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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悌
序
爱要大声说出来芹菜
各位看倌,又见面了!再次接到辛大人下达的指令,小的只好认命的乖乖来报到。
继上次托小人写的序至此,咱们的辛大人可又是闭关了许久,才再次出现在网上,只是一开口就是讨序还真是……我的荣幸啊,呵呵……
回归正题,初看到这本《偷心贼勿打扰》时,我真还是以为自己开错Mail,看错了文章,因为,这实在太不像咱们辛小姐的作品了。
不仅描述跳脱以往的写法、情感变得浓厚,人物性格也更加鲜明,作品感觉成熟许多,看完不禁会为故事里的角色们感到倜怅,因为身处不同环境的无奈,往往令人看不真切实情,因而对人性造成误解。
我相当喜欢小悌这次为故事所设计、塑造的人物及个性,尤以女主角的敢爱敢恨,更是令人想为她鼓掌喝采,甚至会有股冲动想跟随她把爱大声说出来,於是我对著我家强尼(它是一只玩具熊啦!)说要永远在一起……还满白痴的举动,我知道。
总之,这是一本好看的书,希望大家都喜欢,下回……呃,还是等久一点再见好了,後会有期喽!
楔子
天气是这般晴朗,今年早春,各地的花朵都提前盛开。
日本每年春天的樱花季,总是能吸引大批的人潮,樱花齐放的美丽,是会叫人心惊动魄的。
像是美丽要你一次看尽,眼前的樱海像是一片燎原的火,在春日里恣意奔放,放眼所及,尽是樱花飞舞。
不仅仅是公园才有这种盛况,东京路上,或是大路旁、或是小径边、或是人家的庭园、或是河岸的两道,都让樱红占据了视线,偶尔一阵风吹来,樱花花瓣随风飞舞,缀了一季的天空。
趁著工作之便,贺幸桐与叶资帆带著妻小难得忙里偷闲,来到公园和日本人一齐享受什么叫赏樱。
只是那千娇百媚的花朵,落在两个大男人眼里,比起自己的妻子就是逊色了那么几分。
贺幸桐瞧著妻子罗玥是愈看愈著迷,她那张出尘的容颜是他今生独一无二的依恋。
罗玥的身边跟著个四岁的小女生,粉雕玉琢的煞是好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与罗玥是如出一辙,让人看了就舍不得移开视线。
小女孩红通通的脸上满是笑意,一会儿跟著母亲撒娇,一会儿往父亲身上赖著,多数时候她跟在叶家儿子叶南纋的身边开心嬉笑著,在她清脆的童音笑语里,你会当全天下的快乐都让她独霸了去。
一阵风吹来,落得小女生一身樱花,和她脸上的红润连成一气。
这样的春天是祥和的,谁都没注意到另一棵樱花树下站著一个燃著熊熊恨意的女人,她眼里的仇恨,让她一张甚是美艳的脸浮现狰狞。
她恨呀!眼前这样的和乐融融该是属於她佟百梅的,都是罗玥那个贱女人破坏了她的幸福,抢走属於她的快乐,她要报复,她要夺回属於她的一切,她要让她後悔。
但,她等了好久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不过,她有的是耐心等待,为了复仇,花再多的时间都值得。
突然一阵风吹来,罗玥长发飘动,拂过了眼睛,她感觉眼睛不适的用手揉了揉,却意外的将眼中的隐形眼镜揉掉,登时一群人忙碌了起来,大大小小都努力的找起那薄薄的一层眼镜。
只有小女生没有参与搜寻行动,她的视线落在樱花树下那个总是用仇恨眼光盯著他们的女人身上。
佟百梅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她俐落的展开行动,在无声无息中将满眼困惑不解的小女生带走了。
当罗玥将隐形眼镜消毒过再次戴在眼中後,她的世界却从此变了天,没有人察觉注意到,在广大、拥挤的赏樱人群中,她那愿意用生命去换取的女儿失踪了。
春风吹过,吹得樱花沙沙作响,那一年罗玥在樱花树下哭得肝肠寸断,破碎的心,一如漫天飞舞的樱花。
第一章
夜阑人静,城市吐露著宁静的呼吸,万籁俱寂,偶尔一、两声小狗汪汪,就算是吵了。
阒黑的夜空,一轮明月在空中漾出优美的圆弧,景致如画,这绝对是一副堪称佳作的城市宁静夜。
夜好沉,适合酣然好眠。
突然一抹窈窕的身影映射在皎洁明月的正中央,紧身的衣服包裹著玲珑身段,展现出完美曲线,像是银色的月亮里嵌进了美丽的雕像,梦幻诡异得不似真实。
在那遥远的漆黑中,竟清晰可见人影脸上那双灿亮如星的眼眸。
那美眸慑人心魄,不像红尘俗世间的眼。
然而,这诡异妖艳的美丽却在半空中停留不过五秒钟,一道长音急倏的划破空气、撕裂黑夜,直直撞进柔软里,低闷的哀声传来,然後姣好的身躯直直的往下坠落。
沉静瞬间消散,接著而来的是嘈杂鼎沸的声响。
“射中她了,这回她跑不了的!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的人员从左边过去,第三小队、第四小队从右边包抄,注意每条巷弄路口,绝不能让她跑了。”徐振杰得意扬扬的声音交杂著过度的紧张与兴奋,一双手搓个不停,“天罗地网的,我谅她是插翅也难飞。”
这个编号162号的盗贼,屡屡令他们警界颜面扫地,威信挫败,尤其这可恨的贼子在行窃前总爱故作潇洒,像是在向警方挑衅似的发出什么预告书,可恨的是,在他们严阵以待中,她偏偏还能来去自如。
她每每在犯案现场遗留下来的樱花印记,还有淡不可闻的樱花香,成了对警方人员最大的嘲弄。
这回严密布署了一个月,就不信这盗贼还能全身而退,而且方才那记神准的枪法也该射中了她才是。
哼,若是让他捉到人,就算是将她处鞭刑,打入水牢都难泄他心头之恨呀!
“你开枪伤人。”一道男声传来,浑厚低沉的嗓音不怒而威,登时打散了徐振杰脑中的幻想。
“这……这……”他张口结舌,结巴了好久仍蹦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频频擦拭自额头滴落下来的冷汗,“方才要是不开那枪,早让她跑了,她可是十分狡诈的。”
不由得他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去面对,因每年叶家的企业集团及贺家企业对政府的资助丰厚到令人咋舌,他这小小的一介警探,哪敢在现任叶家的当家面前放个屁呢?更何况是开罪。
“哼。”叶南纋冷哼一声,脚跟一转,踱了开去。
他信步走到方才人影掉落的地方,在一棵高大的行道树边,见到细微难察的血渍令他皱了下眉,他若有所思的抬头向上望了一眼,一片绿叶正巧缓缓向下飘落,他单手一接,叶片静静躺在他手心,绿叶上还有温热的血液。
他不动声色的将叶片收进口袋,在树下点了根烟,悠闲的吞云吐雾起来,锐利的眼却进入高度警戒中。
身边忙来忙去的警员渐渐散去,在一切归於平静前,只听见徐振杰在另一端还犹有不甘的撂下狠话,才悻悻然的离去。
终於还夜一片宁静了。
这次大肆动员的缉捕专案成效是零,明日又可见媒体强烈的口诛笔伐了。
倏地,叶南纋以极捷健的速度攀上了树,在树顶处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大眼,还有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
奇异的是,他竟会觉得这双眼,像是一双他熟悉已久的眸子。
月光自叶缝穿透而下,银沙洒在她晶莹剔透的洁白容颜上。
什么叫吹弹可破、肤如凝脂,什么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眼前这张丽容就足以说明一切。
那对星眸见到他并没有扬起他预期的愕然,反而巧笑倩兮的瞅著他,“嘿,你好,坐呀。”
冷著一张脸已超脱凡俗,笑起来更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这样的容颜不似人间该有的相貌。
“你好。”面对她,他学著她在树间稳当坐下。
“今晚虽然没星星,但月亮可特别美,花点时间看看月亮也不算浪费。”她的笑容好甜,声音沙沙软软的,算不上低沉,也不是尖细,像一种娇柔顺耳的音符。
也不想时间不对、场合不对,人物对象也不对,她笑语嫣然,就像在对一个老朋友闲话家常那样的自然。
“不痛吗?”他突然一阵恼怒外加一点点心疼。她贴身的黑色衣服在肩胛处有一片濡湿,再贴近她一些,还可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她怎么可以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
“欵。”她轻吐出一声算是回答,但,“以夏夜来说,今晚的风算是凉了些,会冷的呢,你看来挺健康的,不如将衣服借我披一下吧。”她撒娇的向他要起了衣服。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他的懊恼更炽了点,但仍将白色薄外套脱下来为她披在肩头,登时一片血色染红了他的白色外套。
“我是很正经呀。”她眼在笑、嘴在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笑开了,可是一声好轻微的叹息却从她优美的唇中逸了出来,“唉,我知道你想抓我进牢房,并不想陪我在这里看月亮、看星星,更甭说陪我听风、听水流,可是,我却不想被你抓呀,我还这么年轻,现在就被送进那种阴暗的地方未免可怜,你说是吧。”
“是呀。”不由自主的,他被牵动了。
“何况那种地方不只有老鼠、蟑螂,还有大姐头呢。”她艰困的想抬起手来顺顺自己飘飞的发丝,但肩头传来的剧痛让她微微的哎呀一声,皱起了眉。可真痛呢,伤口还传来灼烧感,疼得她想哭了……
看穿了她的意图,他抬起手,极其自然的为她拨去额上的发。
“谢谢。”她很懂礼貌的道了谢,又说:“你想想我这种花容月貌,一旦进了那种鬼地方,肯定会被毁容的,这样悲惨的遭遇你可舍得?”
“当然舍不得。”直觉的话一说出口,他马上楞住了。
他和她基本上可说是素昧平生,甚至他天性里的正义感还让他对她抱持一丝敌意,不管於公於私,他都不该有舍不得的情绪。
“所以喽,为了怕你自责过度,我当然要想尽所有可以逃脱的方法了。”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般的轻松,“瞧,我这么有想法,怎么可以说是不正经呢。”
“那你想到逃脱的方法了吗?”他竟跟她扯了起来。
“没耶。”真糟糕,她的意识似乎开始飘离了,“因为我的肩膀好痛,让我无法活动自如,而且我现在全身酸软无力,看你方才上来时动作这么敏捷,我想我是跑不过你的。”
“既然知道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吧。”
“不好。”她摇摇头,脸上绽出天真的笑颜,“士可杀,不可辱,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投降,那我多没个性呀!”
“你以为你还能怎样?”都伤得那么重了,还不快举白旗,待会血流光了,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还能这样。”她对他又是甜甜一笑,趁著他还怔忡时,突然往後一倒,整个人以毫无防备的姿态往後坠了下去。
“小心!”他的心突地一跳,直觉反应的跟著往下翻跃,在她著地的前一秒钟接住她……一阵淡不可闻的香味钻入他鼻中。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一定会救我的。”昏迷前她犹自笑道。
会死人的,她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万一他反应慢了一点,手脚拙了一点,心再自私一点,她可会当场撞断颈椎,一条小命成芳魂一缕。就是这么会惹人担心。
这样的思绪才冒出了头,他又是一惊。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担心受惊,尤其这个女人还可能就是那个编号162的盗贼呢。
该将她送去警局吧,今晚耗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不就是为了捉她,现在她落入他的手中,从此他们不用再担心被她威胁了,看她待在大牢里还能怎么作怪。
可是,她的血流在他手上,他却开始迟疑。
警局的医疗设备这么差,说不定徐振杰还会假公济私,让她血流至死,他家里有私人医生,设备完善,不如先带回去医治,这个小女人现在伤得这么重,在他的看守下,他不信她跑得掉。
不愿再多想,他将她带了回去。
她的脸色比雪白的床单还要白,长发披散在枕上,散发出花朵的馨香。
小脸安静的沉睡著,长而浓密的睫毛乖巧的覆在双眼上,这是一张犹如天使的脸庞。
叶南纋洗了澡,来到客房床前细细凝视她那过份沉静的睡颜,很难理解,这么一张天使容颜,竟是犯下多起窃盗案的元凶。
她看来还这么年轻,能有这么一份能耐,除了让他觉得可恶外,还多了欣佩,以她这样的身手与胆识,该不是一天、两天培养出来的。
想是在梦中伤口也疼吧!他看到她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心也跟著揪了一下。这太反常了,今天晚上,他接二连三做出不属於叶南纋会做的事。
他向来自律甚严,天生嫉恶如仇,本性里有强烈的正义感,对工作以外的事也激不起太多热情,个性里没有太多花俏的情绪,直来直往的,对善恶曲直区分分明。
叶家和贺家私交甚笃,交情要从几代以前算起。
两年前,贺家突然受到莫名的挑衅,无论是家中珍宝,抑或是他们在外展出的物品,都三不五时有人指名将登门“借阅”,说什么甚为喜爱,要借来玩赏个个把月。
贺家在财经界自有一定的影响力,在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挑衅後,当然备受各方重视,各界都睁著眼看这场好戏,警方更是想让那自大狂好看,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那怪盗162号的确是让各界看到好看的。
叶南纋就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涉入此事的。他不只是叶家全力栽培的聪明儿子,更是膝下无子的贺幸桐的乾儿子,所以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而现在这盗贼就在他手中,他还以为“他”有多可恶的长相,却怎么知道“他”竟是个如此清丽的佳人。
她全身上下无一不美,脸蛋美、身材也美、头发美、连唇也美……情不自禁的,他俯下头往她唇上吻了下去。
才沾唇,他就触电似的弹跳了起来。
天啊,他刚才在做什么呀!别说她是个盗贼了,光她是个不知姓名的陌生女子,光她还在意识昏迷中,他就不该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但,她的唇瓣好柔软呀,吻起来挺舒服的。
他稍稍往後退离了一步,不明白这个小女人是对他施了什么魔法,让他今晚一再做出轻狂事,明天一早他一定得尽早将她送到警局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自制力还有多久才会崩坍。
眷恋似的多望了她甜美容颜一眼,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清晨天未明,天空还混沌不明时,佟蕼荁就醒了。
昨夜在叶南纋离开这房间後,她也跟著入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从没能这般好眠,她知道不是因为肩膀的枪伤使她疲累,当然更不是那张柔软的大床太舒适好睡,而是心安使她完全卸下防备,能够放开自己随时保持警戒的心入睡。
真是恐怖呀!像她这样身份的人该随时提高警戒的,昨夜就是太大意而疏忽了,累得自己多了伤口,可真痛呢。
长期以来她得心应手惯了,难得一次受挫,这回可真是意外,但有这个意外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她因此才得以认识叶南纋。
她躺在床上细细打量眼前的房间,这间洁净的房间摆设简单,但所有陈列在眼前的家具皆是名品,价值不菲。
她暗吁了口气,这么富有,改天不来借几样东西回她家摆,未免太对不起这个有钱的主人了。
虽说病人最该做的事是好好休养,但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她奋力自床上爬了起来,然而昨夜失血过多,一阵晕眩猛然向她袭来,使她重重的摔回床上。
痛呀!可恨,那个叫徐振杰的,大家山水有相逢,这笔帐先挂在帐目上,早晚她会讨回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自肩膀传来的入骨疼痛,她站在窗前勘察起地形,以便逃脱。
这个叶南纋比她想像的还优,在这个枝叶扶疏的庭园设下了这么多奇Qīsuū。сom书一般人难以察觉的关卡,看来待会她若想回去,肯定得花费些工夫了。
蕼荁自窗前折回梳妆台前,无趣的拿起上头的口红把玩,昨晚他对她的偷香画面闪入脑海,她扬起微笑,恶作剧的念头兴起。
拿著口红她仔细描绘自己的唇,一笔一划的勾勒起挑逗……
房里弥漫著一股低气压,除了叶南纋气呼呼的喘息声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声响。
阳光透过布幔,照亮了房里的阴暗。
这个小女人算她狠,竟作戏将他给骗过!
望向昨夜她枕的白色枕头,突然气就这么消了。
他在床畔坐了下来,昨夜她雪白的脸还了无生气的靠在这,一头飘逸的发丝随意散布,而今天……
他笑了,手指沿著她顽皮留在白色枕套上的红唇轮廊勾勒了起来。
她的唇是软的、柔的、甜的,还引人侵犯遐想的。
而她的顽皮显然还不只这一样,因为随风扬起的窗帘抖出她快意的杰作。
她用口红在玻璃窗上留了言——
知道你爱亲我,特别留下一个红唇让你吻个够,尽管享用,千万别客气。
知道你一定舍不得将我送走的,所以我只好自己先走一步,省得你为难,大恩不言谢,改天我再以身相许吧。
P。S。:别太难过,我会再回来看你的,千万别太依依不舍,我也会想你的。
再P。S。:我不爱这屋里有我以外的女性用品,快将房子清一清,下回我再来时会好好检查的,若你忘了清除,我一定会亲自效劳。
再再P。S。:这支口红的颜色俗得很,不合你的品味,我替你丢了,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後头还大剌剌的签了个名——佟蕼荁
好个大胆的贼呀,生怕人捉不到她似的,还敢将名字大大的行书出来,但她算得可也真准,知道他不会。
想不到远房表妹忘记带走的口红成了她挑衅的工具。
望著她的留言,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正扬著笑意,她竟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而且还是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她的确灵巧。
再见的日子不会太久的,她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与心底的骚动,在这样的挑动之後,他岂能容她自在逍遥。
他告诉自己这么急著想再次捉拿她,全是因为要除恶殆尽。
是了,就是除恶殆尽,以她这般狡犹慧黠,不尽早缉凶归案,不知将还有多少人会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呢。
第二章
蕼荁浸泡在用中药材特调而成的温水中,放松心情与肢体,让四肢百骸轻松一下。真得感谢叶南纋已为她取出子弹,省了她回来还要多忙一道手续。
还是中国汉方的药材好,为她舒缓了疼痛的蔓延,空气中浓浓的中药味也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突然之间,她好不容易放松的情绪再度进入警戒状态。
她的住处位於繁华的闹市边的市郊,紧邻繁华市区规划出来的独立空间,视野相当良好,二十一层的楼高让她可以眺尽台北夜景,她就爱看城市闪烁辉煌光景,像在看一场光鲜却虚幻的电影,室内六十坪大的空间尽是极现代的摆设,当然她为防范自身安全所布下的严密探测设备与陷阱是绝对不可少的。
但来人却无声无息的闯入,有这身手的人,手指头板开来算也算得出来,莫非……
她眉心一拢,慢条斯理的起了身,随意套了件衣服後才步入大厅。
只见四十来岁,相貌艳丽的中年美妇端坐在大厅的长沙发上,眸子里折射出寒冰似的光芒。
她冷冷的瞅著蕼荁,冰寒的眸子进出一丝恨意。
蕼荁的美丽和那可恨的女人如出一辙,见她的发还滴著水珠,素颜未施半点胭脂,如此随意的装束,却仍是毋庸置疑的清雅。
就是这张可恨的容颜,让她想毁之而後快。
“好久不见,茶或咖啡?”像是没看见佟百梅眼里熊熊的仇恨,蕼荁坐在吧台前,优雅的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哼。”佟百梅自鼻里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她可不是来喝午茶的。
“还是喝鲜果汁好,养颜又美容。”她不以为意,习惯了佟百梅的冷淡,她俐落的将几颗奇异果去皮,页加点蜂蜜丢进果汁机搅和成汁,然後倒入杯中端到佟百梅面前,“挺好喝的,而且没下毒。”
“你受伤了。”佟百梅不悦的情绪掺进了些微的怜惜,只是那情绪太淡薄,谁也尝不出。
“死不了。”蕼荁坐回吧台前,为自己煮了杯咖啡,一室缭绕起浓醇的咖啡香,煞是好闻。
蕼荁安闲自在的态度惹恼了她,怀恨的目光似把锐利的刀,直直的戳刺过去。
“别瞪了,再看我也不会少根寒毛的。”即使背对著她,蕼荁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後的冰寒恨意。
杀机四起,佟百梅隐藏不了自己的杀意。
“要动手就趁现在吧,错失了这一次机会,你就是再等一百年也拿我无可奈何。”偏她还不怕死的要激她一下,天生不妥协的性子让她学不会什么叫折让。
“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吗?”佟百梅的眼神转为闪著诡谲的光芒,她的情爱早在多年前死去,不管对谁,她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吓我?我可真怕呢。”蕼荁娇笑出声,“我当然相信你敢,没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凭你高兴嘛。”唇眸依旧扬著笑,但眼里了无笑意,只有抹疲惫。
“从我跟在你身边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你不敢的事。”她讥讽的扬扬眉,“但杀了我,想想这世上还有谁有那能耐能为你服务呢?”
可恨,但她说的却都是实话。
“舍不得杀我了吧。”她笑开了眼,全身上下抖落的笑意里,却藏匿了比风还轻薄的悲哀。
佟百梅抿著嘴不再多说,和这丫头说话要占得上风不容易,还是索性闭上嘴以免气死自己。
空气里回荡著尴尬的沉默,好一会佟百梅才开口,“东西到手了吗?”
“岂且敢失败。”蕼荁嘻皮笑脸,全不将方才的针锋相对当一回事。
“拿来。”拿了东西走人了事,她不想再多看那张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容颜一眼,愈看火气愈大。
“我特地为你调制的果汁,不喝完再走?”蕼荁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她,当然明白自己的碍眼。
“少废话了。”她才没那个哈啦的心情。
“好吧,慢走。”她将东西取出,抛出一个流畅的抛物线,东西正好落入佟百梅手中。
她将盒于打开,望著里头的“白玉梅园”,心下一阵凄然。
梅园——没缘,早已在多年前就预言了她的红尘情爱。
不该是如此的,优秀如她,不该得到这般待遇,都是罗玥那恩将仇报的女人,心狠手辣毁了她的幸福、抢夺她的最爱,推她入无边地狱。
她阴恻恻的望向蕼荁,这是他们的报应,她要他们从此骨肉分离,要罗玥悔不当初,她要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但,这些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呀,偿还不了她失去的千万分之一,这所有的怨恨她要一一报复回去,哪怕此生怎么报也报不完。
问世间情为何物,竟可以让人疯狂至此?
“我到现在还在後悔捡了你。”她啪答一声将盒子用力阖上,阴狠的开口。
她後悔那时为什么没当场杀了蕼荁,尤其这丫头愈成长愈出色,她心头的恨意也就愈凝重。
“我从没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实性。”蕼荁淡然的回道。
後悔了又如何,她还不是照常长大……
佟百梅离去後,还给蕼荁一屋子的宁静,她摇晃手中的杯子,晃动已冷凉的咖啡。
很多事情她都一笑置之,别人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却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停格在那一阶。
她的记忆在四岁以前都很模糊,因为四岁以後的记忆太鲜明了,让她对更久远的过去来不及做任何储备的动作。
只有一个漫天樱花飞舞的景致,总再三反覆在她梦中出现,也不知那是真还是幻,只知道那是心中最美丽、最纯净的一片净土。所以她恋樱,是由此开始的吧。
佟百梅捡她回来,却从没给她好脸色过,她高兴时对她不理不睬已是恩惠,不开心时对她拳脚相向也是常事,印象中,她对任何人都是严厉、不假辞色,但那仅只是严厉而已,对她却是比严苛还苛刻,那时她还好小,心中不敢有不平,只有害怕。
五岁那一年,她学会了些偷窃的小技巧,她不解,住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哪需要靠偷来图温饱,但佟百梅只是冷哼以对的告诉她——要吃就靠自己,否则就等著饿死。
那饿得前胸贴後背的记忆让她怕透了,她小小的胃全都因此而纠结在一起,她以为自己快死了,但佟百梅给了她食物,清醒过後,她第一次下手就让人给逮个正著,那人生性残暴,也不顾念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将她一脚踹得老高,重重摔落地面後,她昏死过去。
再次清醒後,她多了些戒备,也多了些精明,她怕痛怕死了,於是学著分辨怎样出手、怎样逃跑可以保她安全,不再遭受肉体的疼痛。
但,佟百梅也没因此对她比较好,她是小心翼翼的讨她开心,谁知却一次又一次的触怒她,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她失手,佟百梅自是气,她得手,她也气,反正她就是瞧她不顺眼,凡是来自她的举手投足,佟百梅都打从心底的讨厌。
蕼荁长得愈大,和罗玥长得愈相像,尤其一双炬亮如星的眸子,更是让她恨不得能挖出来。
年纪还小时,蕼荁并不能感受到这些,但聪慧的她在年龄稍长後,不难猜测出不管她做得如何好,佟百梅都仍会视她如骨刺,於是她不再笨得去讨她欢心,开始学著疏离。
天性里的傲骨不允许她软弱、用眼泪带过一切,所以再困阨她都微笑以对,甚至偶尔心血来潮,她还会来点小小的反击,哪怕事後她要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然而,她这傲人的个性却更加惹火佟百梅。
蕼荁的不服输,及爱带笑的唇像极了总是笑笑带过一切的贺幸桐,仿佛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在乎,除了罗玥。
爱恨在胸Kou交织成网,矛盾重重的情结里,她将所有的闷气尽数发泄在蕼荁身上。
蕼荁十四岁那年,在日本的一次行动中失手,她逃逸而去,却因体力不支而在一处七层楼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那一跤摔得又重又疼,她硬是咬紧牙关,拖著一只断了的腿躲起来。
那时是元月,大雪纷飞,放眼望去都是银白的雪,她在山林里躺了下来,无助却平静的望著雪花飘飘,那朵朵的雪花像樱花飘落,那个漫天樱花飞舞的国度,是她一直想望却无缘的天堂。
她让雪落在脸上,连拂去的力量都没有……
她以为她可以就此平静的死去,再也毋需去过那胆颤心惊,随时等著要挨皮肉痛的日子……
然而,一道阴影遮去了雪白的天空,也遮去了她仅有的奢望。
懒懒的抬起眼皮,佟百梅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悬在她上方,她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谁也没说话。
哈!她还以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其实却早有一个人一路看她狼狈的过来,只不过并未对她施予任何援手罢了。
“你想我会救你吗?”佟百梅自高而低的睨视她,声音里没有半丝情感。
“这里的风景好得很,我想多看一下,你想走就先走吧,不必等我了。”蕼荁知道她是来看她笑话的,就是想要她开口求她,但她偏不要,哪怕已感觉到血液被冻结,四肢百骸都冰寒,每移动一下都如坠入十八层地狱般苦痛,她都倔强的忍受下了。
“嘴硬。”佟百梅的声音一样无波无纹,但眼神却起了涟漪。
“命也硬。”蕼荁扯动嘴角一笑,登时四肢百骸都似要散了,她的体温好热,额上却冒出了冷汗。
“就看你的命能有多硬。”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佟百梅终於忿忿而去。
雪花由大转小,依旧纷飞,银白的世界铺洒在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蕼荁无语问苍天,明明该哭的,她却笑了,而且笑得开心,像个淘气的孩子,在雪花雨中乐翻了天。
人生自古谁无死嘛,对於生死,她向来无所惧,只是所谓祸害遗千年,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再次出现在佟百梅面前已是一个月後的事,她怎么也忘不了佟百梅见到她那如见了鬼的表情,好像还掺杂了些……如释重负?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她将那归类於灯光折射,导致眼力向来十分优的她看走了眼,不管怎么说,她的再次出现的确带来了威力十足、非常爆炸性的震撼。
“很讶异我怎么还没死?”她笑,纯真的脸上有稚气未脱的笑容,眸子一如往昔的明亮,“这一切实在都该感谢你,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我怕早死了一千次,不过我不是红颜,我的未来可还长得很。”
“跟我废话这些干么?我没兴趣听。”佟百梅转身想回房。
“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我帮你偷十件东西,随你要什么都可以,毕竟这是我欠你的,之後,大家恩仇相泯,我们算扯平了。”蕼荁平平静静的在她身後开口。
“你说什么?”佟百梅霍然转身。
“我还以为自己口齿清晰。”蕼荁面对她依旧保持平静,她将过去与那场雪一起冰冻到北极圈去了。
“今後我靠自己也能如意快活,反正我翅膀硬了,打算自己飞了,你想拦也拦不住,何况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拦。但毕竟过去是你给我十年的生命,为你卖十次命,当作是我的报答。”她停顿了下,“如何,还有意见吗?”
佟百梅望著她,很难相信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会说出口的话,但她却说了,“随便你,饿死街头别想我会给你收尸。”
“但要是你死了,我一定会回来为你披麻戴孝,给你送终。”蕼荁满不在乎的接口,眉宇之间再多的张狂也难掩专属孩子的稚气,但,她却决定要放自己飞翔。
她可以从此书为自己读、泪为自己流、玩为自己玩,一切的生活都以自己为中心,不必再刻意讨好谁。
潇洒摆手,她没靠佟百梅的接济一样能过活,一如那时豪气干云所说的话——一切靠自己。
而佟百梅也一直没在她的生活中出现,直到五年之後,她才在她的世界中再度光临。
“你没忘了你的承诺吧?”佟百梅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寓所,没有嘘寒问暖,只有就事论事的冷淡,然而,现在的她给人一种空薄如幽灵的感觉,向来艳丽的脸上有老态的憔悴,虽然依旧美丽,但,与昔日逼人的光采有一截落差。
蕼荁望著她,没让心中的波动泄漏半点。
“近来好吗?”她问,熟稔的语气像在问候一个时常联络的老朋友。
佟百梅望著她,显然是情绪复杂。当年的小美人如今长大了,更见妩媚风情,青春是上帝对女人的最大眷宠,可挥霍亮丽,任集宠爱於一生。
蕼荁继承了罗玥精致的好外貌,看来却绝对和罗玥不相像。若要说个不同,大概就是罗玥的眉宇之间尽是柔柔羸弱,一个眸光的流转都是等人呵护疼惜的娇柔,而蕼荁同等柔美的外貌下,却散发出不服输的傲气,哀怨是爱笑的眸子极少呈现的情绪。
性格上她遗传了贺幸桐,是向阳的、傲气的,也许成长的过程不尽如人意,但她将自己打理得很好,收藏起人性里的阴沉面,尽而散发出她迷人的气质。
“我要贺幸桐七夕在他私人美术馆展出的“望日”。”不多赘言,她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望日潜藏一份佟百悔心中的梦幻。犹记年少的时候,有回贺幸桐说她像个太阳,热情且光芒十足,迷人的丰采总能随意挥洒……只是,管她再怎么迷人,他最後仍放弃了她,不是吗?
这是悲哀也是恨,那只红色彩钻所构成的作品再度勾起了她的矛盾情结,她要一样一样取走他们的东西,谁叫她受伤至深,而若所有的伤害只有她一个人承受也太不公平了,所以她要他们同她一样,再难快乐。
从那次开始,蕼荁一次又一次的为佟百梅向贺家取物,直到她第七次出手盗取“白玉梅园”时……
到底是夜路走多了,总有跌倒的一天,任务虽然达成了,但不挺圆满的,已有许久,她不再让自己意外挂彩了。
不过也不算完全挫败啦,因为她认识了叶南纋。
想起了他,蕼荁的心头渗进了一种近似甜蜜的滋味,她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却独对他放心依赖。
夜里,咖啡搅拌酸涩的往事,再加点甜蜜的味道,酿造了杯五味杂陈的气味,漫散在空气中。
第三章
在沉寂了两个月後,蕼荁发出她第八次的挑战宣言,使得原本平静的城市再度沸腾起来,大家都拭目以待的等著这场好戏。
在警界,蕼荁肯定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但在街头巷尾,蕼荁却是个神秘且了不得的人物,毕竟她的所作所为为单调的城市加料太多有趣事迹,而她乾净俐落的身手更是让人忍不住想称赞一番。
因此对於她此次的宣言,期望她能再次突破重围的,比希望她就此被绳之以法的人来得多了。
为此,警界著实大大的伤起脑筋,不知该如何才能将这名女飞贼请入牢中,吃吃免费的公家饭。
叶南纋站在大厅,盯著预告书的眼里透露著古怪,书信是粉樱的柔,右下角是朵鲜红的樱花印记,隐隐约约中,樱花香缭绕在鼻头,那一夜对她的馨香记忆,吸入了心肺,感觉一下子全鲜活了起来……忽地,他唐突的笑了出声。
“怎么了?”贺幸桐疑惑的望向他,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敏锐的观察本领自是非同凡响。
“没事。”收敛了心神,现在可不是陶醉的时刻,那只小妖精,上回让她溜了是他大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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