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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驰如此受到重视,凌雨珊便有心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至于陶予辰,不过是会哄她开心罢了,若非看在平州陶家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大家族,陶予辰的师祖又是掌门龙丘道人,她还真不屑与之相处。
陶予辰为了博取这位小师姑开心,打听得市坊里有一家茶馆,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有数百年的历史传承,做的糕点不逊于凤凰楼,且另有一番风味,凌雨珊听了,一时心动,便屈尊至此,没想到遇见沈星驰,更没想到碰上明汐羽。
陶予辰出身世家,灵根优异,素来为师尊重视,就连掌门师祖也对他青眼有加,颇有几分自视甚高,见凌雨珊兴致缺缺,只当她与自己一样,不屑于和杂役同列,想着女子矜持,约莫不好说出口,少不得代为表明立场,便对沈星驰说道:
“沈师叔,容弟子说一句冒犯的话,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一群身份低贱的杂役坐在一起?”
沈星驰乃元婴修士之徒,陶予辰自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二,毕竟同为内门精英,如此自甘堕落,同为隐麟派后辈希望之星的自己也会觉得声誉有损。
他的话音不大,但整个茶馆此时颇为安静,故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陈奇等三人,因沈星驰年纪小,不少人便补脑,杂役弟子为了攀附权贵,哄骗年纪尚幼的内门修士之类的。
陈奇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任谁被指着鼻子骂低贱也没法淡定,他好歹还存着几分理智,步鸾墀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便大声说道:“觉得掉价可以离开,我们是杂役,可我们没求着你们这些所谓的内门精英屈尊降贵。”
沈星驰虽然对陶予辰的言辞有些不满,可被步鸾墀这么一顿炮轰脸上也不好看,还是陈奇连忙劝道:“小步,你发什么疯呢?快向沈道友道歉!”
步鸾墀偏过头去,不予理睬。
沈星驰亦是冷笑道:“不必了,反正我也不认得他,又不是因为他坐在这里的,就算要我走也轮不到他赶人。”
一个步鸾墀已让陈奇头疼不已,没想到沈星驰的牛脾气只高不低,陈奇忙解释道:“沈道友莫见怪,这小子一向说话口没遮拦,他不是故意的。”
步鸾墀本就生气,见陈奇还偏帮沈星驰,更觉得恼火,在他看来,分明就是陈奇想要攀附沈星驰这才引得别人冷嘲热讽,什么内门精英,他可不稀罕,当即站起来,对明汐羽说道:“我要回去,你走不走?”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径自向门外走去。
明汐羽见步鸾墀和沈星驰吵起来,一时不知如何相劝,虽然觉得是步鸾墀先针对沈星驰,可见步鸾墀负气离去,到底是亲疏有别。
“沈道友,他其实没有恶意,我替他向你道歉。”明汐羽说完,向沈星驰拱手为礼,也不等他回答,便急忙追了出去。
沈星驰见她急冲冲的出门,只是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第七十章 市坊再遇(3)
区区一名杂役,居然对沈星驰出言不逊,凌雨珊顿有感同身受的愤怒,脱口道:“真是没教养,杂役就是杂役,沈师弟,我们走吧,这种地方本就不是我们该来的,予辰,你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陶予辰本想讨凌雨珊的高兴,没想到却迁怒,也只得赔罪,说道:“是我不好,还请师姑见谅。”
“我说,二位。”沈星驰脸色也很差,原本好好的气氛被破坏殆尽,任谁也会不高兴,他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偏偏凌雨珊和陶予辰都犯了这个忌讳,于是态度十分不佳,凉凉的说道:“我跟你们其实也不熟,尊一声凌师姐是看在季师伯面子上,至于你,陶予辰,我师尊尚且不曾干涉我与什么人结交,你更没这个资格,以后请你对我的朋友尊重些,谢谢。”
说完这番话,也不顾凌雨珊和陶予辰青白的脸,只对陈奇说道:“陈道友,今日多有冒犯,既然坏了兴致,不如就此别过,改日再请你喝茶,如何?”
“哪里的话,只要沈道友别怪罪我那位小兄弟,陈奇就感激不尽。”虽然觉得步鸾墀过分了,但陈奇少不得替他兜着点。
沈星驰笑道:“我都不认识他,又何谈怪罪?”
见他如此,陈奇也不好再说什么,罢了,这两个小子的性子是合不来的,强扭在一起只会多生事端,反正是分属两个不同圈子,不如各混各的,互补干扰。
两人一起出了茶馆,沈星驰却看也不看凌雨珊和陶予辰,视他们如同无物。
“可恶!”凌雨珊自从拜师以来,从未这样丢过脸,一时又气又急,她本想着沈星驰与自己年岁相仿,都是元婴修士之徒,彼此也好照应些,谁知沈星驰如此给脸不要脸。
陶予辰见她气得不轻,少不得劝道:“凌师姑,沈师叔年少不懂事,被人蛊惑了,您可别气坏了。”话虽如此,陶予辰也将沈星驰记了一笔,在他看来,自己纯粹是一片好意,对方竟是如此不识抬举,自甘堕落。
陶予辰的一番劝慰,终于使得凌雨珊捡回一点颜面,这茶馆中的客人虽然不敢说什么,但偷偷瞟来的目光分明充斥着讥笑和揶揄。凌雨珊不愿久留,很快便和陶予辰一同离去。
见他二人离开茶馆,不少茶客没了顾忌,交头接耳暗骂几句,凌雨珊和陶予辰的言辞之中分明将所有的杂役都骂了一遍,而这茶馆的茶客,十个有七个是杂役。他们不过是喝一杯茶,招谁惹谁了?真是莫名其妙。
“步鸾墀你等等!”明汐羽毕竟小了几岁,步鸾墀用走她就得用跑,一路追来很是吃力。
见明汐羽跟了上来,步鸾墀一肚子火气这才舒缓了几分,语气依然冷冷的,“我还以为你和他一样,一心想着奉承某些人呢。”
明汐羽知道他还在生气,无奈劝道:“你刚才不该那么说沈道友的。”
“连你也替他说话?”步鸾墀火气又上来了。
明汐羽忙解释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你说,说不出充足的理由,我和你绝交!”步鸾墀怒气冲冲。
明汐羽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应该听陈大哥说过,沈道友比我都小,让让他又怎么样?”
跟步鸾墀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明汐羽换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与是非对错无关,只论年龄大小。
步鸾墀先前光想着沈星驰的特殊身份,被明汐羽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他和沈星驰的年龄差,这么一想,也有些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孩子吵架,就算赢了也不威风,更何况还被他气走了,真是丢脸。
虽然知道自己先前举止不妥,可要他亲口承认,也是不可能的,步鸾墀只是沉默,没再说什么。
知道他算是想明白了,明汐羽这才松了口气,想想步鸾墀的脾气,不免有些发愁,“你不要总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宗门有那么多的内门弟子,你讨厌得过来么?”
步鸾墀哼了一声,道:“要我对他们奴颜婢膝,做梦!”
“也不一定非要放低身段,但内门弟子也好,杂役也好,是人就有好有坏,你说对不对?”明汐羽觉得步鸾墀的人际交往简直是处于起步阶段,在他那里,就只有不讨厌和讨厌,让他不讨厌的自己简直是三生有幸了。
经过明汐羽的一阵劝说,步鸾墀的火气也慢慢消了下来,其实很多道理他都知道,只是做起来比较困难,又因为陶家人的突然出现,让他失去了理智。
想到陶予辰,步鸾墀眼神变得幽暗,纵然已经视明汐羽为值得信任的人,他也不愿意将这些隐秘的事情告知。
当陈奇找到他们的时候,步鸾墀已经冷静下来,即便被陈奇狠狠教训一番,他也没有反驳,陈奇觉得自己上辈子大约是欠了这小子的
步鸾墀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明汐羽也好,陈奇也好,即便语气有差别,意思都是一样的,总是为了他好,只是,有些事情,身处局外永远也不能理解。
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步鸾墀和陈奇的心情都不好,好歹记得明汐羽难得抽空出来,为了不扫她的兴致,两人勉强打起精神陪她逛了一会,之后,陈奇另有私事,便先行离去,明汐羽和步鸾墀也不是很有心情,随便转了转,就一起回玉虚峰。
还没出市坊,一张传信符飞到明汐羽面前,闪着淡淡的光芒,明汐羽十分意外,还是伸手去接,却是玉虚峰宋执事的声音,让她立刻去一趟执事堂。
“他找你有什么事?”步鸾墀脑海中闪过一个最坏的念头,可是很快又否决了,当初那件事是他们一起做下的,没道理只找她一个。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再说吧。”明汐羽有些紧张,宋之易是玉虚峰的大执事,找她去执事堂必是重要的事情,以她的身份,这重要之时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第七十一章 身世之谜(1)
前往执事堂的路上,明汐羽心中略有忐忑,上一次来见宋执事是因为灵根出错遭到发配,这一回宋执事主动召见又是为了什么?
由于执事堂的外面有弟子驻守,步鸾墀不得靠近,只能小声安慰道:“也许是别的事,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认罚。”
反正朱管事被认定为监守自盗也不过是罚款闭门思过了事,隐麟派自诩名门正派,难道还会杀了他们?
至于逐出师门之类的惩罚就更没有威慑力了,他还真不喜欢继续呆在这里呢。
明汐羽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向执事堂走去。
距离上次面前不过三个月,宋之易却是险些记不起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见明汐羽恭敬的礼毕,他才说道:“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虽然是垂着眼,但余光依然瞟到室内并非宋执事一人,那位站在宋执事身边的男子文质彬彬,年约三旬左右,并未穿隐麟派的服饰,也就看不出什么来头。
明汐羽心中一凛,答道:“不知宋执事要问什么?”
宋之易道:“你可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
明汐羽十分惊讶,不知宋之易此举何意,踌躇片刻,她只得回答道:“我只知道母亲是难产而死,其余的就一概不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压抑。
宋之易看了看身旁那男子,见对方一脸的期盼,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可知令堂为何给你取名‘明汐羽’?”
“她说,是‘日月为明’的意思,村子里的长辈说我母亲只说过这一句话,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任她怎样的早熟,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
“是了,就是她,不会错的,你别再为难这孩子了。”那中年男子神情激动,上前几步,走到明汐羽的身前,语无伦次的说道:“小羽啊,六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爹啊。”
“你是?”明汐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位从天而降的父亲,疑惑的又看向宋之易。
宋之易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简单解释道:“这位是川中明家的现任家主明承业,据说六年前丢了个孩子,如今有证据证明那孩子就是你。”
川中明家虽不是什么重要的世家,但也绝非那等没落小户,如今找上隐麟,又是这等骨肉分离的大事,宗门多少也要行个方便。
明汐羽满是困惑,宋之易的三言两语实在难以消除心中的疑云。
见此情状,明承业只得解释前因,说道:“当年是我疏忽,才使得你们母女流落他乡,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直到不久前找到你娘最后落脚的村子,这才知道你已经到了隐麟派,这些年,真是让你受苦了,小羽你放心,爹爹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头。”
明承业一派慈爱,明汐羽却是一时无法接受,“你……你真是我爹爹?那我娘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死在异地他乡?为什么她到死也没有留下关于自己生父的任何只言片语?明汐羽看着眼前所谓的父亲,觉得十分的陌生,生不出半点的亲切之意。
明承业垂下头,眼角含泪,“这些事情太过曲折,三言两语难以说清,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小羽,我已经失去了向你娘请罪的机会,难道你也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么?”
一切的变故太过突然,虽然梦里无数次渴求过父爱,可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的时候,明汐羽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明承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只怪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小羽,你怨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爹爹真的想弥补,不然,也不会费尽力气找寻你们母女的下落,小羽,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苦,你放心,以后你要什么,爹爹都会满足你,爹爹一定会对你好,哪怕你不肯原谅我,只要你一句话,爹爹什么都可以去做。”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陌生男子,明汐羽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如此的陌生,叫她如何去恨?只是,他的话语却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明汐羽哽咽道:“你,真的是我的……?会不会弄错?”
明承业拭去眼角的泪痕,“怎么可能出错,我拿了你娘的画像,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说和你娘一模一样,你再想想,你娘为什么不给你取别的名字,偏偏让你姓明?我们明家,到你这一代的嫡系女孩名字就该有一个汐字,这些怎么可能都是巧合?你千真万确就是我的女儿呀。”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的确不会这么巧,心中突然产生的念头让明汐羽有些自嘲,她为什么会怀疑呢?眼前这位自称父亲的人出身于修仙世家,以他的身份地位,何必要说谎欺骗自己?胡乱认一个女儿又没什么好处。
而且,他是那样的慈爱,对她是那样的愧疚,她从小就没有爹娘,孤儿的生活总是异常的孤苦,当梦寐以求的亲人就站在眼前,纵然无法坦然接受,也总会有几分的渴慕。
见她不言不语,明承业满心的期盼似是被无尽的失落取代,怅然说道:“孩子,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而言一时难以接受,你现在不认我也没关系,咱们父女已经见面,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爹爹一定会尽力弥补你失去的一切。”
“我……”明汐羽心中涌起几分异样的情愫,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可是喉咙却像是哑掉一般,‘爹爹’这个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是这样?
眼见明汐羽的情绪有些失控,宋之易只好对明承业说道:“隐麟派的规矩你也知道,就算你们父女相认,她也不能现在跟你回去,如你所说,来日方长,先让她冷静冷静吧。”
明承业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
“小羽,爹爹下个月会再来,你……好好保重自己。”说完这些,明承业依依不舍的告辞,只留下宋之易和明汐羽。
第七十二章 身世之谜(2)
“明汐羽,隐麟派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就算你是明家的小姐,只要你还是宗门的杂役,我就只能当你是杂役,至少三个月内如此,你可明白?”目送明承业走后,宋执事少不得提醒一二。
杂役之中多是没落修仙世家的子弟,稍有名望的家族是不会让嫡出的子女吃这种苦头,内门虽然关卡严格,但活动活动塞个把人进外门还是比较容易,川中明家勉强正是属于稍有名望的世家之列,然而,明汐羽的身份又比较特殊,如果弄不清自己的处境,也是会惹来不少麻烦的。
“谨遵执事教诲。”明汐羽依然浑浑噩噩,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听得宋之易的话语,本能的做出回应。
宋之易见她如此,语气也缓和了一二,“就算不能认祖归宗,只要你父亲认下你,也是一件好事。”从一介草根孤女成为修仙世家家主的女儿,哪怕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这其中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明汐羽却是察觉到宋之易言语中一闪而过的遗憾,不由问道:“宋执事?”
宋之易想了想,就算自己不说,以后这孩子总会知道的,于是解释道:“明家主的嫡妻姓顾,顾家的势力比明家要大得多,这位顾夫人的脾气据说不太好,她最小的女儿今年10岁,也在隐麟派,是外门弟子。”
明汐羽愕然,好半晌才明白宋之易的言外之意,顾夫人是嫡妻,她的孩子今年10岁,比自己要大,明承业又一再说对不住她们母女,宋之易又提到不能认祖归宗,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她哪怕出身修真世家,也不过是个私生女。
回到仙灵书馆,明汐羽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步鸾墀临走时说了什么也记得不清楚,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书馆今日打烊,馆内空无一人,徐珍珠自是相亲未归,老萧也不知去了哪里,茫然的回到自己的小屋,早上画了一半的符纸摊在桌上。
这一夜,她再次失眠。
第二日清晨,整理书籍的明汐羽有些失魂落魄,徐珍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原来你是明家的小姐,早说呗。”
明家在川中有一些影响力,虽然徐珍珠这辈子或许不会跟他们家打交道,但结个善缘是聪明人的做法,万一某天有事找上门也不至于蹬鼻子上眼。
明汐羽无言以对,她到现在依然如坠云雾,怎么可能早说?
徐珍珠拍拍她的肩膀,了然的说道:“放心放心,你爹已经打过招呼,我肯定不会为难你,以前有什么语言冒犯,你多担待点,至于以后,你就当这里是你家,爱怎么怎么。”
以徐珍珠的判断,明承业既然肯向她送上重礼,足见对这个“女儿”颇为重视,明汐羽只是五灵根,弄进内门的可能性很低,但塞进外门或者在杂役里找个优差的可行度很高,横竖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又何必给自己树敌呢?
徐珍珠是满怀情思的待嫁女,又不是嫁不出去的**女。
眼见徐珍珠一脸殷切,明汐羽再怎么心不在焉也还是勉强挤了一个笑容表示谢意,倒是老萧目送徐珍珠离去后若有所思。
“丫头,你娘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你爹的话语么?”老萧摸着胡子轻声问道。
明汐羽摇了摇头,别说是关于她爹的,就是她娘,也是个十分陌生的存在,碧落溪的后山一座小小的坟茔就是留下的全部,连姓名都不曾刻上。
“你那村子里的人就没说过关于你娘的话题吗?”在老萧看来,虽然明汐羽不可能记得当初之事,但村里的大人总有些印象,不可能不对这孩子提及。
明汐羽想了想,“他们说,我娘长得很美,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还有,说我的眉眼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娘,嘴巴倒是有一点点像。”
说到这里,明汐羽有些脸红,哪怕是小孩子,也有爱美之心,有个美丽的母亲自然值得骄傲,可自己不如母亲漂亮也很让人憋闷。
“哈哈哈~~~”老萧笑道:“没准你长得像你爹,女生肖父是福气嘛。”
明汐羽的脑海中回忆起明承业的容貌,却怎么也找不出与自己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老萧已经抱着一堆竹简走远了。
摇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一片混乱,哪怕她真是明家的女儿,如宋执事所说,隐麟派有隐麟派的规矩,此时此刻,她还是仙灵书馆的杂役,徐珍珠再怎么许诺,她也绝不会真当自己就是千金小姐,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少。
明承业离开隐麟派不久便收到了一张传音符,本欲直接回川中的他改道去了隐麟山附近的一座小镇江平镇,虽然靠近仙山,但这镇上的居民却多是没有灵根的百姓。
酒楼雅座之中,早有一人等候多时,明承业见得来人,上前拱手为礼,说道:“顾少爷,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做了。”
“那丫头可有怀疑?”与明承业相约的正是顾亭,今日他一身便装,并未以隐麟弟子的身份示人,显然是有意隐藏身份。
“毕竟做了六七年的孤儿,一时或许有些难以接受,假以时日,她必定会对我言听计从。”,明承业的脸上再不复先前的慈祥和蔼,而是一派算计狡诈。
顾亭点点头,将一只储物袋推到明承业的面前,“你做得很好,只需让她相信你就是她失散多年的父亲便可,剩下的事情不急在一时。”
明承业收起储物袋,说道:“顾少爷客气,明家能有今日,多是依赖顾家扶持,些许微薄之力是应该的,我只担心贵派那边会不会……”
顾亭笑道:“你放心,这丫头毫无根基,我已经试过了,隐麟派中没有人会关注她的生死。”
自从得知明汐羽具备变异灵根,顾亭一直就在谋划,最初他唯恐此事乃宗门高层刻意为之,故而有所忌惮,谁知朱寿朱琳那般欺压,依然无人为这丫头出头,若非朱舀是个不中用的,只怕这丫头早就被剐了一层皮,至此,顾亭再无顾忌。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明承业并不知道顾亭在算计些什么,对于这些他也并不在乎,明家至今尚能在川中占据一席之地,仰仗的便是顾家,又有顾亭给予的这许多好处,他又何必去管那么多?
第七十三章 又逢梦魇(1)
(感谢沁月舞、暗灵童鞋的打赏,啵!)
血色杀戮席大地,哀鸿遍野,凄厉而又凄凉,不停充斥在耳中的惨叫使得明汐羽猛然惊醒,月色当空,四下一派寂静,悄然无声,原来,又是一场梦魇。
明汐羽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冰凉一片,连褥子都湿透了。
自从进入隐麟派,她已有三个多月不曾梦见这些奇怪的东西,太过忙碌的生活,以至于一度忘记了曾经困扰自己多年的梦魔。
如果说,上一次的梦中,她见到隐麟派修士的惨亡是由于初入隐麟,对于宗门弟子的门派服装过于在意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梦里,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穿的却是另一种统一的衣着,这又怎么解释呢?
凭着本能,她可以断定是某个门派的着装,尽管她从未见过,她几乎可以把这种服装描画出来,精确到腰带上的绣纹,衣领的镶边,这样真实的记忆,简直就不像是一场梦。
窗外的月色正浓,灵田里,已经三尺多高的灵植沐浴着一层薄薄的光芒,回忆起那本《紫微灵植经》,即便不再动用灵力,任其自然生长,不出一个月,也该结出果实。
看着月光下随风轻轻摆动的灵植,明汐羽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只是,却再也没了睡意,只能睁着眼睛望着房顶,直到第二日清晨,
当明汐羽再次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书馆,徐珍珠大为关心,体贴的说道:“小姑娘家,晚上熬夜老得快。”
自从明承业打点了一番,徐珍珠对明汐羽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以至于明汐羽不免受宠若惊,老萧却是摇摇头,说道:“笨丫头,上次就说过你,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以为明汐羽又在倒腾灵田,少不得说教几句,小小年纪,若是身子没养好,将来就算筑基,也是先天不足。
明汐羽乖乖低头挨训,想着老萧年长,必是见多识广,不如趁此机会向他问一问,哪怕明知是梦,总这么身临其境的梦见一次又一次的屠杀,她的小心脏也实在难以承受。
“你是说,那些人都穿着同样的红色镶金边的衣裳,腰带是黑色绣青龙纹?”老萧似乎有些惊讶,语调也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明汐羽点点头,“是啊,就好像真的见过一样,一点都不模糊,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上次也是,我梦见许多穿着隐麟派内门弟子服饰的人被杀,其中有一个老人,他的左脸有紫色的火焰印记。”
老萧睁大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问道:“你还记得是是哪一天么?梦见那个脸上有印记的老人被杀的日子。”
明汐羽略一回想,答道:“就是入门大典的那一天晚上。”
老萧闭上眼,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久,他才睁开眼睛,见左右无人,小声说道:“丫头,这件事你可有对谁说过?”
明汐羽见他这般凝重,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忙摇头,“我谁也没说,萧爷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老萧深感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欲卖关子,说道:“丫头啊,你入宗门时间太短,金边红衣黑色龙纹绣带,那是御剑宗的内门弟子服饰。”
“御剑宗?”明汐羽讶异,她虽未见过御剑宗弟子,却也知道御剑宗与隐麟派同为风陵大陆七大仙门之一,虽然不及隐麟派,却也仅仅逊色三分而已。
“还有,咱们隐麟派的方尊者脸上就有一块紫色火焰印记,你方才这些话传到我这还没什么,让有心人听了去,可就坏大事了,御剑宗倒还好说,可关于方尊者的不是诅咒内门高阶修士么?你有几条命啊!”
明汐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是真的梦见了,那位方尊者,他还活着吧?”
不是她不懂礼貌,而是在她的意识里,那个脸上有紫色火焰印记的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说话呢你这娃娃,人家可是内门尊者,元婴级别的,世间修士再没比这个级别更高了,人家寿元又没耗尽,怎么可能有事?再说了,咱们隐麟派就19个元婴修士,真要出了大事,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办了么?”老萧翻了个白眼。
明汐羽也觉得自己冒失了,刚才的话还真是不礼貌,正如萧爷爷所说,如果是元婴级别修士陨落,不说地动山摇,至少也会惊动整个宗门,万万不会如此无声无息。
老萧倒也没继续责备她,反而慎重说道:“你总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好,让我想想办法,你萧爷爷虽然修为不咋地,这些杂七杂八的学问倒也懂得一些。”
见他一口应承,明汐羽大喜过望,连忙谢过老萧,她也不喜欢总是梦见血腥屠杀之类的惨状,虽然这些年已经有了点抵抗力,可是,每一次梦魇都把她吓个半死,这个滋味真不好受。
到了第三天,老萧说到做到,果然送给她一只银色的镯子,看上去古朴无奇,做工很是一般,这种东西在市坊里也见过不少,大约100灵珠能买一大匣子,明汐羽接过镯子,只见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有些年头的样子。
“喏,带着这个试试,这镯子还是我早年收藏的,一个朱陵大陆的佛修说是可以驱邪降魔,花了我好一笔灵石呢,我本想送给隔壁碧沅峰的阿花,结果她嫌这个不够漂亮,真是肤浅,一点都不懂欣赏内在美,难怪最后选了玉丘峰那个小白脸。”老萧摸着胡子一脸哀伤,似是悼念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见明汐羽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老萧正了正脸色,“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戴着看看。”
说完,也不容明汐羽分说,直接给她套上,明汐羽只觉得脑袋好像被针扎了,瞬间一阵刺痛,连忙后退了一步。
“发生什么事了?”老萧见她反应颇大,不免有些担心。
明汐羽扶了扶额头,也就那么一瞬间的痛楚,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过了好一会,再没任何不适的状况发生。
第七十四章 又逢梦魇(2)
不知是不是那看似平凡无奇的银镯子的确有特别的功效,明汐羽果真不曾再梦见那些诡异的事情,渐渐的,那夜的梦境被慢慢遗忘,她有灵田需要种植,还有书馆的典籍需要整理,六艺司每个月也会增加新的任务,一句话,她忙得很,根本没空去计较一个荒诞的梦。尤其是,陈奇的传信符里明确告知步鸾墀已经进阶练气二层,原本高一个进阶的明汐羽至今却是停滞不前,这阵子忙灵田的事情,修炼之事几乎被她彻底荒废了,若是再不努力,只怕要被小步甩到后面,幸而灵田如今的长势不错,已经与南岩谷中多数杂役的进度相差无几,即便是按部就班,应该也能赶上收货季,空出的时间正好可以抓紧修炼。
这样忙碌的日子,亲生父亲的突然出现所带来的冲击无疑降低了不少,可无论怎样降低,明承业还是使明汐羽平静的生活掀起了许多的风浪,往好了说,是徐珍珠的态度日益和蔼可亲,可是,事情总有两面。
“丫头啊,谁的传音符让你愁眉苦脸了?”老萧见她怔怔的发呆,随口询问了一句。
“哈哈,没什么啦。”明汐羽将传信符叠起来收进储物袋,虽然很信任老萧,但她并不打算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这封传信符来自明承业,信中一如既往的表示了愧疚,并传达了他希望弥补的心意,在明承业看来,女儿家做杂役总不是体面的事,既然明汐羽的灵根不好,干脆就回到明家,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小姐,为了打消明汐羽的顾虑,明承业特别交代顾氏夫人很通情达理,会把她当女儿看,只要她回去,立刻就开祠堂认祖归宗。
应该说,对于出身卑微的私生女而言,能够得到本家的承认乃是极大地幸运,尤其是,纵然对当年的所谓恩怨情仇有些隔膜,明汐羽依然十分渴慕亲情,明承业如今的表态可谓诚意十足,但她却有些踌躇。
进入隐麟派以前,她的世界那么狭窄,是隐麟派给她开辟了新的视野,虽然有过许多波折,历经许多不愉快的经历,可现在的她过得很充实,努力进阶,参加历练,步步提升,争取早日筑基,这些事情都已经计划好了,要她突然放弃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家族,从此养在深闺,这样的生活未免太单调了。
宋执事说过,明承业另外一个女儿就在外门,在修仙界,除了来头极度响亮的大世家的嫡系,就只有没出息的废柴才会在家养尊处优。
老萧见她心事重重,倒也并未追问,无意中看见徐珍珠托着腮帮发呆,便感慨道:“听说徐管事就要嫁人了,不知以后是谁来做新管事,但愿是个脾气好一些的。”
“这么快?”明汐羽咋舌,徐珍珠从相亲到现在也不到半个月,居然连婚事都敲定了,这也太迅速了。
一来二去,两人开始讨论徐珍珠的八卦,明汐羽不自觉得把先前的烦恼暂时抛开。
宋之易对于明承业的来访并不意外,可明承业提出的要求却让他犯难了。
明承业的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垂首默默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看上去很是本分。
“以前也是有这样的先例,只要宋执事肯通融,明某感激不尽。”明承业送上一只小小的储物袋,内有一千下品灵石,对于外峰执事而言,的确是一份厚礼。
隐麟派创派数万年,也有世家出身的杂役受不得苦,入了隐麟派又后悔,可是门规森严,贸然下山等同判师,于是便缴纳一笔灵石,并以同等灵根的家奴相抵,也是即成惯例,虽然并不常见,偶尔也有为之。
宋之易眉头皱起,解释道:“明家主,并非宋某故意刁难,若是以前,这种事情我自可做主,但是前两天议事厅刚刚通过决议,近期任何人下山都需要上报议事厅批准,内外各峰人员的调整也是如此,所以,这件事只怕要费一番周折。
明承业十分意外,道:“怎会如此?只是一个小小杂役的变动,如何就这般大费周章?”
宋之易叹了口气,说道:“御剑宗的事,你大概也有所耳闻,为免人心动荡,眼下内外各峰都封锁了消息,议事厅拿出有效对策之前,宗门各司均处于戒备状态,平日里再小的事情,到了这个关口也就变得复杂了。”
“我只是心疼那孩子受苦,没想到却是白忙一场,若是什么时候事态缓解,还请宋执事告知。”明承业依然将储物袋送上。
这一回宋之易也没有再推辞,既然拿人手短,少不得关切的说道:“明家主既然如此重视这个孩子,等事态平息,何不将她送进外门?”
将一个杂役塞进外门的打点费用至多两千下品灵石,接回家去虽然日子过得舒坦,但修仙之路基本就废掉了,宋之易对明承业的举动有些不解。
明承业笑道:“我何尝不想为她计划深远?只是这孩子资质太差,五灵根在外门也是拖后腿,不如回家过几天舒坦日子,凡事也要量力而行。”
宋之易却不赞成,摇摇头,说道:“我看这孩子是个有前途的,她入门不过三个多月,便从毫无根基一路冲击练气二重,贵府另一位千金入外门两年,不久前才进阶练气三重,所以这灵根虽然重要,天赋悟性也不可忽略。”
“这……你说得有道理,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考虑。”明承业不愿让宋之易生疑,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带过。
宋之易也没多想,只说道:“你远道而来,我已传信给明汐羽,你们父女也好借此机会叙一叙。”
无论是从人性的角度,还是看在明承业多次送上的厚礼,这个方便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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