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之所以多花些功夫,沐言也是没有办法;笔是秃笔,而自己的毛笔字也是刚刚练习不久,不得不小心翼翼!
考卷不但要求答案正确,字迹的好坏,卷面的工整都是成绩好坏的因素之一!
若是有散墨出现在考卷之上,便叫做湛卷,情况严重的话,会直接被取消评分资格,即便是答案全部正确都没有用。
第一部分的五张试题,沐言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答完,并且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处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抄写在考卷之上。
整个过程,用时半个时辰。
第二部分的论断和第三部分的诗词,一般来说都是最让考生们绞尽脑汁的试题!
第三部分的诗词,对于熟读唐诗三百首的沐言来说,根本不存在问题,倒是第二部分的论断题,开始之前让沐言微微有些担心。
但当题目进入沐言眼中之时,他不由得哑然失笑,心说这样也行?
题目为: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多少?且,标明解题的思路。
此题出于,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有之,但由于大陆上推崇读书之人,商人的地位极低;但凡儒生,多半瞧不起商人的斤斤计较,蝇营狗苟,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
沐言哑然失笑,心说这题的出题考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不知道多少考生会死在这道提的手上。
沐言边想,边笑着磨墨,剩下的一点墨磨完,便开始答题。
砍足法,若去每只鸡、兔一半的脚,则每只鸡就变成了“独足鸡”,每只兔就变成了“双脚兔”。
这样,(一)鸡和兔的脚的总数就由九十七只变成了四十七只;(二)如果笼子里有一只兔,则脚的总数就比头的总数多一。因此,脚的总只数四十七与总头数三十五的差,就是兔子的只数!
即兔十二显然,鸡二十三。
轻松答完,还剩下最后的一道诗词;四个时辰的考试时间却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沐言不由的咧着一笑,心说这也太简单了!他抬起胳膊美美的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这个世界的衣服,乃同汉服相仿,都是宽袍大袖,这一伸懒腰之时,衣袖直接将砚台扫到了地上!
沐言大吃一惊,刚想去捡,却哪里来得及?
“哐噹”一声,砚台摔的四分五裂,墨汁撒的到处都是!。
由于这考室三年才用一次,很是简陋,地上乃是泥地,并没有铺设青石作为地板,那些墨汁刚一落地,便渗进了泥土之中。
“……也太倒霉了吧?难道这就是乐极生悲吗?”
沐言苦笑不已,俯身将砚台捡起,只见砚台之中只剩下一点点墨泥。
“只能多点清水,用淡墨答最后一提了!”沐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除文人士子之外,大陆地位稍高的便是田农;农民地位高也仅仅是一句空话,长年辛劳不说,所得更是远不能跟地位最低的商人相比。
但只有农民种出了粮食,人民有饭吃,国家才能安定繁荣,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出此题者,不外乎是想体现国君爱民之心,而沐言也不会傻到现在写首针砭时弊的诗句来。
对于这样的诗句,沐言想都不用想,加了一点点清水,和着墨泥,一气呵成。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是一首唐中诗人李公垂的名诗,用在此处显得尤为贴切!既没有一丝阿谀奉迎,拍朝廷马屁的意思,保全了一个儒生方正的形象;更将一位在烈日之下,为庄稼除草的农民刻画的惟妙惟肖,似乎能让人感受到烈日的高温,那晶莹的汗珠随着额头划过黑瘦的脸庞,滴落到土地里一般。
后两句,则似乎是一位母亲在对自己的孩子谆谆教诲,不要浪费食物,因为每一粒粮食,都是农民用汗水浇灌而出!更加强了那种心酸之感。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股才气从诗文之中喷薄而出!
整个考场之内的考生以及监考的考官们眼眶微微发润,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所吃的没一粒米饭,每一个馒头之中,都夹杂着农民们辛勤的汗水,深切的感受到每一粒粮食的来之不易。
那才气在考场之类盘旋几圈,然后缓缓收敛,灌注进沐言的眉心之间。
那才气在沐言的体内缓缓流动,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舒服的在**!由于大病数月而积累的虚弱,在这才气的灌注之下早已一扫而空!
最后,那才气在脑中的文宫处凝聚,沐言顿时感觉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清晰了许多。
“才气灌顶!”
虽然对自己成为童生,沐言很有把握,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真能够得到才气灌顶,从而成为圣前童生。
培元县的县令,名孙,单名涛;前任县令在妖兽攻城之时力战而死,孙涛到此上任不过三月。
妖兽所过之处,往往都是民心惶惶,百废待兴。
这么个烂摊子,几乎无人愿意前来当这个县令。
孙涛本是个候补县令,虽然知道这个县令不好当,但他依然来了,毕竟一个实缺可是很难等的。
几个月来,孙涛孙县令可算是劳心劳力,总算是站稳了脚跟,但他知道,想再向上爬,那可就不容易了!
此刻的孙县令正在一座偏殿之中同两位学正一起喝茶。
“肖学正,此次从府院下来巡考,一路辛苦!”孙县令一边喝茶,一边说,这方笑言方学正虽然只是个闲职,但好歹在府城做事,人面广,和他打好关系,日后也有人能帮自己传递消息。
方学正三十多岁,面白无须,,他笑呵呵的道:“我倒是还好,就是庆于兄一路很不太平,哈哈哈”
“走前吃错了东西,拉了一路的肚子!”郭庆于脸色有些憔悴,苦笑道:“老啦,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孙县令哈哈大笑:“老了?我可不信!听肖学正说庆于兄前些日子才又迎娶了一房小妾,算得上是宝刀未老啊!”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了起来,却忽然嘎然而止。
一股略显辛酸的才气让三人心头微颤,似乎连功名之心都稍稍淡化,唯一那酸涩之感回荡于眼眶之间,不由得两眼微红。
“圣前童生!”三人齐齐惊叫了起来。
要成为童生,必定要考中之后进入圣庙朝拜,才气灌顶而晋升为童生!
而圣前童生,则需要诗成之时,才气纵横之间,直接得到圣庙的承认,直接将才气灌注其身,便称之为圣前童生。
圣前童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子宋国出现过了。
“恭喜恭喜,恭喜孙县令立此大功,还望孙县令以后高升之后,莫望你我今日之缘分呐!”方郭二位学正齐齐拱手,想孙涛道贺。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孙涛容光焕发,一脸的兴奋:“二位大人,可愿同我一起,巡查考场?”
“自然同往!”
三人哈哈大笑,携手而出。
当他们赶到之时,只见试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考室之内,那考生却已经了无踪影。
孙学正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虽然诗文才气鸣州,但若仅仅做完诗文,这圣前童生也无法得到国主的承认啊!”
第五章 柳青
“可惜可惜”郭庆于连连摇头。
方学正长叹一声:“四个时辰的考试,刚刚一个时辰便已经离开,肯定是前面的明经默意乱答一通!纵使诗文过人那又如何?不熟读圣典,也不过是个狂生罢了!”
“是啊!”孙涛叹道:“若不是规则所限,我真想现在就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诗,居然能够诗成鸣州!”
“还是等等罢,莫乱了规矩!”郭庆于年纪最大,是个老成持重之人,他说:“所有的考卷必须到了时辰之后统一进行收阅,你我万万不可擅动!否则圣院怪罪下来,你我可乌沙难保!”
而沐言,虽有才气灌顶,成为圣前童生之喜,但看看衣服之上那些沾染的墨迹,心里便很不痛快,完成试卷之后,便收拾了书箱,在众多考生的怪异目光直下,出了考室,出了考场。
临近午饭时分,沐言啃着准备中午在考场吃烧饼,悠悠然的走了出来。
在树荫下等候的老马期盼的脸色顿时变的黯然,默默的快跑几步,接过了沐言肩头上的书箱。
考场外的背阴之处,满是等候的人群,当他们看到沐言从考场里走出来,半响惊疑之后便是恍然,心想这考生大概是不知如何作答,提前放弃了吧。
“没关系的少爷,三年后再考过就是!”也许是怕沐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难堪,老马低声的安慰他。
“为什么还要三年后?”沐言啃着烧饼,有些含糊不清的说:“我现在已经是圣前童生了!”
老马愕然的看着他,心说少爷的病真是不轻,圣前童生是那么好考的么?
看着老马愕然的神色,沐言有些恍然,没有功名在身,或者是参加应试的考生之外,应该是不能感受到那稍纵即逝的才气喷发吧。
“圣前童生?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尖刻的语调,冰冷的脸庞,那是柳飘飘。
柳春元门板一样的身躯堵住了沐言的去路,双眼瞪的跟铜铃一般:“沐言,现在考也考完了,咱们的事,该做个了结了吧?”
沐言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淡然说道:“再给你们父女一次机会,还给我家聘礼,我便退还你婚约,如何?”
“我他妈还需要你给我机会?你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名动一方的才子?”柳春元勃然大怒:“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爹,给他!”柳飘飘的眼神冷的像冰:“沐言你记住,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
柳春元有些不情愿的将十两银子递给沐言,咬牙到:“若不是考虑到我家闺女要嫁给赵公子,哼哼……”
沐言只是将银子和那纸婚约高高举起,高声说道:“柳员外,我想请你说清楚,这银子是你给我的,还是我爹娘曾经给你的聘礼?”
婚约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根本容不得柳春元父女半点抵赖,他们只是涨红了脸,恶狠狠的盯着沐言,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
“既然是我父母给的聘礼,要解除婚约,自然要将聘礼退回!你们不要在此惺惺作态,好似我沐言讹诈你柳家一般!”
原本在树荫下乘凉的考生亲朋此刻都站了起来,明白事情原委之后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看向柳家父女的眼神间便有了些嫌恶。
“各位父老乡亲,还望大家做个见证!“沐言朗声说道:“今日我沐言与柳飘飘小姐正式解除婚约,从今以后,再无纠葛!”
说罢,沐言将那张婚约撕的粉碎。
柳春元父女长舒了一口气,闷哼一声掉头便走。
“少爷,他们那样对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老马兀自愤愤不平。
“也不是没想过,可真要如此,他们那里会如此痛快的还我们银子?”沐言笑笑道:“再说,我要是真的当众休了她,恐怕会毁了她一辈子,差不多也便算了!”
“少爷你就是心软!却不知道那柳家父女承不承你这个情?”老马接了银子,道:“我去多多整治些酒菜,少爷这阵子跟我,可没少受罪!”
二人边说边走,正在这时,一股冲天的才气从考场之内翻卷而来!
如果说沐言诗成之时的才气之中,满是悲悯的气息,那此时的才气,则犹如皇家的宴席一般,充满了奢华与贵气。
“应该是赵鲜!”沐言略一思索,便做出了结论;毕竟,在整个培元县,能有如此才气的,也不过自己跟赵鲜二人而已。
“一县双圣前,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县令祖上积了什么德!”沐言暗暗想道。
在他的记忆里,别说是一县同时出两名圣前童生,即便是圣前童生,上一次出现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四口之家过上一两年舒服的日子,绝不是个小数目。
二人在菜市之上购买了一些鸡鱼之类,便慢慢的向回走去。
原本宏伟奢华的院落,变成一片残圭断璧,显得异常凄惨;在倒塌的院门之处,矗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更显萧瑟。
“柳青?你怎么在这儿?”沐言讶然问道。
柳青的脸上带着鞭痕,眼圈微红道:“昨日回到柳家,小的想替你说几句好话;没想到员外大发雷霆,将我赶了出来!”
柳青是早年被柳员外捡来的,一年到头作牛作马,居然落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实在让人齿冷!
老马怜惜的看了看柳青,再看看沐言,欲言又止;柳青是个老实孩子,现在无家可归,他想做主收留,可二人的手头也不宽裕。
沐言哈哈一笑:“从今天开始,咱们三人有粥同喝,有饭同吃!”
“沐少爷,我知道你也不宽裕!我只求有瓦遮头,平日里可以跟人帮工,割稻收麦,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柳青感激涕零,但他并不想给沐言增添负担。
“废话!进了我沐家大门,就是我沐家的人,即便是要帮工,也只能帮我沐家!”沐言双目一瞪,佯怒道。
“少爷,你莫吓着柳青!”老马呵呵一笑:“柳青你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咱们吃顿好的,还愣着干嘛,进厨房给我搭把手,把鸡给杀了!”
“哎!”柳青轻快的应了一声,笑着接过沐言手中的东西:“沐少爷,你歇着,我去帮忙!”
“总不能你们忙的团团转,我干站着吃白食!”沐言哈哈大笑:“今儿我也来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少爷,你还是安心歇着罢!”老马差点一个跟头载在地上,连连摆手。
沐言有些气苦:“马叔,我家都已经破落至斯,你又何苦总让我端着一个少爷的架子?”
老马干笑一声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好不容易吃点好的,怕被少爷您的手艺给糟蹋了!”
“……”沐言万没想到老马居然还会开玩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老马嘿嘿怪笑数声,小跑着进了厨房。
鱼的鲜美,鸡的滑嫩,在餐桌之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都一起来啊!我坐着你们站着,我吃着你们看着?”沐言无奈的放下筷子:“你们让我如何吃的下去?”
“少爷,这是规矩……”老马道。
柳青也是连连摆手,惶恐道:“是啊,沐少爷,等你吃完我跟马叔再吃也是一样!”
“这里是沐家,哪怕房子塌了,家业垮了;但只要你们还叫我一声少爷,那么我的话就是规矩!”沐言怒道:“我让你们坐下一起吃,这是规矩,你们不按我说的办,便是不守规矩!”
老马和柳青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沐言如此光火。
稍稍冷静了一下,沐言才道:“从今以后,咱们便是自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老马还待辩解,倒是柳青到底年轻,一拱手道:“既然少爷坚持,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只要少爷你一句话,我柳青定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看着二人坐下,沐言这才喜笑颜开:“这不就对了,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我来给你们斟酒!”柳青红着眼圈,抢着倒酒。
“少爷你可要少喝点,病刚好要爱惜身体!”老马劝道。
沐言哈哈笑道:“今天考试之时,我得圣庙承认才气灌体,沉疴早已痊愈,已经无碍了!”
第六章 欺负人也会上瘾?
“才气灌体,那不是……”柳元一惊,壶里的酒洒了一地。
老马更是不堪,磕磕绊绊的道:“……圣前童生?真的?”先前沐言虽然说过,但老马那里肯信,现在沐言再三提起,却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不就是个圣前童生吗?有什么好惊讶的?”沐言言语轻松至极,但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神色早已出卖了他。
老马眼泪纵横:“真是老天开眼啦,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可惜他们没能亲眼看见,哎……”沐言不免神色黯然,长叹一声。
也许酒喝多了的缘故,这一夜沐言却是睡到日上三竿,这才爬将起来。
老马早已准备好了热水,让沐言洗漱。
“柳青呢?”沐言洗漱完毕,却发现柳青不见了人影。
老马一边端上稀粥,一边答道:“我让他去县学门口看榜去了!”
“都说了已经是圣前童生了,还看什么?”沐言摇摇头笑道:“你就等着下午县衙的人敲锣打鼓的接我去参加童生宴吧!”
老马嘿嘿笑着道:“还是亲眼看到,心里头才踏实!”
却说,此刻的县学前已经站满了等候放榜的人群,有的神情木讷,有的却是喜笑颜开。
柳青远远的望着,暗暗有些心急。
虽然沐言告诉他已经是圣前童生,可他和老马二人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希望少爷真的如她所言,考中童生!”柳青心想:“少爷人那么好,以后自己跟着他,总也强过在柳家百倍!”
正这般想这,却见柳家父女跟着赵鲜带着几个家仆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一看到柳家父女,柳青就觉得有些心慌,低头便要躲开。
“柳青,给我过来!”柳春元却是看见了他,沉声喝道。
不得以,柳青只得期期艾艾的走了过去,低头叫道:“老爷,小姐!”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打了你两鞭子,居然敢不回来了?”柳员外恶狠狠的盯着柳青。
这些年,柳青在柳家可没少吃鞭子,此刻被柳春元再次提起,常年积累的怨怼顿时让他涨红了脸。
“我不回去了!”柳青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说道:“沐少爷让我跟着他,以后我都听他的!”
“沐少爷?哼!”柳飘飘柳眉倒竖:“沐言这个痨病鬼,居然还端着少爷的架子?”
柳春元一扬手,就要一个巴掌扇过来,柳青赶忙躲开。
“伯父,你我都是由身份的人,何必跟他一个贱民一般见识?”赵鲜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柳春元,望着柳青道:“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柳家养了你这么多年,难道白养活了?”
柳青急道:“这些年我在庄里,粗活累活可从没偷过半点懒!”
“少废话!你六岁便被我捡回来,没有我你早饿死了!”柳春元冷哼一声:“十年,一年你给我二两银子,一共是二十两!只要你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我,你想跟谁就跟谁,我不拦着!要不然,嘿嘿……”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柳青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欺你又如何?你被捡来之事是在县里立过文书的!“柳飘飘寒声说道:“本来你要是跟了别人,也就罢了!偏偏你要去跟着那姓沐的,我岂能饶你!”
“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庄里!“柳春元大吼一声。
四五个家仆一拥而上,顿时将柳青扑倒在地。
柳青心知要真被抓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又抓又咬,拼命反抗。
“反了你了!给狠狠的打,只要不将他打死,出什么事我顶着!”柳春元见状大怒,厉声喝道。
几个家仆闻言,围着柳青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只打的他哀嚎连连。
“放榜咯!
随着一声高呼,等候的人群一拥而上,将榜单的张贴之处堵了个水泄不通。
“行了,看榜要紧!”原本冷眼旁观的赵鲜忽然开口:“此处人多眼杂,传出去有损名声,回头再收拾他不迟!”
“也好,把他给我捆起来,别给他跑了!”柳春言说完,陪着笑脸跟了上去。
“哇,咱们县居然同时出现了两个甲等童生!”有人惊呼了起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又有人吸凉气的声音:“不但是甲等,而且是圣前童生,两个圣前童生啊!”
“是啊,这下咱们培元县可算是出名了!”
“哈哈哈,我考中童生啦!娘,我考中童生啦!”
…………
由于在诗成之时,才气灌体,赵鲜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圣前童生,而且他身边的人都已经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想接受大家的恭维,长个脸面罢了。
柳飘飘柳眉微皱:“咱们培元县,除了鲜哥,还有谁有能力成为圣前童生?没听说过啊?”
“不会是那姓沐的吧?”柳春元想起了沐言曾经的才名。
赵鲜闻言,脸色顿时变的极其难看!这些年来沐言一直压他一头,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独自风光一回,却不得不同人一起分享圣前童生的美誉,他如何能甘心。
几位家仆奋力分开挤成一团的看榜人群,大吼:“让开让开,我家公子要看榜!”
赵家在培元县乃是一方霸主,所以看榜的人群虽然被推的东倒西歪,却敢怒不敢言。
童生榜贴在墙上,大红的纸色充满喜气,其上写字寥寥几个人名。
最上面,是两个并排而立的人名。
圣前童生,甲等;赵鲜,沐言。
“果然是他!”
赵鲜虽然中得甲等,但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喜色,一张脸绷的紧紧的,显得异常恼怒。
当柳飘飘父女看见沐言的大名跟赵鲜排在一起之时,恼怒之余更多了几分惊恐。
“爹,快将柳青放了!”柳飘飘声音尖厉的有些发颤,她很清楚圣前童生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此人的下限至少会成为举人!
而现在,她们柳家却将这位圣前童生给得罪死了!
不待柳飘飘发话,柳春元在看到沐言名字之时,已经扑了出去!
“柳青,都是一场误会!”柳春元的脸和蔼的像是哄孙子吃饭的爷爷,他一边亲自替柳青解开身上的绳索,一边赔笑道:“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也是舍不得你走!”
柳春元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快,柳青哪里还不知道原因,心想看来少爷没说错,他真的是中了童生。
有了一个圣前童生给自己撑腰,柳青言语间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他指着自己脸上,身上的淤青冷笑道:“误会?柳员外,你看这些伤像是误会造成的吗?”
柳飘飘本就极美,此刻更是笑成了一朵花:“青哥,这些年你在咱们柳家受委屈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切都好商量!”
柳青顿时心软,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在柳家做牛做马辛苦了十年,一年你给我二两银子的工钱,今天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二十两,你穷疯了是吧?”赵鲜闻言回头冷笑道:“他沐言是圣前童生,我赵鲜也是!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想讹诈我未来的媳妇和老丈人,休想!”
柳飘飘忙拉住赵鲜,哀求道:“鲜哥,这事你可得听我的!虽然你跟沐言同中圣前童生,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结下了冤仇,以后他给你下小绊子就不好了!给他些银子,破财消灾如何?”
此时的柳员外也是异常的爽快,直接取了三十两纹银塞进柳青的怀里,似乎怕他不要一般:“柳青啊,这二十两是给你的!剩下的十两就当给沐言的贺礼,你可要帮我跟他美言几句,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嗯,说我定然会说,至于少爷承不承这个情,那我就不知道了!”柳青鼻孔朝天一哼哼,一瘸一拐的走了。
柳春元那个心疼啊,这些银子可是准备用来恭贺赵鲜所用,没想到便宜了别人,想到这里,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等看完榜再收拾柳青不迟,哎!”
起点中文网
《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第七章 文人傲气
沐言就着清水在桌面上练习颜体,他的神情专注,丝毫不因为放榜之事而有丝毫的松懈。
一笔一划,一钩一撇,虽稍显拙劣,但架构之间,筋骨隐现。
“柳青,怎么样?”门外传来了老马焦急的询问声,从伺候沐言吃过早饭开始,他便一直在大门外等着,眼巴巴的望着大路的尽头,不安的等待着。
柳青满脸喜气的冲了进来:“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少爷果然没有说错,真的考中了圣前童生!”
老马闻言,喜极而泣。
沐言脸色铁青,双眉倒竖:“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的……”柳青神色间有些躲闪,笑着捧上三锭纹银:“这二十两是柳员外给我的工钱,这十两是柳员外恭喜少爷高中的贺礼,他再三不计前嫌,一定要收下!”
沐言更是怒不可言:“难道欺负人也会上瘾吗?”
“少爷,算了”柳青哀求道:“老爷和小姐已经知道错了,他们不敢了!”
老马拿出一些伤药,一边替柳青敷药,一边恨恨说道:“你在柳家做牛做马十年,看看他们怎么对你?你居然还替他们求情?”
柳青神色黯然,叹道:“十年主仆,多少还有些情份,若不是庄主,说不定我已经饿死了……”
“既然如此,我就再忍他一忍!”沐言忿忿说道:“如果他们还不肯安分,我一定要将新仇旧怨恨同柳家算个清楚!”
就在这时,庄外传来震天的鼓乐之声。
“有人在家吗?有请甲等童生沐言出来答话!”有人高声唤道。
沐言三人整整衣冠,迎了出去。
“在下沐言,见过各位大人!”沐言长鞠及地,神情恭敬。
老马和柳青二人却是跪倒在,向孙涛及两位学正施礼。
孙涛上前一步,将沐言扶起,亲热说道:“各位不必多礼!沐言你能从如此大祸之中奋发图强,真乃我等读书人的楷模!”
想来,孙县令等人来前已经将沐家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
方学正满脸钦佩之色,道:“沐童生刚刚大病初愈,便能做出如此好文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客气,客气”沐言客套一番:“二位大人面生的紧,未请教……”
孙县令哈哈一笑,向沐言介绍了二人后道:“方兄和郭兄一夜辗转未眠,都想能早点看到能做出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首的才子,到底生的何等模样,哈哈哈”
郭庆余看看沐言身后的残垣断壁,悠悠叹道:“能从逆境中奋起者,沐童生真是让人钦佩!”
沐言哈哈一笑:“三位大人都看到了,沐言两眼两耳一张嘴,生的可算俊秀?”
“哈哈哈……”
话刚说完,无论是孙县令等人,还是那些同来的衙役,都哄笑了起来。
“本想请各位大人进去坐坐,可我家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沐言欲言又止。
孙县令大手一挥道:“不必客气,我等还要去赵家的府上!沐言,今次你同赵鲜双双得到圣庙的承认,才气灌顶直接成为了圣前童生,可为我们培元县争光不小啊!”
“果然是赵鲜!”沐言心中暗道:“这赵鲜为人嚣张跋扈,却的确是有几分狂妄的资本!”
“拿上来!”孙县令手一挥,自有一位家仆托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上来。
“这三十两银子,乃是我同方孙两位学正所送的贺礼,还请沐童生不要嫌少!”孙县令呵呵笑道。
方学正和郭庆于哈哈笑道:“沐童生做得好诗文,若有时间,定要替我等三人,各做一诗做镇宅之用!”
沐言略做推辞,便让老马收下,笑道:“可惜我大病初愈,一手字实在是退化不少!待过些时日,定然各赠一首送与三位大人!”
“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孙涛三人喜笑颜开道:“我等还赶着去下家,不便久留!今夜我等在天香楼设童生宴,请沐童生一定要早点来捧场!”
“自然!”沐言点头应下。
孙县令一行便又敲锣打鼓的去了。
“少爷,这些银子……放哪儿?”老马问。
沐言呵呵一笑:“一直都是你管银子,我从不过问!怎么现在却问起我来了?”
老马尴尬一笑:“加上柳青给的三十两,这也太多了……”
沐言微微皱眉,看了柳青一眼。
柳青忙道:“少爷你说过,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有银子自然是放在一起花了!我放在身上也碍事,干脆给马叔一起支配岂不更好?”
“既然如此,也好!”沐言想了想,这才说道:“我考中圣前童生之事已经传开,要不了多久应该有乡亲们前来道贺!柳青去置办些酒菜回来,我先回房准备,少不得要应酬一番!”
老马应下,三人便开始分头忙碌起来。
不多时,提着礼物的乡亲们便络绎不绝的出现在沐家的破宅之中,一个个围着沐言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似乎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老马和柳青忙的团团转,烹煮食物,斟茶递水跟每个人都打着哈哈。
虽然记忆之中对来道贺的乡亲有印象,但沐言却始终有些提不起精神,神情间有些敷衍。
此刻跟自己无比亲热的乡亲,几日之前即便是路过沐家都会绕道而行;对于大家这种嫌贫爱富的心态,沐言虽能理解,却实在热情不起来。
说到底,不管是上一世或者是现在,他都算是个文人,骨子里有着文人的那股清高傲气;最瞧不上的便是逢高便捧,逢低便踩的做派。
天色渐晚。
“马叔,我到时间去天香楼了!”沐言强笑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可要吃好喝好,请容沐言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可不能让县太爷等着!”
“……,可得早点回来,我们等着你再喝过,哈哈……”
……
“要不让柳青陪你一起去?”老马问:“别到时候喝醉了,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沐言呵呵笑道:“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还是我自己去吧,少喝点就是!”
说罢,又向着做客的乡亲拱了拱手,便独自向着城内走去。
天香楼在培元县内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酒楼,酒菜的口味乃是一绝;当然,价格也贵的离谱。
沐家以前也阔过,沐言以前也没少带同窗到此饮酒作乐,陆掌柜的和沐言倒是见过不少回,算是有些交情。
“沐少爷,你可算来了,老朽可是等候多时咯!”专门在门口迎接新进童生的天香楼陆掌柜远远的看见沐言,小跑着迎了出来,笑道:“沐少爷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可要吃好喝好!”
“这些日子,差点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银两来帮衬掌柜?”沐言笑着应道。
陆掌柜将一个小心的红布口袋塞到沐言的手中,笑道:“您家的遭遇,老朽倒是知道!一直没机会来看你,还望沐少爷勿怪!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沐少爷一定要收下!”
“这么多?”沐言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吓了一跳,心说这怕是有五十两之多。
陆掌柜亲热的一挽沐言的胳膊,嘿嘿笑道:“咱们培元县一直在老朽的酒楼举办童生宴,沐少爷您才气惊人,要是能帮天香楼题诗一首,往后的考生自然会源源不断而来!”
沐言微微一笑:“赵鲜与我都是圣前童生,你为何找我?”
“赵公子也答应作诗一首,同样是五十两银子!”陆掌柜呵呵笑道:“沐少爷放心,老朽不是那等厚此薄彼之人,定然会一碗水端平!”
“这么说,陆掌柜给的银子我可不能收!”沐言呵呵一笑,将银子塞了回去。
陆掌柜愕然:“为何?”
“少了!”沐言傲然道:“在下做诗,定然能诗成鸣州,他赵鲜岂能于我相提并论?怕是到时候陆掌柜数钱数到手软,还得骂我是个傻瓜!”
“怎么能够?”陆掌柜闻言,赶紧将银子硬塞进沐言的怀里,笑道:“若真是鸣州之作,老朽愿出二百两银子!”
“陆掌柜可真是慷慨!”沐言轻声道:“不若你出五百两银子,我作诗,孙县令执笔,如何?”
陆掌柜闻言狂喜:“若您真能让孙县令执笔并做出鸣州之诗,五百两就五百两!”
沐言让陆掌柜附耳过来,交代了一番,这才上楼去了。
第八章 响亮耳光!
“想不到他居然有把握再做一首鸣州之作!”陆掌柜暗自咂舌,随即喜道:“若是有一首孙县令执笔的鸣州之诗为天香楼镇宅,那可赚大发了!要知道孙县令可是举人出身!”
今日乃是童生宴的大日子,天香楼并不招待普通酒客;但天香楼内依然人声鼎沸,所来之人在培元县境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更不乏一些沐言熟识之人。
刚一踏入天香楼的大门,便有小厮大声介绍沐言的名字以及童生试的成绩。
一听沐言之名,在座之人纷纷起身向他高声道贺,场面异常的热闹。
“沐童生,请上二楼落座!”孙县令待到沐言和众人寒暄完毕,这才高声叫道。
沐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整了整衣冠,这才慢慢走了上去。
“这?
( 儒道纵横 http://www.xshubao22.com/7/73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