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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从人性的角度,还是看在明承业多次送上的厚礼,这个方便宋之易总是要给的。
“哈,这就有劳了。”明承业心想,短期内将明汐羽带下山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也要找个机会加深“父女”之情,他就不信,以明汐羽那样低贱的出身,会拒绝他的示好。
第七十五章 准备历练(1)
天脉峰的紫竹林是隐麟派最为神秘的所在之一,即便是宗门的元婴修士,也极少有人踏足此地,云九霄入得紫竹林,景轩正坐在亭子里,给古琴重新上弦。
“星驰来过?”云九霄见石桌上摆放着两只茶杯,轻烟袅袅,余温尚在,显然是有人刚刚离去,紫竹密境一向少有访客,晏祁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想来也只有沈星驰会来串门。
景轩放下古琴,一扬手,将桌上的茶具收起,重新换了一套新茶杯,亲自斟了上品灵茶,“是啊,他刚走,我看他已经练气七层了,师尊一点也没在意么?”
云九霄失笑道:“炼气七层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是元婴修士,景轩也是元婴期,晏祁玉金丹后期,和他们一比,沈星驰那个炼气七层实在不够看。
“他上个月刚学会引气。”景轩指出重点,这下子,云九霄也悟了,事情似乎真有点麻烦了。
念及沈星驰修为还浅,师父也好师兄也好,都没给他什么灵石,可他毕竟是天渺峰的宠儿,各种灵丹是敞量供应,比起灵石还需要转换式的吸收,灵丹使用起来更为便捷,他的灵根又好,天赋极高,于是修炼的速度是唰唰唰,快得让人不忍直视。
“我记得阿雪筑基是9岁,结丹是18岁,这是宗门筑基和结丹最年轻的记录。”云九霄已经忘了自己当年的事情,晏祁玉是12岁筑基,景轩是带着修为入门,且这两个都不是变异灵根,不具备参考性,故而只能拿另一个已知的变异灵根拥有者作为比较,这一比就发现,他家的小徒儿很有可能会刷新纪录。
若是寻常师父,大约会觉得与有荣焉,给徒弟更多的资源,让他光耀门楣,可云九霄不是一般的师父,沈星驰与其是徒儿,倒不如说是儿子,至于景轩,更多的也是从兄长而非师兄的角度去看待小师弟。(《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照他目前的进度,最多两年就能筑基,结丹也不会超过十年,十四五岁的金丹修士,各种恭维就算不淹死他也能让他找不到方向,小孩子心性未定,走上歧路就麻烦了。”
这正是景轩所担心的事情,虽然沈星驰目前还没有表现出自大自负的倾向,那是因为他有太过强大的师父和师兄,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众而已,一旦走出天渺峰,看到的都是不如自己的人,一个小孩子,他能把持得住么?
云九霄摸摸胡子,点点头,“你考虑得很是,我会压一压他的修为,半年之内不会让他进阶,至于筑基,至少也是十岁以后的事情”
对于天赋优异的修士,一两年的时间根本不算什么,万一因虚名误了心性,可就得不偿失了,不知多少灵根优异的修士都是折在这上头,修为精进不是难事,难的是心魔。
景轩见云九霄已有了安排,也不再多说,想起沈星驰对自己说的话,便问道:“据星驰说,晏师兄前阵子收拾了宿州朱家,是师尊的意思,对么?”
云九霄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件事上,自家师徒,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索性点了点头,“朱家行事太过,敲打敲打也是应该的。”
“师尊终究还是怜悯那孩子吧?若是换一个人,只怕您也不会过问。”多年师徒,景轩对云九霄的性子十分清楚。
云九霄叹息道:“正如你所说,小孩子心性未定,她未必就会走上邪路,若因为她的出身就否决一切,对她也太不公平,既为杂役,各种资源就受到限制,她又被压制了丹元,修行的进度会越来越慢,此生筑基无望,既然如此,何必任由她被人赶尽杀绝呢?”
“既然师尊另有打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但愿她能安稳呆在外峰,自生自灭。”否则。。。。。。景轩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却是转瞬即逝。
“得饶人处且饶人。”云九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少不得提点提点,“不过,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那孩子,我会留心一二,再过一个多月瀚海之原的历练就要开始了,星驰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隐麟派,你有空也嘱咐一两句。”
“小师弟一定会很高兴,这下子,师尊不必担心天渺峰被拆掉了。”见云九霄松口,景轩略带几分揶揄。
沈星驰得到许可自是兴高采烈,另一方面,自生自灭的明汐羽终于结束了仙灵书馆的兼职生涯,回到了阔别三个月之久的南岩谷,陈奇和步鸾墀接到她的传信,早就等候多时。
自上次市坊一别,如今又是两个月,虽然有书信来往,却也是久别重逢,明汐羽早憋了许多话。
陈奇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步鸾墀,自从市坊碰了钉子,步鸾墀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虽然也很努力的修炼,但如今的他简直是在玩命,陈奇劝过几次,修仙之事急不得,步鸾墀口头答应,转过身依然我行我素,如是几回,陈奇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些事情,他并未告诉明汐羽,尤其是步鸾墀如今不再像过去那样的信赖陈奇,虽然见面依然打招呼,也依旧会预支下个月的灵石,但陈奇能够感受到步鸾墀的心在渐渐疏远,那个倔强得有些过分的孩子,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如今看他对明汐羽还是一如既往,陈奇终于松了口气,或许,只是他多心了,一个人总不能一辈子孩童心性吧?或许这就是成熟的标志。
“我从书馆拓印了瀚海的地理图志,这一份是小步的,这一份是陈大哥的,虽然陈大哥手头应该也有,不过,我的图志里面有一部分是珍藏版,或许能有所补充。”身在书馆,就是有这个便利,明汐羽少不得做些准备工作。
“你有心了。”陈奇接过卷轴,粗粗一看,果然有一些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步鸾墀似是想到什么,问道:“你会和我们一起去瀚海?”
明汐羽有些迟疑,答道:“我可能要先去一趟川中。”
明承业本打算让明汐羽脱离隐麟派,可是此举没有得到许可,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带她回川中探亲,时值历练的准备期,隐麟派没有理由不放人。
想到这陌生的旅途,明汐羽的心中十分忐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七十六章 准备历练(2)(今日第一更)
这次回到南岩谷,明汐羽已经成功进阶,步鸾墀也紧跟着达到了练气三层修为,他们二人的资质都不算好,又是杂役的身份,这样的速度相当不错,据说内门今届的小弟子也多在练气三、四层之间,朱俊甚至才炼气二层,彻底垫底,就这样,也还是他师父莫真人见他还算安分,想着毕竟也是师徒一场,稍稍点拨了一二,若非如此,只怕他连练气二层都别想。
练气三层是练气修士的一个分水岭,达到这个级别就可以学习仙法,哪怕只是最基本的术法,到底也与常人不同,练气三层以下的弟子也可以使用符篆达到相似的效果,但使用起来不如仙术随心所欲。
既然明汐羽和步鸾墀都进阶练气三层,陈奇曾许诺低价卖给他们火焰咒和凝水咒的秘籍,想到马上要去历练,秘籍自然是要的,火焰咒具备一定攻击力,可以防身,有了凝水咒就可以不必寻找水源,历练中十分实用,大家都这么熟了,陈奇自然有所优待,对比市坊里的价码,堪称挥泪大甩卖。
值得一提的是,步鸾墀一直照顾着明汐羽的灵田,收货之后卖掉种子,终于还清了欠债,七七八八的算来,还有十几块灵石的盈余,终于可以摆脱月光族的命运了。
宗门历练的地点是瀚海之原,瀚海位于风陵大陆的南端,虽以海为名,实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由于地缘浩瀚,便以瀚海称呼,实则与海没有半点关系。
由于是人迹罕至之所,几十万年的沉淀下来,瀚海之原有着许多修真界少见的珍稀灵植,又因是上古仙魔之战的遗迹,故而传闻中埋葬着不少的修真界珍宝,只因此地也是妖兽们活动的场所,其深处甚至有传闻中九级乃至十级妖兽,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全身而退,故而瀚海之原的深处是修仙者所不能涉及的禁区。
“这么危险,我们会不会遇到兽王?”听陈奇说得可怕,明汐羽有些胆怯,她毕竟是小孩子,再怎么一心上进,也达不到为了修仙而拼了性命的觉悟。
“笨,没听说是深处才有么?练气修士活动区域是瀚海的边缘地带。”步鸾墀在谷中听别的修士说过,谷中人多八卦也多,自然也更为了解。
陈奇点头,“小步说得对,这瀚海广阔无垠,外围往内数百里的范围一般都是些一级二级的妖兽,真正的高阶妖兽都在深处,咱们忌讳它们,它们也忌讳人类的高阶修士,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乱逛。”
说白了,瀚海之原就是一块又一块的训练场,里面有着对应等级的妖兽和灵植,修士们根据自身修为的不同选择活动范围,或是猎取妖兽,或是采集灵植,也有寻宝探秘的。
陈奇将几卷竹简分别递给两人,其中有一份是宗门此次需要采集的药材清单,一份则是陈奇自己整理的各种灵植插画以及瀚海的部分地图和灵植的大致生长区域,同样的东西他准备了两份,明汐羽和步鸾墀一人一份。
“寻宝探秘不适合你们,猎取妖兽也有点勉强,我看你们就接采集的任务好了,这里面有不少是我自己的经验,阿羽从书馆拿来的图志也很有用,互相参照也更加全面,这几天你们琢磨琢磨。”
陈奇自有队伍,不能随时关照这两孩子,少不得嘱咐一番,想来只要他们不越界,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这些标示地出没的都是些初级的妖兽,灵智未开,即便不懂法术,有武器在手也是可以应付的,学会了火焰咒就更方便了。
二人谢过陈奇,抓紧时间学习火焰咒和凝水咒,这两种仙法都是入门级,没有太多的难度瓶颈,没用几天功夫就都学会了,明汐羽看着指尖划出的一股细流,深感十分神奇,步鸾墀则正在一旁使出火焰术烧树枝,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一阶妖兽大多怕火,所以火焰术是炼气期仙法里面实用性最强的,你们都有火灵根,使用火焰术应是事半功倍,虽然不如单一灵根那么纯粹,应付初阶的妖兽应该没问题。至于凝水咒,瀚海多瘴气,里面的水源未必能喝,用仙法凝聚的水是汇聚水元素形成,不用担心有杂质。”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奇只觉得步鸾墀使用火焰术似乎比明汐羽的效果好一些,转念一想,也有可能因为明汐羽是五灵根的缘故吧。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一次的历练大约要持续半年,提前收拾装备也很有必要,需要准备的东西包括武器装备丹药符纸,因为在野外行动,租借代步法器也是不可缺少的,最低级别的法器月租500灵珠,租期半年还有优惠,两块下品灵石即可,明汐羽租了纸鸢,步鸾墀定了纸船。
补灵气的丹药十分昂贵,低阶修士丹田的灵气本来就少,用灵珠补充虽然稍慢一点却也实惠,这笔钱可以省,但是解毒的药丸还是需要一些的,野外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有备方能无患,此外还有辟谷丹,万一找不到食物又回不了营地,用处就很明显,明汐羽的储物袋里一直放着三瓶,如今正好派上用处。
防御装备是必须的,虽然提供给练气弟子的衣袍防御效果很一般,但聊胜于无,此外明汐羽将自己攒下的符篆分了步鸾墀一般,步鸾墀也给了她一些阵盘。
一切收拾妥当,宗门历练正式拉开了序幕,各峰符合条件的弟子都接到通知,分批从主峰乘坐宗门的飞船前往瀚海各处营地,也有一些如明汐羽这种得到特别允许可以在探亲之后单独前往营地报道。
“等你来的时候,给我传信,我去接你。”即使明知不久之后会再重逢,步鸾墀心中依然闪过一抹不舍,不知不觉,记忆中那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变成了眼前玉雪可爱的小小少女,某些懵懂的情愫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只是,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分离,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永别。
第一章 一场骗局(第二更)
顾家内宅的正院是一座五间上房的华美建筑,院子里亭台池阁遍布奇花奇草,布置得十分用心,可正房之中却是终年垂着重重帘幕,不见日光,显得阴气沉沉,扫洒的下人只在固定的时间被允许入内打扫庭院,正房却是谁都不能擅闯的禁地,即便是当今的家主也不可例外。
此处居住着顾家辈分最高的老夫人,除了族中嫡系里最受器重的几名子弟,旁人是没有资格踏入请安问好的,可以说,顾家名义上的家主只是对外的摆设,家族真正的核心却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老祖宗,明承业已经在路上,明天就能把那丫头带来。”顾亭跪在青石地板上,额头几乎垂到了地面,无比的恭谨。
“你做得很好,事成之后,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苍老得几乎从地底发出的沙哑声音如鬼魅一般,沙哑、干枯。
“老祖宗见外了,只要老祖宗能够得到合适的身躯,我顾家重振声威,我顾亭虽死无憾。”顾亭愈发谦卑,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得意之色。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这才是我顾家未来当家人应该有的胸怀,顾氏一族已经沉默了太久,当年从属于我们顾家的秦家慕容家如今居然也敢号称九大家族,简直是放肆,若非我受困于这身躯,又岂会任由他们猖獗。”提起往昔的辉煌,老妇无限感伤。
这位老夫人的真实身份乃是顾家一位本该在数千年前陨落的元婴修士,只因她为求长生,修习旁门左道,竟在自己寿元耗尽之前强行夺舍,占据了一名子孙的身躯,此举虽有返老还童之功效,她的修为却也被压制在筑基期,无法突破,究其原因,在于这名子孙的灵根不足,资质欠缺,无法承受全部的传承。
几经周转,虽然最终选择了一名单灵根修士作为夺舍的目标,也只能达到金丹修为,正因如此,当顾亭得知明汐羽的变异灵根资质,一条毒计就在他心底滋生,老祖宗的寿元又要耗尽了,顾家如今并没有单灵根的修士可作为载体,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那一出认女归宗的戏码是他安排的,明承业有身份有地位,谁又会想到他认女的动机不纯?父亲接回女儿天经地义,便是宗门日后问起明汐羽为何迟迟不归,只需解释明家自有安排,将女儿嫁出去了,想来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顾亭认为自己的安排十分妥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几千年以来,顾家再也不曾出现过元婴修士,便是金丹修为的子弟也常常断层,老祖宗若能以元婴修为重生,庇护自己结丹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这样算来,明汐羽的牺牲还真是大有价值,朱家表妹只是小打小闹,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明承业是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至今尚未进阶,也不能使用飞行的法器,他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兽车,比之明汐羽的纸鸢更显档次,速度上也要胜一筹。
“汐羽,此次我们回家要路过你母亲的娘家,你外婆已经传信邀请你去家里坐坐,你看如何?”明承业笑容可掬的对明汐羽提议。
“我外婆?”虽然默认了自己的身世,可明汐羽对于母亲相关的事情依然毫无所知,她对明承业的陌生感还未褪去,在他面前总是很拘谨,明承业也不曾主动提起过。
明承业答道:“是啊,你外婆姓顾,乃是名门顾家之女,她寡居之后便带着你娘住在顾家,所以,顾家算是你母亲的娘家。”
“顾家?那不是……”不是明承业妻子的娘家么?为什么成了她外婆的娘家,明汐羽虽然没有问出口,但眼中满是疑惑。
“这些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娘和你嫡母是表姐妹,这些事情在你面前也不好提,你娘也好,你嫡母也好,都是我误了他们,当年,哎,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只需知道你是明家的小姐,是顾家的表小姐,这次去顾家,正好带你见见顾家的长辈,听说我找回了你,几位长辈对你都十分惦念。”明承业早知自己的家事是藏不住的,故而也并未欺瞒,多说多错,只要能把明汐羽哄去顾家,一切都与他无关。
“您能告诉我,我娘,她是个怎样的人么?”见明承业再次转移话题,明汐羽只好主动询问,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自己迫切的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一切,至于明承业的事情,她倒是并不关心。
“这……”明承业一时语塞,他当然不知道明汐羽的生母,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顾亭提供的线索,一个背景成迷的女人身怀六甲,流浪在外生下一个女孩,之后这个女人死了,这是他们知道的全部。
明汐羽的眼中满是渴求,知道避不过了,明承业只好随口说道:“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很聪明,也很美丽,你这孩子也是可怜,生下来就没了娘亲,也从不知她的样子,说起来,你跟你娘长得真像啊!”
明承业似是沉浸在往事中,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诚恳与怀念,以至于没有意识到明汐羽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我们长得很像吗?”明汐羽问道。
“是啊,你的眉眼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明承业心想,明汐羽年纪虽小,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以他的阅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女儿大多像娘,再说明汐羽根本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又怎么知道她们母女像不像,这么说准是没错的。
“这样的话,我以后可以照镜子就可以想象我娘的模样了。”明汐羽抿着嘴笑得一派天真,手心却是用力篡住。
“哈哈,你这孩子。对了,前面是个集镇,咱们赶了一天路,想必你也累了,今晚咱们就在镇上的客栈休息一晚,爹爹给你弄点好吃的补一补,明天再赶路。”
第二章 兔死狗烹
晨起之时,明承业扶着宿醉微醺的额头,昨夜小酌了几杯,却不想这镇上的私酿竟是后劲十足,到现在头依然晕乎乎的。
闪着金色光芒的传音符从窗外飞入,明承业神色一凛,果然是顾亭的来信,看来顾家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也不知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虽然深知不能知道太多秘密才是保命之道,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实在搞不懂顾家为何大费周章的哄骗一个小杂役。
出了客房,见院子东厢的房门紧闭,想来明汐羽尚在贪睡,虽然这丫头对他已是十分信任,但为防变故,昨夜他命人送去了掺杂药物的桂花羹,算算药效,大约也差不多到了醒来的时候。
“咚咚咚”敲着房门,明承业唤道:“汐羽,你醒了吗?今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室内全无回应,约莫是药量过重了,明承业不得不再次提高了音量,如是再三,始终是一片沉默,明承业一阵心惊,一脚踹开了大门,果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室内并无任何人影。
“可恶!”明承业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全然不复先前的慈爱。
荒郊古道上,明汐羽乘坐着纸鸢匆匆赶路,所谓的“父亲”是假的,她再傻也知道那人绝非善类,晚饭之时明承业与她一起用膳,倒也不好下手,单独为她准备的食物却是怎么也不敢尝试,半年来,历经种种,若是这点防范之心也无,也太不长进了。
事到如今,隐麟派她是不敢回去,连她自己都不懂明承业这么做的目的,宗门更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就算告状,也无法对明承业产生任何的后果,如果明承业咬定他真是自己的生父,就算把她打死,也可以理解为管教子女,现在的状况对她而言实在太糟糕。
如果陈奇和步鸾墀还在就好了,至少他们会相信自己,可是如今他们都在瀚海之原,距离自己万里之遥,瀚海与外界有着天然的屏障,隔绝了神识,身在外界的她甚至无法与他们传递消息,况且,就算找到了他们,也未必能解决问题,自己一身麻烦,只会拖累无辜,有了这样的认知,明汐羽感到万分的孤独与无助。
清晨的露珠打湿了她的头发,一夜的赶路让她感到十分疲惫,可是她不敢睡,直到眼前出现熟悉的山川,紧张了一夜的心情这才稍稍舒缓。
碧落溪,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村子,也是她心中最为温暖的世外桃源,这里没有算计,没有陷害,纵然贫穷却保持着人性最纯粹的质朴。
“王大婶,小翠姐姐,陈大叔,我回来了!”站在村口,明汐羽收起纸鸢,双手卷成喇叭大声呼喊,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寒意。
大开的门户随风开阖,一声一声,敲打着人心,游荡的家禽随意的啃食着晾晒在谷场上的粮食,布满灰尘的窗台许久不曾擦拭,一股腐烂的气息充斥整个村庄,明汐羽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一扇门,三具横卧的尸首,一男一女,还有一个是不足七岁的孩子。
明汐羽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退几步,她推开另一扇大门,所见亦是如此。
无边的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头,这时,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随手扬起一张符纸,却被人从半空截住。
“小丫头,就你这几下子,也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轻佻的声音,熟悉的面孔,正是顾亭。
顾亭身后,明承业黑着脸,若不是明汐羽突然跑掉,也不至于让他的差事弄砸,这下子,自己得到的好处只怕大打折扣,真是白白辛苦一场。
“是你杀了他们?”明汐羽的声音在发抖,那些都是曾与她朝夕相处的亲人。
“只怪他们中间有两个不肯配合的傻瓜,没办法,虽然麻烦,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只能如此。”顾亭丝毫也没有隐瞒,假的就是假的,他派人假装明汐羽的亲人,结果言辞之中露陷,被村民识破,这也就罢了,那愚蠢的村民居然要去报官,还有人要往仙门给明汐羽送信,他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这个混蛋。”明汐羽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你也是个蠢的,乖乖跟着你的好父亲来咱们顾家不就完事了,还能享受几天大小姐的福气,说起来,能被老祖宗选中,也是你的福气。”顾亭不再理会明汐羽,转而看向明承业,说道:“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出了这样的纰漏,我真是愧对顾少爷的栽培,好歹有您善后,事情才能圆满解决。”明承业一脸阿谀,谄媚十足。
“是啊,你真是愧对我的栽培,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如果这丫头跑到外面宣扬,坏了我们顾家声誉,你担当得起吗?”顾亭语气一转,眼中已是一片森然。
“顾少爷,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此事也从未泄露分毫,以后更不会有半句多言,我的夫人可是您的堂姑妈呀。”明承业额上满是汗珠,他比谁都清楚顾亭的狠毒,原本想着只要自己安守本分就不会有杀身之祸,没想到一切只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对,你是我的堂姑父,一直顾少爷的叫着,多见外,咱们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你死了,我那位表兄会继承明家的家主之位,他是您的血脉,必会将明家发扬光大。”
顾亭嘴角含笑,眼中却是杀意渐生,夺舍之事乃仙门正道的禁忌,将来老祖宗取而代之,别人或许可以瞒过,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却是很容易猜出事情始末,故而是万万留不得的,无论明承业有没有纰漏,结局都是一样的。
至于自己那位堂姑妈,这么多年来,只怕早就厌倦了无能的丈夫,反正她不愁面首,如果知道自己替她除去了这个麻烦,感激他还来不及,丈夫的家业和儿子的家业,后者看起来更像是自己的私产。
“顾少爷,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明承业跪下哀求,突然,他眼色一寒,一张紫色符纸从袖中飞出,直指顾亭面门。
第三章 所谓天意
顾亭一把拽住明汐羽的衣领,虚影一晃,已瞬间出现在数十里之外的山崖上,远远望去,整个村子连同方圆十里已是一片烈焰,即便距离遥远,依然能够感受到炽烈的热度,似乎连土地都在燃烧,不似寻常火焰。
这是筑基期的符篆,威能绝非练气修士的仙法所能匹敌,但是,施展这样的符篆,明承业必将承受极大地反噬之力,一击不中,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以为这就能对付我,做梦。”顾亭一声冷笑,指尖传送符一闪,再次消失无踪。
山崖上只剩下明汐羽一人,机会难得,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下便也要施展传送符,岂料却发现周围空间有异,传送符毫无效果,显然是顾亭有所防备,这山崖之上必定有顾亭设下的阵法。
想到顾亭对待村民的残忍以及利用了明承业之后便狡兔死走狗烹的狠毒,自己落在他手中的后果可想而知,留在这里只是等死,当初学习灵植之道,明汐羽也对阵法有所涉猎,然而顾亭使用的阵盘必是上品,以她的能为,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阵眼。(《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横下一条心,明汐羽纵身跳下山崖。
不断从手中掷出的符篆化作一条条藤蔓,攀附在山崖之上,由于她的修为浅薄,木属性的符篆也是最低级别,变出的藤蔓承受不住下坠的压力很快就断裂,不过好歹也是延缓了坠落之势头,在落地的前一瞬间,她祭出代步法器,终于在离地一尺的地方停下。
顾不上被藤蔓划破的双手,明汐羽不停施展传送符往瀚海的方向逃去,瀚海能够隔绝外界神识,如果躲在那里,或许能够不被发现,她手中的传送符传送的距离十分有限,也总比代步法器的速度要快,或许,这些符纸不够她到达瀚海,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能够去哪里了,与其等死,总是要抗争一回的。
不知跑了多远,一道无形的压力突然袭向正在施展传送符的她,下一秒,她没有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前方,而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倒是小看了你,居然还真有点狠劲。”顾亭站在不远的前方,语带讥诮。
明汐羽眼冒金星,摸着红肿的额头,手中握着一把御雷符。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筑基期的符篆对我也未必有用,更不用说炼气期的。”顾亭一身衣装皆是筑基修士所能使用的上乘法器,一般的攻击与他而言只是隔靴捞痒,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呢?”既然逃不掉,明汐羽干脆将符纸收回储物袋,明承业使用筑基期的符篆也不曾伤害顾亭分毫,如他所言,炼气期的御雷符毫无任何效果,何必浪费。
“明知故问,怎么,对你名义上的父亲始终保持一份难以割舍的孺慕之情?”
眼见顾亭取笑,明汐羽低下头,一言不发。
顾亭笑道:“又不是真父女,你还真是多愁善感,也难怪,出身卑微的小孤女,面对突然出现的世家千金身份,想必也很难抵挡这个**。”
“你还真是懂得人心。”明汐羽依然低着头,双手埋进裙子里,语带几分嘲讽,似是任命,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这样就对了,何必吃那么多苦头?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证你以后地位尊崇,比当一个小杂役有前途多了。”顾亭见她认命,原本凝在指尖的灵气瞬间消散,真要将这丫头的身躯弄坏了,也不好向老祖宗交差。
明汐羽依然低着头,顾亭不禁心中生疑,上前几步,正准备将她拽起,伸出手却是扑了个空,眼前已是迅速转换了空间,哪里还有明汐羽的影子。
这是阵法,却并不高明,顾亭一挥手,眼前的空间立时碎裂,随之出现的又是陌生的地域,依然没有明汐羽的影子。
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把最普通的空间阵法串联起来,一重套一重,难怪她会故意找话题拖延时间。
明汐羽颓然坐在地上,松了口气,这十余个阵盘都是步鸾墀给她防身的,这已是她所能施展的极限。
能够困住顾亭一时半刻就好了,应该可以吧,明汐羽站起来,再次运出代步法器,正准备离去,衣领再次被揪住,下一刻,她已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脖子被紧紧扣住,双脚离开地面,明汐羽在半空挣扎,眼前却是顾亭阴沉的面容。
“天意难违,注定你会死在这里,无论使出多少手段都是枉然,你已经尽力了,安心去死吧。”顾亭左手加重力道,反正老祖宗要的是躯体,弄死她更省心,这丫头诡计多端,还不知要使出多少绊子。
呼吸越来越急促,明汐羽双脚无力的挣扎,频率却是由急促变得缓慢。
“呃~~”一身闷叫,却是顾亭松了手,明汐羽落在地上,顾不得疼痛,她大口的喘着气。
“你是什么人?”顾亭揉揉泛疼的左手,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修士,他已是筑基修为,神识遍布百里,居然不知此人何时出现,不仅如此,连那人方才做了什么他都没有看清,只意识到左手的手腕一阵剧痛,陌生的人影已是出现在他身前十步之遥。
那人一袭月白道衣,负手而立,衣袖在风中飞扬,仙风道骨,脱俗出尘,面色十分沉静。
这是一名容颜极为俊逸的男子,观他面貌十分年轻,额间却有几缕白发,倒也不觉得违和,似是昭示着岁月的风霜。
虽说修仙者的相貌都不差,隐麟派中也有不少姿容出众之辈,可即便是男子,顾亭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有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绝代风华,此人若为女子,定足以倾国倾城,身为男子,却又全无半分阴柔姿态,举手投足,皆是天然的风度,让人不敢轻视。
顾亭无法控制的产生了一股敬畏之心,这么久以来,只有面对自家的老祖宗才会有这样的本能反应。
这个人,绝非易与之辈。
那陌生修士看了一眼正在平复气息的明汐羽,淡淡说道:“天意难违,这小姑娘今天不会死在这里,你使出多少手段都是枉然,你已经尽力了,速速离开吧!”
“你!”顾亭被自己说过的话语抢白,一时大怒。
第四章 擦身而过
顾亭正欲祭出法器,那陌生修士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已在瞬间将顾亭击出很远,一连折断了许多大树,这才收住势头。
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灵气,不必借助咒法便可以压迫对方,这也就是所谓的高阶修士的威压,此人的修为与自己并不在同一个大境界,有了这样的认知,顾亭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这人怎会出现在此?是单纯的路过,还是。。。。。。
想到明汐羽的出身,顾亭否决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他挣扎的起身,向那陌生修士行了一礼,说道:“适才不知尊驾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那陌生修士神色依然冷峻,答道:“你真知道我的身份?”
“这?”顾亭不过是一句客套的话语,却再次被抢白,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在下失言,我与这丫头乃是私人恩怨,阁下若是高抬贵手,再下必有重谢。”
“重谢?”那陌生修士不免觉得好笑,面上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外露,只听他说道:“年轻人,你的口气不小,然而,放眼整个朱陵大陆,只有一样东西是我有兴趣的,但它不在你手中。”
说完这些,他不再理会顾亭,只对明汐羽说道,“你跟我来。”
明汐羽点点头,如果没有此人的突然出现,她早就没命了,这人总不见得比顾亭更坏,哪怕自己看走眼,也不过是一死,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没什么好怕的。
或许是畏惧于陌生修士深不可测的实力,顾亭没有阻拦,眼见那修士与明汐羽消失在眼前,他这才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功败垂成,要想想怎么向老祖宗请罪,不,光请罪没有用,得另外想法子抓住这丫头才好,变异灵根是多么的难得,错过这一个,再想寻一个合适的就更难了。他就不信,那修士能护她一辈子。
明汐羽不过是个孤女,碧落溪已经被毁,除了隐麟派,她根本无处安身,顾亭并不害怕明汐羽会揭发他,正如明汐羽先前的顾虑,在家世不俗的顾家嫡系和身份卑微的小杂役之间,没有人会相信后者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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