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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贺无忌长长的出了口气,直面向那些潮水般从城门处涌入的,假扮成难民的蛮子士兵们大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贺无忌……!”
“我叫贺无忌……!”
“我叫贺无忌……杀啊!”然后,他挥舞着长刀,一颠一颠的向着潮水冲了过去,然后被潮水般的敌人淹没。
第二十五章 痛症
人生总是无法预料,没人会预料到那天会下雨,那天会放晴。
对于北武帝国的人来说,习惯了千百年来的强大的自己;周边小国,妖族或者北边草原上的蛮子,他们一直都是瞧不上的。
即便是先前天堑山脉的三关被破,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认为那只是一时不查,只是个失误;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帝国不行了,是帝国的内部出了问题。
无论是朝中大员,乡间草民,还是高谈国事的儒生们都认为,只需要十天半月,抑或是几个月,就可以把那金国的蛮子打的哭爹喊娘,然后将他们赶回草原上放牛去。
于是,帝国的民众依旧过着自己安逸的生活,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该逛青。楼的逛去,一切都没有因为北边的战事而让生活有任何变化。
但新的消息传来,犹如在帝国内响起一声炸雷!
朝霞城破了!那些金国的蛮子们随时都可以直扑中原腹地,随时都可以将战火燃到自己的家门口!
举国哗然!
儒生们开始痛骂朝霞城的守军都是饭桶,朝堂上开始思量那些人该调换一下位置,那些人该杀掉,那些人该去到那个位置。
于是,一切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但最先动起来做事的人,似乎永远都是一群看起来很笨的人。
在帝国的各地,靠近边关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动了起来。
听到朝霞城破的时候,吴二正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挥洒汗水,他的面容憨厚皮肤黝黑,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整日扑在地里的庄稼汉子;很多人都已经忘记,这个憨厚的汉子也曾经读过几年书,虽然读的并不好。
当听到边关城破的消息,吴二便回了家,笑着让自家婆姨杀了只鸡,自己抱着扎着冲天鞭的女儿乐了半天,一家人便其乐融融的开始吃饭。
老实巴交的女人大约知道自己的丈夫想干嘛,毕竟,这里离边关不过三百里,蛮子真要杀过来,也就几天的功夫。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打仗是那些当兵的人该办的差事啊……”女人开始抹眼泪。
吴二嘿嘿笑了两声,叹道:“可是,蛮子都冲到家门口了,总要人战出来……家在这儿,不守着,能去哪儿?”
“虽然有腿可以跑,但这一跑,便没有家了……”
吃过饭,吴二抱了抱女人,拿起干粮和一把磨的利利的柴刀,踏上了他想要走的路。
同一时间,有许多和吴二一样的小人物拿着千奇百怪的武器,走出了家门;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流离失所。
一路上,三三两两,会遇到熟悉的人,大家便会笑着打招呼,就跟平常在田间地头一般,嘿嘿的憨厚的笑着。
“吃过了没?”
“嗯,吃了……”
“翠花嫂子身体好吧……”
“都好呢,大娘的病……”
没有人问着是去哪儿,因为不用问,他们的方向一致,身上的衣服甚至有没有洗掉的泥巴;他们都是水滴,一滴,两滴,三滴……
到最后,便汇聚成了河。
当小桃发现如霜不见了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日。
早上,算学堂没开课多久,左中权便带来了朝阳城破的消息。
“死了很多人,刘大人也殉国了!但沐言等一干秀才不少人活着逃了出来,不过没有具体的消息,你们先别着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左中权说完这些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柳青的脸色铁青:“都回去上课,等消息!”他这话,是对三女说的,的确,现在这样的情况,着急是最没有用处的事情。
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发现,如霜居然不见了!
肖楚楚从如霜的闺房里出来,拿着一张便条苦笑道:“如霜,去找沐言了……”
“我也去……”柳青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觉得自己被人抢了先。
小桃急的快哭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应该能追上小姐……”
“胡闹!”一直唉声叹气的老马忽然发飙:“你们现在过去,这里到北边足足要走三个月!等你们过去,什么都晚了!”
“少爷在那边呢……”柳青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马咬着牙吼:“正因为少爷在那边,家里就更不能让他分了心!你们都走了,算学堂怎么办?少爷还指着着提升修为呢!”
“等消息确定了下来再说!要是少爷真是命不好死在了那边,咱们再过去找蛮子拼命,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家里的事情先处理好!”老马在此时终于显现出年纪带给一个人的沉淀,虽然他并没有读过很多书。
小桃哭喊:“那小姐怎么办?她孤零零的一股人……”
肖楚楚也冷静了下来,安慰她:“如霜一直都觉得沐言不怎么喜欢她,所以她想要证明给他看……那就让如霜去证明吧!”
蛮子打进来,震动太大,大的连金銮殿上的那位都暴跳如雷。
“查查查,给我狠狠查!”帝国陛下的额头上青筋暴露,脸色狰狞的像是要吃人:“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没有及时的报上去,即便是没有证实,也应该早加预防!”
“你们真当朕是傻子吗?朕知道自己不算是个雄主,朕要的是和平,要的是国家的百姓安居乐业,你们平时闹也罢,安插自己的亲信也罢;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大好的河山都陷入到战火之中!”
“陛下,罪臣愿亲率大军,千往北边前线,不打退蛮子,誓不还朝!”岳云龙大声请命。
赵正卿咬牙道:“所有的后勤粮草,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以再集结三十万雄兵……”
“你们以为只打退蛮子便完事了吗?”帝国陛下冷冷的坐回龙椅之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朕要杀一批,抓一批!”
“陛下,北边战事紧急临阵杀将乃是兵家大忌,望陛下三思!”说话的是御史秦会之,他开口道:“以微臣之见,北边的战事虽然紧急,但金国的蛮子毕竟势单力薄,虽然很痛但不足以致命!”
“是啊,陛下!咱们现在最需要防范的,乃是青宁边境一带;此乃帝国于景,宋,赵三国交界之处,这三国听闻北边战乱,隐隐有借机进犯之势,万万需要提防!”说话之人,乃是六扇门的统领,中郎将童安博。
帝国陛下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心中之纠结简直难以想象;此时的局面,真是前狼后虎,进退两难啊。
退朝之后,看着文武百官缓缓的退去,帝国陛下整个人都瘫在的龙椅之上,阳光照进来,却发现他的双鬓已经微微斑白。
“陛下……”陆春看着龙椅上似乎顷刻苍老的帝王,微微有些不忍的唤了一声:“太子殿下求见!”
御书房内,俊秀英武的少年嘴角微微的翘起,似乎是在笑,但他的眉宇间却又微微的皱着,似乎有化不开的心事。
门被推开,龙行虎步的帝国陛下走了进来,少年忙低头见礼。
帝国陛下在书桌后坐下,威严的望了望眼前的少年,不满的沉声道:“世杰,说过你多少回,你是朕的儿子,将来的国主,要有威严,不要一天到晚都是一副笑脸!”
太子李世杰微微一笑道:“儿臣知道了,父王!”
“哎,说罢,你找为父有何事?”帝国陛下李明宇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似乎笑的更开心的儿子,心中的怒气不由的消了不少。
太子李世杰呵呵笑道:“刚刚儿臣听到父王在殿上发火,可是为北边的站况而忧心?”
“说说你的想法!”李明宇看着太子李世杰,声音柔和了许多,总算有了些父亲对儿子说话的口吻。
对这个儿子,李明宇其实是很满意的,虽然他总是一张笑脸让李明宇很是窝火。
李世杰总算微微收敛了一下笑脸,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即便在他最严肃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像是在笑:“儿臣以为,童安博的话,很有道理!为今之计,大军应该前往青宁边境严加驻防,若不然,帝国便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困境!”
这个想法,李明宇不是没有,但北边,怎么办?
“重症,需要下猛药,父王,现在是到了抉择的时候了!”李世杰淡然说道。
李明宇长叹道:“可北边,多拖一天,便会多死很多人!”
“可那只会痛,不会死!”李世杰又笑了:“有时候,疼痛会更让人清醒儿臣甚至觉得,北边的战争,拖的越久越好!”
李明宇的眼神冷的像冰,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世杰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来迎上了李明宇的目光,言辞恳切的道:“父亲,儿子真的觉得,有时候痛一下,是好事!”
此时的李世杰,面对当今的陛下,声音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儿子在对父亲说着自己心里想着的事情一样,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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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帝王茶
三月下旬的上午,京城里春暖花开,鸟儿欢快的在枝头欢叫,跳跃。
上午温暖的阳光从窗棂间照进书房,照在中年男子那微微斑白的双鬓上,照在微微扬起下巴,微笑着的少年身上,和睦而温暖。
阳光不会偏爱某人,无论是乡间那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是御书房里谈话的北武帝国陛下李明宇和当朝太子李世杰。
“咱们太骄傲了!”李世杰笑了笑,有些自嘲:“父王很骄傲,我很骄傲,书院里的教习们,儒生们很骄傲,整个帝国的子民们都太骄傲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会讲,我们北武帝国建国八百多年来,版图不断的扩大,却一直都稳如泰山!周边的无论金辽景宋等国,哪一个国家不是经历了多少朝代的更迭,唯有我们屹立不倒!”
“于是我们开始骄傲,开始自满,开始觉得了不起;我们开始享乐,我们忘了落后就要挨打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直到金国的蛮子这一股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我们的脸上!”
“挨打当然会疼,但也会打醒一些人,一些昏睡的,一些骄傲的人!如果我们很快将蛮子打回去,这些人便会更加想当然的以为我们足够强大,会说,看哪,那就是打我们的下场!”
说到这里,李世杰停了一停,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我们真的不需要那么快的将蛮子打回去,我们只需要防范青宁边境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让帝国不至于在这冲击之下崩溃!”
“八百多年,帝国也老了,四处都弥散着腐朽的气息;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被两面夹攻,过惯了享乐日子的我们真的会被打散,会被打的丢了魂,到时候什么都完了,想醒都嫌太迟!”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还有机会醒!北边那些金国的蛮子,就是一个脓疮,会很疼,但不会死!而且这些蛮子也还未成气候,拖着他们,让他们从这趟浑水里脱不开身,他们会占到一时的便宜,但终归是一时而已!”
“等我们大多数人都疼的醒了,自然会有许多人会想着将他们挤出去,腐朽的帝国将会变的有一些朝气,这样岂不是更好?”李世杰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
李明宇看着眼前的儿子,似乎第一次将这个少年看的清楚一般,忽然慈爱的笑道:“这样下去,为父怕是会被全天下的人骂为昏君了!”
“被人骂,总好过没人骂,父王!有人骂说明人们还有期望,期望变更好那么一点;就怕没人骂,只是将所有的怨气都积在心里,怨气太多,人心就死了!”李世杰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天堑山脉一线,烟云山脉一线为什么会丢?就是因为我们安逸的太久太久,安逸的大多数人习惯了玩弄权术,玩弄阴谋;安逸的很多人都忘记了这是在打仗,忘记了打仗是要流血,是要死人的!”
李明宇的眼中难掩杀意,冷哼道:“这些人,朕迟早要将他们全部揪出来,一个个的杀了,他们真的以为可以蒙蔽我,愚弄朕吗?”
“父王,何必呢?朝中弄臣这么多,北边的战场又关系了那么多人的利益,便干脆不去管他,让他们自己玩,自己挖坑自己填!”李世杰呵呵笑道:“父王只需要派人保证基本的供给便就是了,其他的,不管他!”
“是他们弄出来的坑,便让他们用命去填!这边要做的便是不让脓疮越长越大,当然,也不可能长大!”李世杰道:“儿臣的意思是,岳将军自然是要领兵出征的,但去的是青宁一线!”
“赵大人那边,的确做的有些过了;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倒霉的,放出一些消息,战场上死几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这样一来,朝堂上的关系依旧会维持平衡,父王不会脏手,该死的人也不会回来!”
“但那些人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朕依旧不能轻饶!”李明宇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听说赵正卿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家底,朕亲自开口向他借些钱粮,他应该会借吧?”
“想来,赵大人也不敢不借吧?哈哈……”李世杰也哈哈笑了起来。
太监赵春在太监上听这御书房内的笑声,望着天上的飞鸟,轻叹道:“还真是阳光温暖,家人和睦啊……”
第二日,岳云龙将军接到圣旨,千般抗争未果,不得不亲帅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青宁边境进发。
退朝之时,右相赵正卿被客客气气的请到了御书房。
水在茶壶里咕嘟嘟的烧着,阵阵的热气蒸腾,应该马上会开;帝国的陛下李明宇换了身便服,正在烫洗茶具,似乎准备泡茶。
一进书房,赵正卿噗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的咚咚作响:“陛下,微臣御下不严,方才铸成如此大错,陛下要处置微臣,臣没有半分怨言!”
“正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李明宇呵呵笑道:“人嘛,孰能无错?再说也只是你那边的人做错了事,这等蠢事我想正卿你自己肯定是不会做的,对吧?”
赵正卿义正词严:“无论如何,都是臣的不是,请陛下发落!”
别人不了解李明宇,赵正卿作为当朝右相,如果不了解主子的脾气,便离死也不远了;他是知道的,眼前的这位陛下擅少发火,但真发起火了,却始终是一副笑脸!
陛下笑的越开心,说明他心里的想法便越多,后果也就越严重;而且北边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想要当做没事发生一样,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赵正卿跪在地上,坚决不起来。
水开了,李明宇开始亲手泡茶,笑道:“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做一国之君的好处。譬如这龙井山的新茶,三天前才摘下来炒制好,今天便能喝上,这等特权,除了我这个一国之君外,恐怕再难有人分享了!”
“陛下乃是人中之龙,这等享受自然是应该的……”赵正卿开始拍马屁。
李明宇和蔼的笑着:“起来吧,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一起同朕品尝这新茶!”说着,一杯滚烫的茶水便递了过来。
不得已,赵正卿便起身接了。
“小心烫……”李明宇呵呵笑道。
赵正卿仰头喝了,心知李明宇要是真想杀自己,根本不会用毒杀这种手段,所以他倒是不担心的。
“好茶吧?”李明宇问。
赵正卿低头微笑:“香……满口回甘啊!”
李明宇便又给他满上一杯:“这样的好茶,值多少银子一杯?”
赵正卿又喝了,砸吧着嘴道:“龙井山的雨前茶,一年不过二两,加上三千里加急送到京城,怎么也得十两银子一杯!”
李明宇顿时黑了脸,愠怒道:“朕亲手泡的茶,只值十两一杯?”
赵正卿顿时满头大汗:“陛下万金之躯体,哪怕是百万两银子一杯,也是值的!”
“一百万两,这倒是合乎朕的身份!”李明宇呵呵笑着,又给赵正卿满上一杯,笑道:“三杯茶!”
赵正卿一楞,“啊?”
“赵爱卿不会是想反悔吧?”李明宇不悦道:“爱卿刚刚才说朕亲手泡的茶值百万两银子一杯,朕为赵爱卿泡了三杯茶,爱卿自然要付朕三百万两银子才对!”
“啊……”赵正卿呆了,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苦笑道:“陛下,这个玩笑开得也大了些……”
“君无戏言!”李明宇冷冷道:“赵爱卿自己定的价格,朕可有逼你?”
“没有……”赵正卿有种想哭的感觉,心说自己该坚持十两银子一杯的啊。
“此次岳将军领军上青宁,朕正为军饷一事发愁!赵爱卿体谅朕的难处,居然肯出百万两银子一杯喝朕的茶,此等好处,朕铭记在心!”李明宇呵呵笑道:“不过事关军务,这些银子务必要用在刀刃上,爱卿可不得拖延啊!”
赵正卿的心都在滴血,硬着头皮道:“微臣知道了……”
“嗯……”李明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来一杯?”
赵正卿差点跳了起来,忙道:“不不不……公务要紧,陛下交代的事情,微臣马上去办,马上办!”
“不急在这一杯茶的功夫嘛,再喝一杯!”
“不不不……”赵正卿想哭的心思越来越重了。
“岳云龙手上兵油子太多,赵爱卿可要注意不要被他们暗地里贪墨了才是!”
赵正卿咬牙切齿,心说我自己的银子,谁要敢贪我杀他全家。
从御书房出来,见左右无声,赵正卿反手便是几个耳光狠狠的扇在自己嘴长,哀叹道:“成也一张嘴,败也一张嘴……不行,这些银子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出,这事谁也别想跑!”
心里估算着一些名字以及这些名字之下的家产,心中才轻松了许多。
第二十六章 逃兵
烟云十三州的天气,跟内地差不太大,但此刻却如人间炼狱一般。
在靠近烟云山脉一线,火光冲天,四处都是残肢断臂,这是血与火的世界,这是生命收割之地。
帝国的骑兵万马奔腾,像是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冲过去,同金国的重甲骑兵狠狠的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赵鲜身周白光闪耀,才气长刀犹如旋风般的在身周掠过,三五名嗷嗷嚎叫着的蛮子身上血花飞溅,扑倒在地,却依旧不依不饶的爬行而来,更多的蛮子瞪着血红的双眼挥刀杀至,那悍不畏死的气势犹如野兽,在赵鲜的心底升起强烈的无力之感。
前方遥远的控制偶有剑光掠过,又有乱云渐碎成絮。
感受着隐隐传来的气息波动,赵鲜手中的才气长刀挥落,数颗蛮子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着,喷涌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在控制嗤嗤作响;暗想远处的才气波动如此强烈,也不知道是那些高声在那边殊死战斗。
赵鲜在烟云城中之时,曾经见过朴秀青和黄浩龙这两位年轻一代强者之间的战斗,双方展现了各自最高妙的杀戮技巧,但远不如此刻传来的天地气息变化这边的血腥,这般的让他感到震撼和无助。
曾经,赵鲜以为沐言在缥缈之城之中显露出来的那种铁血的意志,那种视生命如草芥般的冷酷无情是人类所能做到的极致。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当时沐言的那种状态,在这场战斗中的每个人都有,包括赵鲜自己,都是对敌人够狠,对自己更狠,狠的能够用自己的身体去阻住敌人的刀锋,然后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浆从喷在脸上,滚烫的犹如沸水。
现在的赵鲜很清楚金国蛮子的身体强度,越强大的蛮子抵御刀剑劈砍的能力便越强;即便是最普通的金国蛮子,一人也能硬抗数名帝国士兵的围攻,即便身体被刀枪穿透,依旧能够挥刀向前,毫不退却。
不过片刻,远处的空中再次响起了破空字生,只是这一次的破空声不像先前那次的呼啸那边尖利沉闷,显得要锋锐的多。
赵鲜就地一滚,溅起一地泥泞,警惕的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明亮至极的刀光,贴着黑云的下缘高速掠来,落入帝国的士兵群中,带着滚滚的血雾,像是撞入羊群的猛虎一般疯狂杀戮着。
赵鲜看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帝国将官,那是一名才气修为堪比黄浩龙等人的将官,浑身光华大放,体内的才气在刀尖之上燃起长达数丈的刀芒,嗷嗷叫这和身虎扑而上。
刀芒相交,便已经分出了胜败。
帝国的将官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段,半截鲜血喷涌的尸身落在赵鲜身前的不远处,‘噗噗’的冒着血,还在微微的抽搐。
一名才气修为达到了举人级别的强者,就这么拜了。
那呼啸而来的刀光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赵鲜终于能够看见,那刀光之中的人影,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女子,身材高挑,双手握着一柄跟她身体差不多高下的血红长刀。
“金兀儿……”
“金兀儿……杀……”
“杀……”
周围的蛮子兵卒们看到了那长刀女子的身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吼;原本有些颓势的蛮子军队犹如被打入了一支强心剂一般,疯狂的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兵器,轰隆隆的向帝国的军队冲锋过来。
帝国军队的防线瞬间便被突破,无数的兵卒尖叫着后退,留下一地的血水,人群中的赵鲜稍稍回望,却见那叫金兀儿的女子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但冷的犹如寒冰,那抹冰寒似乎在那女子的眼内凝聚成一抹极细的亮线,被看上一眼便心底发凉。
赵鲜知道,要是那金兀儿追杀自己,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应付,只能等着被那人高的长刀劈死!而这等境界的强者,此刻的战场上并不止一个两个;帝国的援军迟迟不来,这场战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
数十万人还有无数的战马,战车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之上,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无论是帝国的军队还是满足的军队都无法组成有效的冲锋战阵,大多都是以百十人的小团队开始战斗,凭借着各自的热血和意志,维护着脚下那不多的阵地。
而这样的战斗,对单兵作战能力稍弱的帝国兵卒来说,那就是一场屠杀。
烟云山脉外,那些刚刚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新草,被热血浇淋,被马蹄践踏,歪歪扭扭的倒伏在完全被鲜血侵泡成的泥泞里,草根犹在,绿意尽消。
金国的蛮子被称为天生的战士,有很多强者;由于人数偏少,和帝国全面作战之时稍稍落在下风;但凭借着千年来的北边草原上苦寒之地打磨处理的精神气魄支撑着,丝毫不落下风,死死的守住通往朝阳要塞的通道。
在战争之中,无论是儒修或是蛮修,却始终扮演着辅助着的角色;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儒修和蛮修毕竟是极少数的存在,他们决定不了一场战争的胜负,虽然他们也必不可少。
深春之时的北方,阴雨连绵,战场上混乱不堪,危险无处不在;金国蛮子先天身体强悍,其中的首领修习蛮法,战力无边;双方不知道多少人将鲜血撒在战场之上,又不知有多少强者,被双方的普通兵卒杀死。
整个烟云山脉的两边,帝国的军队集结着,试图将金国的蛮子堵死在朝阳城那一角,而蛮子的军队却悍不畏死,用身体和鲜血守卫着通道的畅通。
现在的金国军队,可攻可守,进可以在帝国内陆的大地上掳掠粮草,就地保持供给,退可以撤至天堑山脉,回到他们熟悉的草原上,占尽了优势。
无论是烟云十三州的内,还是烟云山脉靠里的内陆,此时都到了耕种的时节。
北武帝国是农耕社会,无论是烟云十三州还是内陆都是如此;金国的蛮子打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逃难走了,而更多的人却留了下来。
他们的身上似乎有条无形的链子将他们和土地锁在了一起,蛮子来的时候,他们便走出家园,躲进了山林里;现在该播种了,否则土地便荒废了。
他们在临时的草棚里辗转反侧,把在阴雨绵绵的时节里霉烂的衣服彻底的揉成了碎片。后来终于决定去播种,偶尔遇到前来抢夺粮食的蛮子,便又拿起锄头冲上去,留下了几具尸体。
后来他们去灌溉,偶尔也会留下几具尸体。
金国的军队这次的侵略,军纪严明,极少侵犯普通的民众;但如果帝国的人们挥舞着明显是农具的武器冲上来,蛮子们便成为了理所应当的练兵。
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来说,那些蛮子打过来,是坏人。看不见便可以当做不知道,看见了,总是要彰显大国人民的傲气,要跟蛮子拼命。
到后来,着似乎成了无形的协议,人们可以耕种,但也要有作为靶子的自觉。
朝阳城一战,活着出来的人帝国军人极少;掏出了的帝国兵卒被金国军队偕尾追杀,又死伤大半,更多的人混在难民之中逃走了。
沐言一行逃进了山里,总算逃过了追杀,但一行人几乎个个带伤。
派去烟云城求援的一名秀才,据说当天便被砍了脑袋,理由是临阵脱逃。
于是,好不容易从朝阳城里逃出来的鲲鹏学院的秀才们,成为了一群可耻的逃兵;如果他们回南郡,有鲲鹏学院作保,他们应该能免去一死,但这一辈子都会背上逃兵的骂名。
没有人认为自己是逃兵,虽然秀才们的确是朝阳城内为数不多的活着出来的人。
沐言对于这个逃兵的身份并不感冒,一来他因为灵魂的缘故,对帝国缺乏归属感,二来,他觉得活着其实感觉很不错,更何况南郡城内还有他牵挂的东西。
但不得不承认,刘宝昌的死,让沐言的心底憋了一口气,他记住了那个蛮子的脸,一定要杀了那个蛮子报仇的。
连绵的阴雨下个不停,在一座山林间的木屋里,一众秀才们愁眉不展,似乎在等着阴雨天里慢慢的霉烂。
朝阳城破,已经过去了月余,重伤的秀才们渐渐的复原;即便是四肢断了三条的蔡先同,也已经又开始活蹦乱跳,这让沐言不得不佩服才气在疗伤方面的神奇功效。
“凭什么,凭什么咱们就成了逃兵了呢?”蔡先同啃着掉渣不断的干粮,涨红了的脸和脖子像是随时都准备跟人吵架:“咱们一起出来六十多人,现在呢?一双手都能够数完,咱们将血泼在城头上了,还成了逃兵,太可笑了!”
白之云翻了翻白眼:“那么多人都死了,就咱们还活着,不是逃兵是什么?”
“……反正我不是逃兵,是沐言硬把我背出来的!”蔡先同噎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沐言蹲在门口,看向雨幕里,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心情说话。
第二十六章 才气进阶
绵密的雨丝如雾,山林里显得异常阴冷;枝头上的新叶,在雨珠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娇嫩,春天是挡不住的,哪怕是战火也不能阻止时节的流逝。
不多时,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木屋中的众人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沐言也躲在了门后,警惕的望着山林里传来声音的方向。
“是我们,别紧张……”
低沉的声音之后,古月胡和卓文军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二人浑身的衣裳都已经湿透,在体温的蒸腾是下散出了阵阵的烟雾,他们的脸色有些发青,看来这湿冷的天气即便以他们的修为,也是冷的。
卓文军一边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一边道:“蛮子今天没出城,估计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要我说,是被咱们打怕了的缘故!”蔡先同忿忿的说道:“除非蛮子不出来找粮食,不然来一个咱们便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古月胡道:“这阵子载在咱们手上的蛮子差不多近五十人,怕是引起了蛮子的警觉,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援军,还没来么?”有人问道。
卓文军二人默默的摇头。
沐言叹了口气:“看来被我们猜中了,援军估计不会来了!”
接着便又是一阵沉默,上面的主意,大家多少都能够猜到一些。
这一个月以来的连场大战,蛮子与帝国的军队损伤都不少;帝国的部队扎根于此,后勤无忧,而蛮子的部队战线拉的太长,后勤补给便越来越难,他们是拖不起的;这样耗下去,说不定会直接将金国的军队拖垮,这从蛮子们越来越频繁的出城寻找粮食便能看的出来。
“哎哎,刚才回来的时候,猎到了一只兔子,咱们晚上有新鲜的兔子汤可以和啦……”卓文军哈哈笑着打破了沉默,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野兔出来,献宝一样的举着。
白之云两眼放光的冲了过来:“我来我来,这干粮吃的我都快吐了……”
袖里乾坤并不是很难见的文宝,这里的秀才们除了沐言之外,还有两三件;粮食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但成天吃干粮,的确吃的有些烦了。
给巴掌大的兔子拔毛之类,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沐言靠在门框上看着,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想起了在地球上,小时候家里杀猪,他也是这般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卓文军走了过来,伸出脑袋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叹了口气说道:“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雨一停,蛮子便又该出城找粮食了……”沐言道。
“刚才碰见孙平他们,那家伙也算是的命也算硬,那么重的伤都没死!”
沐言皱了皱眉,想起孙平就是守城的那位小队长,直到最后一刻还举刀冲锋,秀才们出城的时候也将他带了出来。
“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被烟云城守军排斥的厉害!”卓文军苦笑了一下:“朝阳城的守军逃出来的,七千剩下不到三千,又被烟云那边逼着顶在前面和蛮子打了两仗,现在还剩下五百多人了……孙平居然成了咱们朝阳城还活着的唯一的军官,你说那小子命大不命大!”
沐言也笑了笑:“估计他们跟我们一样,也变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没人管对了,咱们逃兵的身份,有他作证也洗不掉吗?”
“……他向上头说了,不过最近虽然没有大仗,但小仗每天也要打个好几回,战事紧张,估计没功夫搭理咱们!”卓文军沉默半晌道:“咱们在做事,上头有人总应该看在眼里的!”
“咱们人少,天晴了要是碰见大股蛮子,还是别碰的好……不然估计会把命搭上!”古月胡不知何时靠了过来,递出几个袋子道:“刚才在一户人家拿的,估计是刷墙没用完的!”
“石灰……?”
“好东西,逃命的时候往蛮子脸上一呼,哈哈!”沐言干笑了起来。
“卑鄙!”蔡先同拿了一袋装在自己身上,一脸鄙夷的看着沐言。
古月胡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卑鄙你还要?”
“我正大光明的撒蛮子头上去……!”
喝了热腾腾的兔肉汤,终于暖和了不少,天色便也暗了下来。
秀才们便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开始休息,沐言带着蔡先同来到一块巨石之下,此处的位置比较高,而且空间不小,不会被雨淋到,紧盯这通向此处的唯一一条山路,今天轮到他跟蔡先同二人值夜。
“我想家了!”蔡先同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你想家吗?”
沐言的心里便出了了肖楚楚的样子,冷冷的脸,温暖的眼神。
“你为什么不喜欢如霜?她那么喜欢你!”蔡先同躺在软毡之上,抬腿踢了沐言一脚,声音里满是嫉妒。
“我没说不喜欢她,我只是怕自己照顾不来两个女人……”沐言苦笑了一下道:“你那么喜欢她,可以追她的啊,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我试过啦,可惜如霜她不喜欢我嘛你不是嫌弃人家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吧?”
沐言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一个女人孤零零的,要活着,她又有什么办法?其实如霜真的很好,性子温顺,而且……很会讨男人欢心!”
沐言笑了笑,他又想起在南郡的那个上午的小院,温暖的阳光,魅惑的眼神,呼气如兰的唇,躁动的心;在如何吸引男人方面,青。楼里应该有教吧?他这般想着。
“你笑的很淫。荡你哎……”蔡先同凑在沐言的跟前,气哼哼的道:“如霜还不是你媳妇呢,不许这么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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