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王林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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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荣秋委屈地瘪了瘪嘴。他从来没有自己生过火。

    黑狗捡了些树枝举到他眼前给他看:“越干的东西越好烧,马尾松生火好用。地上那些草不好烧,还有水气,火一碰上水就要灭了。”

    叶荣秋乖乖点头。

    黑狗摸着嘴角笑了:“哟呵,怪了,你现在咋这么好说话?你平时不是批话黑多的嘛?”

    叶荣秋委屈得都要哭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好讨厌,你就喜欢欺负我。”

    黑狗的确喜欢欺负他,看到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还想把他欺负的更狠一点,用力揉一揉,把他揉捏成一个白花花的团子。这时候欧阳青难受地咳嗽了起来。黑狗连忙跑回他身边,小心地给他顺了顺气,对着叶荣秋嚷嚷:“快把水拿来,馒头也拿来!”

    叶荣秋手忙脚乱地翻出水囊和粮食袋递给黑狗。

    黑狗先挑了个还算干净的馒头递给叶荣秋,又挑了个干净的出来掰碎了喂给欧阳青吃。欧阳青虚弱地抬手制止了他:“我自己可以。”

    黑狗说:“你还是歇歇吧?”

    欧阳青摇头:“我是个军人。”

    他这么说黑狗就没办法了,于是把水和馒头递到他自己手里。

    黑狗又跑回叶荣秋身边,他撩起叶荣秋的裤腿,看见叶荣秋的脚踝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一样。他用手碰了一下,叶荣秋“嘶”的抽了口气,立刻把脚收了回去。黑狗抬头看他,只见叶荣秋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

    黑狗从汗衫上撕了一块布下来,用水打湿,放在火上烘热,然后敷到叶荣秋的脚踝上:“我现在不觉得你像我了。就是放在当年,我有八个仆人贴身伺候的时候,也没你那么娇气。我见过那么多少爷小姐,都没有你娇气。”

    叶荣秋没有还击,用力地咬嘴唇,小声说:“我好想回家……”

    欧阳青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并不是因为馒头上的血腥味让他受不了,而是因为他太虚弱了,咀嚼和吞咽都让他觉得吃力。他非常困,可是他不敢睡,生怕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他开始说话。

    “我是三年前从军校毕业的。”他说,“我当了三年兵啦,我本来想考黄埔军校,可惜我没有考上,就在天津读了军校。”

    黑狗说:“你还是歇歇吧。”

    欧阳青摇头:“我想说,我不想睡。三年啦,我还没有上过战场。我换过好几支队伍了,整编师、新编师,步兵连、重机枪连、辎重连,我都呆过,但我从来没打过仗。”

    叶荣秋小声问道:“为什么?”

    欧阳青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命吧。其实有好几次,我们差点就跟日本人交上手了,去年七月的时候,我就在天津,日本人把天津——把我的故乡都给占领了,我的枪里却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因为我在的连队,日本人还没打过来,我们就撤退了,把我的天津拱手让给了日本人。”

    黑狗和叶荣秋都安静地看着欧阳青,谁也没说话。

    欧阳青用力喘了两口气,哆嗦着拧开水壶喝了口水,又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去年九月的时候,我在山西,日本人又打过来了。我们拿的是德国人的武器,德国人的枪只能配德国人的子弹,我们自己不会造,只能依赖德国人。可是德国人和日本鬼子是盟友,他们故意拖延我们的弹药供给,那时候我们手里枪比子弹都要多。我是怀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的,我想我就是用刺刀也要刺死几个日本鬼子——抢了我的天津城的日本鬼子。可是我刚写完遗书,上面的命令就下来了,说不能让我们去送死,要我们撤退。”

    “可是我愿意去送死。我爹娘不肯在日占区做顺民,双双投江死了。我姨娘做了顺民,却还是被日本鬼子杀了。我不想做战场上的逃兵,我想回天津,我得给他们修个坟墓,不然他们这一辈子死了都没个家。”欧阳青开始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了下来,接着说道:“后来我就被调去了运输营,没有再上过战场。我已经送过一百多个士兵去前线,今天的那批人是新招的,也是要送去前线的,我知道,他们不想去,其实我愿意跟他们换。”

    黑狗走上前替欧阳青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

    欧阳青喃喃道:“三年啦。当了三年兵,没打过鬼子,好手好脚地活了三年。我以为这是命,我的命比别人厚,老天爷怜惜我,不想让我死,要我做好万全的准备去打一场大大的胜仗,把日本鬼子全都打跑……”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断腿,带有嘲讽之意地苦笑起来:“你说,怎么会是这样呢……我真希望我是在做梦……”

    叶荣秋已经开始哭泣,但是他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黑狗睁大了眼睛盯着火光,不让眼泪从自己眼睛里掉出来。

    欧阳青也沉默了。他说了这一通话,更加虚弱了,眼睛半睁半闭,在昏迷与清醒之中死死挣扎着。

    黑狗问叶荣秋:“你好点没有?能走吗?”

    叶荣秋哽咽着点头。

    黑狗站了起来,重新把欧阳青背到背上:“休息够了就继续赶路吧。”

    叶荣秋捡了一根粗树枝作为拐杖,捡起那些带血的、脏兮兮的包袱,跟着黑狗继续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欧阳青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已经被裹成了一直大粽子,但是他的体温还在不停下降。他趴在黑狗耳边喃喃道:“我还以为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以为我死不了……可是我要死啦……”

    其实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最后,他们中大多数人到死都没能证明自己的不一样,就都化作了一样的尘土。

    黑狗说:“县城马上就到了。”

    欧阳青说:“我死没什么。我的家乡已经丢了,我的国家也要完啦。”

    黑狗说:“是我们的国家。”

    欧阳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是我们的国家……就算我死了,我们的国家也不会完的。我把自己看得太高啦,我不算什么,这个国家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比我更加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只是我看不到胜利的那天了……”

    连跟在他们身后的叶荣秋也哽咽着说:“不,你会看到的。”

    “二十八整编师守备团步兵连下士……三十八新编师重机枪连中士……十七师步兵连准尉副排长……十七师运输营少尉排长……”欧阳青开始念的从军的经历。突然,他趴在黑狗的肩头哭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而尖锐地叫道:“我不能死!给我枪,给我炮……给我一把刀也好!我要上战场!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的家乡,为了我的人民……为了我的理想战斗!!战斗!!!我……不想死啊!!!”

    41第四十一章

    他们穿上了军装;走到门口;门口没人守着;但是外面来来去去都是兵;他们没有机会跑。黑狗带着叶荣秋走出去;看见军营里很热闹;平地上聚集了很多人;几乎都是伤兵,而几个带着白帽子的医生正在给他们治疗。

    因为是在露天的地方进行的;除了简陋的镊子和剪刀之外几乎没有称得上医疗器械的东西;显然这场治疗不会有多精细。一名军医从一个伤员伤口上解下一段脏兮兮的绷带;递给助手:“拿去洗洗。”又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一段晒干的绷带给他换上。他们几乎都采用物理疗法;除非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拿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药用在那个可怜巴巴的伤员身上。

    叶荣秋不忍心看。除了这种血腥的场面让他难受之外;想到家里的那几箱药让他更加难受。

    顾修戈走上去;看了几个伤员的情形,低声慰问了几句,并且要求一个原本舍不得用药的医生为一个伤员上药。这时候他看起来不像个土匪了,叶荣秋从他眼神里看到了真正的关心。

    顾修戈从伤员堆里走出来,带着黑狗和叶荣秋往前走。没走几步,他们看见了刘文和郭武。这两个人似乎是天生的不对盘,这时候又在吵架。刘文面无表情站得笔直,而郭武则是怒气冲冲,一把拔出了他腰间的“二十响”:“你他妈真当老子不敢毙了你?!”

    刘文理都不理他。

    这时候他们两个人看见顾修戈来了,刘文脸上浮现了一些笑意,走了过来:“团座。”

    郭武则悻悻地把枪收了起来。

    顾修戈对着刘文点了点头,走上前拍拍郭武的肩:“新送来的物资到了没?”

    郭武说:“到了。”他带着顾修戈他们向临时搭建起来的库房走去,叶荣秋和黑狗看见那里堆了几十支枪械,非常混杂,一眼看过去简直像一场枪械展览会,支支都不同。而且这些枪看起来都不是新的,有的甚至枪管都有些歪了,倒像是原本应该被淘汰的装备。

    顾修戈走进去挑了半天终于挑出两支三八大盖,回头丢给叶荣秋和黑狗。黑狗牢牢地接住了,叶荣秋吓得不敢接,任枪支掉到了地上。

    顾修戈对着他揶揄地笑了笑:“捡起来。跟我走。”

    叶荣秋看着那只黑乎乎的枪就觉得头皮发麻,怎么也下不去手拿。黑狗捡了起来,塞进他怀里。叶荣秋与黑狗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和鼓励,便觉得自己有了力量,硬着头皮拿住了那支长枪。

    黑狗跟着顾修戈离开的方向走,叶荣秋忙跑上来贴着他,小声道:“阿黑,他想干什么?”

    黑狗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

    叶荣秋望着他笑:“嗯。你别离开我啊,紧紧跟着我,我怕。”

    黑狗转过头的时候默默叹了口气:叶荣秋实在依赖的他太过。先前已是如此,自从他忍不住意乱情迷吻了叶荣秋之后,叶荣秋对他的仰仗依赖简直又飞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能这样被人重视自己心里自然是喜欢的,可是叶荣秋那种发热发烫的眼神也让他有点怵。他深知上瘾的后果会要人命,若有一天他不能陪在叶荣秋身边,这家伙怕是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顾修戈带着他们出了军营,来到一块空地上。那是一块很空旷的田野,四周完全没有人,军营远的在视野里只剩下一个点,而他们三个人一人手里拿了一把枪。叶荣秋和黑狗被抓来了这两天还是头一回有这么自由的时候,叶荣秋望着空旷广袤的田野简直想哭,满心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我要逃!

    就在这时候,顾修戈突然回过头来,迅速利落地举起枪对着叶荣秋。叶荣秋正心虚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愣了,像根木桩一样僵住了不敢动。突然,顾修戈又挪开了枪口,眯着眼瞄准目标,两秒钟之后,他开枪了。

    砰地一声巨响,叶荣秋吓得缩起脖子闭上眼睛。

    “中了中了!”顾修戈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地朝着他开枪的地方跑过去,从草丛里捞出一只兔子。“来来来,都过来看看,晚上有加餐了啊!”顾修戈大声招呼黑狗和叶荣秋。

    黑狗走到叶荣秋面前,叶荣秋还是僵硬的。他捏了捏叶荣秋的手心,才感觉到叶荣秋渐渐放松了。然后他丢下叶荣秋向顾修戈走去,叶荣秋也连忙跟了过去。

    顾修戈射中了一只兔子,那只可怜的兔子还在挣扎着。他抓着兔子的耳朵,拨开兔子的皮毛,给他们看兔子背上的伤口:“瞧,这是射进去的伤。”然后他又把兔子翻来过,指着另一边冒血的洞眼:“这是子弹飞出来的地方。这就是三八大盖,看看,是不是飞进去多大,飞出来还是多大?看这兔子都能龙威虎猛的,这一枪要是射到小鬼子身上,他现在拿着刺刀就盖上来啦!”

    黑狗接过那只兔子端详,的确,伤口非常齐整,除非子弹打中人体要害,不然这种伤是完全不会致命的。以前黑狗还是黄三爷手下一个混混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人用民间自制的土手枪开枪打人,那种手枪瞄准性极差,还非常容易走火,但是射出去的子弹如果打中人,那人身上会有老大一个血窟窿,被打烂的内脏都能顺着那个窟窿掉出来,中枪的人往往是不可能有命活下去了。

    而叶荣秋嫌血腥的东西恶心,站在一旁不愿看。

    顾修戈丢给他们一人一串子弹:“会装弹吗?”

    黑狗以前用过手枪,也见过步枪,他端起枪研究了一下,就把子弹装了进去。叶荣秋还是站在那里不肯动,他的排斥心理非常强。

    顾修戈见状走上前,笑嘻嘻地说:“大学生,我教你,看好喽!”他刚才已经打了一发子弹,此时把枪凑到叶荣秋眼前,缓慢地开栓抛壳、推弹关栓,完成了上弹动作。

    叶荣秋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就挪开了视线,非常抵触地不去看他的动作。

    顾修戈说:“我还以为读书人就喜欢新鲜玩意儿,看什么都愿意学呢。哦,原来大学生只喜欢学书上的东西。”

    “你!”叶荣秋被他一激,恼了:“我凭什么要学!我根本就不是兵!我是被你硬抓来的!”

    顾修戈挑眉,看着他身上的军装:“那你穿的是什么?”

    叶荣秋脾气很坏,最经不起激将法,当即就把枪往地上重重一摔,动手去扒自己身上那身绿皮。顾修戈也不阻拦,抱着胸冷眼看着他。叶荣秋脱完了衣服,提着裤带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脱了。

    顾修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脱呀。”

    叶荣秋已经发毛,他现在只想一走了之,可是他不能一个人走,黑狗还在这里。他向黑狗投去示意的眼光,希望黑狗能够响应他的行动。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只要能够制伏顾修戈,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跑,跑回宜昌,或者直接跑回重庆,再也不留在这该死的军队里!

    但是黑狗没有任何表示,他低着头研究自己手里的枪,甚至没有开口帮叶荣秋说一句话。

    叶荣秋急了。

    顾修戈用一种小学老师哄学生的语气说:“大学生,现在安庆已经被日本人攻陷了,以日本鬼子趁热打铁趁火打劫的作风,他们摸到武汉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是教你怎么当兵,我是在教你遇到日本鬼子的时候怎么活命。”

    叶荣秋积压了两天的委屈终于爆发,大怒道:“我为什么要学这些?我不是兵!我根本不应该上战场打鬼子!我家在重庆,我爹我哥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他们现在一定担心我担心的发疯!这些事情原本是你们当兵的应该做的,你们却把仗打得一塌糊涂,让日本鬼子占了半个中国!你们不去好好对付鬼子,却来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好威风啊顾团座,您可真是个英雄啊!”

    黑狗皱了下眉头,终于把头抬起来了。

    顾修戈安静地听完他这些话,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眼神很是阴鸷。叶荣秋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顾修戈突然发作,猛地扑上去揪住了叶荣秋的领子。黑狗在他动作的时候也立刻有了动作,但是顾修戈的反应比他快得多,毕竟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就在黑狗跨出第一步的时候,顾修戈单手举起手里的步枪指着黑狗,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小朋友被你保护的太好啦。现在我给他上上课,家长到一边等着去!”

    黑狗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犹豫了一会儿,慢慢退开了。

    顾修戈一只手揪着叶荣秋的汗衫领子,他力气很大,用力一提,叶荣秋就只有脚尖能勉强踩地,手在空中胡乱划拉着,被勒的脸色都青了。顾修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七岁当胡子,十六岁参军,二十四岁离开东北,在南边窝了七年,我今年三十一岁,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太多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挺高贵的?当兵的都是贱种?我告诉你,这种想法不只是你这样的少爷有,很多军阀大老爷也都是这样,他们带兵,却不把兵当人看,就连蒋中正也是一样的!阎锡山,冯玉祥,各个都一样!练都没练过的杂牌军,反正用得不趁手,不给装备,推上去堵日本精英的枪子,又能把日本人拖的慢一步,又能借日本人的手解决一桩麻烦,死一个也就是少了颗尘埃,没关系,只要他们的爪牙能帮他们保住荣华富贵就行。而你这样的老百姓,就算你没有他们那样的富贵,你只要保住你安逸的生活,而当兵的死一个死一千个都没关系!反正死的不是你!”

    叶荣秋的脸已经涨红了,用力掰着顾修戈的手指想让他松开,但是顾修戈的手像是铁打的一般纹丝掰不动。

    顾修戈喘了两口气,接着说道:“你觉得人分三六九等吗?我告诉你,命分三六九等,人却不分,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都一样是贱|人!今天你富贵,明天你就是个蝼蚁!你的出生有多高贵?哦,家里做生意的,好吃好喝供起来的小少爷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乞丐流寇?你觉得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都不是!”他指着军营所在的方向:“刘文,刘文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在上海,十里洋场啊,日本人呼啦啦打到上海,他们家开着汽车风风光光跑进了法租界,继续做生意,照样是人上人,战争对他们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还有郭武,他爷爷在清朝可是八旗里的贝勒爷,溥仪都得管他叫一声皇叔。清朝倒了,他们一样是富贵人家,他黄埔军校毕业,那可是蒋中正何应钦的学弟,多少嫡系部队要他,他却进了我这杂牌军。”

    叶荣秋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顾修戈终于将他松开,他软绵绵地跌坐到地上。

    顾修戈说:“中国老百姓恨日本人吗?恨,日本人抢了他们的故乡,破坏了他们的安宁。可是他们不光恨日本人,更恨我们这些中国的当兵的,因为我们总打败仗。我们想打败仗吗?我们总打败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他指着叶荣秋的鼻子大骂道:“上头心不正,下头心不齐!偌大一个中国,几千万个人,就有几千万条心!谁他妈喜欢打仗,谁他妈愿意送死?我曾经听一个记者说过,仗打成这样,全中国的军人都是罪人!我当时就告诉他,滚你妈的犊子,全中国只有军人没有罪,因为我们还在拼,还在战斗,用性命战斗,保家卫国,去换上头人的荣华富贵和下头人的和平安逸!是,每个人都有罪,可是我们当兵的在赎罪!只有我们在赎罪!你以为打仗我快活?我他妈去日头驴也比这个快活!但是仗一定要有人打,谁也不愿意,也必须有人打!我就是拧,我也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死老百姓拧上战场去!我拧一个打不过小日本,我就拧一百个,拧一万个!拧成一股绳!我大中华那么多人,我就他妈的不相信整不死小日本!!”

    这时候的顾修戈就像一头凶狠的豹子,叶荣秋说不出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难受,竟然很想哭。如果是在从前,他听说了这样一番论调,也许会拍手叫好,觉得深有哲理。可现在,他就是被指着骂的的那一个,他就是即将被强扭上战场的可怜蛋,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凭什么是我?!是啊,全中国,几千万个人,几千万条心,他妈的凭什么就是我?!

    叶荣秋丢掉了他的教养,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顾修戈大吼道:“你自己怎么不去送死?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做?”

    顾修戈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冷笑道:“如果给我一门大炮,能把鬼子炸跑,我立马钻进炮膛里当炮弹,绝没有二话!老子不算什么人,但是打仗,老子一定冲在你前面。我也不凭什么,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来阻止我的国家灭亡。你是不是想,天底下那么多中国人,凭什么老子就逮着你了?我告诉你,这就是命!”

    叶荣秋没有话了,他只是不停地发抖。

    过了一会儿,顾修戈捡起叶荣秋刚才丢掉的枪,塞回叶荣秋手里:“我再教你一遍,我教的是你怎么在快要国破家亡的时候反抗,怎么活下去,不是教你怎么当兵。当兵不该是责任,每一个披着中国皮的,都该有一颗当兵的心。”然后他当着叶荣秋的面再一次把子弹推进了枪膛。

    叶荣秋抓起枪,哆嗦着推弹上膛,可他抖得太厉害了,推了好几遍以后终于成功,然后他举起枪,指向了顾修戈。

    顾修戈很坦然地看着他。他敢带着叶荣秋和黑狗来这里,他敢把枪和子弹给他们,他就不怕他们会对自己开枪。如果他们有胆量对自己,对一个中国人开枪,那么他们一样会有胆量上战场和践踏他们家园的日本人搏命。

    叶荣秋的确不敢开枪,他的手抖得步枪几乎要掉下去。可他也不肯放下,放下就代表他认输,他就必须要接受被强迫参军的事实,而他不愿意接受。

    顾修戈很耐心地等待着叶荣秋的选择。

    两人僵持了很久,黑狗走了上来。他握住了叶荣秋的枪管,缓缓压了下去。叶荣秋终于崩溃,完全的松开手,步枪到了黑狗手里。黑狗把枪放到地上,走近叶荣秋,叶荣秋立刻扑进他怀里,剧烈的颤抖着,气息极乱,好像随时随地会昏过去。黑狗轻拍他的背安抚,然后转头对顾修戈说:“团座,我大侄子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回去休息了。”

    顾修戈掏出一根烟点上,摆摆手:“去吧。让他回去睡觉,你还想学的话,就再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黑狗扶着叶荣秋往军营里走,叶荣秋抓着他的胳膊不肯迈步。他颤声说:“我好怕,阿黑,我不想死。我不回去,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黑狗沉默。

    叶荣秋回头看了眼顾修戈,顾修戈侧脸对着他们,正抽着烟望着天空发呆。叶荣秋说:“我们偷偷跑吧,刘文不是说了,他从来不杀逃兵,我们跑,他不会开枪的。”

    黑狗还是沉默。

    叶荣秋绝望地看着他:“你不想跑吗?”

    黑狗垂下眼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趾。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出了叶荣秋最讨厌的那句话:“我不晓得。”

    42第四十二章

    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年抱着一个大包裹走进来,少林方丈问他:“你是哪一派的?”少年抽噎着说:“我是苍山派的;呜呜;方丈你要为我做主啊~~赤炼魔使不光杀害了我们掌门;他还……他还……”

    少林方丈见这少年生的如娃娃一般白嫩水灵,却衣冠不整;面色潮红;顿时大惊失色:“难道赤炼魔那畜生……”

    “哇!”少年放声大嚎:“他还打破了我们掌门要送给方丈的玉佛!呜呜,不是我摔破的,是赤炼魔使打破的,呜呜,我赔不起啊……”

    少林方丈的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武当掌门赶紧出来解围:“不是你的错;别怕;别哭了,孩子,到我这里来,我们会保护你的。”

    少年抽噎着走过去,武当掌门摸摸他的脑袋,问道:“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怯生生地说:“我、我叫金小翔。”

    英雄台前各正道代表听说了天宁教如此可恶,立刻群情激奋,恨不得当场抄起兵器攻上出岫山。由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主持大局,大家七嘴八舌地一直讨论到未时都还没讨论出一个明确的围剿魔教计划来。

    与此同时,在外面一条小路上埋伏的卢雅江已经很不耐烦了。按照左护法那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情,他是恨不得直接提剑杀进武林大会,把教主命他杀的最后一个人赶紧杀掉了结,偏偏他现在受了内伤,而且武林大会上高手云集,他要是真闯进去无异送死。一对一他还有点把握,不过正道们是不可能跟他讲什么一对一的。所以他现在就只能憋屈地躲在树丛里,等待那人回去的时候从这里路过,他好出手偷袭。

    6。

    临近黄昏之时,卢雅江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他要杀的第五个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玲珑仙子水玲珑。水玲珑有名,一是因为她玲珑娇俏的相貌,二是因为她的玲珑鞭法。其实水玲珑的武功算不得高强,在江湖上不过中流。只是一位女子能将武功练到中流已实属不易,更何况这是一位美女。江湖人对于女人的要求是很宽容的,对于美女的要求更宽容,于是水玲珑就成了赫赫有名的玲珑仙子,江湖第一美人的候选人之一。

    远远地卢雅江就听到了玲珑仙子玲珑的笑声,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剑,屏息静待。他察觉到来人有两个,一个内力寻常,应当就是玲珑仙子,另一人脚步气息之轻,内力绝对深厚,恐怕还在卢雅江之上。卢雅江顿时心头一凛,没想到此次竟会遇见高手,顿时紧张起来,只盼一会儿能觑准一个机会一击即中,不辱没使命。

    不一会儿,来人走近了,卢雅江终于看清了。原来走在水玲珑边上的是名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容爽朗,长得就是一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卢雅江只觉得这人眼熟,仿佛在哪里曾见到过,略一思索,骤然大惊:此人可不就是昨日灰头土脸的那个韩骋么!只是原来洗去了脸上的尘土,他也是清爽干净的相貌,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牙白白的,格外灿烂。

    卢雅江虽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但许是因为他方才太过吃惊,气息乱了一乱,还是叫人发现了。韩骋突然张开手臂将水玲珑护在自己身后,对他藏身的方向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卢雅江既被识破,就不能再藏,跳出藏身的树丛挽了辟阳剑式直取韩骋而去。韩骋昨日匆忙之下被他割破了衣袖,今日已有所准备,不慌不忙从腰后拔出兵器,那兵器却是——一把斧头。

    卢雅江看着他的斧头默了一默,软剑缠着斧柄而下,直刺他的手腕,意图迫他放弃武器。没想到韩骋早有预料,把斧头使得转了起来,软剑一贴上来就被挡了回去,毫无破绽可攻。

    此时玲珑仙子惊呼道:“梅纹扭丝剑!红衣!你就是赤炼魔使!”顿了一顿,下一句话是:“天呐,赤炼魔使竟长的如此好看!”再停顿一下,又接上一句,“韩少侠,我收回方才说的那句‘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

    因为玲珑仙子的一句话,转的赫赫生风的斧头顿了一顿,灵活的像蛇一样的软剑卡了一卡。

    韩骋勃然大怒道:“仙子你太过分了!”握斧子的手一紧,怒瞪卢雅江,“小白脸,你放马过来,我今日要好好出出你的糗!”

    卢雅江照天翻了个白眼,又攻上去,软剑和斧头缠斗在一处。五轮派是江湖上唯一一个可以使用任何兵器的教派,故韩骋一把斧头使得出神入化。七八招下来,卢雅江就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这人的对手。然而今日他已经出手,就没有收手的道理,一狠心,故意漏了个破绽给韩骋,手中软剑直逼水玲珑而去,就算拼的重伤也要取走水玲珑的性命。

    水玲珑原本观战观的正开心,突然间刺头向自己过来了,不由愣了,躲也忘了躲。韩骋也是吓了一跳,却没有攻他故意留给自己的后心,而是硬生生扭转步伐,冲到水玲珑面前,为仙子挡下了那一剑。梅纹扭丝剑的剑尖刺中了他的肩膀,剑身被他两指夹住。

    韩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不是为卢雅江所伤,而是方才扭转方向时真气逆冲,伤了自己的内府。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一敛方才嘻嘻哈哈的样子,肃然道:“你怎么这么狠毒,不惜伤了自己,也要取别人性命?”

    卢雅江欲拔出软剑,却拔不动,于是便一掌劈向韩骋。韩骋虽然方才受了点内伤,但卢雅江先前也有伤在身,这一掌只有五分功力,韩骋立刻接掌,两掌一对上,卢雅江松开了握剑的手,猛地退后数步,神色痛苦。他这才知道,韩骋的功力高过他许多,昨日是韩骋根本没有出手,方才那些只怕也是韩骋有意试他身手,一旦韩骋认真,自己在他手下根本过不出二十招。

    韩骋道:“仙子,此人一心想要你的性命,不如你先走,将他交给我来处置,免得我保护不力,害你受伤。”

    水玲珑见韩骋已然受了伤,也一改嬉笑,神情凝重,恋恋不舍地往后退:“那我先走了……韩少侠,你最好不要伤他性命……哎呀,伤他性命也不要弄伤他的脸……”

    韩骋长身玉立,手持板斧,微微一笑:“仙子放心,韩骋从不伤人性命,最多,割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不能再害人。”

    水玲珑道:“那好那好,我先走了,你要是把他抓住了,再叫我来。”

    韩骋道:“仙子慢走,改日我再上玲珑府,还望仙子能亲手给韩骋煮一碗热汤。”

    卢雅江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情,早就气的牙痒痒了,哪里容得水玲珑走,拾起剑欲追,突然一道板斧横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韩骋对他勾勾手指,歪嘴笑道:“美人,你的对手是我。”

    玲珑仙子一走,“小白脸”就变成了“美人”,卢雅江何时被人这么戏弄过,气的牙痒痒,发了狂一般抢攻上去,一招落英式紧接着平沙式,只见空中残影接成一条长龙,昭示他的速度之快。然而韩骋只是不紧不慢地用优雅的姿势挥着他丝毫不优雅的板斧,每一招都走得游刃有余。十二招之后,卢雅江被他封中了|穴道,不能动了。

    韩骋把斧头往腰后一插,不紧不慢的走到卢雅江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打量。卢雅江梗着脖子恨声道:“要杀要剐,快点动手!”

    韩骋“咦”了一声,“我是五轮派的,你不知道吗?我们五轮派从不杀生。”

    五轮派前身为韩门,百年前韩门覆灭,只留下唯一一个传人——武学奇才韩子凡。因韩子凡有断袖之癖,当年与其契兄弟郝伍少一起领养了一男一女,韩书与韩伊,此二人结为夫妇,开创了五轮派。百年前的韩门本是以窃取其他门派武林秘籍出身,尤其一个风流韩诩之,或骗或哄或盗,亦有许多人心甘情愿双手奉上武学宝典,使得他尽得百家之所长。韩子凡为韩诩之之侄,尽得其真传,提炼各家所长,写成五轮秘籍,刀枪棍棒拳法最精粹之典俱在其中。

    说起来,五轮派与天宁教在九十年前,乃是同源。百年前的韩门是邪魔歪道,专盗他派典籍,传到韩子凡手里,便改过向善,不再为恶。韩书与韩伊所生二子,一子韩仑向善,一子韩燮性邪,两人渐渐有了分歧,后韩仑继承五轮派,韩燮上出岫山创立了天宁教。天宁教广招教徒,成为如今的武林公害,而五轮派则只传嫡子中最出色者,故五轮派每代只有一位传人,以刻着韩字的血玉佩为证。两个教派都是学百家功夫出身,但几十年下来又有了不同的倚重,五轮派的传人还是一人学百样兵器,而天宁教三十六令旗下各有倚重,各掌三十六门兵器之精髓,鲜有广学者。

    因昔年韩子凡有狂血之症,五轮派的教义中便有禁杀生一条。于是百年下来,从邪教中脱身出来的五轮派竟成了正派,又因五轮派的传人武艺高超,在江湖上还攒了不少声望。

    卢雅江道:“那你待如何?”

    韩骋笑了笑,道:“你别生气,方才是因为在玲珑仙子面前,我要挣个风度,才打伤你。让仙子以为我是个救美的英雄。我本无意与你为难,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去找玲珑仙子的麻烦,我便放了你。”

    卢雅江道:“玲珑仙子是你什么人?”

    韩骋笑得很欢快了:“现在还不是我什么人。我喜欢美人,玲珑仙子是江湖第一美人,我要讨她做老婆。其实,你也是美人,你……比仙子还好看一些,可惜你不能给我生孩子,所以……”

    卢雅江恶狠狠地瞪着他,几乎要用目光在他脸上刺出一个孔来。韩骋道:“你答不答应不再找仙子麻烦?你答应,我便放了你。”

    卢雅江本是魔教中人,无需讲什么诚信大义,便道:“我答应了。”

    韩骋用狐疑地目光看着他,却不解开他的|穴道,“你答应的太草率了,我不相信。”

    卢雅江不耐烦道:“那你待如何?”

    韩骋道:“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卢雅江嗤笑一声:“教主有令,我奉旨办事。我只负责杀人,从来不问缘由。”

    韩骋愣了一愣,道:“你刚才,宁愿拼着自己重伤也要杀人,为什么?你教主的命令你拼尽性命也要完成?”

    卢雅江道:“自然。”

    韩骋皱眉:“为……什么?你教主让你去死你便去死么?便是我爹吩咐我做什么,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

    卢雅江说不出为什么。他有意识以来就在天宁派长大,被天宁派的教义洗脑,只知道谁的地位高就要听谁的,而地位比他低的人即是走狗,不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应当是如何。这不是说他没有个人情绪,譬如他不喜欢教主拿他泄欲,不喜欢教主讽刺责骂他,只是他从来没有? ( [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http://www.xshubao22.com/7/74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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