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别录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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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莲别录》

    章节修改

    贫道写到后面现有些东西前面该交代没交代,所以只能返回去修改。为了方便已经看过那些章节的读,故把修改内容再贴在这里,免得再重看一遍还不一定能找到修改点。本文会持续修改更新。

    1。第五章中吴尚道次用了“至真子”道号,之所以用至真子是因为他的道名为“至真”。后文中出现吴尚道自称“吴至真”乃是出于尊敬对前辈道士用的道名,不是掩藏身份的假名。

    2。第二章中我用了英文的博客,而且还拼错了,今天看到读留言所以修改了一下,不必返回去看。谢谢那位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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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读诸君有其他疑惑,请在书评区留言,贫道会实话实说有一说一的~

    关于淡定

    书评里写恐怕很多和阁下持相同看法的人就看不到了,所以回在这里。

    关于淡定,阁下认为应该有淡定的实力再淡定……这点在鄙人看来有些不妥。愚见以为,一个人心性坚定与否,本性清净与否,和实力(财力、物力、势力……)没有丝毫关系。没实力时蝇营狗苟,有实力时张牙舞爪,这是标准的小人行径,不是道士。

    打个比方吧,本性慷慨的人无论有多少钱都会慷慨助人,如果贫穷时吝啬自私,此人富贵时再行慷慨之举也只有一个解释——伪善。

    关于主角的性格,大部分人是很难理解了。但是不写不行,我要保证他思想上的一贯性。好吧,我承认我心性不坚,迫于读的呼声,会加速老吴的命功修为。

    不过我还是觉得才二十多章,有些人太急了。

    另:吴尚道这个名字很烂?吾尚道的谐音而已,不过一个符号,知道是这个人就行了。我还有一本书的主角叫“朱庞光”,是不是更烂?

    关于书名

    有人说这个书名不好,因为让人联想到潘金莲……想来大家对全真王重阳、龙门丘处机等先师都耳熟能详,那容贫道说说本书名字的来历吧。

    1159年,金海陵王正隆四年。

    重阳祖师由于仕途失意,便辞官解印、黜妻屏子而“拂衣尘外”,佯装疯狂,自称为「王害风」。那是六月中的一天,祖师在甘河镇酒肆中“醉中啖肉”,忽遇两位“形质一同”的异人,并随其至僻静处而

    虔祷作礼;二异人以为此子可教,便向他传授了一套修真口诀,令其“如醉而醒,如瘖而鸣”,大彻大悟。二异人还为他更名曰“嚞”、字“知明”号“重阳子”,并指东方问道:“你可看见什么?”王祖看了半晌,道:“云海仙山之中似乎浮出七朵金莲结子。”异人笑道:“你只看到七朵金莲,可曾见万朵玉莲?”随后异人闪了,指导重阳祖师东去传道。

    八年后,重阳祖师打出“全真”旗号,收了马、谭、丘、王、郝五名弟子,创立了全真的第一个实体组织——三教七宝会。

    第二年四月,祖师受周伯通(他其实是资助祖师证道的财主,不是师弟)之邀,率马、谭、丘、郝四人迁居宁海“金莲堂”。孙不二“始抛三子”,往金莲堂诣为弟子。

    同年八月,三教金莲会建立~~~

    ……

    以上故事被一个叫秦志安(字彦容,号通真子,1188~1244)的道士写成了一本书;书名叫《金莲正宗记》,收入《正统道藏》洞真部。所谓七朵金莲,就是北七真。北七真各衍派门,门人万千,所以是万朵玉莲。尤其是邱祖的龙门派,有谚曰:“全真龙门半天下”。而且时至今日,凡是受戒的道士不论之前是全真哪一派,在受戒后都归入龙门,至于为什么我师父也没说。

    咳咳,本书的主人公既然被设定成全真龙门弟子,那当然莲花子。考虑到YY小说最后的结局要好看,只是万朵玉莲的话恐怕不能让人满意。于是我便放肆地列他入金莲之列……但只能是异界的别录。

    这就是本书为什么要叫《金莲别录》的缘由。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大家就别太计较了……

    关于最近的剧情

    我想,应该是大家看书看得多了,以为写到感情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我真这么安排了,恐怕这本书离太监也不远了——因为自己先看不下去。

    主角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势必会和异类异形异性生点交集,而且随着他一步步走进那个超越凡人的修行圈子,这个交集会越来越大。但是大家想想,一个在21世纪性解放(或说**成风)社会中长大的年轻人,可以保持童贞连恋爱都不谈,这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吧(当然,修道并不应该强求这个,吕祖王祖都有家室,以后细谈)。如意也好,白素真也好,作为重要的女角,她们的戏份在后面还有很多,但绝不是与主人公的感情戏。我想写的是人物的成长,一些踏上另外的路,与主角同步成长的角色。老实说,我不喜欢一群人在主角的带领下演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

    修道的路上很艰险,情劫对吴尚道来说也是一种考验和磨砺。对白素真和如意来说也是一样。一个一千五百年修行的蛇妖,没有经过这层磨砺是不可能继续展的。同理,来自温室的狐妖也一样需要这种暴风雨的洗礼。本文需要的是角色,不是花瓶。

    下周上三江,我会适当加快更新速度,或许能让诸位快速跳过这段郁闷期。不过贫道实实在在地说一句,众口难调,道人懒得调。预先抱歉了。

    关于称谓,随便说两句,想到再补充

    1。按老规矩,道门内一律都是阳性称呼。比如师姐不叫师姐,叫师兄。

    2。道门很注重按资排辈,但是同一辈如果不是年龄差距很大,一般互称师兄的。

    3。仙姑是武侠小说里的称呼,道姑尼姑都是有贬义的称呼(程度近似于某行业的“小姐”),比较规范的说法是乾道、坤道(女)。

    本文有些地方随习惯了,没有意思去挑战大家的阅读习惯。有些地方还是用乾道、坤道、乾坤二道等等,仅仅是平述,没有丝毫对于他们地位高名头大的暗示。

    关于主角的脾气和智商——新读者必读!

    主角在不少读眼中很蠢很笨很弱智还很犯贱,这些我都承认。基本上我在现实中也是个很蠢很笨很弱智还很犯贱的人,所以写出这样的主角并不奇怪。其实我做的真正很蠢很笨很弱智的一件事就是把这本书放上来。孔子说当与之言不语之言谓之失人,不当与之言与之言谓之失言。我也很奇怪自己在坚持做一件持续性失言的事……

    曲士不可语于道,拘于教也。

    不是我装13,是某些人实在太无知了。就算你无知,也请稍微掩饰一下,否则就是无耻了。

    再说清静什么的也没什么用,那么让我们看看文盲+流氓杜月笙是怎么说的:

    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

    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

    末等人;没本事;大脾气

    我补充:

    最末等人,没本事,没脾气——这才是主角的努力方向,至于那些以繁杂**为动力,靠着法宝而成神成圣,最终左拥右抱前呼后拥的故事,我看看都觉得累,更遑论写了。

    就说到这里,本章列为新读必读,再有被书名误导进来的,再有不知道本文什么基调的读,贫道概不负责,莫谓仆言之未预也!

    第一章 我本天外客

    兰若寺虽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却仍旧能从残留的建筑中看到当日的壮丽。整个寺庙到处杂草丛生,听说很久没人住过。进了山门拾阶而上便是失了头像的韦驮像,高举着手里只有一半的降魔杵。

    过了大雄宝殿,后面有一座禅堂,禅堂左右两耳是和尚禅房,门都虚掩着。只有东南边的一间小屋,门闩如同新的一样。四周种满了竹子,久未有人打理,看着颇为凌乱。禅堂台阶几乎被冒出的野草淹没,倒是台阶下的水池长满了一池子的荷花,放得正盛。

    吴尚道穿越时空以来第一次看到人类文明的痕迹,却是个遗址,不由感叹世事无常。就在他对着满池荷花骨朵呆的时候,又一个路人也摸了进来。那人戴着黑色逍遥巾,身穿打了补丁的儒服长衫,脚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脚却裹着袜布。

    “这位师傅,学生宁采臣,浙江金华人氏,因为盘缠用尽,帐又没收得,能否在贵寺借宿几日?”那书生显然是个很少出门的雏儿,居然没看出吴尚道还背着登山包,最多比他早来片刻。

    吴尚道左右看了看,确定那傻乎乎的书生在跟自己说话,摸了摸头,拉了拉长,无奈道:“你见过头这么长的和尚么?呵呵,我姓吴,名尚道。不过……宁采臣,好名字,原来是宁采臣……”说着,吴尚道不禁有些失神。本来还庆幸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熟悉的时代,起码不用学外语。可谁知居然冒出来了个“宁采臣”,那聂小倩跟过来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宁采臣却觉得吴尚道这人透着古怪,衣服穿得这么古怪,不是和尚是什么?却还不认。因为之前在树林里受了狼的惊吓,他也不敢多说话,紧紧抱着自己的行李往南面的屋子走去。

    刚走了两步,宁采臣便听到耳边风响,空中传来猎猎衣衫响动之声。吴尚道站在荷花池边,倒是站了个好位置,眼看着两个人影踩着宁采臣头上飞过,凌空激斗一团。那两人都是侠客打扮,身上穿着竹甲,手持钢剑,杀得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呃,其实天早就昏了。

    那两人打得极其投入,在这不过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庭院里如影随形,彼此绝不离开一剑的距离,却对多出来的两个人视之不见。不一会儿,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石柱圆台,凡是能够落脚的地方全被他俩踩了一便。光看那石柱被一脚蹬翻,就可知他们的力量之大。吴尚道站在他们正面,第一次觉得刀剑果然是可怕的东西,眼看着那两人就要冲自己来,他嗖地缩身蹲在地上,头顶上刮过一道剑风。

    可别好不容易碰到个人,还成了误杀自己的凶手。吴尚道一边狼狈的躲闪,想逃离这个战圈,一边心中咒骂。

    好不容易等那两人翻入禅堂,吴尚道连忙拉了傻乎乎的宁采臣在东厢屋檐下坐下,免得殃及池鱼。“这两个功夫这么好?我还以为飞天是神话故事呢。”他从登山包里取出一个面包。“不饿么?”吴尚道递给宁采臣,宁采臣看着这油乎乎的东西,似乎很好吃,但样式古怪,还有一层透明的“响纸”,不敢接手。

    吴尚道扯了塑料包装,三口两口塞进嘴里,犹自道:“没眼光,这还是克莉丝汀买的呢。”

    这边两个看客看得热闹,那边两个侠客也打得差不多了。那个大胡子剑客终于一剑刺伤了没胡子剑客的手臂,两人挺剑对峙,默然不语。

    终于,那个大胡子剑客沉声道:“夏候兄,你我打了七年,你足足输了七年。不过你倒挺有耐性,我避到哪,你追到哪。”

    夏候剑客冷声道:“燕赤霞,想不到你来兰若寺半个月,把你的剑磨得更锋利了!”

    燕赤霞笑道:“不是。只不过你浪费了青春,野心太大,不求上进,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锋芒太露、居心不正。用招神形不定,燥火太大,招式劲而无力,你还有个毛病,出剑快而不准!焉能不败?”

    夏候剑客道:“燕赤霞,我是来和你比武,不是听你讲道的,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甩剑入鞘,凌空而去。

    燕赤侠叹息一声,回头望向东厢溃檐下的两个看客,吼声道:“你们两个是干嘛的!”

    “借宿。”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方便!”燕赤侠又吼了一声,转身回东南边小屋去了。

    “兰若寺你家开的啊?”吴尚道冷笑一声,径自往西边那屋子走去。

    宁采臣这才定下心,进了最后一件空屋。屋子早就废弃了不知多少年,连桌椅都没有。宁采臣四处打量了一番,铺了席子。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钟响。正是悬挂在兰若寺正殿檐下的一排青铜古钟,响个不停。

    与宁采臣的木知木觉不同,燕赤侠已经手持宝剑,飞身而出。西边的门也开了,吴尚道却是张望了两眼便缩了回去。他的屋子里倒是亮堂,一具奇怪的灯放在房间中间,却看不见火,而且如同日光一般。地上已经铺好了隔潮垫,松松软软的睡袋掀开了一个角。

    空中传来了一阵飘渺无踪的琴声,吴尚道听了,嘴角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吴公子,睡了么?”宁采臣敲响了和尚的房门。

    吴尚道老大不情愿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打着哈欠去开了门。

    “干嘛?”

    “吴公子,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宁采臣低声问道。

    吴尚道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琴声?”

    “是啊是啊!”

    “嗯,很好听。”吴尚道道。

    “咱们……去看看吧……”宁采臣扭捏道。

    吴尚道大大打了个哈欠,道:“你去吧,我没兴趣。”说着就关上了门。只是关了门的吴尚道并没有回被窝睡觉,反倒是从行囊里掏出一个高倍双筒望远镜,怪笑一声,悄悄开了门跟了出去。

    吴尚道一路跟着宁采臣,直到水边,看着宁采臣上了木桥,这才藏在树后,拿着望远镜看起笨书生和俏女鬼的故事。这故事虽然看徐克演绎过了一遍,但是现场看真人版却是另一番风味。

    比如,现场蚊子太多。

    “公子……长夜漫漫,不如……”屋里不知从哪里刮起了一阵阴风。吴尚道曾经跟天师道的朋友呆过一段日子,倒也不怕鬼。只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个鬼却是个死龙套,不由让他有些失望。

    吴尚道回到房间,那女鬼早就等着了,所幸吴尚道心性坚定,并不慌张,笑道:“这么豪放?连姓都不问就上?”

    “呃……公子贵姓啊?”女鬼茫然道。

    “敝姓吴,吴尚道。”吴尚道笑道。

    “原来是吴公子,妾身……”

    “小青是吧?我记得你是小倩的妹妹。”吴尚道悠然道。

    那女鬼退了两步,一脸诧异,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得苍白。吴尚道并不以为意,又道:“你要是想摆脱姥姥呢,把你埋骨的地方告诉我,我放你走。你要是想继续这种刺激的生活呢,那也随便你,不过先离开我的房间吧。”

    “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女鬼面露狰狞。

    “看看看……你就是不如小倩,小倩多温柔啊。你这么凶,难怪姥姥不让你挑大梁。”吴尚道说着,从行囊里掏出一叠黄表纸,上面是朱砂画就的符箓。

    “原来是个道士。”那女鬼冷笑一声,“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真的?我怎么没算到?”

    女鬼小青也不和吴尚道多言,一双手变成利爪就朝吴尚道抓去。吴尚道右手食指中指轻捏符纸,凌空一甩,那符纸无火自燃。不等小青抓到,吴尚道已经将着火的符纸飞出,砸在小青脸上,暴起一团火球。

    小青没料到这人居然是个道士,还有些法力,出一声惨叫,撞破窗户,飞逃而去。

    吴尚道关上了窗,伸了伸懒腰,心道:书生、剑客、女鬼,这个世界真无聊啊……于是用符纸将门窗封闭,钻回睡袋继续睡觉去了。等鸡叫三遍,吴尚道这才起床,从背包里拿出牙刷毛巾,打着哈欠往外走去。虽然才穿越了一天,但是以吴尚道坚定的心性,根本没有把这桩事放在心上。

    “小子!你没死啊!”燕赤侠看到吴尚道出来,大叫起来。

    “敝姓吴,吴尚道,燕哥早。”吴尚道笑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燕赤侠摇头,无奈道:“昨日这里有妖怪作祟,我那夏侯兄弟惨遭毒手。”

    吴尚道从池子里清了清水,开始刷牙。牙刷带起的牙膏泡沫让燕赤侠看得目瞪口呆,问道:“小子,你羊癫疯了?”

    “刷牙。”吴尚道含糊道,“可惜,牙膏快用完了。对了,这里有书吗?”

    “你要什么书?”

    “随便什么书都可以。”吴尚道,“我担心卫生纸用完。”

    “……”

    “那个小子呢?”吴尚道洗漱完毕,问道,“昨晚他大概也过得很不错吧。”

    一提到宁采臣,燕赤侠就是一肚子火,大声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骂了一通。宁采臣在房间里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燕赤侠的威慑力,不敢出门回骂而已。

    “燕哥,小弟在山里呆得久了,现在是哪个皇帝当朝?年号是什么?”吴尚道擦干了脸上的水,心中感叹古代的环境实在太好了,一点污染都没有。

    “大梁兴业三年,主上年幼,奸臣当道。哼。”燕赤侠本是名捕,最恨贪官污吏,对时政绝望才隐居在这兰若寺,与妖魔鬼怪为邻。要不是吴尚道的微笑尽显天真,恐怕连理都不理他了。

    “大梁啊……”吴尚道拍了拍脑袋,“嗯,谢谢燕哥。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城镇?我没事去逛逛。”燕赤侠给吴尚道指了路,又劝吴尚道快点搬离这里,免得惹来杀生之祸。吴尚道微微一笑,道谢而去。

    宁采臣在屋里听见吴尚道要去镇上,连忙收拾了东西跑出来,叫住吴尚道,陪笑道:“吴公子,你也要进城?咱们刚好同路也好有个照应。”吴尚道见宁采臣背着那个招牌式的竹龛,想起昨晚宁采臣抱聂小倩未遂,结果还嫌聂小倩太重,不由笑道:“没问题,不过宁兄能否借身衣服给在下?在下的衣服都脏了。”

    宁采臣一共也只有两件长衫替换,却不好意思拒绝吴尚道,只得拿了一件出来让吴尚道换上。吴尚道盘起了头,随手扯了一根绳子一绑,系了一字巾,倒也不显得另类了。

    宁采臣看到吴尚道的一字巾不由愣住了。吴尚道摸了摸额头,疑惑道:“你们不是这么系头带的么?”

    “哦,不、呃,是。”宁采臣舌头打转,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见上面绣着阴阳鱼有些奇怪,吴公子不是佛家弟子么?”

    吴尚道一脸铁青,冷冷道:“老子是道门正宗,和那帮秃驴没关系。”

    宁采臣被吴尚道说得脸红,岔开了话题赶路朝北郭县去了。

    第二章 灵簪一支种道缘

    吴尚道的确是个道士,师承全真教龙门派碧墅宗。全真一脉尤其重心性之炼,讲究的是静定观心,任由物转而真性不乱。吴尚道十岁拜师,修行十余年,虽谈不上道行有多深,但是“静定观心”四个字做得还有些火候。即便是生了穿越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道长,”宁采臣一路上要休息多次,要不是吴尚道修心有成恐怕早就暴走了,“现在时局动荡,到处都是贼寇,你怎么还有心情出来游山玩水?”

    “我犯了门规,师父让我出来苦行磨砺,我也是漫无目标,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吴尚道对宁采臣道。

    吴尚道没有撒谎,他的确背了背包,一路苦行。只是他内心中并无多少忏悔之情,更多的还是当作旅行。而且吴尚道越走越上瘾,几乎走遍了三山五岳,各大道场,写了不少游记上传,就连博客都开始走红了。

    “大概是祖师爷飙了,把我扔到这么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吴尚道进了县城,“***,有排水沟是好事,但也不能连屎尿都这么排在外面吧……我靠!卖兵器的,你站十字路口干嘛?怕不能妨碍交通啊?……日,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人不见少?难道整个县城的人都出来了?”

    “吴道长,我先去收账,要不等一会就在茶楼见吧。”宁采臣道。

    吴尚道知道这里就一家茶楼,也不怕彼此错过,不由点头。不过他对这个古代原生态小镇已经没了兴致,只希望宁采臣快点办完了事回兰若寺。就在他正要转身的时候,街道另一头突然涌来很多人,大声喊着“不要走!”

    “抓通缉犯的啊?”吴尚道连忙躲在一旁,眼看着一帮人砍死了个书生模样的人,抢走了那书生身上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

    “咦?”吴尚道被书生头上那支簪吸住了眼睛。那是一根暗红色的枣木,虽然样式普通,配上那潦倒书生的破烂长衫,就像是一支被虫蛀了的筷子,但是在吴尚道眼里却闪着金光。

    吴尚道也不顾别人议论,一个箭步上前,拔下了簪就走。那簪一入吴尚道的手中,登时红光流动,就如活了一般。吴尚道深知财不可露白,连忙收入袖中,故意绕了几个圈才往茶楼去了。他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俗人根本不知道雷击枣木的珍贵,哪像原来的世界,即便是商人都知道要把雷击枣木炒个天价。

    宁采臣因为对人说了自己住在兰若寺,吓得别人不敢赖账,顺利收到了钱。他又买了写笔墨书纸,盐巴大米,这才到了茶楼。吴尚道一心在设计这支簪应该改成什么法器比较好,路上一语不,弄得宁采臣大为郁闷。直到聂小倩装狼叫吓唬宁采臣,才让吴尚道醒了过来。

    “你女朋友叫你呢。”吴尚道笑道。

    宁采臣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紧紧拉着吴尚道的袖子,颤声道:“吴公子,那是狼叫。”

    “是狼么?”吴尚道笑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呢?”说着,吴尚道运起法眼,在林中探望,果然看到一个阴气缭绕的女鬼藏在树上,不是聂小倩是谁?

    宁采臣不敢再跟吴尚道开玩笑,连声催着吴尚道快走。吴尚道笑道:“要真是狼,追进寺里来你不怕么?”

    “狼不会进去的。”宁采臣道,“昨日那些狼也是追到了山门口就不敢进去了。”

    “连狼都不敢进去的地方你都敢住,胆子真大。”吴尚道依旧不紧不慢,悠然笑道。

    宁采臣完全没想到这茬,听吴尚道这么一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突然,宁采臣叫道:“不好!小倩就住在兰若寺后面,若是……我得让她小心。”

    “反正你福大命大能活到第二集,随便你了。”吴尚道道。

    “什么第二集?”宁采臣一脸茫然。

    “没啥。”吴尚道心中突然闪过一道灵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拉了宁采臣快步往兰若寺走去。

    宁采臣回了兰若寺,放下东西便往后山跑去,女色当前倒是不怕了。吴尚道叹了口气,回到西屋。他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包的是各型号刻刀,把应急灯开到最亮,就在灯下雕刻起来。

    天明时分,吴尚道总算雕完了簪。此时的簪已经被磨得光滑,上面刻满了《常清静经》的经文。等吴尚道最后落了款,这根簪已经初步有了灵性,接下去养炼的功夫了。

    制器有文养武炼之分,武炼乃是用真元心火淬炼法器,文养则要用人的精气神长久滋养,代代相传。前能应一时,后却是经年累月的事。道家讲究细水长流,不急不躁,所以制器也以文养为主。故而道家的法器,不光有行科仪时用的道具,更多的是还是道袍、巾带、道履、簪、手环等随身的物品。

    吴尚道仔细梳了头,插上簪,五岳朝心,打坐起来。这簪虽然刚刚炼成,却也展现出不俗的力量,让吴尚道心念全无,沉入静境。

    等吴尚道从静境中出来,睁眼就看到了燕赤侠。燕赤侠坐在吴尚道对面,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见吴尚道醒来,开口道:“道友,不知仙山何处?”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燕赤侠光看吴尚道打坐就知道吴尚道的心性修为远高于自己。

    吴尚道本不想隐瞒,只是燕赤侠显然是剑仙一流,十有**是青城山的人。龙门碧墅的祖庭也在青城山下,但是此时肯定还没开宗立派,对外人说说无妨,对知根知底的说了恐怕徒然惹来麻烦。

    “三山散修而已。”吴尚道笑道,“燕道友可是青城山剑仙派的?”

    “谈不上。”燕赤侠脸红道,“少年求道,得蒙恩师不弃收入门下。可惜道缘浅薄,只学得些皮毛便下山来了。道友怎么到了这里?要去何处?”

    “犯了门规,被师父赶出来磨砺,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才好。”吴尚道道,“我见这里山清水秀,草木丰茂,虽然有大妖作祟,却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忍不住想多呆两天。”

    燕赤侠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兄弟,我见你头上那根簪子不错,哪里来的?”

    “昨天集上买来的。”吴尚道知道了燕赤侠的意思,笑道,“燕哥想要就拿去,何必扭扭捏捏。”

    “这个……多不好意思……”燕赤侠满脸赤红,“我有这里有柄宝剑,也能斩妖除魔,要不然我用它跟你换?”

    “本门以静定观心,修心养性为圭臬,你送我剑我也不会用。”吴尚道老实道。

    “那……那就算了。我总不能白拿你的宝贝。”燕赤侠显然十分失望。

    吴尚道笑道:“不就是一根簪子么?虽然木头不错,却又没养过,值得什么?你拿去玩就行了。雷枣木虽然不多,但也谈不上珍贵吧。”

    “兄弟会制器?”燕赤侠猛然站了起来,“果然是少年可畏,没想到兄弟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这等修为!”

    “你开什么玩笑……”吴尚道愣了,“不就是做点法器,开个光,慢慢养么……还有修行人不会这个的?”

    燕赤侠更愣了,手忙脚乱解释了半天,终于让吴尚道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了。那些修行人都是重法术轻根本。原因无他,内炼之道进展缓慢,难有大成,对根性要求又高,故而修的人少,成的人更少。

    吴尚道也才想起来,道教的展的确要经历这么一个精英传承的阶段,对弟子的资质要求极高,精髓不入六耳,术数遍行天下。一直到王重阳祖师开全真道,为道教北宗,这才大开道门,引人入道。光凭这份功德,重阳祖师也配享用万年香火了。

    正因为这样,虽然术数流行,真正的法器却不多见。没有内炼,能借用法宝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能够炼制?一心杂念,法器戴在身上也毁了,还养什么?更有些神奇的制器法门都是口口相传,想要得知更是难上加难。

    “没事的,耗点精神而已,睡一觉就补回来了。”吴尚道拔下簪递给燕赤侠,“行房要避讳,要常守清静,戒一切不良不善心。”

    燕赤侠拿在手里,无奈道:“老子就是火气大,容易动怒,你这一说,是让我戴还是不戴?”

    “怒气也能养,不过不能只有怒气。”吴尚道笑道,“五气皆可入道,但是偏颇其一必然坠入歧路,不能不察。”

    燕赤侠一抹额头,惊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少年道士,怎么你一下子就成了老和尚?”

    王重阳本来就是三教合一,借儒佛弘扬道义,有道是:“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只是在这个门户之见严重的时代,王重阳的理想根本不可能被人接受。儒家精义倒还好,释户的精髓却是难以得见的。

    “簪子上的《常清静经》,每日诵读三百遍就可以了。”

    吴尚道并不是个诲人不倦的好老师,何况燕赤侠也不是他的学生。

    第三章 千年树妖

    燕赤侠拿了吴尚道的簪子,心中总是个疙瘩,又听吴尚道话里的意思是只要有材料就能炼,不由用上了心,每天都早出晚归寻找制器用的材料。佛家喜欢金属法器,道家却讲究长生,要的是天地间的生气,对于死冰冰的金属实在看不上眼,更喜欢用各种木料。

    “吴兄弟,你看这木头怎么样?”燕赤侠找遍了整个树林,总算找到了一块被雷击过的桃树。

    “木头不错,就是妖气太重。”吴尚道瞥了一眼,“这是通灵被天雷劈死的桃树精,怨气这么重,做出来东西也得放个百八十年。更麻烦的是,换成檀木的还能用沸水武炼,这种桃木一煮就烂了……可惜啊。”

    燕赤侠颇为无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就要往外走。

    “别去找那个千年树精。”吴尚道笑道,“它能给你点明什么木料?整个林子都被它污染了。”

    “你……能读心?”燕赤侠吃惊地看着吴尚道。

    “不会。”吴尚道笑道,“不过人一旦清静,比一般人耳聪目明脑子快一点而已。”

    燕赤侠苦笑道:“你说的那个清静倒也有些本事,可惜就是太过玄妙,也太难修了。”

    “屏除杂念就那么难?”吴尚道说完自己也笑了。人与人资质不同,铁杵能磨成针,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所以修道多如牛毛,成道凤毛麟角。

    燕赤侠听吴尚道这么说,以为吴尚道暗示自己不够用功刻苦,自然回房勤诵经文。这种法门在当时尚未成风,还是隐传部分,以燕赤侠的功力也不敢小瞧。若要放在吴尚道的时代,哪还有这么虔诚的人?

    “等你心经自涌,自然一切邪魔难侵。”吴尚道对着窗外低声道。脑中响起的却是师父的音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那一天。不过……不能回去又如何?天地不过人生的旅舍,人物也不过是光阴的过客,此时彼时总是一时,这里那里有何区别?

    宁采臣自始自终是个书生,如果加上个形容词还可以说是弱书生。他不知道燕赤侠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吴尚道这个道士怎么有那么多的闲心,看着水里的荷花能看一天。他只知道他和聂小倩玩着刺激的游戏,非常刺激。

    “这幅画是谁?”吴尚道终于见到了那副仕女洗图,只是图上还没有写那定情诗。

    “是……我一个朋友。”宁采臣脸上腾起两朵红云,不是害羞,只是兴奋。“她是大户人家小姐,看不起我这个穷书生。”宁采臣陷入了意淫之中,“我一定要在明年的大比上中个进士,到时候风风光光来迎娶她过门……”

    “她家住哪里?先去把亲定了吧。”吴尚道漫不经心道,“这女孩看上去也十**岁了,慢一步让人家抢先下了聘,你可是欲哭无泪。”

    宁采臣前一晚被送了“好人卡”,聂小倩已经告诉了他自己要嫁人的消息,此时正是懊恼不已。听吴尚道这么一说,不由心中腾起一股不甘,拍案而起,朝吴尚道行礼道:“吴兄说得是!”说着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站住了,回头犹豫道:“但是……我一个穷书生,拿什么去下聘礼?”

    “她家住哪里?我去给你当个媒人。”吴尚道起身说道。

    “多谢吴兄!”宁采臣兴奋道,“她家就在兰若寺后山,近得很,咱们快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不着急,白天估计没人在家。”吴尚道当然知道白天那里只是个乱葬岗,“而且我还要回去准备点东西,总不能空手吧。”

    “吴兄说的是。是,呵呵。呵呵呵。”

    吴尚道看到宁采臣这傻样,无奈摇了摇头。这人倒是心地纯良,可惜人鬼殊途,到底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这种爱情看着固然美好,也实在太过残酷了。

    吴尚道出自全真一脉,虽然也修得符箓术数,咒语真言,不过都是路旁风景,没有下过功夫。他的内炼也是金丹大道一路,不同于修雷法的法师,实战能力极弱。若是那个千年树精不给面子,吴尚道要强行带走小倩恐怕也有些尴尬。

    “吴兄,咱们去提亲,你干嘛拿一柄桃木剑?”宁采臣见吴尚道从房里出来,手里居然提着一柄桃木剑,不由诧异。

    吴尚道将木剑收入袖子,道:“如果那老太婆不放人,咱们就硬抢。”

    “老太婆?你知道她姥姥?”宁采臣惊奇道。

    “嗯,一般像你女朋友这么叛逆的女孩子,家里总有个管束很严的女性尊长,不是老妈就是姥姥。”吴尚道道,“你转过来。”宁采臣不明就里,转过身去。吴尚道并指虚点,在宁采臣背上画了一道九凤火狱符。

    “吴兄,你这是干嘛?”

    “你背上有灰,别让人嫌弃你。”吴尚道随口道。

    “谢谢吴兄,吴兄想得真周到。呵呵,呵呵呵。”

    吴尚道微微一笑,紧跟着宁采臣往兰若寺后山走去。

    兰若寺的后山早就成了乱葬岗,若不是聂小倩他爹被奸臣害死,她也不至于被埋在这里。一年来被树精控制,不得不以美貌去诱惑好色之徒,虽然不至于破身,却也是任人轻薄。在不论在哪个时空,都不能不算是一件悲惨的事。

    而且宁采臣不知道,吴尚道却是知道的,聂小倩很快就要被嫁给黑山老妖了。最近燕赤侠那个家伙到处找木头想还人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及时过来救这两个人。要是因为自己跑来反而害死了宁采臣,这乐子就大了。

    “咦?应该就是在这里的……怎么回事呢?”宁采臣看着一片乱葬岗,全是东倒西歪的墓碑,地上长满了一尺多高的杂草,不由满脸疑惑。

    吴尚道扫了一眼,抬头就看到了一棵老树。

    “咦?吴兄,你在找什么?”宁采臣见吴? ( 金莲别录 http://www.xshubao22.com/7/7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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