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基的倒也有几个,踏踏实实的做事比怨天尤人要有用,这些话,我只说这一次,今后也不见得有人对你说,你能听多少听多少,如陆长空所说,好自为之吧。”
明汐羽纵然年纪尚幼,却是心性早慧,自然分得清是非,听了这许多,又岂不知宋之易的用心,故而向宋之易行了一礼,表示受教。
宋之易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玉虚峰下辖47座辅峰,每一峰皆有一位执事,如宋之易便是玉虚峰的执事,玉虚峰乃是主峰,执事由内门弟子担任,其余各峰的执事或为外门弟子或为杂役,修为皆在炼气期,而宋之易之上还有一位姓乔的金丹修士,玉虚峰及所辖辅峰均由乔真人统管,只是乔真人身份极高,非是重大事件不会轻易露面,平日里些许小事皆由宋之易代劳,故而宋之易虽只是玉虚峰的执事,实际上却是整个玉虚48峰的总管。
明汐羽虽已能够引气,但修为并不足以重用,思考一番,宋之易将她安排倒莲花峰的南涯谷种植五灵果。
在隐麟派,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严禁使用飞行法器在各峰之间飞来飞去的,试想某位金丹修士抬头,发现一群筑基修士在自己头上飞,这种感觉,必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各峰之间均设由传送阵,辅峰的传送阵直通主峰,各主峰的传送阵相连,虽然速度又慢周转也麻烦,好歹秩序是井然了。
明汐羽跟着宋之易一路来到莲花峰,首先拜见了守峰执事崔平,接着便由崔平将人领取南涯谷,入得谷中,便见一条小溪缓缓流过,谷中地势较高的地方是一块又一块的灵田,种植着明汐羽从未见过的植物。
这些灵田面积都不大,小的只一丈见方,大的也就数丈的面积而已,不时可看见穿着杂役服饰的小弟子在田间劳作,灵田的周围,杂乱的搭着些简陋的小屋。
看到崔平,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忙上前问好,“不知崔执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执事莫要怪罪。”
崔平冲他摆摆手,道:“老王,我给你送个人来,她叫明汐羽,今年6岁,你安排一下。”
明汐羽上前见礼,初见崔平之时,她就发现,崔平穿的既不是杂役衣装也不是宋之易身上的内门外装,本以为是常服,也便没什么留心,可如今王管事与崔执事寒暄,分明两人身上的衣装是同款,联系自己这些日子了解的常识,暗想这二人只怕都是外门弟子了。
如她所想,那位老王乃是此地的管事,今年已四十五岁,本是外门弟子,二十年前迈入炼气四层,之后却是整整十年停滞不前,这四进五是炼气期第一个瓶颈,炼气期共有十三层,八进九,冲击大圆满,一个比一个艰难,想着今生晋级无望,便索性自请到外门做个管事,也能多拿点月俸,他是世家旁系,家中安排娶了个家世相当的媳妇,生了个儿子,今年三岁,也是四灵根,下一届必也是入外门,趁现在多攒点灵石,儿子的前程也会远大些。
至于那位崔执事,虽也是外门弟子,却又与王管事不同,崔执事今年三十七,乃炼器十二层修为,筑基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可作为外门弟子的月俸并不高,以他的修为,到此做一峰执事自是顺理成章,这守峰执事的油水还是颇为丰厚的,为自己前程,受些辛苦又有何妨?总比傻呆呆的守着外门弟子那一月5颗下品灵石的微薄月供度日更有希望。
见崔平突然带个人来,王管事本是颇有几分不解,其实崔平也同样困惑,但宋之易没说,他也就不问,他不多言,王管事也不多语,反正这谷中别的没有,多的是荒田,破旧屋舍也还剩几间,安置个把人是没问题。
第二十三章 再遇故人(1)
崔执事自有公务在身,与王管事客套几句,便自行离去了。
王管事带着明汐羽先回自己的住所,管事住所是一座围着栅栏的小院,比田野间坐落的屋棚要宽敞高大很多,中间的正房是王管事的居室,左右两间则是厢房,正房大门是敞开着的,厢房却是上了锁,王管事让明汐羽在院子里候着,自取了腰间钥匙开了东厢门,东厢内放置着一排排的架子,每一层架子上都摆放着大口袋,装满了青色的花生米大小的种子,王管事解开一个口袋用勺子舀了一勺,约莫二两,装进小布袋里。
出得东厢,王管事便对明汐羽吩咐道:“这是五色果的种子,这山谷里种的都是五色果,是炼丹的一种基本药材,约半年一成熟,你们的任务,就是种果子,好在大家都是刚刚种,你也不算很耽误,五色果每隔半年上缴一次,每次的标准是50只成熟的果子,如果达不到目标,下半年的灵石就没有了,当然,如果你上缴双份,下半年的灵石就可以一次性提前领取,不仅如此,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历练,只要好好干,大部分人都是可以完成半年任务的,上缴全年的也总有两成,可惜你来得晚,一二等的好灵田早被人抽去了,便是三等田也分光了,剩下都是些几年没开垦的荒田,你一个小姑娘,呆远了也不好,就六十九号屋吧,左右都住了人,也方便,周围有几块荒废的灵田,你看着开垦,到时候只要你尽力,我总不会太为难你,那屋子几年没人住,破败不堪,你赶紧过去收拾收拾吧。”
将种子递给明汐羽,王管事又递过一块刻着她名字的竹牌,这竹牌便是她以后在隐麟派中的身份标记,王管事特别交代一番,这竹牌补办很是不易,切不可轻易丢失。
之后,王管事说起灵果的种植方法,这种植灵果与往日里帮村民们种田也大致差不多,浇水啊拔草什么的,所谓灵田其实也就是山谷中灵气相对充裕的区域,有些野草也长得格外茂盛,五色果生存力较差,灵气被杂草吸收达不到存活的最低要求,它就枯萎了,又得重头种植。
明汐羽认真聆听,又复述了一遍,王管事确认无误,又指着远处看不见的某个地方说那里就是六十九号,屋棚的门上有门牌,得知明汐羽不识字,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把木牌上的字样描绘了一番,明汐羽牢牢记住,对王管事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顺着王管事所指的方向,一路上倒也有几间小屋,只是明显有人居住,故而根本不必去查看,行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才见几座破败的屋舍,周围的灵田也没有种植的痕迹。
明汐羽想了想,向最近的一间望去,比对着屋外挂着的木牌,大致与记忆中差不多,这才推门进去了,门果然没锁。
才进门,脚下却被某样东西绊住了,明汐羽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是你?”熟悉的声音带着十分的不耐,明汐羽回过头,这才发现绊住她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个少年,还是她所认识的。
“步鸾墀?”明汐羽也大为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步鸾墀冷声冷气的看向明汐羽,目光很是不善。
短短数日,他已不复先前模样,在明汐羽的记忆里,纵然他不过是粗布衣冠,却总是收拾得整齐周正,不似她总是邋里邋遢,可此刻的步鸾墀衣衫脏兮兮的,头发也凌乱不堪,显得十分狼狈。
来隐麟派的路上,两人虽是同行,但步鸾墀从未正眼打量过这小叫花一般的女童,可入门大典那日,小叫花明汐羽是万众瞩目的变异灵根幸运儿,步鸾墀则是一个大笑话,这下子想不记得都难了,其中滋味,绝不会美妙,故而步鸾墀对她是万万不会生不出与有荣焉的好感。
这天之骄女不是在内门享清福么?跑这里来,莫非是向他炫耀?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丫头,心思还真是刻毒,想到这里,步鸾墀对明汐羽的厌恶又加深了一重。
炫耀就炫耀好了,反正自从发配做了杂役,他的前程就没有了,没有前程,他如何为父祖报仇?想到这辈子只能了此残生,他什么也不在乎了,冷哼一声,步鸾墀蒙着头继续倒下呼呼大睡,视明汐羽如同无物。
步鸾墀其实也出身修真世家,他的家族在几千年前也曾有过辉煌,但随着连续几代无人结丹,到了几百年前,便已走向衰败,只因祖上还留下一点产业,故而勉强跻身中等世家,比起许多寒门还是要强许多倍的。
然而,也正是祖上留下的产业,最终引起他人觊觎,对方是个不过数百年历史的修真家族,连接出了几位金丹修士,便成了修真界的新生暴发户,势力十分庞大,百般逼迫之下,步家几乎是家破人亡,步鸾墀的祖父四处申辩无果,只得含恨吊死在家庙里,步鸾墀的父亲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逃往俗世,在亡命生涯里娶了位毫无灵根的俗世女子,这便有了步鸾墀。
最终,步鸾墀的父亲为了保护怀孕的妻子,主动在仇家面前自尽,数月之后,步鸾墀降生,这个本该是修真世家公子的少年出世之时便已家破人亡。
步鸾墀的母亲在他8岁时也病故了,临终之前将真相告诉他,要他势必拜入仙门,用心修行,为整个步家报仇雪恨。
那一夜,风雪交加,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量,血海深仇是不能不报的,可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寻找仙门的线索?
整整三年,他一度以为今生无望,可就在这时,他遇到了云游修者,成功来到整个风陵大陆最大的修仙门派,怀着一腔壮志,他自是希望能够进入内门,就算不能入内门,凭着他的努力,筑基之后再入内门也是一样,可结果……竟是沦为杂役,还是不公平的分配做了杂役。
第二十四章 再遇故人(2)
同为炼气期,隐麟派中待遇最好的是内门弟子,每月20下品灵石的月俸是基本配额,若能够取得师父欢心,偶有所赐,则远不需靠那点月俸过日子。
与内门相比,外门弟子的月俸仅5颗下品灵石,且外门弟子并无固定的师父,自然也没有额外的补贴,然而比起杂役,外门弟子又要幸运很多,至少他们每隔半月可以有一次机会聆听金丹修士们的训课,除此之外他们也不必承担杂务,修行的时间充沛得多。
杂役弟子们每月的月俸仅2颗下品灵石,每年至少要服役半年,这还是超额完成全年任务的前提下,须知仅2成的杂役能够达到这一目标,大多数的杂役整日里被各种杂活困住,灵根不佳灵石稀缺又没有修行时间,如何能够筑基?
故而一入杂役,今生基本无望,偶有特例能够筑基,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内门弟子二三十余岁筑基的是主流,外门筑基的弟子大多超过了40岁,至于杂役,基本上没有50岁以前能够筑基的旧例,光筑基已是如此不易,还有多少时间去结丹?
倘若步鸾墀是五灵根,要他做杂役他也就认了,天分如此,他又没强硬的后台,也挣不来,可他偏偏是四灵根,年纪也没超过15岁,内门是不必想,可按规定入外门总是理所当然的吧?谁料居然被魏明远蛮不讲理了一回,他的一辈子就彻底没了指望,这叫他如何能够平心静气?
他的心中既已埋下疙瘩,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王管事未必是有心刁难,可他却觉得是因着入门大典那一幕,谁都想踩他两脚,所以分给他的灵田也是整个山谷里最差的。
那王管事说得好听,没了好田先种着再说,谁知道他到时候还记不记得这回事?自己辛辛苦苦忙碌半年,结果下半年灵石打了水漂还要再干半年,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不能得偿所愿,又何必舔着脸讨好别人?自暴自弃之下,他每日呼呼大睡,灵田也不开垦,随意撒下一把灵植,任其自生自灭。
明汐羽并不知道步鸾墀的血海深仇,可她知道步鸾墀在入门大典上的经历,故而纵然对方态度不善,她也并不觉得生气,毕竟他的确是受了委屈,有点脾气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找错了地方,可能是误闯了步鸾墀的地界,更是不会有趾高气扬的嚣张底气。
“我以为这是玄字六十九号。”明汐羽轻声解释。
“什么玄字六十九号,你不认识字么?这是玄字六十七号。”步鸾墀一声嘲讽,头也不抬。
“哦,对不起,那我先告辞了。”眼见对方态度实在不佳,明汐羽解释完毕也无意久留,故而准备离开。
“你找玄字六十九号干嘛?”步鸾墀到底还是松开了蒙在脸上的袖子,也注意到了明汐羽身上那身杂役服装,没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询问。
“他们说弄错了,我是五灵根,所以过来种五色果。”明汐羽一脸坦然的正视步鸾墀的打量,毫无半分心虚扭捏。
“弄错了?”步鸾墀似是询问,又似只是喃喃重复,眼中分明有些不可置信。
“恩,我是五灵根,他们弄错了。”明汐羽点了点头,虽然也曾纠结,但自从见了步鸾墀,她反而将这心结给放下了。
比起步鸾墀,她真没资格觉得委屈,那位才是真苦主,她这点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六十九号在东边。”丢下这番话,步鸾墀继续用袖子蒙住脑袋。
“多谢,对了,闯入你的屋子我很抱歉,再见。”知道了正确的方位,明汐羽也就不再打扰,致歉之后,便出门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轻巧的脚步渐渐远了,步鸾墀终是闭上眼睛,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门派,这都能搞错!切!
玄字六十九号的荒凉程度比之六十七号更甚,好歹步鸾墀还当了三天人形拖把,灰尘什么的早被他的衣袍扫走大半。
明汐羽打量着破败的小屋,终于明白王管事为什么让她早点收拾,屋子里布满蛛网和几寸厚的尘土,桌椅床板也是破旧不堪,好在屋子很小,长宽都在一丈左右,室内也只容得下一床一桌一椅,打扫起来倒也不觉得工程浩大。
屋子外面有个破了的木桶,缺口在桶缘,不很影响使用,小屋距溪流经过之地有几十丈之远,几次来回,等到勉强擦净灰尘,已是日落西山了。
打扫一番之后,屋舍的情形一览无遗,杂役住所与先前在浣花坪的屋子是不能比的,放了不知几年的被絮床单晒了一整天依然散发着霉味,幸而她对这些要求很低,也不是不能忍受,估摸着再晒个几天或许就好些了。
抬头看着稻草铺就的房顶,漏着几个碗口大的洞,木板钉的墙壁也缺了几块,但室内至少是能落脚,明汐羽满足的坐在吱呀摇晃的木床上,一双腿荡悠悠,心想明天找些稻草木头补上,最近几日希望别下雨,否则就惨了,她独居多年,这些事情倒也能够自理。
咕咕~~
一声不和谐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明汐羽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好半天她才意识到这是肚子饿了的反映。
算起来,这是跟随那位云游修士以来,她第一次感到饥饿,那时为了省事,那云游修士塞了她一把辟谷丹,约莫有十颗左右的样子,辟谷丹一颗能维持一日不饿,算起来到了今天药效也差不多该散了。
想到辟谷丹,明汐羽记起陆长空将内门标配的储物袋留给了自己,里面应该就有几瓶辟谷丹,当下便用神识去看,谁知一看之下,不仅三瓶辟谷丹还在,除了原本的笔墨竹简等旧物,里面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五十块灵气饱满的玉色灵石,每块玉石大小形状完全相同,堆砌起来是小小的一堆,搁置在储物袋的一角,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幽光。
第二十五章 杂役之路(1)
记得那日朱俊指示他的小狗腿欺负自己之时,分明就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这样的玉石,纵然以前不曾见过,这之后却是不得不记忆深刻了,这便是修真界中通行的货币——下品灵石。
明汐羽自然是没有灵石的,她入内门不过三天,还不到发放月俸的日子,而除了她本人以外,唯一接触过储物袋的便是陆长空。
‘他倒是心善。’
想到宋之易当时那番感叹,必是看出什么才有此触动,看来自己欠陆长空的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
想到这里,明汐羽又是感激又是酸楚,百般滋味汇聚心头,竟是无法言语,幸而此时只她一人,也无需言语,只是总有些东西堵在心头,久久不散。
将三个装满辟谷丹的瓶子紧紧握在手里,思虑良久,终还是将之放回储物袋中,虽说修仙之人十分重视辟谷,但身为杂役的她月俸仅够一瓶辟谷丹,只能维持半月所需,就算加上这三瓶,也不过是三个月,她还有一笔灵石,却也不能支撑一辈子,既已身为杂役,便要习惯杂役的生活,隐麟派的杂役们都是要吃五谷杂粮的,这些额外的东西要留在最需要的场合,此时此刻显然不是。
不同于内外门,杂役弟子聚集的地方必设厨房,隐麟派既养得起这许多杂役,自然也能管吃管住,否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力气都没了,怎么能专心干活?
听王管事说起,这山谷的大厨房早中晚三个时段可以取食物,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点,远处田间劳作的三两个杂役也都放下锄头,有拿着碗筷,也有提着盒子的,想来目的相同,明汐羽的屋中什么餐具都没有,连杯子都没一个,只能跟上去看看再说。
这南涯谷住着200来人,算是比较大的一处聚点,厨房共配备了六名伙夫,每到开饭时间依然是忙。这大厨房与王管事的住处只隔了百步之遥,有三间正屋两间耳房,分做厨房仓库宿舍等,正房前面是一片空地,早已摆好几张桌子,系着围裙的杂役往桌上堆满了一笼又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玉米,另有一个桌子上摆着大木盆装的咸菜和大木桶盛的菜汤。
馒头什么的还可以用手拿,可这汤可怎么装?想起菜汤,明汐羽记起自己一整日没有喝水,还真是很口渴了。
正发愁着,却见一名青年杂役拿着竹牌对伙夫说道:“我来领食具。”
那伙夫验证了竹牌,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便转身从库里取了碗筷并一只竹筒,嘱咐道:“每人只有一套,丢了得付钱买。”
明汐羽大悟,也如那人登记了姓名,果然顺利领取了自己的食具,正欲转身,却听那伙夫嘀咕道:“都齐了,就剩这个步鸾墀,也没听说今年有什么背景的人过来,真奇怪。”
在那伙夫看来,能够不进厨房的必是啃得起辟谷丹的大家族子弟,可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做杂役也会挑那等轻松的优差,怎么也不至于来这山谷,怎么想都想不通,索*不关己也就嘀咕两句罢了。
原来步鸾墀一直没领过食物,想起早上见他时的那副模样,只怕这几日连门都不曾出过,当初他与自己差不多的时间被云游修者捡回,如今自己的辟谷丹已经效力散尽,他大约也差不多吧?
正想着,杂役们已开始排队自取食物,有的拿多,有的拿少,更有甚者用大木桶装了满满一桶,也不见伙夫们说什么,想来是隐麟派家底丰厚,并不限制杂役的饭量,不过如此能吃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轮到明汐羽的时候,她也多取了一点,想着就算步鸾墀不要,留着明天自己吃也省了来回跑一趟。
快到家时,先经过步鸾墀的住处,正欲欲上前敲门,却见步鸾墀正揉着肚子出门来;闻到食物的香味,他整个人都有点飘,好一会才看清是明汐羽,略一怔,便要闪人。
“喏,给你!”明汐羽边说边递过纸包的馒头和玉米,步鸾墀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开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他记得自己似乎一向没给过这丫头好脸色,她会如此好心的给自己带食物?小小年纪经历许多挫折的步鸾墀有点阴谋论。况且,自从得知明汐羽是被发配至此,也是个倒霉蛋,入门大典上那点小小的芥蒂早就没了,回想自己的言行,步鸾墀有些尴尬,更加无法坦然接受对方的示好。
明汐羽却是不以为意,抿嘴微微一笑,道:“给你带的,顺路。”
反正也不耽误什么功夫,何乐而不为呢?
步鸾墀犹豫一番,终还是敌不过饥饿,想起去厨房被别人嘲笑不说这一来一回又是好半天,还不如接受明汐羽的好意,故而顺从的接过食物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明汐羽也干脆坐在一旁啃馒头,白面的馒头香甜的玉米,她以前可未必能吃上这么好的食物。这么一想,做杂役也没什么不好,供吃供穿还包住,每月两块下品灵石做零花钱,刚才回来的路上听有人提起,说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兑换1000两银子,以前村里赵大爷家的虎子长得周正,被城里许员外选去做了家丁,一月500钱,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如果自己可以回村,就给村民们送银子去,这两年灾荒严重,徭役也越来越苛刻,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记得陆长空和宋执事都说过一入仙门是不可随意下山的。
虽然略有遗憾,转念一想,不可随意下山并非不能下山,这机会总是有的,先攒好灵石再说,有了新的奋斗目标,笼罩在她身上整整一日的乌云似乎扫走大半,从内门赶出来做杂役也不再是十分难以接受的事情。
明汐羽暗自下定决心好好珍惜有吃有喝的生活,好好存钱,好好做个杂役,好好修仙。
第二十六章 杂役之路(2)
步鸾墀见她一脸惬意而满足,不免有些来气,傻丫头就是傻丫头,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忍不住讥讽道:“从内门发配出来做杂役,滋味就这么好?这才多久,你居然就认命了,是不是过两天还要给他们磕头谢恩去?真是蠢得没药救!”
明汐羽正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之中,冷不防被泼了一盆冷水,耸耸肩,无可奈何的回答道:“不认命又怎样?我本就是五灵根,难道还能哭着闹着赖在内门不走?说起来,能入内门见识一番也算运气好,更何况。。。。。。”
“更何况如何?”步鸾墀冷笑道:“他们说错了你就真当是错了?没准你根本就是变异灵根,只不过他们故意弄错,反蒙你来着,我算是看透了,这隐麟派上下就没一个好人。”
他倒不是真的相信明汐羽具备变异灵根,纯属因自己的遭遇而愤世嫉俗罢了。
“他们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坏,至少陆……陆师叔人就很不错。”明汐羽知道步鸾墀的经历,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虽然也遇到过不喜欢的人,但比较而言,她对隐麟派的怨念不似步鸾墀那么深,纵然她也是魏明远误判的“牺牲品”,只要想到那位真人被关幽冥台五十年,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得知魏明远的下场,步鸾墀倒是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连说好几个活该。
为了避免和他发生无意义的争吵,明汐羽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默默的啃着玉米喝着菜汤,这汤的味道真好,明天多舀一点。
步鸾墀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便直摇头,好歹记得自己手中的馒头是这丫头拿来的,稍微刻薄几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从第二天开始,明汐羽便扛起锄头,整理灵田,玄字六十九号附近有三块小小的灵田,灵田杂草丛生,几乎与周围的山坡混在一起,若非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这是块田,真真有够荒凉。
计算着行距,如果三块灵田都种满,那么半年之后收获时应该能交齐今年所有的份额还略有盈余。
这灵田的灵气与果子的产量关系极大,好的灵田灵气充裕,纵然生些杂草,三五日一整理也不影响灵果的存活,如明汐羽这样差的田,必得日日劳作才能勉强维持灵果的生长,故而有些熟知内情的杂役会拿出几块灵石贿赂管事,以求换得好田,这样一来,不仅能超额完成任务,修炼的时间也更充裕,外峰灵气虽然微薄,却是聊胜于无,入得仙门,除非寿元耗尽,否则又有几人肯心甘情愿放弃大道长生?嘴里说着认命,暗地里却是各种较劲,这样的人不要太多。
这一日直到日上三竿,步鸾墀才伸着懒腰迈出房门,抬眼就见小小的明汐羽挥舞着比她本人长许多的大锄头,这场景分外不和谐,故而忍不住扑哧一笑,四下里一片寂静,这笑声也便格外的刺耳。
明汐羽擦了把汗,看向步鸾墀,道:“你笑什么?”
步鸾墀懒懒的靠着篱笆,道:“我笑你做无用功,你这三块田,就是再用心,到了收获期至多能得四十多枚果子,连半年目标都达不到,下半年的灵石肯定泡汤,反正是完不成任务,何必呢!”
步鸾墀刚来那日就有好心的年长杂役提点过他,让他领了月俸去贿赂一下管事,换个好田,勉强来得及赶上收获期,步鸾墀本就丧气,得知这其中的内幕更是心灰意懒,这才每日混日子堕落如斯。
听了他这番话,明汐羽才想起成活率也是个问题,并不是她种下多少种子就能收获多少果子,有了这样的认知,她心中不免有些沮丧,本来还计划得美满,这下子可怎生是好?
步鸾墀见她如此,也不多说什么,抬头看看天色,往厨房觅食去了,这会子并非饭点,谷中的杂役或是劳作或是在修炼,一路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无聊人士,第一天入谷的时候,不知哪个好事份子将他在入门大典上的事迹传开,让他被众人取笑了好久,是以他好些日子不愿出门。
越是等级森严的地方,人的劣根性就体现得越发彻底,俗世也好,修真界亦然,自己身份低微,便以凌辱更加低微的人取乐,若非王管事还算是比较厚道,只怕这南涯谷的风气更差,别的地方年长的欺负年幼的,修为高的压榨修为低的,各种阴暗屡见不鲜。
明汐羽愁了一阵,不免有些自嘲,光是发愁又有什么用?想通了这个道理,她又开始除草整理灵田,等到步鸾墀一去一回,已是正午时分,明汐羽的田埂上堆满了半人高的草垛,看着她挥汗如雨的锄地,步鸾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说,只将一碟包子放在田埂上,自己则回屋睡觉去了。
一连好几天,明汐羽都在整理灵田,步鸾墀有时会坐在田埂上看她做无用功,更多的时间是窝在小屋里,两人再没说什么话,直到有一天,明汐羽将所有的三块灵田都整理得可以种植,却继续挥着锄头开垦玄字六十八号的荒田,步鸾墀终于忍不住说道:“那不是分给你的田。”
“我知道。”明汐羽放下锄头,擦了把汗,“你不也说这里的田很差嘛,这间屋子又没人住,如果这半年都没人住,我不就能多种些五灵果么?”
“要是突然有人住进来,你岂不是替别人干活了?”步鸾墀忍不住翻白眼,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明汐羽却满不在乎,“那就当我做了件好事,再说了,也不一定就有人住进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不试肯定完不成任务,试了或许就能成功,这不是最浅显的道理么?她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这里,她感触万千,以前在碧落溪的破庙里住着,云游的修者说可以带她去不饿肚子的地方,村里的阿婶也曾悄悄对她说过这或许只是骗子,居心**的想拐了她卖掉,虽然也曾害怕,可只要想到村里的年景越来越差,大家都在挨饿,哪来多的食物给她?留在村子里是给大家添麻烦,没准哪一天终会饿死,跟着那修士走,说不定还有活路,所以她试了,现在的结果比当初想的好很多了。
第二十七章 新的邻居(1)
听了她的经历,步鸾墀似有触动,几度准备开口,终又忍住,最后还是一声哼道:“难怪你这么没出息,这么容易就满足。”
明汐羽不服气的反驳,“谁说我没出息了?我还想早点完成今年的任务,下半年好好去历练历练呢,我想筑基,我还想结丹,凝婴,甚至飞升,不过首先我得好好整理灵田,你也别光顾着笑话我,你不是很想入外门么?据说杂役弟子到了炼气九层就能申请外门大比,成绩优异也可以进入外门的。”
虽然入门不过几日,但对于门中许多事务她也有所了解,隐麟派最重实力,在她看来,只要足够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跨越的,宋执事不也说过么,杂役都有筑基进内门的,只是入外门岂不更加容易?
步鸾墀原本听这小丫头大言不惭的说要飞升什么的笑得嘴巴都歪了,可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痛处,脸色唰的就白了,愤怒道:“你知道什么!”
他连炼气都没学会,炼气期4进5;8进9都是瓶颈,多少杂役弟子折在这上头?这南涯谷200多号人,其中一半以上是成年杂役,其中就没一个能是炼气三层以上的,这说明了什么?
炼气9层,这丫头说得倒是轻巧,能达到炼气9层的,只要别太短寿,20年内筑基的成功率在五成左右,她这番话简直是无异于对一名流浪汉说:坐拥家财万惯很容易,只要你有五千贯,再赚五千贯就够了。
一个只知道吃吃喝喝睡睡的蠢丫头,怎么可能了解自己的深仇大恨呢?真是后悔跟她说那么多废话,都说和蠢货呆久了自己也会变笨,还是赶紧拉开距离为好,免得传染,步鸾墀对自己这位老乡越发的嫌弃起来。
又是没头没脑的一顿脾气,明汐羽耸耸肩,虽不过相处几日,对于步鸾墀不定期的抽风她却已是习以为常,故而也谈不上生气,她不是步鸾墀,自然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反正大比什么的也就随便说说,既然他不想听,那她就不说了。
自此之后大约过了半个月,步鸾墀再也没有出现在明汐羽的视线里,明汐羽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大少爷,就算道歉也总要有个名目吧,既然莫名其妙,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虽然步鸾墀并非出身大的世家,可明汐羽总觉得他身上的脾气跟姜亦然等人颇有相似之处,可姜亦然的确是大家族的少爷,又是双灵根,人家有拽的资本,有傲娇的本钱,至于步鸾墀,他这种没有背景又眼高于顶的性子并不合适。
村里的老人往往也会教她些做人的道理,对于人情世故她也并非一无所知,虽然觉得步鸾墀除了傲娇一点也没别的毛病,又是受了委屈情有可原,但终日沉浸在被伤害的阴影里,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不甘心,那就努力争取,让所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而不是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她是这么认为的。
明汐羽不是救世主,她只是个6岁的杂役小姑娘,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还有灵田要整理,她还有五色果要种,她没多少时间为别人操心。
白日辛劳一天之后,到了晚上,明汐羽便在屋里打坐,王管事是炼气5层,早看出明汐羽是炼气一层的入门水准,也曾好意提醒了她,杂役们的小屋看似破旧却也自有讲究,基本也都是在原本灵田的地基上搭建的,灵气的浓郁程度与附近的灵田相当。
或许是曾经在浣花坪呆过的缘故,明汐羽只觉得进展十分缓慢,以前在浣花坪一个时辰可以打坐一个周天,到了这里,一晚上才勉强完成半个周天,心中多少有些焦急,但回想陆长空曾经说过的话,又有些释然,浣花坪是新弟子额外的福利,内门弟子正式拜师后分配的修炼地也多有不及,更遑论她所在的外峰。
这么想着,急切的心情多少平息了几分,或许正因心态平和,明汐羽觉得打坐的效率反而高了那么一丝丝,几日下来,丹田的气海似乎深厚了一层,这让她信心大增,种植和修炼的劲头鼓得十足。
凡是有好有坏,这边修炼之事步入正轨,灵田也彻底整理一番,明汐羽撒下种子不到三天,步鸾墀的乌鸦嘴就灵验了,玄字六十八号果然住进了新邻居。
新邻居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看着眼前耕种得整整齐齐的灵田,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看手中的竹牌,又看看门牌,没错啊,这确实是玄字六十八号。
此时明汐羽正往溪边提水去了,步鸾墀倒目睹了新邻居入住的全程。
“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那青年杂役倒还和气,并无以大欺小之意,首先向步鸾墀打招呼询问。
步鸾墀暗骂一声笨蛋,果然被自己说中了,见对方看向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六十九号的丫头怕自己不能种活足够多的灵果,又见你这没人住,所以借你的地用用,你的地原本比我这里的还荒凉,她可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整理。”
说完,为了表达效果,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荒田,果然对比之下很是鲜明,那青年看了也忍不住点点头。
此时,明汐羽正提着水桶回来,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玄字六十八号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竹牌,本能的九猜出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忐忑不安
( 魔纪仙途 http://www.xshubao22.com/7/7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