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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小弟子站在殿外的露台上跟着陆长空躬身向三间殿阁见礼,礼毕,则垂首默默站定,等待掌门龙丘道人和今年有意收徒的各位真人驾临,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前程,虽说内门炼气弟子都能拜入金丹真人门下,可这师父的好坏也有不同。
内门炼气弟子每月20下品灵石,金丹真人们的月俸是300中品灵石,师傅们拔根毛就够弟子吃一年,如果有个大方的好师父,修仙的道路必是一帆风顺,最倒霉是有些师父根本不把弟子当人看,只差遣着如同呼唤奴仆,若是遇到这种人,也只能默默忍受,毕竟仙门从来只有师父挑徒弟,判师是没有前途的。
第十七章 拜师仪式(2)
不多时,已有数道御剑的身影自半空落下,小弟子们不敢造次,均是默默垂首,来的都是金丹修士,修为在陆长空之上,陆长空自当上前一一行礼,也算是给小弟子们做个介绍。
“见过吴真人、许真人、孙真人!”
众弟子知晓来者身份,也便跟着一齐向三位真人行礼,既然是来参加拜师仪式的,谁知道其中哪一位是自己未来的师父,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力求表现得端正知礼,童音叠加,清清脆脆,倒也颇为悦耳。
吴真人是金丹后期,乃是三人中修为最高之人,故而颔首笑道:“好,好,好,不必多礼,你们自便。”
另外二位修士只点头微笑,并不说话。
隐麟派虽有杂役,但做的都是宗门分配的活,杂役不入内峰,故而内峰的修士们无论什么修为都得生活自理,倒也不是雇不起仆人,而是门规有此规定,为的是修士们修养心性,毕竟修仙之路艰辛异常,这点辛苦都不肯付出,又如何成就大道?贪图享受不如留在俗世,又何必修仙?
隐麟创派祖师定下的规矩,便这么一直延续下来,七大门派之中,也唯有隐麟派如此坚持,可以说,隐麟派能成就今日的地位,苦修也是磨炼的一种。
虽说此举自有深意,但也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耐得辛苦,有些金丹修士收徒只为找个使唤跑腿的,这种情况也十分常见,若是遇到这样的师父,想要得到对方的悉心指点是不可能的,就连正常的修炼也会大受影响,且师徒如父子,尊卑分明,无论师父提出何等过分要求,作为弟子只有接受的命,便是诉至掌门,也不便插手过问。
吴真人等三位修士皆是有意收徒传以衣钵,绝非那等误人子弟之辈,恐来晚了被人占了先机,又怕挑不到好的弟子,平日里与陆长空也算有些熟悉,故而悄悄询问一二,也好心中有数。
这徒弟怕遇到不好的师父,师父也同样害怕遇到差劲的弟子,看着灵根一样,心性若有偏差,这未来的前程也有天地之别。
陆长空心想,若是入得他们三人的门下,也算结局不差,便将自己数日观察的结果向他们透露,选择的自是那等自己看着不坏又可能被他们喜欢的类型。
要说陆长空对明汐羽十分满意,出身虽有不足但个性乖巧,学习刻苦又资质上佳,可正因灵根太好,只怕待会另有安排,贸然介绍,若对方有意却又讨了没趣,结果反而不美,故而干脆略过不提。
三位真人也知道今年有变异灵根的小弟子,说没兴趣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内里已有风声传出,清宁峰季尊者有意收徒,大势已定,他们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故而也有意略过不提。
一时三人皆各有目标,细看之下,确实不错,更觉满意,对陆长空也报以善意的笑容,算是皆大欢喜。
不多时,陆续又来了二三十人,皆是金丹修士,众弟子依旧跟着陆长空向各位真人问好,碍于许多人在场,这些修士们虽然也想提前对小弟子有个了解,却也不好多问,陆长空以礼而行也不再多言,对个别人卖个好是结善缘,当着许多人的面做多了就太过刻意还讨不到好,这种愚蠢的行为,他是不做的。
小弟子们一次又一次的行礼,虽说不必跪拜,只需做揖,但同样的事情一再重复,任谁也觉得麻木,先前的兴奋更是被无聊的情绪笼罩,可是没有人敢抱怨,谁知道未来师父是不是到了,为了留个好印象,个个都站得端端正正。
除了这许多不认得的真人,入门大典上那位魏真人也来了,他倒不是想收徒,而是这批弟子由他选拔入门,论理这拜师仪式他也该来观礼,这是规矩。
在这其间,陆长空向负责拜师仪式的肖真人做了交接,肖真人清点一番,将人名一一对上,确认无误,点了点头,陆长空便退至一旁,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只需与魏明远一般静静观礼就是。
不多时,便听那肖真人说人都到齐了,准备迎接掌门与季尊者。
明汐羽暗暗计算这拜师仪式上出现的金丹真人与小弟子的数量相差无几,心道这是巧了。
若是陆长空知道她这想法只怕觉得好笑,这哪里是巧合呢?隐麟派有上千名金丹修士,每届的小弟子却是并不固定,如果师父太多徒弟太少或者师父太少徒弟太多都不好分配,于是每一轮的入门大典与拜师仪式之间都要隔上三天,以供协调。
首先,确定新弟子人数,之后,将新弟子的大致情况做一个通报,有收徒之意的修士需打个申请,有相关负责的执事即那位肖真人进行调整,师父太多就要压下一批,太少又要动员几个,大致保证人数相当,以免到时候白跑一趟得罪人。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例如朱俊这样的也要另外安排。
进入内门的弟子基本都是双灵根、三灵根,至于单灵根,每次最多一两个,没有也并不稀奇,师父们对小弟子的素质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朱俊这种四灵根就不那么受欢迎,就算找个跑腿的,也要机灵资质不差才好使唤,四灵根的小弟子,基本就是拖后腿的存在,师父们多是要面子,宗门十年一大比三年一小比,弟子出息了师父面上好看,弟子太差劲师父也脸上无光。
看在宿州朱家的份上,既肯让他入内门,那么总要有人接收,这个动员工作也得由肖真人来做。
内定给朱俊的师父姓莫,这位莫真人脸上的神色显得淡淡的,不似别人兴致浓厚,若非肖真人保证下一届必会给他一个双灵根的弟子,他还真不愿接手,罢了,只是一个徒儿而已,喜欢就带在身边尽心教导,不喜欢就随便扔个地方丢本功法,隔一段时间检查一次进度,也不算不尽心,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人家外门没有师傅月俸也少得可怜都不乏筑基成功的例子,进了内门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第十八章 拜师仪式(3)
作为拜师仪式的压轴者,掌门龙丘道人和季无涯尊者自是最后到达天脉峰,直至此时,这拜师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因着天脉峰是宗门祠堂,即便是龙丘道人也不好意思随便释放威压,更遑论其他金丹修士,故而一众高阶修士的云集并不给人以压迫感。
广场上首,早摆下两张楠木座椅,论地位,自是掌门龙丘为首,论修为,却是季尊者为上,这样的场合,并非一众元婴尊者正式集会,为表对季尊者的尊重,两人的位置是并排摆放,这也有先例可循。
在众人的迎接下,龙丘道人与季尊者一齐落座,龙丘道人示意礼毕,众人这才站直,早有莫真人上前,汇报众人皆以齐集,得到龙丘道人首肯,这才宣布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先有莫真人对众小弟子训话,将隐麟派数十万年创派直至成为风陵大陆第一大宗的艰辛不易做了总结,自是寄望来者能够再接再厉继往开来。
身为内门弟子,日后便是隐麟派的顶梁柱,故而宗门对之十分慎重,要不然,也不会有掌门亲临,大不同于外峰入门之时。
众小弟子即便心有懈怠,此时气氛影响,也不自觉生出几分肃穆庄重之情,在莫真人的引导下,一齐宣读口号:忠于宗门、严守正道、恪尊师训、光大隐麟。
拜师仪式上掌门亲临是惯例,偶有抽不开身之时,也会让其他元婴尊者代劳,可如今掌门与季尊者同时出现在此,自然不是为了看热闹,纵然先前已有风声,但直至此时,才算是得到证实。
季无涯的到来,让众小弟子明白明汐羽拜入元婴尊者门下已是铁板钉钉,心中不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可事已至此,不认命也没办法,毕竟人家尊者门槛那么高,又岂是他们能够妄想?
别人倒还好说,虽然也有人曾因为嫉妒而对明汐羽有所排挤,可那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日后再想回旋也容易,可朱俊等几人便是十分的忐忑不安了,陆长空的上报会带来什么结果本就难料,如今明汐羽又将拜入季尊者门下,只怕他们得好多天睡不着觉。
那丫头如果在未来师父面前上几点眼药,自己未来的下场必是万分凄惨,拜入元婴尊者门下可是与金丹修士同辈,他们可都得喊一声师姑的,即便这位未来师姑是寻隙滋事,作为晚辈他们也只有挨着的份,这往后的日子,已经可以预见凄惨的程度了。
与朱俊交好过的几名少年悔不当初,心中将朱俊骂了千万遍,恨不得拜师一结束就把朱俊痛打一顿解气,只是碍着朱俊的兄姐也在内峰,故而这一想法恐不能实施,不过,若是日后明汐羽追究,也不排除他们会暗地里使个绊子收拾收拾罪魁祸首。
朱俊更是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审视着自己,让他如坐针毡,十分不安,以至于举止很有几分失仪,更让莫真人不满,资质差就差吧,礼仪也这般看不得。
凌雨珊与周莹莹自觉与明汐羽交好,悄悄对明汐羽使了眼色,一副与有荣焉,明汐羽又不是呆子,心中略有激动,面上却是努力维持镇定,只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江采薇与秦雪见凌周二人极力讨好明汐羽,心中不屑,无意中对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中的嘲讽之色,一时了然,也是微微一笑,便将视线偏开。
唯有梁敏珠,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明汐羽看在眼里,暗自钦佩,也便不再分心,端正的站定。
肖真人手捧名册,汇报本届小弟子若干人,其中变异灵根一人,双灵根九人,三灵根二十三人,四灵根一人。
听完肖真人的汇报,龙丘道人点点头,问道:“有变异灵根的是哪一个?”
这拜师有先后,理论上按师父的尊卑排序,季尊者贵为元婴修士,自然是排在第一。
季无涯心情极好,面带笑容的看向今届仅有的六名女弟子,六人先前小小的互动自是被他看在眼中,如无意外,应该是右边第七,看似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六人均是内门弟子的制服,其他人均佩戴着几样饰物,唯有这一个,只一枚简单的小木钗挽着头发,倒也看得清爽。
季无涯虽是世家出身,但季家到他出世之时已十分没落,没少遭受高门白眼,他能有今日造化,自不会对往昔耿耿于怀,不过也因为这些际遇而门户观念十分淡薄,并不觉得明汐羽的装束寒颤,只觉得小小年纪的小女孩,相貌已显清秀之姿,礼仪更是不坏,很是令人满意。
季无涯有九个徒儿,均是金丹修为,且无一例外都是男修,换句话说,他有几百年没带过小孩,收个雨雪可爱的小女娃带在身边慢慢教导似乎也很赏心悦目,又是变异灵根,将来前途无量,作为师父也是与有荣焉,如云九霄家的景轩那般几百岁就凝婴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又是隐麟派一段师徒双元婴的佳话。
想到变异灵根,不免又想起云九霄家的沈星驰,虽然顽皮却也是活力十足,早看得他心痒不已。
听得掌门询问,肖真人忙唤道:“明汐羽,快来拜见掌门和季尊者。”
明汐羽闻言,上前几步,分别向龙丘道人和季无涯行礼,“参见掌门,见过季尊者。”
有了陆长空的教导,几日下来,她的礼仪大有进步,一举一动流畅自然而大方,大不同于先前。
魏明远在入门大典上见过她,感触也是最深,那时的她卑贱如尘埃,不过几日,却已耀眼如明珠,真是脱胎换骨。
季无涯更是连连点头,只等龙丘测定灵根,便要收徒,他可是连拜师礼都准备好了,九品防御法器霓羽衫,天梭城月华堂首席织造师出品,外观华美,实用系数高,价值三百上品灵石。
以隐麟派一名金丹修士的月俸,全攒下来,大约得二百多年,才能买这么一条裙子,这元婴尊者出手果真不凡。
第十九章 拜师仪式(4)
对于高阶的修士而言,感知低阶修士身上是否具备灵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具体到灵根的哪种属性就没那么简单,这是很难用肉眼观察,鉴定起来必需通过特殊的道具,五灵幡是其中较为常见的一种,属于五品法器,而变异灵根的鉴定远比五行灵根更为复杂,至少也得八品以上的法器或者符纸,且被鉴定者的修为越高,难度也会越大。
龙丘道人伸出左手,一张泛着红光的鉴定符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只见他将符纸递给明汐羽,语气流露出几分的和蔼慈祥,道:
“你拿着它。”
“是!”
或许是感知得到对方的善意,明汐羽并无初见上位者的恐惧,躬身领命,便上前接过那张符纸。
只一瞬间,众人见那符纸光华大盛,几乎不能直视,少顷,光芒散去,符纸上出现一组符印。
这一组符印共有五个单独的符纹组成,除了小弟子们,其他修士脸上的表情均是无比的震惊。
“怎会如此?”有沉不住气的修士已忍不住窃窃私语,有人看向明汐羽,有人则看向魏明远。
明汐羽有些不安,却依然努力的维持镇定,内心已是十分忐忑,只面上不显罢了,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修士们的目光分明带着十足的审视,十分古怪,似有深意,她年纪虽小,却也辨认得出,这种视线并不友好。
魏明远亦是惊诧不已,但很快他就回神,当即出列,单膝跪在龙丘道人面前,道:“弟子当日两次运用五灵幡均毫无反应,又感知此女确实具备灵根,故而做出如此判断,当日在场上万人均可作证。”
隐麟派自创立以来数十万载,也曾出现过变异灵根的例子,如果五灵幡毫无反应而又确实具备灵根,那么百分之百是变异灵根。正因有这样的先例,故而魏明远才会那般肯定,而后包括龙丘在内的一众元婴修士也接受得顺利成章,丝毫不曾产生疑惑,正是缘于此。
人可能失误,但法器是不会出错的,龙丘道人略一沉思,取出五灵幡,再次运转起来,这一回,包括明汐羽在内的小弟子们也看得明明白白,五种颜色的番旗同时发亮,这分明是五灵根会有的反应。
在事实面前,魏明远亦是无言以对,只能怅然道:“弟子失误,请掌门责罚。”
虽然他十分确定自己当初是认真查探过的,可事实俱在,总不能说掌门作弊有意难为于他吧?虽不知是哪个环节出错,但这样的场合,一切已经推翻他先前的判断,甚至,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莫非那时真的有所疏忽?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龙丘道人沉默良久,这样的结果非他所愿,最初得知今届有变异灵根的新弟子,他也是十分欣慰,宗门群英荟萃方能万世昌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个错误。叹了口气,他缓缓对魏明远说道:“你自去幽冥台闭关五十年吧。”
幽冥台没有灵气,可以说,魏明远五十年内基本不能修炼,这样的处罚不能算轻,一时,就算再苛刻的人也不好再抓着入门大典上出错的事不放了。
魏明远向龙丘道人及季无涯再行一礼,转身退下,步履有些沉重,他算是金丹修士中年轻有为之辈,原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否则也不会派他去主持入门大典这样的盛事,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污名,五十年的思过事小,只怕以后再难受到宗门重用。一事不用,百事不用,隐麟派从不缺人才,更不允许门下弟子失误。
发生这样的变故,哪怕是最希望明汐羽倒霉的朱俊也沉浸在震惊之中而未能消化这一事实,以至于忘记了幸灾乐祸,更别提明汐羽这个当事人。
鉴定符上出现的几种符印她看不懂,别人看向她的视线却并不友善,五灵幡上五种颜色的旗子闪光则分明昭示得清清楚楚,她是五灵根,不是变异灵根。
为什么会是这样?当初不是说了她拥有变异灵根么?怎么现在又是另一种说法?如果没有最初的期待,五灵根也并非不能接受,可是,经历了这些,又要她如何心平气和?
她不明白,在场诸人也五有人能够给她回答。
魏明远既已领罚,肖真人看向明汐羽,对龙丘道人说道:“禀掌门,这女娃又当如何处置?”
以她的五灵根资质,又非特殊来历,断无入内门之礼。
龙丘道人虽然失望,却也好歹是一派掌门,并无迁怒一个小女娃的道理,可他也无意继续错下去。
“既是五灵根,便送去该去之处。”再怎么阴谋论,‘魏明远伙同一个五灵根的小姑娘联手作弊试图将人弄进元婴尊者门下’这种匪夷所思的笑话也太过荒唐了,纵然对魏明远的失误不满,可对他的人品还是留有几分信任的。
听得掌门示下,陆长空上前行礼,道:“禀掌门,让我送她去外峰吧。”
在场众人,除了这群小弟子,就数他修为最浅薄,金丹修士们都是要收徒的,由他来走这一趟也是理所当然。
龙丘道人点了点头,陆长空便示意明汐羽跟他退下,明汐羽恍恍惚惚,却也不忘向龙丘道人及众位高阶修士见了一礼,这才跟随陆长空离去。
众人一片沉默,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龙丘道人这才看向季无涯,只见后者脸色很是不佳,忍谁兴冲冲的跑这一遭却被泼一盆冷水,这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龙丘道人说道:“是我办事不周,还请师兄原谅。”
季无涯一声叹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摇摇头,答道:“也是我与她无师徒之缘,怪不了别人,既然来这一遭,总不好就这么回去。”
“师兄的意思是?”龙丘道人有些意外,唯一的变异灵根被认定为假,剩下的最好也只是双灵根而已,季无涯原本的九名弟子皆为单灵根,资质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季无涯想的却是如何将此事圆过去,毕竟他大张旗鼓准备收徒结果空手而归传出去总不好看,故而随手指着一名女童,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第二十章 拜师仪式(5)
肖真人看清季无涯所指,虽略感意外,却也忙如实回答道:“她叫凌雨珊,是平州凌家九十二代嫡系,三灵根。”
说完这番话,他唯恐季无涯再次失望,颇有几分不安,不单是他,在场所有高阶修士都明白季尊者分明是打算退而求其次,可这样平凡的资质,在内门是再普通不过了,又并非什么特殊来历,这失望怕是成了必然。
“姓凌?”季无涯脸上却并无众人预想中的扫兴,这让诸位修士一时难测其意。
肖真人忙将名册递上,龙丘与季无涯均瞟了一眼,那册子上写的正是“凌雨珊”三个字。
龙丘约略知晓其意,便点了点头,道:“果与前掌门有些缘分。”
季尊者亦是这般想的,听了龙丘的话,脸上也流露出几分笑意,“正是,有此渊源,也算难得,便是她好了。”
隐麟派前掌门凌霜华,风陵大陆赫赫有名的一代女仙,一手将隐麟派拱上七大仙门之首的传奇人物,令魔门八百年式微的魔道克星,与季尊者同期受业,乃是同一师尊教导出的师兄妹,彼此交情匪浅,季无涯因为一个姓氏便对凌雨珊高看三分,虽有些不可理喻,但仔细一想却也是合情合理。
“你过来!”季无涯招了招手,示意凌雨珊上前,神色缓和了不少,堪称慈祥和气。
目睹此情此景,一众金丹修士犹然目瞪口呆,居然就这么定了凌雨珊?整个风陵大陆姓凌的修者没有十万也有八千,若论谣州凌家与前掌门还真有那么八竿子需七杆子才能打得着的远亲关系,可这平州凌家往前追溯九十二代的祖宗与之也绝无任何亲缘,季尊者口中的缘分,委实忒大了些。
凌雨珊懵了,还没领会这位尊者的意思,战战兢兢的出列,行礼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如众人所想,她家若真能与隐麟前掌门攀上亲戚,早八百年就狐假虎威去了,哪会没落至此?
虽然也曾做过美梦,也不过是拜一位有前途的金丹期修士做师父,备受师尊宠爱,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极限,万不曾料到竟有这等气运,一时又惊又喜,大脑已是一片浆糊。
“还不快拜见师尊。”龙丘道人对她的举止并不很满意,可季无涯有心给这女娃脸面,他也少不得顺水推舟,反正又不是拜入他门下,资质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龙丘道人的话十分直接,这一回,凌雨珊是瞬间就悟了,赶紧跪下拜师,高声道:“师尊在上,受弟子凌雨珊一拜。”
虽然内心依然激动,但这一回的动作却是丝毫不乱,勉强弥补了先前的失态,季无涯点了点头,上前几步将她扶起,道:“很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清宁峰季无涯的徒儿。”
言毕,将早已准备好的拜师礼依旧给了她,那霓羽裳彩绣辉煌,灵气饱满,便是在场金丹修士多为男修,也忍不住赞叹不已,这分明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器。
孙真人素来与赵真人交好,忍不住侧身对他轻叹道:“季尊者好大手笔,看来对这徒儿是不一般的重视呢。”
听到这话的赵真人只笑了笑,并未答话,手笔的确很大,可如果没有出错,该得这裙衫的似乎是那位被发配外峰做杂役的丫头,不过是眨眼功夫,一个鱼跃龙门鸡犬升天,一个从云端坠落跌入九重地底,这世事可真难料啊!
念及此处,许是对比过于鲜明,一向并非善感的赵真人也不免对那位做了杂役的小丫头生出几分同情之心,幸好她早离开了,若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只怕会更受刺激吧?
只不过,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再多的同情,也只是同情,赵真人还有徒儿要挑,挑好了更要用心去教,实在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关注别人的事。
捧着那灵气饱满的漂亮衣裙,凌雨珊兴奋万分,好歹记得这是大众场合,向师尊道谢后便将霓羽裳装进储物袋里。
既已拜师,她的身份便不同先前,众位金丹真人亦纷纷恭贺季师伯新收爱徒,这一声声的凌师妹听在凌雨珊的耳中更是十分的悦耳,她本就相貌不差,人逢喜事,如花朵般笑容灿烂,很是明丽。
一众小弟子看向凌雨珊的表情十分复杂,论灵根,她只能算一般,如今竟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尤其是几个女弟子,梁敏珠还能保持镇定,其余三个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也只能咬牙。
连金丹修士们都开口了,他们自然也得一起恭喜季尊者和新出炉的凌师叔,这“师叔”二字,真是叫得分外苦逼。
好在这是集体拜师,凌雨珊虽是重头,却也不能误了后面的小弟子,有了季无涯开头,接下来的拜师还算顺利,偶有几名修为相当的修士看中同一人,但今届弟子资质大体相当,有人率先表态,其他人便保持沉默,倒也并未发生抢徒弟的现象。
有了凌雨珊的一步登天,其余小弟子的归处就不值得一提了,好在一众小弟子都极为机灵,在师尊们面前并不敢显得沮丧,有了季无涯尊者的手笔在前,众位师父也不好拿出十分寒碜的拜师礼,虽然不可能与元婴尊者出手一致,但不少人也都将礼物的规格提了一层,小弟子们所得超出预期,拜师的场面堪称一派和乐。
最后一个自是朱俊,此时也只有莫真人尚未挑过徒儿,这并非他没看得上眼的,而是看上了也没用,故而心情有些不佳,给朱俊的拜师礼也是马马虎虎,和其他人分明差了一个档次,朱俊脸上有些难堪,这让莫真人更为不满,这年头,居然有弟子敢嫌弃师尊所赐,还真是不懂规矩,于是,本就不算好的印象更差了。
拜师仪式结束,众人恭送掌门与季尊者先行一步,之后,各自带着徒儿回所属的各峰,一场颇有波折的拜师仪式也算是让各方都满意了。除了朱俊,除了莫真人,除了。。。。。。明汐羽!
第二十一章 成为杂役(1)
隐麟派的外峰亦是由连绵不绝的数百座山峰组成,其中主峰有七座,太华峰、昭明峰、朝阳峰所辖的一百余座山峰是外门弟子居住生活的场所,此地灵气虽比内峰稀薄得多,却也堪称外峰中地段最佳的区域,比之许多中小世家的修炼堂也并不逊色。
而玉虚峰、玉阳峰、玉清峰、紫霞峰四座主峰所辖的两百余峰则是杂役弟子所在之地,灵气又稀薄了一层,大的修真世家是不会让嫡出的孩子受这份罪,纵然灵根不佳,也不是养不起,可修真界的小世家数不胜数,有的没落家族连修炼堂都设不起,只能让家族子弟来此碰碰运气,无论如何,杂役弟子每月两块下品灵石,总是聊胜于无。
明汐羽默默的跟着陆长空乘坐着飞行法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严禁在各峰之间使用飞行法器穿行的,但陆长空有任务在身,遇到巡视弟子出示通行令牌也就放行了,当日清风带着小弟子们进入内峰并未接受盘查也是事先就打了招呼的缘故。
到达玉虚峰执事堂,执事宋之易早已接到传讯符等候多时,宋易之看上去大约三十余岁,然而他的真实年龄比陆长空还要年轻些,修士一旦筑基,容貌的变化就很轻微,陆长空筑基时二十七岁,宋之易筑基时已有三十三岁。
也有女修会服用定颜丹或是还童丹,不过男修们多是不屑为之,故而,修真界筑基以上的修士不乏面容衰老的老先生,却没几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女子爱美,便是倾家荡产为了驻颜也是在所不惜。
宋之易也是从内峰出来的,他与陆长空均为筑基修士,只是不及陆长空运气好,被分配外峰管事,二人以平礼相见,宋之易便问道:“怎么是你来送人?”
他只接到传信符说陆长空要带个新杂役过来,可其中的缘由却是丝毫不知。
一般来讲,新的杂役都是入门大典上就确定了的,中途塞入,基本是犯了大错得罪师父,陆长空身后这女娃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裳,大约也是如此,只这女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应是今年刚入门,不知她的师父是谁,这么大气性,才接受拜师就把个女娃娃踢出来。
隐麟派内外峰门禁虽不至于铜墙铁壁,但天脉峰的事情刚刚发生,没有传扬出来也是正常,虽然此事涉及一位金丹修士,又关系到入门大典,不久之后上面必会有一个正式的说法,但在这之前陆长空也不愿落个八卦之名,只含糊答道:“上面说弄错了,你只管接收就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没这回事。”
宋之易明白,这是不让他多问的意思,反正他也只管接收,当下与陆长空核对了姓名,登记造册,瞥见明汐羽身上的衣服,宋之易不免提醒道:“这身衣裳,在这里是不能穿的。(《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内门有内门的着装,杂役有杂役的装扮,让这娃娃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裳在外峰跑来跑去,只怕不少人会觉得膈应得慌。
陆长空明白宋之易的意思,可他也知道明汐羽的情况,她除了门派外装便只有一套破旧得几乎不能穿的衣衫,便说道:“你给她拿两套新衣裳来吧。”
杂役的衣裳宋之易这里自有储备,当即取出两套尺码小一些的,杂役弟子的青布衣衫自是不如内门弟子那般精致飘逸,明汐羽默默的接过衣裳去了宋之易指定的房间换装。
陆长空叹息一声,对宋之易道:“这孩子也可怜,是个乖巧的娃娃,你担待些。”
从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她从一介孤女变成内门弟子是一步登天,可如今从内门发配为杂役,也算是从九天打落到尘埃里,前程什么的另计,这落差只怕一时难以接受,万一误了心性,一辈子就是毁了。
宋之易耸耸肩,答道:“我再怎么担待,也不能让她和内门弟子一样,杂役毕竟是杂役,既入了玉虚峰,便要有此觉悟。”
总不能因为她在内峰待了两天便要比旁人高看几分,且不说这不符合他一贯行事的风格,就算自己肯,别人看了也不像话,一旦犯了众怒,结果更是凄惨。
明汐羽已换了衣裳出来,正好听到宋之易后面的话,当即低下头,走向陆长空,双手捧起储物袋,“陆。。。陆师叔,衣裳和别的东西都在里面。”
宋执事说得对,既然做了杂役,便要有杂役的觉悟,前日种种如一场美梦,如今梦醒了,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她曾经梦见自己有父母疼爱,住在温暖的房子里,醒来时却身在空旷的小庙,周围无人陪伴,梦境也好,现实也罢,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如果不能接受现状,她也活不到今天。
杂役又怎样,三天前她不是觉得杂役也不错来着?虽然是青布衣衫,却也比原本的破衣要好得多。
虽然这么想着,可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她毕竟只是个6岁的孩子,有些道理可以理解,接受起来却需要时间。
陆长空接过储物袋,默默无语,良久,还是将那两套内门衣装取出,将那香囊重新塞到明汐羽的手中。
“衣裳我已取出来了,剩下的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你也用得着,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当家做主,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以后的事,就看你造化,今日一别,后会恐是无期,好自为之,珍重!”
说完这些,陆长空也不再多留,别过宋之易就回内峰复命去了,他不是明汐羽,不能替她把未来的路走下去,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有什么牵扯,免得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依赖,今后的路,总还得她独自去探索。
明汐羽收起储物袋,向着陆长空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数日相处,她与陆长空不过萍水相逢,可无论顺境逆境,对方都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她是感激,就如碧落溪的村民,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伤感,原本想着自己有了出息就报答他们,如今自己已沦为杂役,自顾不暇,此事也只能放在心底。
“他倒是心善。”宋之易感叹不已。
第二十二章 成为杂役(2)
明汐羽默然垂首,一言未发,虽然从内峰发配到外峰的例子极少,但也不是没有,哭着喊着要回去的有,心如死灰一脸麻木的也有,如她这般只是神情有些低落已算是很淡定了,宋之易心想,或许是她年纪还小的缘故,这样也好,早些认命,以后的日子也过得舒服些。
身为外峰执事,宋之易还是有些要交代的话,便说道:“我不知你因何被发配至此,但既入玉虚峰,你的身份便是杂役,过去种种已如云烟散去,你可知道?”
明汐羽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她并非贪心之人,可曾经那么靠近一条光辉坦荡的通天大道,说自己一点都不在乎,谁会信?只是,既证实是一场错误,她又有什么资格赖在内峰?
别说是弄错了,哪怕没错,如果当初云游的修士不带她回来,她又能怎样?纵然心中有些难过,可她还不至于钻牛角尖。
宋之易见她的确如陆长空所说十分乖巧,心中也是舒了口气,半年前,宁真人门下的一名弟子因偷窃被发配做了杂役,不到半个月就自杀身亡,虽是自杀,可宋之易到底承担了一个失察的责任,被罚了几个月的月俸,灵石是小事,关键是这种事情谁摊上谁晦气。
与不名誉的自杀相比,老老实实在外门做个杂役多好啊,内门弟子都有四成筑基无望,这跟杂役又有什么区别?杂役们年过五十还能领200下品灵石的遣散费回家去,若是去俗世养老,一颗下品灵石能折兑1000两银子,足够晚年潇潇洒洒还能惠及子孙。
毕竟陆长空也是托付了一场,见这女娃又不是那等很不讨喜之人,宋之易少不得宽慰两句,“其实呢,这做杂役虽是辛苦了一点,前程也还是有的,保底是晚景无忧,若是想上进,炼气期弟子每年7月初有一次试炼,不分内外门还是杂役都能参加,还有其他一些大比小比,真金不怕火炼,真有能耐再艰辛也能闯出一条血路,我在此地任执事三十多年,从杂役结丹的例子还没看见,成功筑基的倒也有几个,踏踏实实的做事比怨天尤人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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