…”方瑜笑了笑,“这查案的事情可是急不来的。”
“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请方大人别误会。”
“……”方瑜没有言语,仔细斟酌了一会,“李将军提到的事我回去就办,你这里军务繁忙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看着方瑜的背影,李彦仙冷冷一笑……
回到行辕,方瑜回忆起李彦仙的话不由一笑,“好你个李彦仙,今天算是给你摆了一道。”
门外衙差来报:“大人,何捕头求见。”
“让他进来。”
“方大人…方大人…”何捕头急匆匆地进来。
方瑜看了他一眼没好气,“何捕头,你打探到什么线索了?”
何捕头咽了咽口水,“大人,西北堂总店一大批货物就要到来。”
“哦!”方瑜眼前一亮。
“他们的车马已经在路上,估计三天之后就会达到这里。”
“这是何故?”
“大人想必不知道,我们这里半年一次的边塞贸易大会在十天后举行,西北堂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运来货物,只是大人令我们最近要密切注意西北堂的动静,所以我就来告知大人。”
“何捕头,你做得很好。”
得到赞赏的何捕头有些不好意思,“大人,如果没什么事属下这就告退了。”
“唔。”方瑜继续勉励,“再有什么动静也要及时来报。”
“好的…好的…”
“去吧!”
何捕头走了,方瑜暗自一笑,又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值守衙差拱手听令,“大人有何吩咐?”
“让我们自己的弟兄把这里的各大商铺给我盯紧了,特别是西北堂。”
“是。”
三天后。
“方大人,西北堂的大队车马已经到达凤翔镇。”何捕头第一时间赶来报讯。
方瑜很严肃的说:“很好,让弟兄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的,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照办。”
何捕头快步走了。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翻进了西北堂分店的院子里,他四下张望,观察了地形,看到有人走了出来就闪到了暗处。
待人走了之后,他又从暗处现出身来朝院子里奔去,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他都及时避开,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忽闻一处有人窃窃私语他靠了过去,他十分的谨慎,害怕暴露行踪,他没有点破窗纸往里瞧,只是俯在窗台边仔细聆听。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齐了。”
“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侯爷。”
俯在窗台边的他不禁思索:侯爷?难道宁远侯——谭志其亲自来到凤翔镇了吗?另一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他?
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继续聆听,里边却静得出奇。
“不好!”
他预感不妙想要赶紧撤离,二道身影飞纵而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人大声喝道。
他不予回答,抽出长剑就是连刺,他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二人早料到他会反扑,可没想到他的剑是那么的快,情急之中只得闪身避开,他趁此机会穿过了二人之间往前直窜。
他施展轻功飞上屋顶,二人紧咬不放。
他从怀中掏出暗器接连飞shè,二人左右挪动躲开暗箭,他乘机加快脚步拉大距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哼!算你走得快。”
二人心有不甘的回去复命。
“人抓住了吗?”
“没有,让他跑了。”
“废物,你们二个人不是自称罕逢敌手吗?怎么连个人都抓不住?”
二人没敢出声,任由责骂。
“滚吧!”
二人灰溜溜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先前的二人。
“是他吗?”
“从身形看,是他无疑。”
“那就好。”
“不过……”
“不过什么?”
“他的武功与十年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难怪黑白双煞拦不住他。”
“比起先生的神机妙算,这点功夫又算得上什么?”
哈哈哈哈哈……
二人不禁笑了起来……;
(四)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方瑜的办事行辕里,他避过值守的衙差,小心翼翼的打开没关严实的窗门,窜了进去。
除去夜行衣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他就是方瑜。
“好险!”方瑜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幸好没有暴露,对手并非等闲之辈,看来我今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他口中的侯爷难道真的是宁远侯——谭志其?那熟悉的声音难道真的是他?还有那二个追他的高手又是谁?”
“如果说宁远侯真的来了,又和他联手的话,不单单只是饷银劫案这么简单,恐怕还会牵扯出更大的案子来。”
方瑜思绪万千,他想找出关联所在。
宁远侯来凤翔镇干什么?他为什么又要和宁远侯在一起?还有就是,这起案子给出的线索似断非断,总觉着自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此时的方瑜很无奈,人们口中的神捕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随着边塞贸易会临近,来自西域各国的商队纷纷不约而至,凤翔镇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ri,方瑜没想到一直置身事外的县令刘汉元竟然登门造访。
“方大人。”
刘汉元笑呵呵地上前施礼。
“原来是刘县令。”方瑜也很客气,“不知刘县令今ri前来有何公干?”
刘汉元一脸诚恳,“多次宴请方大人都给推辞了,只因案子重大不敢过多烦扰,今ri前来的确有事,请求方大人予以援手。”
“这……”方瑜猜到了几分,“莫非刘县令是来向我要人的?”
“神捕方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刘汉元竖起拇指,“半年一次的边塞贸易会不ri即将开始,西域各国大批商队纷纷前来,地方治安也是刻不容缓的问题,县衙里的衙差被方大人抽调得差不多,人手实在紧缺。”
“是这样啊!”方瑜假装沉思一阵,“说的也是,地方治安也是刻不容缓的问题,一不小心涉及到外交问题就不好了。”
“方大人果然明事理,那……”
“刘县令尽管放心,请先行回去,随后我就让何捕头领着弟兄们回去。”
“太好了,如此多谢方大人了,告辞!”
刘汉元很是高兴的走了,方瑜无奈的笑了笑,“来人!”
“大人。”
门外值守的衙差出现在他面前。
“传我指令,让何捕头与凤翔县的一众捕快全部回归县衙。”
“是。”
衙差带着指令离去,方瑜顺手在书案上动笔写了一张纸条,又抓来信鸽绑缚系好之后将其放飞。
七ri后,半年一次的边塞贸易会开始了。
“大人。”
方瑜的行辕里多了一群人,他们看上去个个都显得很jing练,身上都穿着六扇门捕快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京城六扇门出来的jing英。
“罗耿,你给我密切留意西北堂的动静,没有我的指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秦迪。”
“属下在。”
“你给我盯死‘振远镖局’的王有林。”
“是。”
“其余弟兄坚守岗位,待我发出号令一并行动。”
“是。”
方瑜接连的发出指令,众人齐声响应。
一切安排就绪,这群六扇门的捕快纷纷开始行动,方瑜坐镇行辕等候消息。
每隔二个时辰必定有人前来报信,因为这是方瑜指示的。
“大人。”一个捕快前来报讯。
“发现了什么?”
“回禀大人,乔装的弟兄传来消息,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继续监视。”
“是。”
又过去二个时辰,有人来报:“大人。”
“有什么变化?”
“没有。”
方瑜有些生气,“给我盯紧了,不许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
每隔二个时辰都有捕快来报,可是方瑜就是高兴不起来,他强忍内心的不快继续坐镇指挥。
交易会持续了三天,方瑜的手下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是我错了吗?”方瑜暗自思量,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遭了。”
方瑜站起身来朝外边走去,他要去见一个人。
王有林正在屋子里喝茶,门径自开了,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王有林头也不回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早就知道。”门外站的人是方瑜,“为什么?”
王有林没有回答,仍是独自品茶。
“为什么?”方瑜神情有些激动。
王有林吼了一嗓子,“方大人。”
“什么大人,什么神捕,在你面前都是小儿科。”
向来沉着的方瑜按耐不住内心的情绪。
“方大人。”王有林又吼了一声。
方瑜瞪眼望去,“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十万两黄金恐怕已经被你们散掉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那些可是官银,都是有烙印的,况且十万两之多如何散尽?”
方瑜冷笑一声,“烙印,烙印,能烙上去也就能去掉。”
“算你说的对,可是十万两又如何花销,总不能沿街派送?”王有林乐了,“这也太扯了吧!”
“可以用在这次边贸会上,恐怕这时候西域各国的商队已经将这批黄金带走了吧?”
王有林微微一笑,“方大人的意思是说这批黄金被用来交易货物?”
方瑜没好气,“明知故问。”
“可是真要去掉十万两黄金的烙印不是一般人力就能办得到的?”
“一般人也不敢劫军饷,不过宁远侯可以。”方瑜最后几个字说得是掷地有声。
王有林抬眼看了看他,“方大人你可有证据?随便污蔑朝廷勋爵可是要杀头的。”
“我是没有证据,可是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你和宁远侯在一起。”
“哪天晚上?”
“就是那天晚上。”
“如果我说没有呢?”
“如果不是你,你也就不会回答我了。”
“看来你都知道了。”
“不是我想知道,而是一开始就是你设的局,我就纳闷是谁给六扇门送来的线报,白松的死,小伍的死,如果不是熟知衙门各个环节的人,是不会轻易得手的,所以我是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王有林泛起一丝笑意。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证据,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你是个聪明人,看在我们以往的情份上,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你所说的话我也不会传出去,你走吧。”
方瑜没有动,他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有林。
“你怎么还不走?”
方瑜的目光透出杀气。
“你想杀我?”
“你心怀叵测,于国于民都不利,你别忘了我可是六扇门的人。”
“我怎么会忘了。”王有林同样透出了寒光,“六扇门行动诡异,专办大案、要案,有杀伐决断不成文的规矩。”
“哼!”方瑜冷笑一声,“只要你死了我说什么都可以。”
“那你还等什么?”
锃!
方瑜拔出了明晃晃的刀。
“哈哈哈……”王有林大笑不已,“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王有林看到一把铮亮的刀正朝他劈来……;
(五)
挥刀地时候方瑜把一切都想好了:只要王有林死了,就把一切罪状都推到他的身上,自己回去也能有所交差,至于黄金的下落大可敷衍陈辞搪塞过去,又或者请某位朝廷大员出来为自己说情,这件事也就可以安然结束了。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方瑜想到了这点那里还管他什么证据,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官字二个口任你怎么说,即使面对的是故人、恩人也不能仁慈。
这一刀他使足了全力,王有林原封不动的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意识。
噹!
一把刀横挡过来迸发出了火花,同时方瑜的虎口也麻了,原来是那天晚上追他的那二个人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横刀架住他的是穿着白衣的男子。
“老白,这一刀看你的样子不太好受吧?”穿着黑衣的男子有些幸灾乐祸。
白衣男子甩了甩手,“这家伙还真挺带劲,震得我虎口都麻了。”
方瑜把刀一横,“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相视一笑。
白衣男子说:“连我们都不认识?”
“你听好了。”黑衣男子很是得意,“江湖人称黑白双煞。”
方瑜微微一笑指着黑衣男子,“你就是黑煞。”
又指了指白衣男子,“你一定就是白煞?”
“哼!”白煞冷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
“不过你想要杀王先生,得问问我兄弟二人手中的家伙同不同意。”黑煞将手中的长刀比划了一下。
方瑜冲着王有林喊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有林指了指黑白双煞,“有什么话你跟这二位说去。”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白煞很不爽,一刀朝方瑜横劈过来。
黑煞也不落后,举刀猛砍。
方瑜左挡右挡,刀光四起,火花飞溅。
好几次方瑜想要冲破二人的夹攻去劈王有林,愣是被二人给活生生地给挡了回去。
毫无胜算的方瑜又挥出几刀之后,便找了个空隙退出门外,黑白双煞尾随追杀出来。
“别以为只有你才有帮手。”
方瑜将手一挥,十几个捕快迅速冲了出来站到了方瑜的身后。
“好啊!你早有埋伏。”黑煞不忿。
“小心。”白煞喊了一声。
嗖!嗖!嗖!
十几支利箭飞shè过来,黑白双煞连忙举刀扫箭,不知什么时候院墙上又多出了十多个弓箭手来。
嗖!嗖!嗖!
弓箭手不停的施shè,黑白双煞只得退到屋里。
方瑜大声喊话:“王有林,我劝你们赶快出来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方瑜把手一挥,“给我shè。”
嗖!嗖!嗖!
弓箭手又开始不停地连shè。
过了好一阵子,方瑜这才让他们停下,又命人前去查看。
“大人,里边什么人也没有。”
方瑜这才和一众捕快冲了进去,王有林和黑白双煞的确已经不在这里。
“我们的人是不是已经将这里包围了?”
“是的大人,里里外外已经被我们给团团围住。”
“那就给我仔细的搜搜看,一定是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
搜了好一阵,终于在床下边发现了一条暗道。
“大人,要不要追出去?”
“算了。”方瑜摆摆手,“秦迪,你带几个弟兄进去,看看这条暗道通向什么地方。”
“是。”
“凡事小心,我们会在外边接应你们。”
“是。”
秦迪带着几个捕快钻进了暗道,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行。
不久,秦迪就从外边跑了回来,“大人,这条暗道原来是通往后巷的。”
方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几个贼人已经走脱了,回去赶快发出海捕文书,以便各州县缉拿要犯。”
“是。”
夜了,方瑜坐在书案前。
这次行动虽然让王有林三人走脱了,可是也让王有林背了黑锅。尽管这是罗织的罪名,谅宁远侯也不敢说出来,朝廷勋爵是不可以擅自离开封地的,他不会蠢得把自己给装进去,不过和宁远侯这道梁子算是结上了。
眼下宁远侯倒没有令他不安,毕竟自己在朝中还是有人的。真正令他不安的人是王有林,如今让他走脱了自己要时刻小心,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自己出手。
方瑜正神伤的时候,一道黑影投shè在窗子上。
“谁?”
房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是你。”方瑜很惊奇。
“是我,你很惊奇吗?”
这人居然就是今天走脱的王有林。
“你居然敢到这里来?”
“你能来要我的命,难道我就不能来杀你吗?”
“嘿嘿……”方瑜笑了,“我实在佩服你的胆量。”
“光有胆量是不够的。”王有林很自负的站在那里,“要杀你还得靠它。”
一把锋利的钢刀被灯火映照得铮亮,铮亮。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我没疯。”
“只要我大喊一声,我行辕里的手下就会冲出来。”
“那你喊一声试试。”王有林做出一个随意的手势。
“来人啊!”
没人答应。
“来人啊!”
还是没人答应。
方瑜又连叫了几声,同样是没人答应,更没有援兵出现。
王有林很是得意,“你一定会奇怪你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方瑜很镇定,“我并不奇怪。”
“是吗?”
“当然。”
“难得你还这么镇定。”
“我的对手是你,就一点都不奇怪。”
“你实在抬举我。”
“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根本挡不住你。”
王有林笑了,“难得,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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