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感受着列车的颠簸,呼吸着身边淡淡的男人味,她睁开眼睛后,却又缓缓的闭上。如此香甜的睡梦,已很久未曾体验过了,她真的不想就此结束……她注意到,自己的手依旧紧紧的攥住易楚的衣角,仿佛无助的孩子,想要抓住一切可以依靠的事物。
很显然,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可以依靠的,但问题的关键是…………他并不属于我。
应小蝶轻轻的一叹,对自己说,这种暧昧的状态应该结束了。
易楚正看着小说,他可以将自己睡成一头猪,也同样可以几天几夜的不休不眠,并且保持着最佳的精神状态。他没有注意到应小蝶已经醒来,一边看着书,一边习惯性的将盖在应小蝶身上的衣服掖好。应小蝶的睡姿很可爱,像一只很不安分的小猫,蜷缩在那里,会时不时的将身上的衣服蹭开。
陆常林昨天夜里喝掉了大半斤的白酒,这时候睡的依然香甜。
……应小蝶缓缓的起身,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在易楚的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易楚笑道:“你醒了?”
应小蝶微笑着点头,神色依旧温婉而从容。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羞涩和不适应。就好像昨晚依偎在易楚怀中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孩子。
易楚也显得很自然……说实话,应小蝶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并非毫不动心。伊人如玉,香若芝兰。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相信都会因此而遐思无限。但应小蝶昨夜的痛苦,还有陆常林的诊断,却让易楚对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子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女人终究是水做的,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包裹的那么严实呢?
记得一本书上曾经说过,通过一个人地睡姿。往往能窥视出这个人的内心世界。昨天夜里,应小蝶虽然睡的很安稳,但睡姿却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猫,时不时的还会轻轻的颤动一下。并且她地手一直紧紧的攥住易楚的衣角,显然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对于平时的应小蝶来说,这根本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老实说。因为应小蝶的这种‘反常’,易楚同学心中的遐思被无限制地压缩,更多是一种怜惜。
“我先去洗脸刷牙……对了,你想吃什么,这会儿餐厅应该有早点卖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应小蝶取出洗漱用具,微微的偏着头看着易楚。
易楚笑道:“随便吧……对了,多买一份早点。你还没谢人家医生呢。”
应小蝶看着依旧熟睡的陆常林,脸上便有些奇怪地神色。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毕竟是陆常林帮她解除了痛苦。否则的话,谁也不敢肯定结果会怎样。虽然说不上什么恩人,但一想起下车之后,自己将亲手给陆常林戴上手铐,应小蝶的心中便有淡淡的不适。
应小蝶买回早点的时候,陆常林已经醒来,他坐在那里和易楚抽着烟,嘴里随便聊着天。
看到应小蝶后,他轻轻的点头。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应小蝶笑道:“谢谢你了……今天已经好多了。”
陆常林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有机会的话,还是换个工作吧。否则的话,最多五六年,你地身体就会垮掉。”
易楚吓了一跳,问道:“一定要换工作吗?”他很明白,依应小蝶的性格。换工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应小蝶却毫不在乎,将早点放在桌上,笑道:“先吃早点吧……对了,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呢。”
陆常林说道:“我姓陆……”他看向易楚,又道:“我想,你最好还是劝你的女朋友换一份工作。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中医的针疗。不过,一定要找技艺精湛的老中医,而且这也是一个系统地长时间的疗程,不能半途而废。如果疗效好的话。应该能起到治本的作用。”
整个上午,就在毫无目的的闲聊中度过。
中午的时候,易楚邀请陆常林共进午餐,陆常林笑了笑也没拒绝。
应小蝶和易楚心里都明白,对于陆常林来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自由状态中的午餐了。
午饭后,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再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最后的目地地京北就要到了。
作为北方重镇,京北悠久的历史气息和人文景观都不是宁南所堪比拟的。
易楚是第一次来京北,下车后,免不了会东张西望,贪婪的呼吸着这座城市浓郁的古朴气息。
应小蝶却紧紧的盯着走在前面的陆常林。
看够了风景,易楚低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应小蝶答道:“先出了车站再说……实在不行,请求京北警方的协助吧。”
陆常林出了车站后,没有立即乘车,而是慢悠悠的晃到了站前广场。易楚和应小蝶见状,心中无奈,却也只好尾随而至。说实话,如果陆常林这时候乘车离去,将是两人最愿意看到的一幕。远距离跟踪是最安全的一种跟踪方式。坐在车里,尾随即可。等陆常林到了地头安顿下来后,无论是继续监控,还是立刻动手抓捕,都可以从容的施行。
如果怕跟丢了,也不打紧,记下车号后,应小蝶可以立即联系京北警方,请求他们的援助。这个现代化的都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樊笼,只要你身在其中,就没有可能逃脱警方的监控。
但可惜的是,陆常林却偏偏选择了一种应小蝶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
他点了一支烟,在广场随意的游荡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应小蝶和易楚只好远远的盯着。
这时候,陆常林忽然转身,朝应小蝶和易楚的方向呲牙一笑。
“糟糕,这家伙发现我们了……”
易楚低呼一声。有点不知所措。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警察,在应付这种场景时,他比菜鸟还要菜鸟。
应小蝶也很无奈,轻叹一声道:“也许……他早就发现我们了。”
易楚皱眉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应小蝶轻轻吸了口气,说道:“随机应变吧,周围人太多。这里不是动手地好地方。”
易楚冷笑道:“这倒未必……小蝶,只要你说动手,我保证不会让周围的人受到波及。”论江湖经验,他是十足的菜鸟。但菜鸟也有菜鸟的优点,那就是凡事摆不平的时候,先打了再说。没经验,拳头上!从某种角度来说,易楚同学就是一个十足的暴力男。
说话间。陆常林却主动朝两人走了过来。
易楚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催促应小蝶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就他这样地。保证一拳KO。
应小蝶有些意动,但看到广场上近千的游人和旅客,她最终是放弃了动手的念头。
“看来,两位是打定主意要一直跟着我了……”
陆常林走过来,悠悠的说着,嘴角边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应小蝶没有说话,易楚也没有说话。陆常林的表情告诉他们,再继续掩饰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两人只是奇怪,陆常林是从什么地方看出端倪的呢?而最让人疑惑的是。这家伙既然已经看出端倪,为什么不立即逃跑,却是主动地找上门来呢?如此的有恃无恐,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
陆常林笑了笑,说道:“两位警官,怎么不说话了?”
果然是已经看穿了……应小蝶笑道:“陆常林,你是从什么地方看穿的?”
陆常林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要继续掩饰下去呢……呵。这样也好。”
应小蝶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警察地。”对付聪明人的办法就是开门见山,过多的矫饰,只是让对手有了更多嘲笑自己的机会罢了。
陆常林一扬眉,说道:“你的手……还记得昨天晚上我给你把脉吗?你的食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皮,这是长期扣动扳机所造成的。现在的这个社会,连普通地军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茧皮,所以我判断你应该是一个警察。而且是刑事警察。”
应小蝶笑了笑,开口问陆常林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作为一个重案警察。只要不出任务,每天的射击训练是必不可少的。这不仅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应小蝶是一个擅于反思的人,没等陆常林开口,就已经找到了答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昨晚地病痛来的如此突然,那时候,一切都已经乱了套。
陆常林有些得意,又看向易楚,笑道:“还有你……如果说这位女警官的破绽属于无奈,那么老弟你就是属于经验欠缺了。”
易楚一怔,问道:“我也露出了破绽?”
陆常林摇了摇头,说道:“不仅有破绽,而且还相当的明显……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对针技应该有相当的研究吧?”
易楚这回是真傻了眼,吃吃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常林笑道:“很简单,当我给这位女警官用针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显出吃惊的神色。换做常人,见我拿出那么长地针,多少也要表现出一点惊讶吧?但你却没有,你的神情告诉我,用针灸的方法来镇痛安神,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还是最好的方法……”
易楚忍不住反驳道:“那我可不可以告诉你,我以前有过一段被人用针扎来扎去的经历呢?拜托,针灸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见惯了,自然就不会惊奇。”
陆常林笑道:“对,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但奇怪的是,每次我落针的时候,你的眼睛却总能在我落针之前就找到最准确的|穴位。呵呵,这一点你该怎么解释呢……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是久病成良医吧?如是的话,那可真就是太神奇了!要知道。我扎的那几个|穴位,别说是病人了,就连一般的老中医都难窥其中地奥妙。”
易楚闻言,无话可说,忍不住竖起拇指,赞道:“厉害。到底是老江湖。”
陆常林说道:“我不算老江湖,但你确实是欠缺这方面的经验。”
微微一顿,又道:“好了,我们总算是有同途之谊,大家还是开门见山的说话吧。两位,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为了张长东的案子一路跟过来的吧?”
应小蝶轻描淡写地说道:“对,确实是为了这件案子。嗯……怎么说呢。就是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陆常林一笑:“协助调查?呵,仅仅是协助调查吗……不过先不管这些了,既然你们跟了过来。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准确的回答吧。我可以协助你们调查,但不是现在。”
易楚忍不住笑了,眼中同样有着讥笑,说道:“老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天真?这事情可由不得你做主。”
陆常林淡淡道:“这可未必……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手中的背包里有一个炸弹,而且是那种往地上一扔就能爆炸的炸弹。你们会怎么想呢?”
易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靠,这个鸟社会,狗被逼急了连墙都懒得跳了。随便抓个土疙瘩就牛逼哄哄的说老子手里有炸弹。真他妈的操蛋,这种老掉牙的桥段电影电视里瞧的不过瘾,又跑现实里来玩,你们也不怕审美疲劳啊!
应小蝶轻轻地蹙眉,说道:“炸弹这种事情……有可能,但几率不大。宁南火车站就有检测系统,我不大相信你能将炸弹携带上车。”
陆常林笑道:“几率确实不大,但是你却不敢赌!这就是你们警察与江湖人之间的区别了。我们这些江湖人四处飘荡,有时候连自己地命都可以拿出来赌,但你们不行。或许你们并不畏惧死亡,但你们却不敢让身边的人受到死亡的威胁。哪怕这种威胁很虚妄,很可笑,但你们就是不敢赌!”
应小蝶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赢了……既然你现在没有时间,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协助我们调查呢?”她一边问着。一边不露声色的抓住了易楚的手。
这时候的易楚真的是很不爽、很不爽。如果不是应小蝶抓住他的手,并且在他的手心悄悄地画了一个问号,他相信这时候的陆常林已经是死狗一条了。可是领导有令,他也只好暂时忍耐。另外,即使没有应小蝶画的那个问号,陆常林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也同样引起了他的怀疑。
陆常林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等见到她之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讨论一下张长东的案子。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怀疑上我的呢?”
讨论?
应小蝶忍不住笑了:“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去见你要见的人吗?”
陆常林笑道:“按常理说,肯定不会。但是你们也别忘了,我地背包里也许真的藏着一个炸弹……我看这样吧,我们各让一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去见这个人。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坐车的话,几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返回京北。到那时,我们再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吧。”
易楚忍不住问道:“你要见的是什么人?”
陆常林轻轻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些忧伤的神色。缓缓道:“我要见的是一个逝者。简单的说,我今天来京北,就是为了去祭奠她。今天……是她地忌日。”
应小蝶和易楚都是一怔,两人刚才还在想,所谓的见人,会不会是陆常林设下的圈套呢?
出于女人的直觉,应小蝶问了一句道:“这个人……是女人?”
陆常林笑了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微微一顿,他又自嘲的说道:“对你们警察来说,假如我的背包里真有炸弹的话,去荒郊野外应该是你们愿意见到的吧?顺便说一句,我要去的地方是京北的郊区,一个叫做二龙山的地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易楚和应小蝶根本就无法预料到的。
出于安全的考虑,应小蝶答应了陆常林的要求。
而易楚也没有表示反对……这时候,他对陆常林反常的举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家伙,是脑壳烧坏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明知道被警察盯上了,却大摇大摆的站了出来。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和警方讨论一下案情。我就他妈的靠了,真是忍不住让我这个斯文人骂脏话呀,这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应小蝶和易楚随着陆常林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去二龙山,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先生,不是我不愿意送几位去二龙山,实在是这地方太偏了点,没回头客啊。再说了,去二龙山有公交车啊,人少的很,一路上基本都不怎么停,快着呢……”
司机不敢明着拒载,又不好开口提价,便絮絮叨叨的说着。
陆常林一笑,说道:“走吧,下车之后,给你双倍的车钱就是了。”
司机闻言,顿时眉飞色舞,这一趟跑回来,今天的任务可就算完成了。
这一路无话,陆常林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的想着心思。
应小蝶和易楚坐在后面,同样各自想着心思。应小蝶想的是公事,而易楚闻着应小蝶身上淡淡的香味,心思浮动,开始琢磨起一些引人遐思的东西……
车到了二龙山后,陆常林付了车钱打发了司机,然后淡淡说道:“两位,我们要走一段山路了,希望你们的体力足够。”
应小蝶和易楚俱是一笑。
山路其实并不长,但却很陡峭。
陆常林也有些惊讶,他知道警察、尤其是刑警的体力一般都很不错,但这段山路并不是体力好就能轻松应付的。充足的体力只是基础,想要翻越这段山路,还需要一定的登山技巧。很显然,跟在他身后的这一对警察,登山技巧谈不上,但身手之敏捷,绝对是有武术功底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二龙山的一处山洼。
这里是两山相接的一处山洼,地势陡峭,周围布满了矮树和杂草。
杂草丛中,一座坟茔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陆常林没用任何的工具,只用双手默默的清理着坟茔周围的杂草。
死者为尊,易楚和应小蝶相互看了一眼后,走上去帮着除草。陆常林见了,微微一笑,表达了谢意。
杂草清理完后,一块青石碑露了出来。
这块碑很奇怪,上面既没有死者的生辰年月,也没有姓氏,只孤单单的写着:秀云之墓。
陆常林的背包里没有炸弹,却有早就准备好的纸钱和香烛和一些用来做祭品的零食。
他点燃香烛,摆好祭品,等烧完纸钱后,对着石碑又默默的鞠了几个躬。
做完这一切后,他仰天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取出烟扔了一支给易楚,自己点上一根,倚着石碑在坟前坐了下来。
“时间还早,先不忙着回去,咱们这就开始吧……”
第六十九章 … 告一段落
风悠悠的吹来,荡起身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易楚搬来两块干净的山石,请应小蝶坐下。
看着默默抽烟的陆常林,应小蝶习惯性的从包里取出记录本和录音笔……陆常林微微皱了皱眉,说道:“这就不用了吧。”
应小蝶想了一会,将东西收了起来,笑道:“好吧,今天就算是聊天了。那么,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易楚也坐了下来,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原本是有些兴奋的。但陆常林的从容和反客为主,却让这种气氛里带着一丝诡异。他看了一眼应小蝶,眼里便有一些怜惜。心想,如果世上的罪犯都像陆常林这样,警察的平均寿命一定会大幅度的下降吧?这位陆老兄……呵,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警察呢。
陆常林笑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这样吧,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怀疑上我的呢?”
应小蝶并不打算一上来就说实话,淡淡道:“这个简单啊,我们根据你和卫视台某位领导的交往记录,以及你和张长东的交往记录,这并不难判断出你在整件案子中承担的角色。更何况还有一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也不算少……”
陆常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轻叹道:“只有这些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他微微摇头,又接着说道:“你们是警察,应该比我清楚,在缺少证据的支持下,推理是无法作为最后的结论的。换句话来说,你们即使猜到了我是最关键的人物,但这仅仅只是猜测。我很想知道,仅凭这些猜测。你们又能将我如何呢?”
易楚忍不住问道:“看来你很失望?”
陆常林一耸肩,说道:“失望谈不上,怎么跟你说呢……知道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吧?”
易楚闻言,不由微微一怔……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他当然知道,只是这典故和陆常林又有什么关系?
《吕氏春秋·本味篇》有载: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泰山,钟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少时而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鼓琴,洋洋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摔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话说这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惺惺相惜,唯知音二字。
易楚不明就里,应小蝶却揣摩出陆常林话中地意思来。
她微微一笑,碰了碰易楚。笑道:“人家是在说你呢。”
易楚奇道:“说我?”
应小蝶轻轻的笑着,看向陆常林说道:“陆常林,你不用失望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追寻的知音就坐在你的面前呢。”
陆常林也是一怔,狐疑的看着易楚,皱眉道:“你说地是他?不错,他确实懂一点针技,昨天我就看了出来。但是……”
易楚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你是说张长东在催眠状态下大闹卫视台的事情?拜托,这么点雕虫小技,也值得你来找知音?太夸张点了吧。老哥。你敢说……我还不敢认呢。”
陆常林盯着易楚,问道:“仅仅是这个?”
易楚一耸肩膀,说道:“还有张长东的‘自杀’,也同样是你的杰作。老哥,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就像你说的,江湖之大,奇人辈出。我虽然不是什么奇人,但恰好知道一点你的小花样。否则的话。我们又怎会盯上你呢?”
陆常林眼中满是惊讶,看着易楚轻描淡写地样子,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易楚说的轻轻松松,他的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作珍宝一般地秘技,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却成了小把戏。闻其言,观其色,在易楚的脸上,他看不到半点的伪饰。这就说明,至少在针技上。易楚的技艺绝不在自己之下!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陆常林脸上写着震惊,心中同时也充满了疑惑。易楚口中的小把戏,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一钱不值。但这却是他勤学苦练二十几年,方才练就的秘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充其量也就二十六七岁吧……他心中疑惑,却忽然笑道:“眼高手低地人这世上不在少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人,则更是数不胜数。我只想知道,你是哪一种人呢?”
他这话恰是点中了易楚同学的最大的软肋。
但易楚同学也不是白给的,在答应帮助应小蝶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今天这种情形。
他微微一笑,从戒指中抽出绕指柔,淡淡笑道:“陆老哥,你既然自称是江湖中人,不知道认不认识我的这根针?”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绕指柔这东西,虽然有些神奇,但毕竟属于人类可以接受的范畴。以后要用到它的地方肯定还会有,总不可能每次都把人赶走吧?
绕指柔一现,不仅是陆常林吃惊,应小蝶也轻轻叫出声来。
应小蝶和陆常林同时说道:“你是燕门弟子?”
这一回,倒是让易楚讶异了。
他扭过头看着应小蝶,问道:“你也知道这玩意?”
应小蝶给了他一个很好看地白眼,嗔道:“我当然知道……我师父也算江湖人,我怎么会不知道燕家的绕指柔呢。骗子,干吗一直瞒着我?”
陆常林却苦笑道:“真没想到……居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易楚一怔,问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什么意思?”
陆常林继续苦笑道:“这个……算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吧。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句话…………宁遇鬼神,莫惹燕门。”
易楚更加的奇怪,说道:“老兄,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啊?这一句有一句没的,让人听着很头疼啊……”
陆常林点了根烟,苦笑着解释道:“如果你真是燕门子弟的话,那我们也算是同门了……这么跟你说吧。早在几十年前,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爷,他老人家就是燕门的一个外家弟子。但因为品行不端,最后被逐出了师门。按照燕家的规矩,被赶出门地外家弟子,如果用在燕家学到的东西四处招摇。又或是开门收徒的话。被抓住后,至少也要打断双腿。所以,我的师爷留下了‘宁遇鬼神,莫惹燕门‘的警示。”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几十年过去,这句话应该已经失去了效应了吧。而当初的燕家,也早就销声匿迹了。但我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上了燕家正宗地传人……呵,我师父传给我的针技,在我眼中可谓是神仙般的手段。但在你燕家人的眼里,那可真是一分钱都不值啊。也难怪你会说这只是小把戏……没错,在这个世上,你燕家人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原来是燕家的弃徒啊……易楚听到这里,虽然惊讶,但心中却是轻松居多。既然大家都认识我这个正宗的燕家传人,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装神弄鬼了,倒是省去不少的麻烦。呵呵,谁又会知道。我这个嫡传的燕家弟子,却是个半吊子货呢!
果然,陆常林一拍大腿说道:“这样也好,既然老弟你是燕家地传人,倒省去我不少的口舌。否则的话,关于张长东地事情我就是说了,你们警方也未必相信。”微微一顿,他看向应小蝶。眼中带着一丝狡黠,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即使你们弄清楚了张长东的死因,那么有没有将它转化为证据呢?我刚才说了,有些东西,你们相信,甚至比我还要精通,但法官会相信吗?”
应小蝶学着易楚一耸肩,笑道:“如果你亲口承认的话,法官自然会相信。我今天来找你。要的就是你的口供。”
陆常林笑道:“要是我不肯说呢?”
应小蝶看了一眼易楚,说道:“你不说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吗,阿楚?”
易楚很自信的笑着,挺了挺胸,刚要说话时,陆常林却抢先开了口。
他苦笑道:“他当然有办法……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怎么对方张长东的,他自然会用同样地办法来对付我。以我的这点功力,尚且能完全控制住张长东的意识,又何况燕家的嫡传弟子?如果我一意顽抗的话,相信我最后的下场会很悲惨。呵呵,被人控制住意识的滋味可不好受,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做别人手中地傀儡。”
易楚听了这话,笑得很矜持、很莫测,也很有高人的样子。但在暗地里,在意识的最深处,却很不好意思的偷偷的擦了一把汗……现在的这种情形,不仅是他所愿意看到的,而且也正是他蓄谋已久的。只是没有想到,结局恰如自己所料,但这过程却是有了很大的偏差。简单的一句话,终究还是沾了燕家地光。
这时候,应小蝶是最轻松的一个人。
她看着陆常林,微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真正的开始了呢?有一句话我先说在前面,整个案子的脉络我们已经大致了解,所以,如果你肯戴罪立功的话,最后的结局也未必就是最严重的。”她委婉的说着,又再次从包里取出了录音笔。
陆常林却摇了摇头,笑道:“你不用录音……真的,就证据而言,我相信我这里有比录音更适合充当证据的材料。”
应小蝶微微一怔。
陆常林却继续说道:“另外我在补充一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在监控我了。说句实话,如果我想要跑的话,你们未必能拦得住我。怎么说呢,我们也算是有缘吧……在我的设想中,我们的会面不应该在这里,也许会在宁南,也许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但决不是这个地方。不过这样也好,这一面迟早是要见的,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在这里会面。只能说是大家有缘,也可以说是上天的安排。”
应小蝶和易楚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陆常林刚才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奇之又奇。但因为陆常林最初表现出的‘有恃无恐’,却让易楚和应小蝶地心里早就有了一定的准备。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很耐心的等着陆常林的解释。
“我和林天龙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差不多有六七年了吧……”陆常林又点了根烟,缓缓的说着。
林天龙地名字,易楚早就听乔丹说起过,在三组的资料上也已见过。洪叶山倒下后,他就是最有可能坐上卫视台总BOSS宝座的人选。
张长东这个人我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也就小半年的时间吧。”陆常林抽着烟,神情有些恍惚,微微的闭眼时。仿佛已经完全陷入到记忆之中。“说起张长东这个人,用窝囊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相信你们也知道他与洪叶山之间的恩怨,这个我就不多说了。简单的来说。林天龙想搞垮洪叶山,却始终不得其法,论能力和关系网,他都不如洪叶山。于是他就找到了我……呵呵,在他眼里,我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值得信赖地朋友了吧?”
陆常林娓娓的说着,神情虽然有些恍惚,但很平淡,仿佛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接下来地情节。易楚和应小蝶早就已经推断出一些,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无非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借刀杀人。但陆常林说到最后,却有一节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陆常林说道:“张长东的死,你们是知道确切原因的。但我要说的是,他的死亡可以说是他杀,但实质上却依然是自杀。”
这句话,有些玄妙。张长东的死,在外行人眼里。是货真价实地自杀,但易楚和应小蝶都知道,张长东其实是死于陆常林之手。但现在陆常林却语出突兀,说张长东是自杀,这就让人费思量了。
陆常林看出有些和应小蝶眼中的疑惑,笑道:“别以为我是为了推卸责任,我说的是真话。张长东这把刀我确实是借了,但实际上,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在整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所有的环节。作为一个男人。他其实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在和我认识之前,他的心理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并且曾多次接受过心里医生地治疗。但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什么心理问题,而是一种无法化解的仇恨。医生那一套,根本就不管用。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像一个男人那样的去打到洪叶山。”
陆常林叹了口气,又道:“但问题的关键是,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即使我对他说出了所有的计划,他依然不敢像男人一样站到洪叶山的面前。呵呵,如果他有勇气的话,其实事情也不会弄的这么复杂。这个人啊,该怎么说呢……最后虽然答应了我的计划,却也因此失去了活下去地信心。他对我说,他不想在监狱里受罪,如果不能帮他自杀的话,他就不答应这个计划。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有趣?这样的一个男人,报仇需要在催眠状态下进行,自杀也要别人的帮助才行。真他妈的搞笑啊,这样的报仇真的有意义吗……”
应小蝶微微皱眉道:“但你还是答应了他,不是吗?”
陆常林笑道:“我能不答应吗,这样的一个男人……我相信对他来说,死去比活着更有尊严。再说,洪叶山毕竟是因为他而倒台的,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说完这话,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应小蝶,又道:“这里面有更详细的资料,书面资料、录音、视频。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可以让林天龙认罪伏法。另外,也有张长东的自述书和写给他老婆的遗书。”
这正是应小蝶一直渴望的证据,她接过文件袋,却没多看一眼。而是问道:“陆常林,林天龙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就出卖了他呢?”
陆常林嘿嘿的笑着,笑得很狰狞,说道:“是啊,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好到我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
应小蝶已经隐隐的猜出一些什么,看着那块碑石,淡淡道:“和她有关吗?”
陆常林笑的不仅狰狞,而且凄厉,他看着应小蝶说道:“你很聪明……没错。确实和秀云有关。秀云这丫头是我的表妹。我这人是孤儿,从小被舅母养大,秀云也算是我亲妹子了。我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子,比亲妹妹都疼。后来这丫头长大了,去了宁南,一去就是好几年。有一天夜里她却突然回来了。遍体鳞伤,还有了身孕。她对我说,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但这个男人却不肯为了她而离婚,所以只好回家寻求庇护……”
说到这里,他轻轻抚摸着石碑,却是欲言又止。
易楚忍不住问道:“仅仅是这样?”
陆常林冷笑道:“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算不了什么,男女情事。谁都无法说清楚的。我陆常林虽然没有结过婚,但这道理我却是知道地。秀云回家后,其实并没有呆多久。那个男人一个电话。就又勾走了她的魂魄。带着几个月的身孕,连招呼都没打,就偷偷的回到了宁南。我的舅母去世的早,我想管,但又无从管起。心想,这丫头连魂都没有了,就随她去吧。男女情事,嘿嘿,这种事情不随她去又能怎样?但是三个月后……我却收到了她地死讯。说是流产导致的大出血,最后是一尸二命!”
说到这里,应小蝶和易楚已经完全明白。
应小蝶皱眉道:“秀云的死与林天龙有关?”
陆常林咬牙说道:“什么流产导致的大出血,分明就是这畜生一脚踹的!我去宁南帮秀云办后事的时候,一个小护士偷偷的告诉了我,她说,这是秀云死前让她转述的最后一句话!”
应小蝶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事情真像你说地这样……其实是有很多方法来解决问题。”
陆常林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道:“很多种方法?可是对我来说,却只有一种办法。你们不知道,我连死都不想让林天龙这个畜生去死!我要让他活着,身败名裂的活着。我要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去回忆前半生地风光!你们知道吗,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道:“为了等这个机会,我忍了很久、很久。忍到差不多快要绝望了,心想索性一刀宰了他算了。但这个时候,张长东却出现了……下面的故事我也不想在说了。文件袋里有更加详细的资料。总之一句话,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两个男人的报复,张长东对洪叶山的报复,我对林天龙的报复!”
连环局……
局中局……
孽缘……
仇恨……
两个人男人的报复……
一切地一切,竟是如此的诡异和不可思议!
陆常林的这一番话,让原以为对案情已经基本了解的易楚和应小蝶,生出了无限的感叹……
应小蝶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警方?”
陆常林笑得很愉快:“呵呵,你不知道吗?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吧,林天龙会收到正式的任命。当然,想当第一把手,还得等到明年。但常务副台长的任命却已经发了下来……哈哈,有意思啊,在最巅峰的时候被人捅上一刀,这种滋味会不会让他记一辈子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向坟茔后地一处断崖,然后转过身笑道:“好了,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而我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所以,两位警官,我们就在这里说声再见吧。”
易楚一怔,急道:“拜托,你想要逃的话也不用去跳崖吧?”
陆常林笑道:“你知道吗,我的同门老弟,我就是在这山下长大的,这里的断崖看似危险,但却有十三个落脚点,只要你掌控好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像一只飞猿一般从这里离去!顺便说一句,两位警官,认识你们很高兴……”
眼看着陆常林像一只飞鸟般跳下了山崖,易楚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盯着陆常林的急速下降的身影,心里很是不屑,本少爷想抓你,还用地着落脚点?切,分分钟的事情而已,瞧把你得瑟的……
应小蝶也没动,坐在那里,嘴角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易楚很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不追,即使追不上,开一枪吓唬吓唬他也好啊。”
应小蝶笑道:“我为什么要追?”
易楚威胁道:“大姐,你这可是渎职哦……”
应小蝶摇了摇手中的文件袋,问道:“你相信这里面有我们需要的证据吗?”
易楚点头道:“我绝对相信。”
应小蝶笑道:“我也相信,那么你认为它可以让林天龙认罪伏法吗?”
易楚说道:“依陆常林的缜密和心计……我相信林天龙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让自己逃脱法律的制裁。这一点,我坚信!”
应小蝶笑得很开心,说道:“和你一样,我也相信。但问题的关键是,你认为这些证据里会不会有些陷阱呢?”
易楚奇道:“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应小蝶拿着文件袋很亲昵的打了一下易楚的脑袋,笑道:“笨蛋……这是陆常林收集的证据,如果强行拘捕他的话,你猜,他会不会有办法让这些证据忽然失去效用呢?”
微微一顿,她做了个鬼脸,又道:“所以呢,他跑他的,我干吗要追?即使要追,也要等林天龙进了监狱后再追。到那时,发个通缉令就行了,且由得别人去操心……倒是你,你为什么不追?”
易楚哈哈一笑,伸了个懒腰,说道:“大姐,你也太狠心了吧。这可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啊,摔死了也就算了,摔个半残的,你养我下半辈子啊?”
应小蝶将手中的文件袋砸向易楚,嗔道:“不许胡说。”
易楚嘿嘿的笑着,帮应小蝶将文件袋收好。再抬头时,却见这丫头轻蹙着眉,似乎又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易楚问道:“想什么呢?”
应小蝶一偏头,问道:“你说,洪叶山和林天龙都倒了台,下一个会是谁受益呢?”
易楚吓了一跳,急道:“大姐,你有完没完啊,照你这么捣鼓下去,这世上可没好人了。”
应小蝶咯咯的笑着:“我就是?
( 混在女警公寓 http://www.xshubao22.com/7/7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