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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汐羽用100灵珠兑了100两银子,又亲笔写了一封歪歪斜斜的信,委托转运行将信件和包裹送回旧时村庄。
办完这一切,出得转运行,天色已是正午,两人都有些饿了,路边的小摊上有两颗灵珠一杯的灵茶,还有灵植制作的食物,价格不贵,味道十分香甜,很受杂役们欢迎。
至于外门弟子则多半穿行于各商铺之间,很少逛地摊,更不用提那些备受眷顾的内门骄子。
陈奇早就说过,商铺里的东西品质好价格也贵,交易都以灵石结算,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问了不买会遭白眼,所以最好不要去,万一不小心弄坏什么,把他两卖了也赔不起,大约别的杂役也是如此想的吧。
步鸾墀在一家买小香囊的地摊上看到了小储物袋,虽然只有一尺横阔,但装点灵珠是足够了,便是以后放点灵石和丹药也是不错的,价格也就100灵珠,可惜他还没学会凝气,买了也不能用,只能遗憾放弃。
明汐羽自有储物袋,便无需花这等冤枉钱,她注意到这地摊上的储物袋空间最大的也就横阔三尺,标价500灵珠,远不如自己那只横阔一丈的,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在内门混了一圈捡了不少便宜,心情十分愉快。
路边的小摊极多,有卖衣服钗环的,有卖丹药灵草的,种种不一而论,明汐羽转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样都是好东西,可又觉得买来似乎不是必须品,又只好忍住,最后终于买了一只小钗,花了500灵珠,据说是可避雨,雨天出门淋不湿,不过那摊贩特别嘱咐,雨太大还是要打伞,因为这钗只能挡中雨,掉水里还是会湿透的。
风陵大陆的法器按照灵力高低分别是宝器、法器、灵器,其中每一种又分九品,九品为最高级别,一品最低,明汐羽手中的避水钗也就一品灵器的水准,但在她而言,已是十分珍贵的宝贝。
小心翼翼的换下先前的旧木钗,对着摊贩提供的镜子,果然觉得自己变得光鲜了不少,女孩子都是爱美,她也不能免俗。
步鸾墀见这小丫头臭美,本想打击几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难得今天心情都好,取笑的机会多的是。
正想着,却见一样事物突然在他眼前晃动,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先前看中的那只小储物袋。
“喏,送你。”明汐羽早看出步鸾墀喜欢那只储物袋,也知道他手头十分拮据,反正月俸下个月还有,她手中既有余钱,也乐得一起分享。
步鸾墀脸色微微泛红,“谁要你送了,我又不喜欢。”
明汐羽早就习惯了他的别扭,倒也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是是是,你虽然不喜欢,看在我诚心谢你教我认字的份上,勉强收下吧?”
“教你的确费劲。”步鸾墀心有戚戚,眉目却也渐渐舒展,“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好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有一只储物袋,哪怕是最小最小的那种。
两人正说话,却见周围行人似有扰攘之势,不少人向着前方涌去,似有什么热闹发生,步鸾墀好奇不已,嘀咕道:“莫不是有人打架?”
“那我们还是走吧。”明汐羽对于这样的热闹可没有兴趣。
一名身着杂役服饰的青年女子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侧身嗤笑道:“在宗门市坊打架,当巡逻修士是死人啊?是季尊者今年新收的徒儿,刚才去了宝月轩,啧啧,那通身的气派,真是闪瞎咱们的眼。”
第三十四章 擦肩而过(1)
地字商区有内门修士出现并不稀奇,可这位内门修士如果有个元婴级别的师父那就非常吸引眼球了,目前的隐麟派中,这样的炼气修士仅此一名。
虽说传闻中天渺峰的云尊者也有个小徒,可那一位还不满6岁,尚未正式行拜师礼,也没有登记在隐麟派的弟子名册上,知道这件事的本就不多,见过本人的更是寥寥无几,根本不为众人所熟悉,太过低调自然也就失去了八卦的价值。
“我看她最多七八岁吧,咱们都得喊一声师祖。”一名已见过本尊的男杂役羡慕不已,拜入元婴尊者门下便与金丹修士同辈份,一入宗门就被众星拱月,同样是人,这命可真不一样。
“我听说她与前任凌掌门有些渊源。”
“难怪如此得尊者厚爱。”
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引起了明汐羽的注意,季尊者,说起来,她还真见过一位姓季的尊者,莫不是拜师仪式上见过的那一位?
这么想着,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街道那头的人群已经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一家商铺前,几名年龄皆在十岁以下的小少女鱼贯而出,其中四人皆穿着内门的弟子服,内门弟子装精致而飘逸,这些小少女均是相貌出众,更加衬得肌肤如雪、唇红齿白,犹如小仙女一般。
然而,和一名穿着粉色霓裳的少女比起来,她们又输了几分光彩,那位粉衣少女头上戴着一对蝴蝶发簪,灵动如生,一身粉衣彩绣辉煌,阳光下耀眼而夺目,周身饰品无不极尽奢华,便是再不识货的人,也能感受到灵气环绕,显见得每一件都不是凡品。
这名少女犹如众星拱月的那一轮明月,被四名比她略年长些的少女拥簇着,面对众人的羡慕与奉承,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颇显倨傲之色。
季尊者新收的弟子是她?明汐羽一时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纵然气质有了极大的改变,但那样貌,分明竟是凌雨珊无疑。
步鸾墀见她惊讶,不免有些疑惑,随口问道:“你认识她?”
不等明汐羽回答,却见凌雨珊已被众人拥着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只因路人纷纷回避,慢了一步的明汐羽便站在了道路中央,虽然她很快醒悟,也跟着后退,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或许是明汐羽的动作在一众路人中显得有些突兀,终究是引起了凌雨珊一行的注意,四目相对,刹那间,凌雨珊的眼中也是无比的惊讶,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十分难看,再不复先前淡然高深。
见凌雨珊面色有异,一名年约十岁的女孩忙关切道:“小师姑,你怎么了?”
那少女看向垂首默然立在路边的小女童,不过是六岁左右的年纪,只是个杂役而已,怎么小师姑却似见了鬼一般?
“是小师姑认识的人么?”另一名少女也意识到了凌雨珊的反常,她的消息灵通一些,知道拜师仪式上发生了些许插曲,隐隐猜到了什么。
第三个少女轻蔑的笑道:“红鸾,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小师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认识外门的杂役?”
被唤作红鸾的少女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就算真如她所猜测,也不该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及,一时有些讪讪的,看向凌雨珊,颇显得心虚。
凌雨珊却是很快平静下来,笑道:“你们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起前几天不小心把方师兄送的镯子弄丢了,未免师兄骂我不珍惜他送的东西,还是赶紧买个类似的款式戴上,珍宝阁里不知有。”
她口中所说的方师兄正是红鸾的师尊,季尊者的四徒儿,因她拜入季尊者门下,几位师兄均有见面礼相赠,红鸾自是知晓自家师尊那对镯子价值不菲,自己渴望了好久也未能如愿,这位新来的小师姑却是占尽了各种风头,羡慕嫉妒是免不了的,只是身份有别,明知凌雨珊是在摆谱炫耀,却也只能赔笑道:
“小师姑说哪里话,谁不知道小师姑是师祖掌上明珠,师尊和几位师伯师叔关心都来不及,怎会因为一对镯子就生分了?”
凌雨珊微笑道:“瞧你,说得我好像仗着师尊的宠爱就在师门作威作福似的。”
“红鸾绝无此意,小师姑太爱说笑了。”红鸾是对凌雨珊有些嫉妒,分明是灵根平平出身也很一般的女子,一跃龙门,成了清宁峰的小公主,就连自己也不得不退让讨好,方才不过是一时口快,却没想到凌雨珊的污点也是师祖最不希望提及的禁忌,意识到这一点,红鸾心中十分忐忑,就算知道凌雨珊是次品,那也不是她能够撼动的,怎么就这么蠢,想在言语上刺激她几句呢?
凌雨珊始终保持笑容,“是有心还是无意,只有红鸾你自己知道,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珍宝阁看看吧。”
入得清宁峰一月,她不是不知这些人表面上恭维,内心实则对自己十分不屑,吃过几次亏之后,她也很快成长起来,想压住她们,光靠争吵是没有用的,她可是清宁峰首座季无涯的爱徒,师父是隐麟派数一数二的元婴大圆满修士,身份和地位等同于金丹修士,这些人最刺心的就是身份的差距,她就更要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在身份上好好的压一压不安分的人。
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威,红鸾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当然要敲打敲打,双灵根又怎么了,出身名门又怎么了,还不是要对她卑躬屈膝,行礼问好么?
“是师姑前天带的那只五彩攒丝镯么?好像珍宝阁里还真有。”一名少女见凌雨珊有意转移话题,自是忙不迭的提供自己知道的信息,她们虽然貌合神离,但清宁峰一脉如果当众闹出笑话,丢的是所有人的脸。
在这一点上,包括凌雨珊也有共识,故而点点头,答道:“就是那只,我们去看看吧。”
言毕,她带着一群少女从明汐羽面前走过,看也不曾再看一眼,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第三十五章 擦肩而过 (2)
凌雨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街市又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此情此景,步鸾墀的问题,明汐羽已经不用回答了,故而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最初在市坊看到凌雨珊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那毕竟是第一个肯与自己结交之人,总会在心里有着特别的位置,哪怕明知杂役与内门弟子犹如天渊之别,心中还是存着一丝美好的念想,毕竟当初凌雨珊和周莹莹都与她约定过,不因为身份而有所隔阂。
言犹在耳,现实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纵然也有过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有几分失落。
步鸾墀并非迟钝之人,明汐羽和凌雨珊对视的表情十分不自然,虽然做不到未卜先知,他隐隐也猜出些什么,总不外乎是某人一朝得势看不起旧日同伴之类的,见明汐羽沉默,便说道:“这等势力之人,不与她交往也罢了。”
步鸾墀一向自尊心强,最见不得别人眼高于顶,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有了这样的心态,他对一切自视甚高的人好感度都极低,更加看不起那种卑躬屈膝的小人。
知道这是安慰自己,明汐羽心头涌起几许暖意,是了,虽然自己从内门发配做了杂役,可也因此有了步鸾墀和陈奇这样的朋友,比较起来,她有吃有喝有穿有零花钱,并不曾损失了什么,又何必为一件过去的事情郁结于心呢?
虽然当初有过传闻,可能有内门的尊者收她为徒,但她很清楚,尊者们是冲着变异灵根来的,既然自己不是变异灵根,也就没有令元婴尊者看重的资质,所以,无论季尊者收谁做徒弟,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因此而产生膈应。
凌雨珊能有这样的机遇,那是她的造化,修仙之人,福泽气运也是一种资本,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更加不必嫉妒,好坏都是命数,有人生来金尊玉贵,她生来却是孤女,若是连这些都看不开,早憋屈死一万遍了。
虽然,凌雨珊的视若无睹让她有些难过,可这也怪不了任何人,毕竟凌雨珊当初结交的是内门弟子明汐羽,当她明汐羽不再是内门弟子,凌雨珊自然也没有必要屈尊降贵,正如同季尊者没必要收她为徒一样的道理。
她们的身份的差异摆在那里,凭什么要别人做出牺牲?
这么一想,她便释然了,自己如今的生活很好,没必要纠结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很快,明汐羽调整了情绪,微笑道:“我们与陈大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还是别让他久等的好。”
步鸾墀见她脸上恢复了笑容,也放下心来,点点头,说道:“是了,那家茶馆就在前面转角,我们快去吧。”
两人正欲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西贝货。”
这声音,格外的耳熟,明汐羽本能的回头望去,却见一名身着内门衣装的的男孩正阴阳怪气的打量着她,却不是朱俊又是何人?
所谓冤家路窄,莫过于此,今日真真是不宜出行,明汐羽暗悔自己出门怎么就没翻翻黄历。
朱俊不是独自一人,他身边还站着三个同伴,也穿着内门弟子装,其中一对男女在二十上下,五官看上去与朱俊有几分相似,另一名年约六七岁吊梢眉的男童却并非今届同住浣花坪的新弟子,面孔十分陌生,这男童脸色倨傲,姿态之高不亚于先前见到的凌雨珊。
这一男一女正是朱俊的兄长朱寿和姐姐朱琳,那男孩则是朱琳的小师弟,名叫李宿,其祖父乃是冰月峰李真人,属于隐麟派内部的修二代,是无需参加入门测试的,也难怪明汐羽不认得。
细论起来,朱俊是世家出身,宿州寒月城亦是风陵大陆修真者云集的重要城区之一,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真者的坊市对于朱俊而言也算不得陌生,并没有十足的吸引力。只是他如今孤身来到隐麟派修行,清苦的生活与旧日在家养尊处优相比犹如天上人间。
今日市坊开业,莫真人给门下弟子放了假,因朱俊和兄姐多年未见,自然要相约一聚,朱俊出生之时,二姐朱琳已经拜师隐麟,更不提大哥朱寿,只有每年祖父寿辰之时,两兄妹才会回家一趟,平日里兄弟姐弟之间极少见面,三人毕竟是同父同母,感情非比寻常,心心念念的小弟终于入门,却又属于不同的主峰,三人修为都在炼气,平日里也不能随意串门的,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
今日相聚,朱俊是诉苦而来,自从拜入莫真人门下,他的日子过得就不太如意,莫真人本就是碍于情面才收的他,纵然拜师仪式上因为季真人的奢华出手众人均意思意思的提高了拜师礼的规格,可唯有莫真人依旧按预先的准备只给了徒弟微薄的见面礼,这使得朱俊成为今届小弟子们嘲笑的对象,尤其是姜亦然,挤眉弄眼十分可恶。
碍着莫真人在场,他还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可这还不算完,随莫真人回流云峰不到五天,执法堂便下发传票,原来是先前在浣花坪的雇凶打人事件进入了审查流程,由于朱俊是莫真人的徒儿,这传票自是下达给莫真人的,莫真人本就对这徒儿不太满意,如今收到传票更觉丢脸,当即将朱俊交出,拂袖而去,幸有朱家当家心疼幼孙,托人四处打点,执法堂那边也就从轻发落只关了半个月小惩大诫。
莫真人那里也收到朱家送去的珍贵礼物,他虽没再说什么,可到底一个月里也没再见这个徒儿一次。
这样一来,即便是流云峰的野兔都知道,莫真人新收的徒儿不得师尊欢心,仙门中贯是抬高踩低之辈,莫真人门下有筑基弟子七人,炼气弟子五人,几位筑基的师兄还可高姿态的不与师弟计较,四名同在炼气的弟子就没放过给小师弟小鞋穿的打算,毕竟师尊只有一个,僧多粥少,多一个得师尊喜欢的徒儿,其他人分得的好处就更少了。
如此,朱俊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第三十六章 冤家路窄(1)
见到朱俊的那一刻,明汐羽便知不妙,以前她还在内门之时,这家伙就敢找她麻烦,如今自己被发配做了杂役,毫无任何背景以及前途,不趁机踩上两脚,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朱俊了。
果然,朱俊斜眯着眼睛,上前两步,冷笑道:“怎么,见到我连话都不敢说了?当初你不是挺得意?哦,对了,那时候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麻雀就是麻雀,还没飞就掉地上,打回原形的滋味如何?”
一个卑贱的杂役,居然敢打他耳光,这笔旧账还没算,又被执法堂传召留下案底,更因此而被师尊厌弃,可谓是新仇旧恨两相叠加,若是没见着也算她运气,今日在市坊冤家路窄,若不狠狠教训一番,自己以后也不用在隐麟派混了。
眼见朱俊步步紧逼,明汐羽连连后退,仔细算起来,她与朱俊的恩怨完全是朱俊挑起的,先前挑衅如此,后来动手抢东西如此,雇凶伤人如此,她顶多也就防卫过当了一下下,可眼前这个人显然是不能讲道理的。
想着这里总是宗门坊市,明汐羽稍稍心安,大庭广众之下,朱俊也应该有所顾忌,大约也就想在言辞上占点上风,既然如此,自己就退让一步好了,落荒而逃也太丢人了些。
“你想做什么?”见朱俊来意不善,步鸾墀本能的挡在明汐羽面前。与明汐羽相处多时,步鸾墀对她的人品也算是有所了解,这丫头不像惹是生非之人,再说了,当众为难一个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这样的判断,步鸾墀的姿态相当明确。
没想到明汐羽居然有帮手,朱俊略觉意外,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人。不等朱俊说什么,他的姐姐朱琳已经站了出来,听了方才的话,朱琳便猜出眼前这名小杂役的身份,皱着眉头,轻蔑的打量了明汐羽一眼,对朱俊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
还以为是怎样三头六臂的人物,让小弟吃了好大个亏,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年纪既小,五官尚未张开,一身杂役装扮更觉平凡无奇,毫无任何背景与资历的小丫头,却没想到心机那样歹毒,居然一再算计自家单纯的小弟,朱琳看向明汐羽的眼神颇为不善。
“不是她还能是谁?”朱俊瞪了明汐羽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只怕她已经尸骨无存了。
见对方人多势众,朱俊又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明汐羽深知继续纠缠下去只怕讨不到好,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还有步鸾墀在此,更不愿把事情闹大,故而对步鸾墀说道:“我们走吧,陈大哥还等着呢。”
就当她怕了他们,惹不起就退让,这还不成么?
她想得很简单,但很明显,这是不成的,因为对方不愿意就这么了结。
“给我站住!”说话的是朱俊的大哥朱寿,“小小杂役,在内门弟子面前居然不行礼,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执事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太不像话了。”
或许是他嗓门太大,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理论上,杂役见到筑基弟子必须喊一声师叔,若是见到内门炼气弟子,只需在正式场合行一礼即可,毕竟有些杂役的修为比内门的炼气期弟子还高些,隐麟派虽重视身份,但也注重修为。
朱寿的腰牌是青玉,并非筑基弟子的白玉,又是市坊之上,就连凌雨珊拜入元婴尊者门下,众人也不过给她让了路而已,此刻朱寿提出这样的要求,分明是过分了,不少围观者低头耳语,却没有谁会站出来指明。
四个内门弟子和两个杂役发生冲突,傻子也知道该怎么站队。
“蒋百里的弟子好大的派头,你说是不是,阿敏?”
齐玉阁的二楼,临窗而坐的宫装美人微微眯着双眼,透过窗户,街市上的一切一览无遗,目睹一幕闹剧,女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慵懒的表情,半点无损倾城之姿。
被唤作阿敏的少女年约七八岁,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默然垂首,并未答话,只是无意中投向窗外的一瞥却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宫装美人看在眼内,却只微微一笑,也不点破,纤纤玉指轻轻端起酒杯,陈年佳酿的清香在雅间弥漫开去。
“这位师叔。”明汐羽拱手见礼,“我等有事在身,想着又是市坊之内,故而礼仪有所疏忽,还请师叔见谅,若无其他要事,请准许我二人先行离开,告辞!”
身份差距摆在那里,行个礼喊一声师叔又不吃亏,该示弱的时候,明汐羽也不会硬撑着,自己都这么做了,想来朱寿应该也没话可说,她拉着步鸾墀再次准备转身离去。
谁知,朱寿抢身上前,将二人拦下,说道:“打了我家小弟,就想这么走人?”
听了朱寿的话,不少围观者看向明汐羽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谴责的意味,你一杂役,主动招惹人家内门弟子,这不是找死么?难怪人家不依不饶。
“是他污蔑我偷东西在先,又抢我玉佩在后,我挣脱不得,这才无意中失手。”明汐羽可以让步,却不愿背上污名,她打人的确不对,可那时朱俊也太过分了,她也是为了保护母亲的遗物,又不是存心的,如果朱俊没有无礼在先,她怎么会一时冲动?
朱琳闻言,快步上前一耳光甩在明汐羽的脸上,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步鸾墀都慢了一步,明汐羽更是毫无躲闪的机会,一时险些踉跄倒地,脸上唰的显出一个五指印来。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朱家乃宿州名门,我弟弟是朱家嫡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看上你的垃圾货色?”朱琳态度傲慢,认定明汐羽是在给自家小弟泼污水。
“你这么大的人,动手打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步鸾墀见明汐羽挨打,十分生气,朱琳看上去总有十七八岁,已是成年人,明汐羽才六岁,这分明是以大欺小。
明汐羽的脸上火辣辣疼,听了朱琳的话,却倔强的申辩道:“他就抢我东西了,所有今年入内门的弟子都可以作证。”
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2)
“阿敏,是这样么?”楼下的争执一字不落的传到齐玉阁二楼那位宫装美人的耳中,她眨眨美目,有些意外,喃喃自语道:
“宿州朱家好歹也是有些名望的大家族,虽然小辈们不争气,当年也算是世家中的砥柱之一,当真穷到这份上?”
被唤作阿敏的少女,正是与明汐羽同届的梁敏珠,只见她蹙着眉,点了点头,依旧不言不语。
“真是难看,罢了罢了,此事与我何干,阿敏,让掌柜再上一壶美人醉。”那美人摇摇空酒壶,舔了舔嘴唇,十分不舍的将酒壶放下。这齐玉阁的美人醉五百年口感如一,真真是难得的佳酿,自筑基以后,便有许多年不曾来过,今日还是沾了小徒弟的光,若非如此,她一金丹修士,还真不好意思为了一壶酒往练气弟子的市坊跑。
梁敏珠看了一眼窗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保持沉默,自寻掌柜去了。
街市之上,已有不少人围上来看热闹,那位自称宿州朱家的姑娘所言不无道理,哪有名门世家子弟会抢夺一介杂役的物件?可那名小女童也是言辞笃定,甚至敢让所有新入内门的弟子作证,这般自信,莫非,真如她所说,另有一番隐情?
杂役之中,草根不少,这些人想得就更远了,所谓世家名门不乏外表光鲜实则败落不堪的,没准真如那小女孩所说,看那朱家兄妹二人皆已成年,带着个小弟欺负一介女娃,怎么都不像好人。
至于与朱家人一起出现的李宿,因为一直事不关己置身事外,倒是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李宿与朱琳同样是冰月峰门下,冰月峰乃是元婴修士李千秋的地盘,虽是一座辅峰,其灵气与所在的主峰天华峰基本持平,可见李千秋在宗门的地位不低,朱琳的师父李正山乃是李千秋的九代孙,而李宿,正是李正山的宝贝孙儿,亦是最钟爱的关门弟子,李宿是天生火系单灵根,为李正山重视,便是老祖宗李千秋也对他高看几分,这也就养成了李宿自命不凡眼高于顶的性子。
李宿今日是被朱琳带来的,朱琳想着朱俊与李宿同年,故而有意撮合两人结交,并百般叮嘱朱俊务必对李宿言听计从,毕竟朱俊不得其师喜爱,多一点关系网以后的行事也更方便。
朱俊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结交李宿便是攀上了李正山乃至李千秋这棵大树,到时候师尊也要给点面子,不至于为难自己,端的是百利而无一害。于是,这一路上自是投李宿所好,语言恭敬,又察言观色,逛街的时候看到他喜欢什么送什么,好不殷勤。
李宿对朱琳映像不坏,因是李家嫡系,冰月峰的弟子们少不得对他高看几分,尤其朱琳惯会察言观色,平日里对她很是周到,李宿毕竟是个孩童,很好笼络,也乐得亲近这位长相甜美的师姐,故而,当朱琳提出一起逛街并见见弟弟朱俊之时,他也没有反对,一番相处,朱俊灵根虽差,但胜在极有眼色,故而李宿也不介意多个跟班。
有了这样的先入为主,当朱家一干人与一名小杂役对上之时,李宿不明所以,也便采取观望之姿。
观望,并非保持中立,只是认为杂役身份卑贱,身为内门弟子,年龄修为与身份都有优势,如果还不能收拾一名杂役,也用不着在内门混下去了。
至于明汐羽,在李宿看来,那是说句话都嫌自降身份的存在,他根本不曾正眼看过。
朱琳先是动气,这时冷静下来,意识到李宿还在此,一来避免小弟在李宿心中的印象分大跌,二来也有借势之意,有李宿撑着,无论做了什么,也决计不会追究到她头上。
有了这样的打算,朱琳忙说道:“师弟你可莫要听她胡说,就是这丫头,分明是俗世来的五灵根,却自称变异灵根混进内门,还寻隙滋事,害我弟弟被执法堂责罚,真是可恨之极,本来只想给她点教训,没想到血口喷人,污蔑我朱家之人,今日若不让她知晓厉害,只怕别人以为我朱家软弱可欺。”
她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十分理直气壮。
李宿以世家骄子自居,向来看不起草根和伪灵根,朱俊若非拜入内门,无论朱琳怎么连哄带骗,他是决计不会自降身份与之交往。
原本打算事不关己,在听了朱琳提起变异灵根之后,李宿却是当即变了脸色,隐隐流露出几分不快的情绪。他的反应这么大,原因很简单,整个宗门唯二的两个变异灵根,一个是他的仇人,一个是仇人的师父,似乎是但凡和变异灵根沾上的就和他犯冲,于是,看向明汐羽的目光也从漠视变为厌弃。
朱琳对这一点也是十分了解,且不说围观群众如何想,这招对李宿是颇为有效的,见他当场变了脸色,朱琳心中暗乐,虽说有信心收拾一个杂役,可如果得罪了内门嫡系中的天之骄子,那臭丫头更是死定了。
听了朱琳这一番解说,不少今年新入门的杂役才意识到眼前这名小女孩果真是入门大典上那个横空出世的“变异灵根”,只因那日她一身衣衫十分破旧,今日的杂役装好歹也是干净整洁,变化太大,故而一时没认出来,或者说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不过,当日的情形太过引人瞩目,还是有不少人记下那张面容,仔细看去,果然不错。
往届的杂役们也曾听说今年出了一位拥有变异灵根的弟子,可后来却是杳无音讯,并不曾有任何事迹传出,许多人还在私底下议论此事,原本只当其行事低调,没想到竟有这番内幕。
原本还对她抱有几分同情之意的人们立刻换上了鄙夷的目光,修真界等级森严,对于天生高贵的优质灵根拥有者,人们是无比的仰慕,可对于灵根比自己差的人,就只剩下不屑,想到和自己一样的废柴灵根差点就以变异灵根的身份混进内门,一度还被视为天之骄女,围观的群众不淡定了。
第三十八章 冤家路窄(3)
各种异样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汇聚,落在明汐羽的身上,明汐羽只觉得这视线十分渗人,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无论怎样的刻意遗忘、自我安慰,入门之时的大起大落都是她心中的一道阴影,尤其是受到欺凌的此刻。
她从来不觉得做杂役丢人,可是,如果自己是内门弟子,就可以有一位金丹期的师父,朱俊也不敢这般欺人太甚。
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也渴望着父母疼爱、亲人呵护、有长辈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然而,再怎样的渴望,这一切都随着那场如噩梦般的拜师仪式化为泡影。
如果从未得到过,也就谈不上失去的痛苦,可她曾经差一点就拥有一切,又怎能无动于衷?
见朱琳颠倒黑白,步鸾墀反驳道:“出错的是那位魏真人,与这丫头有什么相干?她什么时候自称是变异灵根了?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要说她才是受害者吧?白白被欺骗空欢喜一场,谁赔她的损失?”
朱家一干人的目标是明汐羽,本也不想牵扯太多人,见步鸾墀一再搅局,朱寿指着步鸾墀就威胁道:“臭小子,没你什么事,识相的滚一边去,爷爷我就当没看见你,饶你一回。”
若是寻常杂役,被内门弟子这般威胁,早吓得屁滚尿流,可步鸾墀天生犯犟,听了这话也是怒上心头,冷笑道:“滚?我长这么大也没滚过,我看你猪头猪脑体态圆润,要不滚一个给我看看?”
朱寿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必是轻松碾压一名小小杂役,没想到却被步鸾墀顶了回来,一时错愕,意识到被骂了,气道:“你……以下犯上,你找死!”
若非最后一点理智尚存,他便要当场动手,朱寿的师门不算显赫,武阳峰的蒋真人在宗门内并没有十分响亮的名声,终究是有所顾忌的。
市坊闹事,绝非简单的斗殴,蒋真人不会放纵他,就算要动手,也不会是众目睽睽之下。
“以下犯上?你筑基了么?别五十步笑百步,都是炼气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要我敬你可以,筑基了再来。”步鸾墀从来不是肯在言辞上让步的主,此刻更是火力全开,仇恨值是拉得妥妥的,他对隐麟派的门户之分很有成见,眼见内门弟子如此仗势欺人,不爆发才怪,或许最初是想帮明汐羽,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掺杂了不少发泄的意味了。
明汐羽见步鸾墀又和朱寿争吵,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不平,心中很是感激,可也怕他受牵连,遂劝道:“你先去找陈大哥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若能让步鸾墀抽身事外,也好过两个人一起倒霉,她生来缺乏关爱,有人肯真心帮她,就更不忍见他吃亏了。
步鸾墀没好气的瞟她一眼,“要我给你收尸吗?”
这帮人分明是不怀好意,哪里是骂几句就能了事的,他拉仇恨向来是无差别不分敌我,明汐羽脸上疼,脑袋更疼。
朱俊见步鸾墀维护明汐羽,只觉得这人颇为面熟,到此时突然想起,脱口而出,“你就是入门大典上那个哭着喊着不做杂役的小子?”
朱琳等人不解其故,朱俊得意,少不得将当时场景用极为夸张的语调叙述一遍,当然也少不了对步鸾墀的恶意嘲笑。
“还真是物以类聚,一个想混进外门,一个想混进内门,结果都只是杂役的命,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朱寿深恨步鸾墀揭他短处,他今年已21,还只是炼气7层,比他年幼两岁的妹妹朱琳都炼气九层了,在内门弟子之中,他的进度算是垫底的那一批,这是他的痛处。
李宿听了,终也忍不住开口,“五灵根的废柴,也想试图混进内门,当我隐麟派是什么地方,任由你这小骗子蒙蔽视听?还有,四灵根怎么了,很了不起么?让你做杂役就做杂役,哪这么多废话,简直毫无礼数,凡人村落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步鸾墀脸色并不比明汐羽先前好多少,明汐羽好歹每天都在自我催眠,做杂役挺好,步鸾墀却是从未忘怀当日的屈辱。
这些人,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如果没了家族庇护,他们又算得了什么?过去他一直认为修真界和凡人界不一样,只要他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如今看来,没有家世背景,什么都是空的,同样是四灵根,朱俊入了内门,自己却被发配做了杂役,这样的不公,却没有任何人肯为自己说一句话,反倒认定了魏明远做得对,拥有强权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就如同当初陶家对步家的赶尽杀绝,明明都知道,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事后却对强者迎奉,对弱者则是百般践踏。
什么名门正派,君子风范,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在修真界呆的时间越久,这样的体悟就越发深刻。
朱俊听到四灵根难免膈应,但见李宿与自己战线一致,还是大喜过望,附和道:“就是,这不要脸的小丫头就是个骗子,想混进内门,简直做梦。”
“岂止是个骗子,我看,还是个不要脸的骗子,才多大年纪,就知道**男人为自己出头,我说,你犯贱也要看对象嘛,勾搭一个小杂役,能有什么出息?”朱琳容貌美丽,说出的话语却是格外恶毒,半点不留口德。
朱寿却是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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