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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方北山在他最得意的技艺面前落败,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王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宏又往方北山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道:“行了行了,方北山输了,丢人丢到家了,按照约定,赶快大喊三声吧。”
方北山狠狠地咬着牙,剧烈地喘着气,一口逆血险些吐了出来,羞愧难当,斥道:“你说输了就输了,你算老几?”
王宏微微眯起双眼,轻鄙地看着方北山,道:“少寨主的意思这是要反悔了?”
方北山冷哂道:“不敢,我只是求个明白,谁输谁赢空口无凭,你说了不算。”
王宏直摇头,无奈地道:“唉,飞皇寨啊飞皇寨,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阴险的人,真是不要脸。”
方北山被王宏直接把整个飞皇寨的面子都搬了出来,气得直咬牙。一句粗口还没来得及爆出来,就被突然起来一致骚乱气得火冒三丈。
王宏冷笑一声,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了个手势,司空瑶却看得真切。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高喊道:“方北山,真阴险,技不如人不要脸!方北山,真阴险,技不如人不要脸!”
这句话犹如充满了魔力一般,迅速在人群之中翻涌,所有好事的围观全都跟着喊了起来。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孰胜孰负,方北山的垂死挣扎令人厌恶到了极点。
方北山平日里为人蛮横,专爱夺人所好,长山小镇的人对之恨之入骨,此吃此刻,民心所向非司空瑶莫属。
所有全部高举着右手,来回整齐地摆动着,同时高喊:“方北山,真阴险,技不如人不要脸!”
忽然又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个鸡蛋来,随后红彤彤的西红柿也被丢了出来,满满地打在方北山的身上,狼狈至极。
方北山被臊得抬不起头来,他的不甘变为愤怒,忽然满脸自红到了耳根,两眼盯住了司空瑶,仿佛要将她拥眼神吞噬。
忽然,这双眼睛又变得突然阴冷,随后又是艰险,紧接着燃起了不町遏制的怒火。
方北山怒极反笑,狠狠地道:“好好好,司空瑶,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伏龙寨没完。我们走!”
王宏心里头一阵暗爽,黄冈吩咐的任务看来已经完成了,最后还要添一把火,冲着方北山喊道:“喂,方少寨主,就这么走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约定啊?”
方北山浑身颤栗不止,浑身汗毛倒立,眼神阴冷得令人发怵,最后没忍住,一口逆血吐了出来,癫狂着,道:“哈哈哈,伏龙寨,今日之辱,我方北山没齿难忘。”
司空瑶心里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虽然她看方北山不顺眼,但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极端。
方北山一抹嘴角的残血,大喊三声:“我方北山做的甜点难吃!”
三声言尽,竟然又是一口逆血吐了出来。
司空瑶知道,今天这梁子看来是结的不小,恐日后再无安宁。
一场闹剧作罢,飞皇甜点屋的伙计忙活着收拾藏局,馋嘴的伙计想要偷偷吃了舒芙蕾,结果竟然发现,那蓬松柔软的蛋糕,竟然坍塌了?
伏龙寨,寨主大厅。
沙封止狂笑不止,听了沙封止和林芊婷两人将今天司空瑶对决方北山的事情描绘得有声有色,心里头别提有多爽了,冲着黄冈道:“军师果然神机妙算!”
黄冈笑着道:“寨主过奖,这番功劳全是王队长的努力。”
王宏推脱道:“不敢当,要不是军师在人群中安插入我们自己人在一旁推波助澜,方北山那小子也不会气成那副模样。”
沙封止笑得合不拢嘴,紧接着又道:“都有功劳,都有功劳,哈哈哈哈!”
黄冈又道:“下个月即时寨主您四十岁生日大寿,以属下之意,到时候眼前长山山脉一带所有山寨前来摆宴席,再让司空瑶献上这一道舒芙蕾。故技重施,每一桌都安插一两个自己人,皆是齐声高呼‘好吃’,定能够让方家小儿勃然大怒。那小子要是刚当着所有寨主的面前发怒,就是不给我们伏龙寨的面子,届时乱枪扫射将飞皇寨端了,长山小镇还不尽归我伏龙寨所有?”
沙封止笑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连忙称赞道:“好好好,就以军师所言,那赶快让司空瑶去改进那个什么舒芙蕾,务必做到惊艳四方。我沙封止这一回要让整个飞皇寨都丢人现眼。”
伏龙寨,厨房。
沙封止开怀大笑,司空瑶可就发了愁,这沙封止竟然要求她做一千人份的舒芙蕾,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司空瑶马不停蹄地赶制着,忙得焦头烂额,汗水都顾不得擦。
忽然间角落里的老妪又是阴沉地道:“听说你今天在外头和你比赛?”
司空瑶应道:“是啊,老婆婆,我待会也做一份给你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老妪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用料,不耐地道:“你这是要做舒芙蕾?”
司空瑶手头突然顿了一下,心想这老婆子果真是个高人,仅仅只是看用料就知道做的是什么甜点。
老妪紧接着又道:“你这是要做今天的晚餐?一千人份?”
司空瑶笑着道:“是啊,老婆婆,你喜欢吗?我特意做一大份给你,舒芙蕾柔软又蓬松,最适合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吃了。”
老妪不悦地道:“你是变着法讽刺老婆子牙口不好?”
司空瑶尴尬地道:“呃……不敢。”
老妪冷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看你还算有点意思,老婆子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忙活了。”
司空瑶微微皱起眉头,问道:“老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妪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司空瑶往回一看,发现先前做个几百个舒芙蕾的蛋糕竟然全部坍塌下去,哪里还有什么坚挺的蓬松感,一切都不复存在。
司空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一时间心里头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圈都是微微发红。
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老婆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二章 点拨
老妪道:“年轻人连甜点的特性都没弄明白,就敢胡乱制作?”
司空瑶委屈地咬着嘴唇,问道:“老婆婆,为什么会这样?”
老妪反问道:“你知道舒芙蕾的由来吗?”
司空瑶老实地摇摇头,示意不知道。
老妪不屑地站了起来,缓缓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道:“舒芙蕾的来源,与当时欧洲社会奢侈糜烂、贪得无厌的风气相关。由于社会日渐富裕,民风也趋于崇尚享乐,人们花在吃喝上的时间比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多好几倍,时常举行奢华的宴会。”
老妪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司空瑶便顺着问道:“就着呢?”
老妪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司空瑶,斥道:“老婆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我错了!”
司空瑶哭笑不得,这老婆子的脾气真是古怪。
老妪咳了几声,又接着道:“后来终于有一个甜点师看不过眼了,发明了这款甜点,舒芙蕾的寓意是‘过度膨胀的虚无物质主义,最终难逃倒塌的命运’,这完全是愤世嫉俗的革命者的语气。为了矫正败坏的饮食风气,甜点们特地运用无滋无味无重的蛋白,变化出这道虚无的甜点。你知道发明舒芙蕾的甜点师后来怎么样了吗?”
司空瑶寻思一会,笑着道:“没准他是引发了法国大革命的路易十六?”
老妪白了司空瑶一眼,道:“谁允许你在老婆子说这么无聊的玩笑了?”
司空瑶鼓着嘴,委屈地道:“那个甜点师究竟怎么了?”
老妪叹了一口气,又道:“革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舒芙蕾真的就像它的寓意一眼,太过蓬松的面粉网络结构不足以支撑起它的重量,时间一道,温度冷却下来的舒芙蕾就会开始变质。如同如预言一般,过度膨胀的虚无物质主义,终将难逃坍塌的命运,所以这个甜点师上吊自缢了。”
司空瑶小心翼翼地道:“老婆婆,你好像很懂甜点啊。”
老妪道:“老婆子也是你能随便过问的吗?”
司空瑶也算是摸清了这老婆子的脾气,笑嘻嘻地道:“老婆婆,那你看看我这舒芙蕾还有救不?”
老妪不屑道:“老跟老婆子套近乎,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才说道你两句的,别指望我会教你。”
司空瑶依旧是嘻皮笑脸,这伏龙寨上上下下,也就这么一个人能正儿八经地陪她聊聊天了。
“老婆婆,你那和面的功夫,厉害极了,你一定也有办法帮我处理这个问题的对吧?”
“老婆子是面包师,不会做甜点,这个问题别找我。”
司空瑶搭拢着一张俏脸,发挥小女生最管用的死缠烂打,继续磨着老妪,道:“老婆婆你就帮帮我吗,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对不对?”
老妪不耐烦地道:“老婆子凭什么帮你,有什么好处?”
“呃……以后你天天都能吃到免费的甜点呀!”
“老婆子上了年纪,吃不得太甜腻的东西。”
“甜点也有不加糖的啊,像无糖司康,咸蛋糕等等。”
“老婆子不爱吃蛋糕。”
“那我还可以熬粥给你和,意式虾仁玉米粥,稠滑柔顺,香润诱人。”
“你是讽刺老婆子牙口不好?”
老妪油盐不进,任凭司空瑶软磨硬泡,总能找到理由搪塞司空瑶,实在令人无语。
司空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下心里头的火气,努力挤出一副笑脸,道:“老婆婆,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老妪白了司空瑶一眼,道:“就你这手艺,老婆子宁可饿着肚子。”
司空瑶一脸无奈,自己的手艺虽说和职业甜点师相比还有一定距离,但是在同辈之中也算是鲜有对手。然而老妪这一句话却完全打破了她对自己的自信心,实在是令人有些失落。
忽然司空瑶似乎想起什么,不解地问道:“呃,老婆婆,我看你好像都没怎么吃东西啊?”
老妪似乎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气虚,咳了几声,又道:“老婆子不吃东西。”
司空瑶一听两道弯弯的桥柳眉就拧巴起来,不吃东西哪里行?
“老婆婆,你不吃东西的话,身体会饿坏的。”
老妪解释道:“老婆子不吃不喝已经二十年了,自从老伴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做出对我胃口的东西了。”
司空瑶一双乌黑的眼球蹬得浑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道:“老婆婆,二十年不吃不喝,你确定?”
老妪不耐烦地道:“老婆子骗你干什么?”
司空瑶双手合十抵在胸前,嘴里不断低声吟念着一些类似咒语一类的经文。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恶灵退散,神鬼莫怪……”
老妪把手一翻,将拐杖轻轻叩打在司空瑶的头上,嗔怒道:“你以为老婆是鬼?”
司空瑶捂着脑袋,反问道:“二十年不吃不喝,不是鬼是什么?”
老妪又道:“老婆子练得一身纯正的龟息功,莫说二十年,就算是再活多八十年,凑足二百岁我也死不了。”
司空瑶揉揉脑袋,心里头放下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自我安慰道:“原来如此,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鬼。等等……活多八十年,凑足二百岁,老婆婆你是说你今年一百二十岁了?”
老妪将檀木拐杖往青玉石板上猛地一砸,整个厨房的烛火顿时全部亮了起来。
烛火将整个厨房照得通彻明亮,显现出老妪的身体。
司空瑶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了老妪的模样,发现她矮了自己两个头,披着一件暗黄|色的斗篷将骨瘦如柴的身体遮掩住。
老妪而后又缓缓抬起头来,双手将斗篷掀开,露出干瘪瘦弱的身体,活似一只蝙蝠,冲着司空瑶道:“怎么?老婆子这样子不像是活了一百二十岁的人?”
凭口点火,这是多么诡异的一幕,震得司空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想这回真的是遇上世外高人了。
司空瑶嘴甜,连声夸赞道:“老婆婆,你好厉害的身手啊!‘嘭’的一下,就把所有蜡烛点燃了。”
老妪的语调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尖锐,缓缓道:“小姑娘这么巴结老婆子,是不是想学手艺?”
司空瑶“嘿嘿嘿”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纯真无邪地道:“没有啊,我是想做出令老婆婆你能够开口吃的甜点。”
老妪身形微微一怔,言语之中流露出一股动容,“你是真心想要做东西给老婆子吃?”
司空瑶点点头,道:“是啊,老婆婆你都二十年都吃过东西了,多可怜啊,你看看你瘦的,我都心疼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可美食应该是带给人幸福的,我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头就觉得很难受。我还以为是伏龙寨的人欺负人,不给你吃东西。”
老妪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又道:“当真不是为了学老婆子的手艺?”
司空瑶精致地小脸加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已经慢慢融化了老妪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
司空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如果能够顺便学一学,那也是不错的,但是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出最好吃的甜点。”
老妪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平和,不再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缓缓道:“跟老婆子过来,我今天叫你和面。”
司空瑶惊喜道:“啊?真的吗?”
老妪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倏忽又板起一张脸,道:“机会只有一次,老婆子从不演示第二遍。”
司空瑶连忙点点头,兴奋地道:“好好好,一次就够了。”
老妪将拐杖从青石板上抽了出来,眼睛猛地露出精光,隐隐约约似有一只玄龟匍匐在老妪的眼眸之中。
老妪将拐杖一横,檀木拐杖便在老妪手中转得飞快,竟然刮起了一道小型旋风,将面粉抽了起来。
老妪一把抓停拐杖,失去离心力的面粉便落在了操作台上,老妪伸出干瘪瘪的双手和了面来,一来一回,竟然摆出了一个太极图腾。
老妪的手法简单柔和,却又难以捉摸,面团在她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面粉中的麦胶蛋白和麦谷蛋白逐渐吸水膨胀,互相粘结,形成一个连续的膜状基质相互交叉结合。
形成立体状的面筋网络结构更加具有弹性、延伸性、黏性和可塑性,能够为料理师下一步工序做足准备。
随着老妪的手法不断推进,司空瑶原本高涨的情绪缓缓降停下来。
司空瑶目不准将地盯着老妪的双手,她竟然开始发现,一揉一推之间,自己的呼吸竟然缓缓跟上了节奏。
老妪将手中的面团运劲一揉,自己便不自主地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随着这一口浊气呼了出来,司空瑶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轻盈许多,便缓缓闭上了双眼,陷入了冥思之中。
老妪见司空瑶参悟了,便又开口道:“老妪这一手和面的功夫是跟我那死去的老伴学的,无名无源,你若是喜欢,便叫它‘太极吐纳’吧。”
第七十三章 太极吐纳
老妪两手一个翻覆,光滑洁亮的面团屹然和成。
老妪将面团放在台上,缓缓道:“老婆子这一手‘太极吐纳’融汇了道家的思想,通过鼻吸口呼,呼气时结合默念嘘、呵、呼、歙、吹、嘻六个字音,用以影响肝、心、肺、脾、肾、三焦,祛除各脏腑病邪的,同时将一周天的循环融入和面的手法之中,与太极拳中的绵字决向结合。手法的要诀在于吸气时气贯注于腹部,呼气时气上引至头巅,这样才可以吸取生气,排出死气和病气,同时提高人体潜能,和出最完美的面团。”
司空瑶抵在桌子边上,仔细端详着老妪和出的面团,表面光洁,质地柔软,面粉和水分的结合恰到好处,像这样一等一的面团,光是蒸发成为馒头,都能卖出天价。
司空瑶想念起先前老妪做的原味面包,馋嘴地舔舔了嘴唇,问道:“老婆婆,接下来呢?”
老妪入老如入定一般端坐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道:“老婆子只教你和面。”
“呃……”
“贪多嚼不烂,光是这一手和面的功夫,你要是能学到老婆子的三成,足以在这世上立足。”
“好吧,可是这和舒芙蕾的坍塌有什么关系?”
老妪白了司空瑶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教你做舒芙蕾了?你是甜点师,老婆子是面包师,你要我怎么教你做舒芙蕾?”
老妪说完便又缓缓走回到角落中坐下,呼吸微微,忽然遽断,进入胎息境界。
司空瑶挠挠头,到头来还是没有解决舒芙蕾坍塌的问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老妪忽又缓缓睁开双眼,道:“但无论是甜点还是面包,料理的关键都在于你自己的内心。你的内心有多充实,你的甜点就有多实在,戒骄戒躁,戒轻戒浮,好好想一想,你心里头要的是什么,随后还可以装什么。”
司空瑶心中默念老妪的教诲,突然之间犹如醍醐灌顶,兴奋地冲着老妪致谢道:“我知道了老婆婆,谢谢你。”
又到了午间十二点,囚犯进食的时间。
所有人拿着新鲜出炉的舒芙蕾,一个个笑颜逐开,开怀地道:“这伏龙寨的伙食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那可不,这玩意真好吃,又松又软,甜滋滋的,入口即化,一个下肚,精神抖擞啊。”
“嗯,有巧克力的味道,浓郁味美,香甜可口,真是好吃。”
孟夕尧将舒芙蕾捧着在手中,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样子的甜点,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那就是司空瑶。
管中窥豹,从这道舒芙蕾来看,便足以知道司空瑶处境尚好,如此一来,孟夕尧一直悬着的心便安了下来。
孟夕尧刚刚想要享用舒芙蕾,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碰到了雷罡,被撞翻在地,连着滚出几个跟头,手中的舒芙蕾掉落在地。
孟夕尧认出来了,那个小孩是当日飞机上那名西装男的孩子,小丁。
孟夕尧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头不禁有个疑问,为什么一个小孩都会被安排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小丁磕破了膝盖,一张粉嫩的小脸蛋沾满了灰尘,俨然一个野孩子的模样。
雷罡不悦地道:“小孩子不要命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小丁上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一汪清泉在眼眸之中流动,直勾勾地盯着跌落在地的舒芙蕾,委屈到了极点。
小丁双手环膝,失声啜泣起来,没了爸爸之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伏龙寨里挣扎求生,难得有份好吃的蛋糕,心里头刚刚涌上一股喜悦,疏忽地又如同摇曳的烛火一般暗灭。
雷罡不耐烦地问道:“谁来告诉我这小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一旁的狱卒应道:“听说他老爸死了,徐队长就说把他丢到这里来,让其自生自灭。”
雷罡应承道:“那倒是,赶快死了吧,免得活受罪,拖累人,干脆以后把他那份伙食交给我吧,好送他上路。”
狱卒道:“随便你喜欢,我全当看不见。”
雷罡笑道:“嘿,那就这么定了,最近每天的工作量又增加了,根本吃不饱。”
狱卒摇摇头,道:“没办法,听说很快就要飞皇寨开战了,这条地道要尽快挖通才行。”
小丁直勾勾地盯着掉在了地上的舒芙蕾,心里头委屈的不行,奈何肚子又“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小孩子是挨不得饿的,这里环境又如此艰苦,不吃东西的话,根本顶不住。
小丁微微抬起头,抽了一下鼻涕,用力擦干眼泪,缓缓朝着掉落在地上的舒芙蕾走了过去,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小丁缓缓伸出双手,因为饥饿而馈力的他止不住地颤抖着,亦或者心里头又满是委屈,一没忍住,眼泪又“唰”的一下溢了出来。
就在小丁向饥饿区服的最后一刹那,一份完整的舒芙蕾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丁心里头猛地一怔,孟夕尧便把舒芙蕾塞到了他的手里,笑着摸了摸小丁的脑袋,道:“吃吧,别饿着了。”
小丁止不住地感激道:“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
“没关系,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孟夕尧摇摇头,心里头却是充满了对小丁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小丁的爸爸或许就不会死了吧。
小丁把舒芙蕾捧到嘴边,笑逐颜开地张开了嘴,突然好似又想起什么,又将舒芙蕾推给孟夕尧,道:“大哥哥,你辛苦了一整天,不吃东西的话会没力气的,还是你吃吧。”
孟夕尧笑着道:“没关系,大哥哥不饿,你吃吧。”
小丁道:“爸爸告诉小丁,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谋求幸福,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能要。”
孟夕尧骗道:“小丁真是乖,但是大哥哥已经吃过了,肚子现在很饱,吃不下了,你能帮帮我,把这个吃掉吗?”
小丁天真地问道:“真的吗?”
孟夕尧点点头,道:“当然,骗人的是小狗。”
小丁将信将疑地缓缓将手缩了回来,肚子终究是太饿了,此时此刻也顾得不那么多,只想大快朵颐。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一把夺过了小丁手中的舒芙蕾,三两口就吞个精光。
雷罡舔了舔嘴唇,露出丑陋的笑容,无耻地道:“都不吃的话,给我吃就最好了,哈哈哈。”
一番大起大落,已经彻底摧垮了小丁的内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小丁来说实在太过难以接受了,他的双眼开始变得呆滞。
孟夕尧抬起来头,罕见地露出凶恶的眼神,冰冷的语调之中蕴藏怒火,斥道:“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雷罡挤出一个轻鄙的眼神,讥讽道:“老子爱欺负谁就欺负谁,你管不着,我劝你赶快闪一边去,不然我把你打成筛子。”
孟夕尧想起沙封止一句话,“心肠太软,注定该死。”
在拓荒带这里,只有两种身份,囚犯和狱卒。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
在这里,你绝对不能服软,身处逆境之中,一定得做些什么。
反抗才是赢取自由的唯一真理。
如此想着,孟夕尧便又是开口道:“雷罡,请你向小丁道歉。”
雷罡愣了一下,随后又是狂笑不止,道:“我的天,我的耳朵没问题吧,大家伙帮我听听,这小子说的是不是要我道歉啊?”
雷罡环顾四周,此时此刻所有囚犯都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了,雷罡这一回指定又是要教训新来的了。
雷罡是这里的地头蛇,所有新来的囚犯都他折磨过,或是归顺于他,或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所以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雷罡大笑着,以为这样就能够让孟夕尧知道自己的厉害,没曾想这一次他是踢上了一块铁板。
孟夕尧竟然不要命地开口道:“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你向小丁道歉。”
雷罡止住了狂笑,将一对虎眼瞪得通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孟夕尧是死定了。
雷罡将声调提高了几个分贝,道:“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然后给我跪下求饶,不然我要你死得很难看。”
不得不说,雷罡的这一番话并不是夸大,两米高的个子往那一站,孟夕尧便显得有些单薄。
所有人都看着孟夕尧,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不要命的人反抗过,但是下场都只是落得一个死字,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麻木了。
伏龙寨最不缺的就是囚犯,死上十几个的,狱卒也完全不放在眼里,如此一来,便奠定了雷罡在这一拓荒带上的绝对霸主地位。
雷罡的气势十足,一身彪悍的肌肉加上惊人的杀气,使得孟夕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头的铁链。
雷罡冷笑着,道:“知道怕就好,赶快给我跪下求饶,兴许我还能留你一命。”
孟夕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神色愈加坚定,缓缓道:“我拒绝。”
第七十四章 对战雷罡
“哈哈哈,好小子,果真是不要命了。”
雷罡一言道尽,忽然又转身大步离去。
孟夕尧愣了一下,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雷罡突然顿下了脚步,一弯腰,将一把一百斤重的破山锤轮了起来。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雷罡便如同飓风一样甩了过来,破山锤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雷罡这一出手就是要致孟夕尧于死地,果然凶狠无比。
孟夕尧只得不断躲闪着,破山锤虽然气势惊人,但却输在一个攻速不足。
孟夕尧凭借矫健的步伐,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翻滚着。
但是经过一早上艰苦劳作的孟夕尧体力不支,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
雷罡大喝一声,将破山锤径直轮了出去,孟夕尧躲闪不及,挨上破山锤的锤柄,一口逆血吐了出来,摔倒在地。
雷罡狂笑着,随后一把拽住孟夕尧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斥道:“给你两种死法,第一是被我打死,第二是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
孟夕尧冷冷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自己放开我,第二是我拗断你的手。”
雷罡的眼睛闪过一抹狠色,孟夕尧依旧彻底激怒他了。
雷罡直接一个头锤俨如打桩机一般轰了过去,看着架势如果真的挨上了,觉得会被砸个稀巴烂。
孟夕尧右手猛地一甩,将铁链搭在雷罡揪住他衣领的手中,左手提住铁链的一侧,两手一并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随后雷罡的哀嚎声响遍四方,整得山上滚石跌落无数。
雷罡因为剧痛而松开了抓住孟夕尧的右手,实际上他也没有力气抓住孟夕尧了。
因为八十斤重的铁链加上孟夕尧的狠劲,雷罡的右手臂骨竟然硬生生被折断了。
雷罡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右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折断了,心里头的悲怒取缔了身体上的疼痛,一抬左手就是一击猛拳。
孟夕尧一个翻滚多了过去,雷罡的铁拳落在岩石面上,竟然“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坑来。
众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呼,看这架势,雷罡真的是动了怒。
孟夕尧闪道雷罡的身手,与雷罡正面交锋绝对是最不理智的选择,既然手中有着重达八十斤的铁链,那么就得物尽其用。
孟夕尧两手一个交叉,铁链在雷罡的脖子上绕了一个圈,随后孟夕尧右脚往前踏出一个弓步,力贯全身,猛地将雷罡甩出去数米之远。
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竟然真的能有人可以与雷罡相抵抗,而且还占据了上风。
雷罡三百斤的庞大身躯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激起飞沙无数。
所有囚犯都瞪大了双眼,横行霸道的雷罡,竟然被一个新来的收拾了。
这伏龙寨是要变天了!
这一招摔投用尽了孟夕尧全身的力气,威力可见一斑。
孟夕尧剧烈地喘着气,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真正交手,而一出手就是如此凶狠,就连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孟夕尧一擦嘴角的残血,拖着自己的破山锤转身离去,准备开工。
与此同时,小丁一声惊呼:“大哥哥,小心后面!”
孟夕尧转过身来,一道粗有两指宽的藤条如同毒蛇一般甩了过来。
这一鞭狠地甩在孟夕尧的背上,直接炸得皮开肉绽,藤条往回一抽,在孟夕尧的伤口上划拉出一道猩红,鲜血溅射在孟夕尧亚发色的头发之上,显得无比血腥。
狱卒又是一鞭甩在孟夕尧的背上,恶狠狠地斥道:“怎么回事,囚犯造反了不成!竟然敢私下斗狠?”
所有人都知道,这狱卒是和雷罡一伙的,先前孟夕尧被追得上蹿下跳的时候,狱卒怎么不出来?如今雷罡落败,这狱卒便跑了出来,这沆瀣一气的心是昭然若揭。
狱卒一连抽了孟夕尧十鞭,打得孟夕尧是奄奄一息,几近丧命。
狱卒收回藤条,斥道:“私下斗狠,按照伏龙寨的规矩,断粮三天。”
雷罡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派发伙食的狱卒那里抓了一把盐,猛地洒在孟夕尧的背上。
外漏的伤口一经沾染盐分,盐水会在迅速在伤口附近形成局部高渗环境,导致伤口周围组织细胞严重脱水、坏死,从而会刺激人的神经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剧痛。
孟夕尧痛得喊不出声来,直接昏迷过去。
狱卒斥道:“住手雷罡,别真的弄出人命来了,这小子寨主吩咐过,不能弄死他。”
雷罡止住高提起来的铁拳,悻悻地吐了一口口水,愤愤地道:“老子和这小子没完!”
等孟夕尧醒过来之后,月亮已经高高挂上了空中,深蓝色的夜幕之上,隐约可以看到星星,寒冷的光泽就像凝结的露水能够滴落下来。
孟夕尧叹出一口长长地起来,人生的境遇当真多变,孟氏清阁的少东家,圣易德路学院的第一优等生,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孟夕尧凝望月空,陷入了遐思,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又在做什么呢?
于此同时,司空瑶正在老妪地指导下,不断练习太极吐纳的和面方式。
司空瑶刚把一份面团揉捏的明亮整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来,一抹汗水,问道:“老婆婆,你看看这一次和的面怎么样?”
老妪瞄了一眼,不屑地道:“勉强够看了,但还差得远。”
司空瑶无奈地耸了耸肩,还以为这一次能够得到老妪的夸奖的。
平时没注意,这要是换做孟夕尧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先夸赞一番,然后再指点出美中不足的地方。
如此想着,司空瑶也是透过窗户望了出去,只见一弯廉月皎洁无比,星空浪漫浩瀚,便是喃喃道:“不知道孟夕尧现在怎么样了?”
老妪咳了一声,斥道:“为什么停下来,继续练!”
司空瑶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又再度和起了面来,应道:“是是是。”
翌日,狱卒果然断了孟夕尧的伙食,雷罡笑呵呵地抢了走了本应属于孟夕尧的那份食物,笑得奸恶无比。
孟夕尧只当没看见,为了这种人致气,决定是不值当,以孟夕尧的性子,自然不会与他较劲。
孟夕尧绝对不会惧怕雷罡,从昨天的争斗之中,孟夕尧也是发现了,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更加能打。何况轮单打独斗的话,孟夕尧有信心让雷罡比自己先一步倒下。
而孟夕尧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与雷罡计较什么,而是想办法填饱肚子。
饥饿让孟夕尧几斤昏阙,眼下就算是能有几片树根充饥也是好的,奈何这拓荒带上一片火山岩石,只有一些被太阳炙烤的干燥无比的草杆,嚼在嘴里当真是又苦又涩。
眼看着所有人都在吃着美味的午饭,孟夕尧饿得站都站不稳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别人手中的面包,那当真是人间美味。
那些感受到孟夕尧火一般炙热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将拿着面包的手往回一缩,猛地三两口囫囵吞下,生怕被他抢走了去。
孟夕尧被这一动作臊得脸颊微微发红,心想实在太过失礼,便收敛了自己灼热的目光,继续嚼巴着嘴里那干瘪的草杆。
孟夕尧缓缓叹出一口起来,这样的日子,难道还要再过三天吗?
忽然孟夕尧觉得手里一沉,微微睁开双眼,竟然看到小丁将一半面包塞到了他的手里。
“大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吃吧。”
孟夕尧轻笑一声,又把面包还给小丁,道:“小丁,你还小,正在长个子,东西一定要吃足,大哥哥不饿。”
小丁的眼圈微微一湿,断断续续地道:“都是小丁不好,害大哥哥被人打成这样。”
孟夕尧揉揉小丁的脑袋,道:“没关系的小丁,大哥哥没事。”
小丁双手握拳,揉了揉眼睛,抽噎着道:“大哥哥不要生气,小丁以后会听话的,你吃了这个面包好不好?”
孟夕尧心里一阵泛暖,在这种地方还能感受到人情冷暖,着实不易。
孟夕尧忽然撇见小丁手背上有个小伤口,像是被尖锐的牙齿啮咬的痕迹。
“小丁,你这个是怎么一回事,被什么咬了吗?”
小丁应道:“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老鼠咬的,大哥哥,这个会不会有毒?”
孟夕尧揉揉小丁的小手,道:“老鼠也分很多种的,有田鼠、地鼠、沟鼠等等,虽然老鼠会传播狂犬病毒,但是只有褐色的家鼠才会携带大量病毒,你是被什么样子的老鼠咬到的?”
小丁委屈地道:“很大一只,灰黄|色,尾巴很短,耳朵也小小的,圆圆的,牙齿是三角形状的,咬起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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