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颜太子妃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Chen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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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走神走的很厉害,小月去了主寝殿那边帮忙,所以这院中只有霄月一人。

    蓝魅识趣的守在一边,一言不发。

    楚晨熠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在此前,他心中有很多的怒火,但是这一刻,看到她这样清瘦的背影后,所有的怒火全部都消散了,余的只有满心的心疼。想上前,但是知道,此时上前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突然蓝魅轻轻的动了一下轮椅,楚晨熠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就见院门外的另一边,弦安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两人微微一对视,楚晨熠便看了院中一眼,掌着轮椅便转身离去。

    这一声响惊动了失神的霄月,她茫然的回过头,却只看到了蓝魅的小半个身影。

    楚晨熠来了?

    有些惊讶,心头的伤痛在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自己却没有惊觉,放下手中的棋子,霄月以极快的速度往着大门跑,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却正好看到楚晨熠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真的来了!

    霄月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有些莫名的紧张,又夹着莫名的窃喜,他是因为自己过来的吗?

    不适宜的想法才出现,霄月立即掐掉。自己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眷顾?

    想到这霄月又有些失落的垂下头,泪掉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抚着脸,自欺欺人也该够了,什么情爱与容颜无关,这些都是屁话,连上辈子爱到骨髓的人,都没有冲破这样的阻碍,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想到楚逸寒抓着她的衣襟将她丢入湖中的那一刻,霄月的自卑感像山洪爆发一样蔓延开来。

    这一悲伤,她的身子也因着悲伤的情绪发出脆弱的信号,一阵晕弦袭来,霄月如风中无力的柳絮一样向地上倒去。

    此时院中没有一个人,暗中的紫忏飞也似的冲了出来,极快的速度让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异常。

    怀中抱着已经陷入轻度晕迷的霄月。

    被突然抱起,霄月缓缓的睁开眼,眼泪朦胧中,她看着紫忏的脸,竟似看成了前世的楚逸寒。

    心中的悲戚好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不忍动情的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你真的不会再爱上我了吗?”

    悲伤的话语说得声音非常的卑微,那种近乎祈求的绝望的情绪莫名的牵动了紫忏的心。

    他张了张口,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霄月这话问的不是他,至于是谁,他就更搞不清楚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霄月已经紧紧的闭上了那双深情而绝望的眼睛,陷入了晕迷当中。

    借着月色,紫忏第一次仔细的打量着霄月,除了那块疤以后,其实霄月一点也不丑,比起她的外在,紫忏觉得,她的性格倒是真的很惹眼,想到这,紫忏不觉莞尔而笑。

    睡梦中的霄月却陷在爱到不能爱的伤痛中无可自拨。一个女人跟着什么样的男人,决定着她如何看待自己的一切。就如楚逸寒给霄月的就是无尽的黑暗与悲伤,让她从一个自信聪明的女子,变成自卑而卑微的女子。

    另一边尽管皇帝的速度非常的快,但是到达神坛的时候,夜已经过了三更。

    三更后的天已经有些微亮,天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冰冷的空气以瞬息万变的速度将所有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楚逸寒、楚晨熠、弦安一同站在神坛的大门口,领着所有的禁卫候在那,只等皇帝的莅临。

    终于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后,所有的人全部齐齐跪地。山摇地动的呼声说不出的威严,皇帝坐在马车里,始终没有露面。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皇帝的队伍直接进到了神坛里。

    接着精锐禁卫立即四下散开,接手了之前守卫的所有禁卫所站的岗位。

    皇帝沙哑的声音从帘中传出来:“沧夕在何处。”

    他呼的是宣皇贵妃的本名,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楚晨熠接上了话:“回皇上,在主殿。”

    “去主殿。”

    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唯独马车的马夫听从了命令,立即驾着马车往着主殿而去。

    众人这才缓缓的起身跟了过去。

    楚逸寒一直跟着楚晨熠,此时他们站在主殿外,大殿的门半开着,风吹着一束束白绫渲染着死亡的气息。

    隔着门缝能看到灯光下的皇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却怎么也不敢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绫。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几乎整个北燕的人都以为皇帝这一生挚爱的女人是前皇后,但是在看到这一幕时,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见皇帝半白的发在皇冠的衬托下华贵而清冷异常。

    到底是因着凡王的事皇帝才白了发还是因宣妃的离逝而一夜白头,谁也说不清楚。

    老皇帝终没有掀开那一帘白布,一滴泪从迟暮的眸中滑出。脑中是二十年前沙场上初次见她时,一身绒甲的年轻模样。

    月沧夕,你怎就这样狠的心?

    老皇帝的痴心再也隐藏不住了,他像发了狂一样,暴戾的掀开了白帘,一具被火烧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就这样冰冷的躺在他的眼前。

    老皇帝的悲伤已经被深深的怨怒掩盖,他伸出手,心中纵有万千言语,还是不能随意说出一言一语。只因他是皇帝。深吸一口气,天生的尊荣展现无疑。

    他低下头的瞬间,屋外的楚晨熠突然觉得,也许让皇帝觉得宣妃死了,比让他知道她还活着更好。看皇帝的样子,如果知道宣妃还活着,霄月就真惨了!

    想到这,楚晨熠有些大失所算的感觉。

    “来人,验尸!”

    果然,皇帝早有准备,屋外的楚晨熠顿在那里。眉头拧的很厉害,脑中快速的运转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西凉的人骨骼和北燕人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女人,只要一验尸。宣妃的死肯定会被揭发,楚晨熠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以为这整个事件是宣妃和霄月谋划的,而她们谁都没有办法变出一副西凉的尸骨在这里,还是个女人!

    验尸官忐忑不安小心亦亦的走到屋中,先行了一礼,然后才恭敬的走到尸体边,尸体被烧毁得十分彻底,基本是完全看不出原样。

    但是没多久,验尸官就跪在了地上。

    他那个样子让楚晨熠一口憋的紧紧的,生怕被发现异常。

    皇帝被验尸官的动作惹得有些恼火,厉声道:“给朕结果!”

    被皇帝这一凶,地上的验尸官立即叩头,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不敢起来。

    “说!”

    这一声呵令让楚晨熠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就在这时,就听那验尸官沉稳道:“圣上,确是宣皇贵妃。”

    他话音刚落,皇帝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屋外的楚晨熠也舒出一口气,狠狠的替霄月捏了一把冷汗。

    心中又有疑惑,看向那验尸官,整个人的面容更加的难看了。

    暮雪乱冬(一)

    尸体烧的再厉害,就宫中验尸官的水平来说,是不是宣妃还是很容易就能检查的出来的。眼前的这个人却没有验出来,楚晨熠不怀疑他的专业水准,因为能上堂,被皇帝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删选的。

    虽然楚晨熠不希望这事再有延续,但是这一层面上的东西他还是得看清,比如这个验尸官有意撒谎的原因是什么?还有,让他撒谎的人是谁,这两个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那个人到底买通了多少人。或是有多大的本领。

    当然,这一系列的猜想背后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宣妃的离开是早有预谋的,或者说这是一场精心密谋的假死,只是主策划人是谁,楚晨熠不知道,但按排除法,宣妃主谋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一,她是西凉的人,她的死是意外,皇帝会不会派验尸官,派谁,都不是她能掌管的,其中有一环错了,计划就会泡汤,所以主谋划人不可能是宣妃。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想掳走宣妃,但据楚晨熠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当天月沧夕在和月沧澜挣夺帝位时,月沧夕不仅失了爵位,还被逼上了死路,最后是由北燕的皇帝提亲,才将她从西凉救出来。月沧澜做的很绝,她不仅将月沧夕的爵位收回,还从皇室的宗堂里将月沧夕以除名处理,将她送到北燕是以凤宣兮的名字送来的。如今二十年已过,沧澜帝接她回去的可能性就更低。一个早就被皇室除名在外的王爷,成了他国皇帝的女人,再回去也只是一种耻辱。

    那会是谁呢?

    这是楚晨熠的第一个想不通。

    还有第二个。那就是霄月的所有举动,假扮宣妃躲过紫忏的监视,接着再不惜暴露身份来引开紫忏,而且就是在这个空间里,主寝殿就失了火,看起来像个意外,但在楚晨熠看来越像意外的事情,越有可能是人为,故意。

    如果是人为,是霄月故意这样做,那她接下来的举动就更能解释了。

    当然这样一想,霄月是主策划人的可能也很高,但是条件不允许是霄月和宣妃同共的死||||||穴。

    验尸官出自大理寺,大理寺乃皇帝亲掌,这里的人都能买通,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

    如今北燕的皇室因白天的北城失事而乱成一团,根本就不可能有多余的人能完成这样一件等同于不可能的事。

    楚晨熠很担心,总感觉这背后有个很强大的势力在操控着这一切。像青氏,但是几百年来,青氏都不曾有过这样张狂的动作,所以让人真真是看不透。

    让楚晨熠不信是青氏所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霄月。

    能让化名为红缨的霄月领着青氏第一军沙狼奔战沙场这一点来看,青氏对她的保护以及维护和信任都是非常大的,而也因着这样的因素使得霄月对青氏内部的一切都很清楚,一个对青氏如此清楚而了解的人,在出青氏后,青氏却没有立即将她灭口,反倒不惜假做资料来守护着她,就能看出霄月对于青氏的特殊性。也正是这份特殊性才让楚晨熠一直不敢想霄月这些时间屡糟困境的原因和他们是有关联的。

    就在楚晨熠思考期间,皇帝发飙了。

    “把神坛掌事的统统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是圣旨就无人敢反抗。

    楚晨熠知道,皇帝此时是被撩拨的野兽,稍不留意,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边上的公公听令后立即往屋外走。在经过楚晨熠时,明显放慢了脚步,毕竟旨是皇帝发的,话是要他带的,只怕这冤案以后,日后有个讨债的,指不定矛头指的就是他。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时刻生活在危机中。

    奈何,楚晨熠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此时皇帝砍了人以后,这事就会平消,如果不砍,那么皇帝的心总是定不下来的,只要定不下来,这事就是没完。而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这事赶紧过去吧。

    见楚晨熠都没有动静,公公也是没辙了。只好匆匆离去。

    屋里的霄月睡的不踏实,刑场的位置离她睡的这间屋很近,所有要入刑场的人都会经过霄月这里。

    霄月从他们的哭喊中惊醒过来。床边守着的是紫忏,他站的有些远,以背对着她。

    “紫忏!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霄月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杀戮,非战场性质的杀戮让她非常不安。

    就在刚刚,紫忏也好奇的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大概的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便说:“皇帝要杀掉这里所有的掌事的。这些人正往刑场带。”

    霄月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件事是她引起的,她只是想让宣妃离开,从来没有想过要其他人为这件事买单。

    如果这些人就这样死了,霄月觉得,她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一想到这,霄月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紫忏不好跟着,只能在院中道:“你要去哪?”

    霄月很清楚,皇帝有心要杀这里所有的掌事,只是因为宣妃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倒不如用自己的命来换取这些人的生。反正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样想着,霄月就往着主广场的方向跑,遇到人,便问皇帝在哪。

    最后终于到达了主殿,主殿外站了很多人,霄月跑的很快,就连楚晨熠都没有发现她跑了过来,等到发现时,霄月已经越过他从那半开的门冲进了主殿。

    “儿臣叩见父皇!”

    霄月气喘吁吁的跌到地上,直接就顺势叩了个头。

    皇帝愣了一下,心头的怒火还没有平息,冷冷道:“你闯进来做甚?”

    霄月一点出不怕,此时的她一心求死,什么也想不了那么多,便道:“回父皇,寝殿的火是儿臣造成了,与神坛里所有的掌事无关,父皇要杀就杀儿臣吧。”

    霄月的话说的视死如归。

    屋外的楚晨熠气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恨不得一把将她拎出来,何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霄月的想法,楚晨熠很轻松就猜了出来,霄月是个善良的女子,她肯定是知道皇帝要杀这里的掌事,而宣妃死时,她是在屋中的,做为帮凶,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人为她而死。

    而她这样的动作也更加的证明了,这件事,她不过是个帮凶。

    长舒一口气,楚晨熠知道,此时他必须要进到殿中。

    掌着轮椅便进到了院中。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话期间,楚晨熠的神情都十分的严肃。

    皇帝站在那,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一只手指着霄月:“寝殿的火是你造成的?来人!把她一起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一种心底里的发泄。

    门外的禁卫立即冲了进来,还没碰到霄月,就被楚晨熠打断了:“且慢!”

    说罢,立即低头道:“皇上,三思而行!”

    楚晨熠的话没有让皇帝的怒火消失,反而有助长之势。

    “怎么,你也要参一脚?”

    楚晨熠抬头,十分沉着的看了老皇帝一眼,低下头道:“微臣不敢,只是不忍皇上错杀好人。”

    皇帝冷哼,走到主殿的太师椅边坐了下来,一掌拍到案上,双目瞪大的看着楚晨熠道:“好人?你倒是说说,这些废物眼睁睁的看着朕的沧夕被火烧死是好人,她,造成火灾烧死朕的爱妃也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朕的宣妃就该这么死了?”

    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霄月整个人也懵在那,就像所有人一样,她一直以为皇帝对宣妃的态度只是普通的皇帝与妃嫔而已,此时,皇帝一口一个沧夕,连宣兮都不是,看来皇帝对宣妃的用情是极深的,面对这样的帝王,宣妃为什么要离开,而且就在离开的前一刻,霄月都没有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到过一分的不舍,或者其他的情绪。

    所以此时面对皇帝的一连窜指责,霄月是一句也对不上来。

    倒是边上的楚晨熠接上了话,他的话说的很慢,但是却一点都不轻,沉着冷声道:“皇上,太子妃与此事无关。”

    “无关?”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们。想知道楚晨熠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止皇帝想知道,就连霄月都想知道,她看了一眼楚晨熠,而楚晨熠看都没有看她,底气十足道:“火烧起来的时候太子妃并不在寝殿。所以这火与太子妃无关,若想确定微臣之话是真是假,只须叫来宣皇贵妃的待女小月前来对质,便可知真假。”

    霄月懵了,脑中闪过几数惊雷,楚晨熠怎么知道当时她不在那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霄月迷惘了。

    她茫然的再一次看向楚晨熠,却没有看到楚逸寒。而就在这一刻,霄月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楚晨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喋血的主子吧!

    虽然早早就有这样的传言,但是碍于没有证据,所以此事也只是一直被人所怀疑,从未有人敢点破。而如今,霄月也不敢说自己有证据,但是心中却真的有这种猜想。

    因为知道她不在寝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月,一个是紫忏!

    暮雪乱冬(二)

    皇帝有些冷静了下来,他看着两个人,然后对边上的禁卫道:“带小月上来。”

    霄月有些慌乱,因为她和宣妃的计划里没的设计到这一步,更没有料到皇帝会来,小月如果说错一句话,那么这一切都将是白费,更让她无奈的是,就算是皇帝知道宣妃没死,她也说不出这宣妃到底在何处,或者有关青鸾的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控的。

    楚晨熠稳坐在那,他如一个赌徒,将小月推出来,只是想更一步的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事与霄月的关系有多大!

    小月被带了上来。她低着头,跪了下来:“奴婢叩见皇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看到宣皇贵妃,奴婢该死!”

    她这一哭,哭傻了霄月,但哭清醒了楚晨熠,看着霄月惘然的样子,楚晨熠不难猜到,这状况不在她的计划内,那么什么事是在她计划内的呢?宣妃的失踪。

    这件事的背后也只有青氏可以掌控了,只是楚晨熠怒了,楚逸寒三翻几次将霄月推上危险的边缘,这青氏何时也学会了这样的戏码呢?或者说,他们利用的就是他不会让霄月死这一点,仰或是他们就是在算计着喋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喋血将面对的是史无前例的威胁。毕竟青氏太过神秘,而他们一直想找到青氏不过是想借以他们之力去取得这个天下。如果得不到他们的帮助,也不曾想与他们为敌。

    而青氏眼下罢出的架势俨然一副神鬼不侵,你耐我何的样子。

    小月的话再次触动了皇帝的敏感神精:“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话说的很严肃,掷地有声,小月匍匐在那,不曾抬起头。

    她哽咽的道:“奴婢不能说!皇上若真要奴婢说,倒不如将奴婢赐死。只是这事件确实与神坛中所有人均无关。”

    小月的话将所有的视线引到了另一边,霄月已经没辙了,但是楚晨熠却闻到了转机。看来宣妃对于这次的离开是早有准备的,至少是提前做过很多的工作。

    皇帝的心被打乱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坐在那,看着低下的人,又看了一眼被他掀开了白绫的尸体,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样子让他又是一阵痛心。

    “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朕告诉你,朕一定要知道,沧夕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帝的话不像是对小月说的,倒更像是对死去的宣妃说的一样。

    小月依旧一言不发的顿在那,皇帝自然是知道,这个吖环的身上有着宣妃一切的秘密,从西凉到北燕,二十几年的情份,从未有过间断。要说了解,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宣妃了。而要撬开她的嘴,也只能从一切能威胁到她的人身上下手。

    屋中安静极了,天开始亮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从阴沉的天上落下来。很快就将神坛裹在了一片银色之下,刑场上一干人等杵在刑场上,任由着雪花落到他们的衣甲之上,有些未着铠甲的士兵眉上全结着白白的霜,谁也不敢多动一下。

    主殿外的楚逸寒一直都没有进到主殿中来,他以为这事与他本就没有关系,更不想凑这个热闹。

    殿内小月的一言不发势必要引起皇帝的轩然大怒。

    “不说?把太子给朕叫进来,还有所有的掌事全带进来,朕就不信,问不这件事的事实!统统处斩!”

    说罢,边上的禁卫立即将人又全部带到了主殿。

    原本从刑场过来的禁卫以及主事们个个面色青灰,哪怕是此时,他们也不敢半分怨尤,毕竟事确实出在他们的地盘,所以帝王的盛怒他们必须面对。由此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太子先说,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楚逸寒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会闹到这样的境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晨熠,相比起楚晨熠,楚逸寒狼狈太多了,他稳如泰山的坐在那,也说明了与这件事真正无关的人,只有他一个,而他将因为为了抓到他的把柄而陷入困境。

    去北城调查白天行刺之事?说不通的,毕竟这件事中的流寇带着凡王是全数退出了北城,不可能在半夜里再杀回北城的。楚逸寒顿在那,低着头,决定以沉默在对坑。

    霄月是不知道楚逸寒出神坛是所为何事的,看他这个样子,就猜到,估计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说到底,宣妃的“死”是她造成的,虽然她现在对楚逸寒十分不满,但是她也没想过要他为了她的这件事而被皇帝恼怒,脑中快速旋转。

    “怎么,你也想违抗朕?”

    面对太子的不服从,皇帝的怒意升到了顶锋。全世界都可以不支持他,唯独太子是不得不听他话的!可是太子此时就是没有听他的话。手边抓了个物件就抛向了楚逸寒,霄月想上前拉,可是还没动,跪在地上的腿就被一指气功打到,她拧着眉顺着看过去,却是楚晨熠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好似那个动作不可能是他做的一样。但是霄月知道,是他,就是他!

    也就是这一下,楚逸寒被皇帝抛出的物件砸了个瓷实,额角破了,鲜红的血,延着眉角往下流,霄月再次内疚了。

    想想楚逸寒说的也不错,确实,该死的不是宣妃,而是她。

    而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便道:“皇上,这事都怪儿臣不好!今日在城北遇袭时,儿臣弄丢了母后的福袋,殿下得知后,立即带人亲自去寻,是儿臣之过,还望父皇不要为难殿下!”

    楚逸寒狐疑的看了霄月一眼,那神情霄月无力去窥探。

    但楚逸寒却是真的想笑了,这霄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对她已经这样了,她倒是最后总一付护他护到底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头十分不爽,也不清楚是为着她的自作聪明,还是为着她的愚忠愚笨可笑。

    皇帝听完霄月的话后,更加的不悦。瞪着霄月,冷冷道:“事实真是如此?”

    霄月立即叩头答:“回皇上,千真万确。”

    福袋已经被紫忏找回来了,里边的魂灵草被送去了富自来客栈。所以这一说法,也只是霄月临时的托词。

    楚晨熠心头压抑,坐在那的身子却稳如泰山。

    他护着霄月的心理,又怎么和霄月护着楚逸寒是不一样的呢?

    太像了,也正是发现这个现像,使他也开始好奇起来,霄月一次次护着楚逸寒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帝听完霄月的话,沉默了。看了楚逸寒一眼。

    然后继续道:“丢失福袋之事,稍后再算,朕问你,主殿失火时,你在何处。”

    皇帝的话锋终于偏向了霄月。

    能帮楚逸寒开脱,那是因为楚逸寒的出去是没有公开的行动。谁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所以随便绉一个,皇上信就是了。

    而自己,当时是被楚逸寒禁了足的!那怎么会不在主殿?霄月答不上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帝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在问第一个时,一言不发,第问第二个时,也没有答案,如今第三个还是不给答案。

    这个神坛的水还真是深。

    就在皇帝要发怒时,小月开口了:“回皇上,太子妃当时因为弄丢福袋被太子殿下禁了足,而后,宣皇贵妃有称有些不舒服,但按照习俗,娘娘得去殿堂朝佛。于是娘娘便让奴婢随着乔装成宣皇贵妃的太子妃去朝佛。奴婢陪着太子妃才出寝殿不久,寝殿就失火了。”

    小月的话说的非常快,这话说的不多不少,却足以将所有人都与此事撇开关系。

    也正是小月的这翻话,深深的打击到了皇帝。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小月的面前,小月依旧跪在那里,只是已经没有在哭了。

    皇帝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突然又看了四周一眼。张了张嘴,倒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楚晨熠很快就读出了老皇帝眼神中的信息。

    “皇上,屋中人太多,宣皇贵妃生前向来喜静,不防让微臣等人先在屋外候着?”

    皇帝愣了一下,看了楚晨熠一眼,楚晨熠在这朝堂上绝对是个另类的存在。邀功时,他总是站在最后,但皇帝一旦有什么动向,他永远都是站在最前面,这也是没有人会将他和那个与朝廷有着莫大矛盾的喋血扯上关系的重大原因。

    皇帝深吸一口气,举着手,面对着宣妃的尸骨,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退下。

    也是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直觉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楚逸寒难得好心的走到了霄月的面前,一碰到霄月的身子,他体内的蛊虫再次燥动起来。这也让他意识到,楚晨熠在这里。伸手将她扶起时,才发现她没有穿鞓,拧了下眉头,心中即是讨厌她的聪明,又有些陌名的心疼她的愚蠢,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对她有感觉的感觉,楚逸寒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很想像她整个身子一样,排除到自己的范围之外。

    暮雪乱冬(三)

    经过晚上抛湖事件后,霄月对楚逸寒的触碰显得十分敏感。

    他才伸出手,霄月立即就避开了,避的十分不着痕迹,低着头往外走,留楚逸寒愣在原地,看着她走到门口时,才抬步往外走。

    外面的雪已经下的有些厚了,天渐明,霄月赤着脚,映着雪白的地面,伸出雪白的纤足踩到雪上,没有任何的惧意,好似踩的不是冰冷的雪,倒像是雪白的绒毯一样。她一步一步,稳实的走到院中,然后站到一棵老树下,看着这皓皓的白雪,她觉得此时真正冷的应该是自己的心。

    楚晨熠比她先出来,等他转身时,才发现霄月是自己走出来的。出来时,他有看到楚逸寒有意走到霄月身边,本以为霄月会像所有的每一次一样,乖乖的停在楚逸寒的羽翼之下。

    却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再看向楚逸寒,他站到院子里,并没有管霄月。拧了下眉头,看了不远处的蓝魅一眼,蓝魅立即走过来。

    楚晨熠低声对蓝魅说了几句。

    蓝魅点了下头,然后从另一边的侍卫手上拿过楚晨熠的披风就走到了霄月的面前,霄月本以为他是送披风给她的。

    心头有些拒意,还没有开口,那件质地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白色披风已经铺到了地上。

    “太子妃,天凉,侍卫已经去拿鞋了,您先将就的站一下。”

    恭敬的话语,容不得霄月有半分的抵触,霄月的心化了,她双眼通红的看向楚晨熠,但是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太子妃?”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蓝魅已经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到了铺着的披风上。柔软而温和的触感,就像楚晨熠每每给她的感觉一样。

    但也正应着这份温暖,更加的显示出了楚逸寒的冷酷与无情。霄月本该是感动,本该是开心的,但是心头升起的那股酸疼感,让她怎么也无法再看向楚晨熠。

    这个世界,她没有资格爱任何一个人,青鸾也好,还是楚晨熠也罢。

    她都要不起,也给不起。

    上一世的楚逸寒那么的爱自己,结果这一世,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任是谁都会寒心,更别说是霄月。也因着这样的原因,她似乎对爱情开始失去信心了。

    雪还在下,冰冰凉凉的往下落,没多久,蓝魅就从禁卫手中接到了霄月的鞋。

    霄月感激的对着蓝魅说了声谢谢,蓝魅难得的也对着霄月露了个笑容。霄月愣了下,突然想起那天在太子府门口,他奉楚晨熠之命送她回家的那一次,自己倒是忘了身份的和他挥了挥手,他似乎也露过这样的笑。不过再一想,又好似是没有笑的,日子过的太混乱,霄月也记不大真切了。

    低头,穿好鞋,然后看着他将地上的披风取了回去。

    霄月以为他是不会收回这件披风的,原本还想着自己捡起来,日后洗好了再还给他,这会他捡起来了,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穿好了鞋便抬头,这一抬头,正好撞上正在看着这边的楚晨熠的目光。楚晨熠的目光极其柔和,干净明亮的一弘清泉一样映着霄月的心微微动容。

    轻淡一笑。

    也正是这一笑,融化了霄月心头积攒了许久的冰霜。她淡淡的点头,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楚晨熠的心安定了下来。回想她孤零零的光着脚冲到殿中时的那个样子,他就无比心疼。心疼她的直傻,心疼她的善良。

    好在,这件事,似乎就要完结了。

    只是,她该是猜到他的身份了吧。

    雪静静的下着,院里除了禁卫为霄月送了双鞋外就没有过别的动静。

    大家都在等,所有的目光都静静的慢慢的落在那扇关的不严不紧的门上。即期待它快快打开,又怕打开后,迎接他们的是皇帝的杀戮。

    天终于亮了,雪越下越大,也就是在这时,突然屋中传来了一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皇上!醒醒!皇上!”

    小月的哭喊声犹如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吓到了,似乎都希望立即涌进去,但是楚晨熠是清醒的,他立即大声道:“都给本王在院中守着,一个人也不许出去。刘公公你去找太医!太子殿下随本王入殿!”

    楚晨熠的话说的极为严肃,一字一句间不带任何的杀意,却又透着无上的尊严。

    楚逸寒那一刻慌乱了,他六主无神的站在那。头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凝固在他的眉边。

    因着冰冷的空气,冻成了紫黑色。

    随着楚晨熠进到殿内,门又快速的关上了。

    霄月站在那,一时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屋中的小月没料到皇帝在知道宣妃的所有想法后,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沧白的头发微微凌乱,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面容显得疲惫不堪。

    他就这样倒在地上。

    楚晨熠拧着眉头进到屋中,立即让楚逸寒将门关上。

    看皇帝的样子应该不是中风,楚晨熠立即让楚逸寒将皇帝扶起来。

    楚逸寒难得乖乖的听了他的话。楚逸寒的上边有很多个哥哥,但是因为早年皇帝南征北战,帝位不稳,多遭迫害,到他时,战征才终于平定了下来,而他被立为太子的另一个原因是送去东傲为质子。

    后来没有被废,传言是皇帝因为对前皇后太喜爱,才会舍不得废他。

    从皇帝对宣妃的这一系列动作,以及母妃的死,楚逸寒知道,他的太子之位,不过是皇帝对母后的补偿罢了。

    多么的可笑,而他这刻,就生死不明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如果,他有二心,那么帝位,他便触手可及。

    但是楚晨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皇上情况非常不好,且北城与东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此消息如果流出,只怕殃及的是整个北燕。本王现在让殿下选择,由殿下送皇上回宫,本王在此与太子妃继续祭祀事宜。或是本王带皇上入宫。殿下与太子妃在此继续祭祀事宜。”

    没有第三个选择。楚晨熠的老谋深算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楚逸寒都还未来及反应,他就已经将所有的事都算计的妥妥帖帖。

    为何要将霄月和楚晨熠放在一起?楚逸寒本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但是看了一眼皇帝,他就记起来了。

    霄家六万大军屯军在燕京城外,一虎,一符。虎符齐用方可调军。

    楚晨熠的意思很明白。

    你送皇帝回去,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我带六万大军,反你分分钟的事。

    或者我送皇帝回宫,一切照旧,当然,这个还要看你信不信得过我的人品了。

    楚逸寒没得选择,他拧着眉头,御医此时推门而入。

    “本殿一会护送父皇入宫。”

    其实楚晨熠是希望楚逸寒选择第二个方案的,因为皇帝昨天夜里突然出宫,且今日早朝肯定是上不了了,宫里的那帮大臣不好对付,就楚逸寒现在的这点智商要和他们周旋是十分困难的,但是不这样选,只怕楚逸寒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皇帝不知道楚晨熠出的主意,此事一过,皇帝知道是楚逸寒护他回的宫,届时论功,肯定是没他楚晨熠什么事的。

    所以楚逸寒的选择看起来是最没有优势的,但却是最正确的。

    “好。”

    楚晨熠点头,接着从屋中出去了。

    他才从屋中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上挂着百年不变的淡笑道:“皇上微感风寒,经御医症治,皇上已经醒了,祭祀照旧,所有禁卫听令,准备护送皇上回宫。另外太子殿下得入宫处理凡王之事,所以罗侍卫,一并准备下,随皇上一并回宫。神坛这边,由本王来协助太子妃祭祀。听明白了吗?”

    楚晨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立即应答。楚晨熠点头,正准备转身时,又回过身来道:“皇上口喻,本次祭祀举办成功后,所有人员均 ( 丑颜太子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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