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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收敛了心神,现在可不是陶醉的时刻,那只小妖精,上回让她溜了是他大意,这次岂能如此放过,让她再次逍遥法外。
战斗的火焰瞬间在他炯炯双眼中燃烧。
“要是她真喜欢就直接送她吧,别为难她了。”在一旁紧握老公双手的罗玥突然说。一双美眸若有所求,说不上什么原因,她并不想为难蕼荁,或许是因为她们来自相同的背景,她愿意谅解她的作为。
叶南纋对上了她的双眸突然一震,脑中浮起那张绝美容颜,那镶於其上,晶亮媚人的眼竟与眼前所见有几分相似,但也随即否认了这个怪异的想法,她们的眸只是乍看之下相似,眼前是柔弱的,而那只小妖精即使在性命垂危时仍不愿黯淡,永远亮璨璨的,满是傲性。
“送她自然是无所谓,但再这么下去,她早晚会落入其他人手里,到时别人就不为难她了吗?”唉,女人,就是容易心软。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是妇人之仁,但我是过来人,我能体会她的感觉。”罗玥对蕼荁的好感来得莫名,但她向来不爱多说什么,深信知她者,自然能了解。
当年她能幸运的遇上贺幸桐是她的福气,如今,她也希望这个叫蕼荁的女孩能跟她一样幸运,千万别到永无翻身的地步。
“如果她没你幸运呢?”看穿了爱妻的心思,他淡淡点醒,“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将她请来,而是让别人抢先了去,你觉得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但她之後所犯的案件不是只拿我们的东西吗?既然这样就当送她吧,又何必和她计较。”罗玥一心维护,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多重要的话。
但叶南纋和贺幸桐却注意到了,那佟蕼荁分明是故意向贺家挑衅,莫非他们曾结下什么梁子?但看贺幸桐也是一头雾水,用力思索的模样,想来应是没有,恐怕这个答案得等擒到佟蕼荁才能知道吧。
五星级的阳光饭店是台湾各界名流最爱宴请宾客、展示身份的地方。
那宽敞明亮的大厅无疑是先将气势增加几分,欧式的装潢,百分百的豪华没有庸俗的味道。
大厅的中央流水锦鲤、青草花园,软化了建筑僵硬的线条,这并非出自名家手笔,但凭主人之意。
阳光饭店是叶氏集团之一支,此次贺幸桐要在台湾展出一系列的钻饰,其中更大方展示出贺家收藏已久的非卖品——婴儿泪。
婴儿泪是由七颗钻石设计而成,镶绕在透明水晶上,宛如泪水滴落,经由相互交叉折射,在瞬间激荡起缤纷璀璨,分不清是水晶的剔透还是钻石的晶亮在闪烁。
如此美丽之物,使得各界名流争相目睹,好似没能亲眼见到此物,浑身的贵气都将大打折扣。因此,此次展出参与者众,自然是热闹非凡。
宴会展示地点特别挑选在饭店的四十五层楼高处,图得就是要来人插翅也难以逃逸,所有的进出口处、窗台、通风口皆有严密的检查与把关,不管来人是政界名流还是商界巨贾,皆不因特权而放松检验。
歌舞升华其实是要粉饰太平,在状似无波无澜的表面下,个个都潜藏著一分等待、紧张的心,几乎都要停止呼吸了。
午夜钟响,以为该有的骚动并未如预期一般的展开,平静得不像风雨欲来。
“我就说嘛,那盗贼哪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本领,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会场中有人先鼓噪了起来,但声音难掩失望,因为错失了一场好戏,接著每个人都加入讨论中,登时方才的鸦雀无声又转成市场般的热闹。
蕼荁放他鸽子!叶南纋眉心一拧,悄悄的离开会场,到楼下的房间想安静一下。
然而他才进了房,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便迎面向他扑来,接著柔软丰腴的身躯攀附在他身上,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让人给牢丰抱住。
“放开我。”他低沉喝止,使力拉开了些距离,这才看清楚身上挂的那团肉是谁,却又马上被抱住。
“今晚我是你的,随你爱怎么处置都行,千万别客气。”东武集团的千金范灵芝再次贴近与他的距离。哈哈,不管要选情人还是丈夫,要同时拥有俏俊且多金的男人,舍他其谁呀?
据说只要将他弄上床,这个在现行开放风气下仍保有超重道德感的男人,绝对会用婚姻以示负责,到时叶家夫人的宝座可就稳稳是她的了,更何况,以她这等美姿,想必他铁定乐得很。
“请你自重。”这年头的女人是怎么了,竟会是这一副饥渴不堪的样子,若不是顾全女性的自尊,他一定当场给她个过肩摔,将她轰到外头去。
他良好的家教告诉他,是不可以对女人动粗的,所以他活该必须忍受被这刺鼻的味道熏到头痛。
“别客气嘛,我知道你也想要。”故意装出来的娇嗔声音令人作恶,她甚至还有办法在使出八爪功缠著叶南纋的同时,还将自己的衣服褪去,登时,一大片毫无遮掩的雪白弹跳在他眼前。
叶南纋努力拉下她差点攀断他颈项的手,忍著作恶的感觉,才正要义正辞严将她驱离,就让身後清脆的鼓掌声喊停了眼前这场闹剧。
“羞死人了,怎么连衣服也不穿一下。”熟悉悦耳的声音听得出来正笑得开陵,“这么香艳又刺激的表演,我怕我再看下去会鼻血流尽,你们还是就此打住,来点营养的吧。”
“是谁打扰我的好事……”范灵芝才转过头,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丰腴的身躯便软趴趴的瘫下。
叶南纋任由她瘫落地面,眼里只剩下那笑脸的主人。
蕼荁收起替自己摆平碍眼女人的小吹针後,自窗台上跳下,踱步到他身边,鼻头一皱,轻叹了起来,“唉,这味难闻得很,我不喜欢,不如你也不要喜欢吧。”说著,她伸出小手,就要将他身上染了香水味的西装除下。
然而,叶南纋却一把将她的小手抓住,没有说话,但眸子里燃起的恼火替他将话说出,只是奇异的,她才一接近,方才难闻的香水味都叫她散发的淡淡馨香给替代了。
“你没保护好你的贞操。”她突然指责。
“什么?”不得不承认,他捉不住她的天马行空,上一句和下一句的串接不知在哪,鬼灵精怪的脑袋瓜永远跑得比谁都快。
“你竟然和她搂搂抱抱,我可是将我的清白守得很好,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人碰呢。”所以说嘛,男人看到胸部大一点的就把持不住,这个年头的女人真是难为,不止要有头脑,还要让男人无法一手掌握。
“是她缠著我。”他不假思索的就想跟她解释清楚,但随即意识到两人对立的立场,口气一转,语气变得生硬,“就算是又如何?又与你何干?”
“我会吃醋,会很难过的。”她的眸子直直对上他的,毫不畏缩。
“你……”他究竟要拿她如何,想冷淡以对,偏偏她赤裸裸的热情会烧尽一切冰冷。
“你一直握著我的手,是不是很喜欢摸?”她笑得贼贼的,眼里闪著狡黠,故意将话说得很暧昧。
他马上将她的手放开,不去正视松手後传自手心的失落感。
“我的手很嫩吧!”她洋洋得意,逐又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大手里,“喜欢就多摸两下,我很大方,不会跟你计较。”
他将她的手甩了开去,“你向来都是那么随便的吗?”他的语气有丝责怪,但她手的触感可真是细致呢。
“只对你一人随便。”蕼荁无谓的耸耸肩,“既然你不打算留下我,那我要走了,你就不必送了。”她往窗户边走去,作势要往外跃。
赫!差一点就让她骗了,笨笨的就放走她这个折磨人的鬼灵精怪。不及细思,他快速的来到窗边,硬生生的将她已探出去的半个身子扯回来。
“哎呀!好疼。”她俏脸刷白,右手扶著左肩,大眼瞬间泪水汪汪。
“有没有怎样?”该死的,他忘了她的伤,瞧她一脸奇Qīsuū。сom书疼痛难挨的模样,他不由得心生不舍。
“就知道你关心我。”她脸上犹挂泪珠,唇畔却已漾起了笑。
“我不是关心你,是怕你又昏倒了。”他心软嘴硬。
“说的那么白,也不怕伤了我幼小脆弱的心灵。”她咳声叹气的说,但玩笑的口吻可让人感觉不到她的伤心是真还是假。
说不过她,他索性不说,只是不懂自己向来不是迟钝的人,却为何老是拿她没辙?真挫败。
“不理我呀,那我真要走了。”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发丝扬了起来,她似要乘风而去的仙女。
“你走到哪,我追到哪。”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真会就此消散在空气中,但这里是四十四层楼高的地方,除非从窗口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否则又岂是能随意离去的。
“就知道你想追我。”她又嘻嘻一笑,曲解人意的本领堪称一流,“好吧,念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让你追喽!”
叶南纋拒绝回话,再说下去只会被她搞得一团乱,然而,她却一个身形移动,来到他的身边,冷不防一个香喷喷的吻奉送上了他的唇。
如被雷殛,他直觉的将她推离,使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抱歉。”他歉疚的蹲了下去,要扶起她。
但才一碰到她滑嫩的小手,她就紧揽住他的颈,再次吻上他,她的唇瓣柔软如丝缎,透露著芳甜的气息。
这一回他不再将她推离,大手环著她纤细的腰,欲望如大火燎原,一下子焚烧了起来,他探索深入,想将她揉人体内。
本只是想逗弄他一下的蕼荁,没想到他会反客为主,给了她一记密长、缠绵又热切的吻,像吻了一个世纪般悠长,却怎么也还觉得不够,让她竟想偷个安逸,在这温暖的胸膛赖上一生一世。
双唇分离,乍然吸入肺腔的空气还真让人不习惯,她想偷看他一眼,看看他现在的反应,却让他专注热切的目光给逮个正著,一抹嫣然霎时飞上了她的脸。
“你也会不好意思。”他笑她,声音透露出些许失控,还有欲望残留的味道在。
“我是女生呀。”她故作理直气壮来掩饰羞怯,随後她的手轻拂过他的唇,十分霸道的宣告,“这里是我的了,帮我保管好,绝对不许借给其他的女人,知道吗?”
他莞尔失笑,爱宠的揉揉她的发,“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很难过、很难过。”她的语气难得认真,坦白自己绝对的占有欲。
话一说完,她舌头一吐,俏皮的眨了个眼。唉,时间已经差不多,她该离去了。
“婴儿泪让你偷了?”他观察到她的神色,方才浪漫的情怀消褪而去,对立又回到两人之间。
“轻而易举。”若不是想见他,她早就扬长而去了。
“交出来。”他无法让她就这么跑了,这太愧对自己的良心。
“如果我说不要呢?”唉,男人心海底针,前一秒钟才亲亲热热,下一秒钟就想让你入狱,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你就留著它一起留下吧。”他将正义两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么狠心呀。”这男人呆若顽石,看样子要动之以情,难喽!
他别过头不去看她,只怕多看了又要被她魅惑心软。
“算了,你叫人进来捉我吧。”如果他存心留下她,她又哪会走,於是她索性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
叶南纋虽然动作十分敏捷,但若她存心,他这个业余的又怎么跟职业的比专业?
“你……”他隐隐觉得头痛,“将东西还给我们,我放你走。”这是他备受良心苛责,折衷再折衷之後,所能做出最大的妥协让步。
她跪坐在床上,抱住了站在床沿边的他,将头贴在他胸前,软软的说:“你对我真好,但我却有非要不可的原因。”
他的身子僵硬,“说到底你就是不打算放手。”
她放开怀抱他的手,仰起头看著他,“不。”一抹淡淡的悲哀悄悄藏在她的眼底。
他深吸了口气,拿起电话冷硬的交代了几句,登时房间挤入了大批员警,他悄悄的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嘿,好久不见。”见到他退开的模样,她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马上又漾起了笑,朝著徐振杰,她愉快的打了个招呼。
徐振杰恶狠狠的望著她。哼,还笑得出来,要她待会连哭都哭不出来,“将她捉起来,送回局里。”他威武的下达命令。
逮到她绝对是大功一件,看来光明的前程已在前方向他招手了。
四周警员蜂拥而上,遮住了叶南纋看她的视线,人群间传来此起彼落的噪音,然後两秒钟的沉默,紧接传来的是不约而同的惊呼。
叶南纋排开众人,奔到前头,只来得及看到她曼妙的身影往下坠去,直直落下,然後隐没在黑暗中。
他的心突地一惊,第一个跃上心头的是担忧她的安危,而不是她是否逃逸了。
“快下去,死也要见尸。”徐振杰没有发呆太久,回神过後连忙下令,怎能让美好的前景远去?可恨,强烈预感告诉他,这回又让她给跑了。
夜,深深沉沉,搜索半天的结果是在大厅柜台处得到一张纸条——
多谢热情赞助,改日定当再次造访。
大胆的蕼荁竟在离去前再度折回饭店,为下回先做预告,她的挑衅言行,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後最爱闲扯的八卦,当然,这一次的围捕行动又是无功而返了。
叶南纋留在房间里,任著一室樱香将他围绕,心中不禁有些为她庆幸,到底他也不想见到她被关入阴暗牢房。
人类的情感是很微妙的,在善恶之间总难取得绝对的平衡,明知她有错,却又对她有不舍。
只是,不知下回相见该是何时……
闻著一室樱香,他脑中突然闪进一丝灵光,或许,他可以找到蕼荁神秘的落脚处。
说来伤感情,他竟避她如蛇蝎,而且他的眼神这么冷、这么硬,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她也不想惹他生气呀,但……算了,情势比人强,她又能如何。
把玩著手中的婴儿泪,蕼荁感到欲哭无泪。
钻石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炫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泽,的确美丽,无怪乎一堆人会争相目睹它的光采。
只是这玩意是无法让她动心的,一、两天看著还觉得美,多放个几天就嫌占空间了,她生性喜欢简单,这种东西摆著只是浪费,如果不是佟百梅想要,她还不屑取。
她从不去过问佟百梅要这些东西何用,或许是想报复贺家吧。
打从她第三次为佟百梅盗取贺家的东西时就发现了,富裕的她接连三次以贺家为下手的对象,然而他们之间的恩仇她才无心过问,那不是她想关心的事。
若不是佟百梅养大了她,若不是佟百梅曾经救过她,若不是那满不在乎的性格里掺杂了些柔软,她不会任佟百梅予取予求,不会让自己还留在这里,她百分之百会选择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停留,依靠。
但她惹得他生气了,以他那刚强的脾气,没个把天数是不会消气的,她多想娇言软语讨他欢心,要他别气了,他闷她难过,何况生太多的气会弄坏身子,到时她也不会好受。
爱情来得妙,要来、要去半点不由人,第一次在树上见到他,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她为之一楞,在她缺乏防备的瞬间,就教他的身影直直的闯进心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也还不错啦!至少被他亲吻的感觉挺舒服的,她可爱得要命。
眼皮有点沉重,懒得抗拒睡意,她一边想著自己赐封的情人面容,一边沉沉的入睡。
身边婴儿泪的柔柔光辉洒在她脸上,像她滴落的泪滴在夜空里闪烁。
第四章
五月,天候诡异乡变,漂浮在空气中的刺激也带上些许不安定。
梅雨季,天空飘著细雨霏霏,湿润得叫人什么劲都提不起来。
贺家大宅这几日却热闹滚滚,根据往年的习惯,他们将收藏的名画在宅子里的展示厅展示,这向来是艺文界的盛事,尤其此次展示中有一幅“戏春”的画作是蕼荁指定要的作品,因此更是未展先轰动。
这幅画说穿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它是二十年前多才多艺的贺幸桐为妻子罗玥所作的画,画里翠绿的背景有个在花丛里娉婷游戏的少女。
画境蒙蒙胧胧,想呈现的不是罗玥的花容月貌,而是他倾也倾不完的爱意,画里少女生动逼真的影象,是因为贺幸桐将女子的心神皆贯注其中,他对妻子的浪漫与珍爱,藉著这幅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戏春”的确是幅惹人心动的画,但一起展示的作品中,不乏出自名师手笔的作品,但佟百梅却只要“戏春”,而且在向她要求时,眼里浓烈的恨意从不让蕼荁怀疑是否会灼伤人,若要她猜,她可不认为佟百梅是要来收藏的,伯是想毁之而後快吧!
只是别人恩爱也碍著她的眼了吗?累得她必须在绵绵细雨的午後,还得来对地形小小勘察一番。
才午後三点,方才一阵突发的大雷雨早已淋了她一身,也提早暗了天色,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一夜未眠,她现在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为即将来临的行动储备体力。
顺著河堤岸走,一阵风吹来冷冷的空气,她瑟缩了一下,不甚优雅的哈啾一声,然後吸了吸鼻子。
温暖毫无预警的袭上她肩头,她立刻警觉的回头看,望见一张英俊的面容和略嫌冷硬的目光。
“想我吗?”她站定,—笑意盈盈的仰起小脸望著他,不问他怎么会在此处出现,也不担忧自己的狡兔窟让人发现了,只知道自己挺想他的。
“你的头发都湿了。”他又皱眉了。自从认识她後,他皱眉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的加总数还多。方才瞧见她单薄的衣服都湿透了,脸色又那么苍白,他的心就莫名其妙的揪紧。她就不能多疼惜自己一点吗?
“想我吗?”执著的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甚至不允许答案是否定的,她是个聪明人,才不做亏本的生意,若是只有她一人在思念那多不划算,又花时间、又花精神的,非得要他也有同样的相思才算值回票价。
只是,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她想抗议了。
然而更快的,他以一个吻来封缄她欲抗议的嘴,将答案藉由唇吻的接触传达给她。
怎么不想?在她那张总是笑盈盈的容颜里,要不被她溺毙,太难了。
抬头凝视他又恼又爱的模样,让她的心甜了,不管他们之间的立场如何,他到底还是在乎她的。
“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现在才恢复了点理智,想到至少该关心一下的。
“猜的。”两旁夹道的樱树,虽然现在不是樱开的季节,但也能想像得出来花朵怒放时,那片盛景会有多美。
几次交手,知道她对樱花有种特别的眷恋,何况这一区的大楼有个挺美的名字叫“樱景”,单凭她那特别的偏好,他只能将她可能的落脚处做如此猜测。
“上去坐坐吧。”她邀他,一点避讳也没有,“我泡咖啡的手艺是第一流的,你在外头花钱还喝不到这么好暍的。”
挽著他的手,她开心得像个小女孩,有种单纯的快乐。
蕼荁的住处是开放式的空间,放眼望去,所有的格局皆可尽入眼底,室内陈设简单便利,并无太多赘物,一张海蓝大床位於粉蓝室内的中央,有一种勾人堕落的魅惑。
叶南纋将视线调开,故意忽略脑中上映的联想。太暧昧了,孤男寡女的,还有张大床呢。
“这是精心为你煮的咖啡,你一定要……”鼻头一痒,她又打了一个大喷嚏後才接著说:“喜欢。”
“你的湿衣服怎么还没换?”她鼻头红通通、泪眼汪汪的,看起来十足十像只落难的小狗。
“那你等我一会,我冲洗一下马上好。”她恋恋不舍就是想多赖在他身旁一下,不过真的挺冷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筋骨有些酸了起来。
趁著她去冲澡,他打开她超大的电视萤幕转起频道,但没两秒钟,他的注意力就无法再有效集中,逐渐被她的曼妙身影吸引住。
浴室四面皆是玻璃材质,非透明,却也不是会花了视线的厚重毛玻璃,不知她去哪弄来的,比隐约可见还更明白一点的透明度,让他清楚的一饱眼福,将她窈窕身段尽收眼底,耳边听著她低柔嗓音愉快的哼著歌曲,鼻血差点就喷出来了。
如果不是有超人的自制力,他早如头饿虎扑羊般的扑上去了。
蕼荁自浴室里冲澡出来,人还未站定就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你都是这么招待朋友的吗?”他无法也不想忍受她的身体随便让人看去。
“我才没那么不矜持呢。”她将他推到一个手臂之外。嘿嘿,他在吃醋,可见她在他心里占有一定的份量,“还不是为了勾引你才让你看的,平时这可是看不进去的。”特殊的材质,当然有特殊的用途。
这只小狐狸精!
“唉,谁知道我卖力表演了半天,你还是一点也不赏脸,一点也不为所动。”她将自己往沙发椅上重重一摔,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谁说演出无效?蕼荁的叹息还未了,他就已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温热的唇相触,再也不想离开,她是他的,他再难放弃。
吻著她细致的耳垂,一阵战栗窜遍她全身,电流直通四肢百骸,她嘤咛一声,意识在流失中……
轻解她的罗衫,那胸前一片雪白柔软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浑圆坚挺,是这物者赐予女人才有的美丽,他炫惑於她的美丽,怀著膜拜的心情,双手轻拂过她柔软的丘陵地,情难自己的低下头,吻住她绽放其上的粉红蓓蕾,她化成了一摊水,心甘情愿让他爱她。
衣眼自她身上褪尽,她雪白凝脂的肩头有抹极淡的印记,他吻了下去,这是第一次他们相遇时,她中枪受伤所留下的伤痕。
“还痛吗?”他爱怜的问。
“不痛了。”是他的吻吻去她的疼痛。
“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你想要什么我都支付得起,你不必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不是体内的道德感在作祟,而是因为舍不得,他舍不得她再有一丁点受伤的可能。
“这是在买我吗?”他的话让她的理智渐渐回复,热情降温,退到室温以内。
“别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他神情严肃。
“如果我拒绝呢?”她将衣服披回身上,唇边有笑,眼神却黯了,“那你是不是准备将我扭送法办。”
“给我理由。”他将忿怒压下,气她的不识好歹,更气自己为什么总是对她让步。
“当作是兴趣吧。”她起了身,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不是她能抽身的时候,但,快了,只要她能尽速完成佟百梅交代的十件任务,偿还她十年来的养育债,从此恩怨一笔勾销,她可以过任何她想过的生活,不必再有所亏欠。
“你不可理喻。”他霍然站起,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但他却也无法就这么将她交给徐振杰,任他们发落她。
“谁叫我是女人嘛。”这个世界只有小孩和女人这类人种才有不可理喻却还理直气壮的权利。无心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打了个哈欠,她索性送客,“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她在向他宣告挑战,当著他的面说她明天的坏勾当,他可以不去正视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却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见到他一动也不动的看著她,她来到他身旁,圈住了他的腰,头倚在他胸前,用好娇柔的口吻说:“我好累,想休息了,你抱我到床上去,好吗?”
是真的倦了,她的头有些疼,眼皮也重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抱起,她很轻盈,感觉像只猫咪,“你很轻,太瘦了。”
“吃这行饭的本钱嘛。”她存心故意,专挑他不爱听的话说。
“别再说了。”她苍白的脸上有抹怪异的红,他将她放在大床上,为她拉好了被,“早点睡吧。”
她乖巧的闭上眼,但一分钟过後却又睁开了。
“怎么了?”
他拨开她掉落在脸上的发丝。“看你睡,顺便看牢你。”将她关在这,看她如何兴风作浪去。
一点也不浪漫的男人,是打定主意要在这守她一天的。
她笑笑,心里明白他其实是为她好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心暖烘烘的。
今晚的她累了,所有的事明天再说,就让她贪图这一夜的温柔吧。
黑暗里传来低闷似呜咽的声音,还有细细微微的挣扎轻呼声。
叶南纋自睡梦中被这负伤似的声音吵醒,他从大沙发上坐了起来,往声响处寻去,声音是从那张大床上发出来的。
他走了过去,月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映照在她纯真姣好却蹙紧著眉的容颜上,或许是月光柔和了她明亮的五官吧,这一刻的她看来是那么柔弱、无辜,让人只想疼爱、怜惜。
“怎么了?”他来到床边,握著她柔嫩的小手,试著唤醒梦呓不止的她时,却意外的摸到滚烫的温度。
她发烧了!一定是下午那场雨淋湿了她,而她没有马上换去湿衣眼的关系吧。他连忙到浴室拿条湿毛巾,想先为她解个热,再请医生来看看。
“不要啊。”凄厉的呼声划破黑暗的空气,她的恐惧随著声响迅速的漫了一室,接著而起的是沉痛伤心的哭泣声,声声无助的啜泣让她少了平日的飞扬。
这一刻她只是个被恶梦团团围困的孩子,等著有人将她自恶梦的牢笼释放。
“别哭,我在这。”他抱住哭个不停的她,不知该如何消去她不知名的哀伤与恐慌,而她灼热的体温穿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给了他,他恨不得能代她受这些苦。
“不敢了,你别生气,我下次真的不敢了。”她哀伤至极,啜泣声断断续续,呼气声也断断续续。
她昏迷在令她恐惧的世界里,里头是白雾雾的迷宫,她转呀绕的想逃离那个鬼地方,却怎么也走不出来。害怕呀,只能哭泣以对。
他将无措的她拥入怀里,藉著自己的胸怀传达勇气给她,她过去过的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为什么平日活泼飞扬的她却在暗夜里无助哭泣?她在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晓得她的心灵会是这么脆弱。
她是个谜样女子,她的生活、她的行为、她的过往,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待解的谜团。
飘飘不定的感觉在一阵温暖中渐渐落实了,她不再喃喃梦呓,她该睁开眼皮的,这些年来她所受的教育及训练都不容许她让别人近身,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在乎身旁的人是谁,谁叫他有那么温暖的胸膛,谁叫他给的那份安定是她埋在内心已久的渴求,他让她的慌乱消逝,所以先别管他是谁,这一刻让她暂时休憩一下下吧。
她的挣扎停止,哭泣也渐渐低微,匀匀的呼吸声宣告她又入睡了。
月光映在她梨花带泪的脸上,方才的挣扎又隐匿在她平静的表情後,若不是她眼角犹有晶莹的泪滴,他还会以为方才她的无助都是一场梦,甚至是调皮的她又在耍弄他。
她还在发著烧,他想悄悄将她放下,打个电话让医生过来看看。
谁知她小手却将他抱得紧紧的,嘴上还喃喃地道:“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这般低声下气的口吻让他无法就此放下她,索性将她抱起,在等待医生来临时,他始终将她抱在怀里,不舍得放下。
蕼荁长且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再一颤,这一觉睡得好舒服,真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终於不甘愿的睁开眼,窗外专属黄昏的红霞让她混沌的意识迅速拢聚起来。天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是否错失了行动的时间?
她自床上弹跳而起,头上传来的剧痛却让她倒了回去,不禁闷哼一声。
“你醒了,来,先喝口水。”温柔的大手递过温热的水杯,极尽呵护之能事,让水慢慢滋润她乾涩的唇。
“谢谢。”声音低嘎,她用暗沉破碎的声音问:“我睡多久了?”或许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吧?
“想都别想。”他看穿了她的意图,不让她有再动歪脑筋的机会,“你已睡了整整两天,这时才去太迟了。”
这两天,她小姐睡得倒好,反倒是他为她提心吊胆的,担忧著她的病情,眼都没阖过。
“唉,看来我爽了一次约,唉,你怎么都不叫我起来呢,这样我下次发预告信就没人会相信了。”她苦心经营的声誉就这么毁於一旦。
“这是为你好。”别的不说,光她那病恹恹的身子,哪能全身而退呀!担心的目标移转了,不怕贺家的财务任她予取予求,而是担忧她不能安然抽身。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抽手轻拂上他的眉头,没睡到觉,他看来也有几分疲累,不想与他争辩,此时宁静的气氛好好,她一点也不想破坏,“那现在我饿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冰箱里有食物吗?”他不抱希望的问。
“当然有。”答案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叶南纋不敢置信,因为蕼荁从头到脚,从左到右都不像个会下厨的人,而且这屋里一点油烟味也没有,他半信半疑的打开冰箱,入眼的皆是冰淇淋、水果之类的东西。就说嘛,这女人喔。
“吃这些东西不饿?”女人的食量都这么小吗?
“当然会饿,所以还是要出去吃呀。”没头没脑的,真不知他在想什么,这个年代外食这么发达,没人会活生生将自己饿死的,“我现在真的好饿,你真不给我东西吃呀。”
向客人讨起东西吃,这不知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我去买些东西,你别出去。”不能怪他多疑,毕竟蕼荁心思跳脱,是否是想藉此支开他以溜出去,那可难说。
“你看我现在的模样,像有力气去做坏事吗?”她似笑非笑,这男人也未免将她的智商看得太低,“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我可没兴趣做。”
“那你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就信她这一次,她现在看来甚是虚弱,而且她发出的预告信也已过期了,现下这个时刻她应该会安份守己才是。
他眼里的不信任戳伤了她的心,抑不住心里扬起的深切悲哀,他们之间毕竟是有段差距的。
他走到门边,一双小手突然自他身後无声无息的环住了他,她的脸蛋贴著他的背,音调虚软无力,“为什么不相信我?”
那带泪的眸子与平日的跋扈截然不同,在她无谓的心情下,她有颗敏感脆弱却多情的心,只是他背对著她,没能看到她悲切的神情。
“对不起。”心放下了,甘愿选择去相信她。
还没彻底感受她的怨怼,才转了身,就让她的吻打断了,她的唇既冰凉且火热,狂肆的热情有种玉石俱焚的惊心动魄。
他的猜疑让她深刻的了解到,他们毕竟不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他有他的坚持与立场,正如同她也有要去完成的承诺,一次、两次的原谅,不代表可以谅解一辈子,谁知哪一天当他的道德良知胜过爱她的心时,她又该如何消受那难堪。
“你爱我吗?”不想像世间女子一样庸俗,老爱拿这问题大作文章,在爱与不爱之间反反覆覆,还以为那是人生大事,但现在她经历了,才知道肯定的答案可以安抚下一颗惶惶然的心。
心动没有道理,爱与不爱也不是由时间或见面次数来衡量,她一次就成功的撞进他心里,成为他心口最重要的那块肉,叫他再也难以割舍,对她的恋恋不舍,想呵护疼惜她一辈子的感觉,是爱吧。
“我爱你。”肯定的答案说出他的坚决,他向来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关於爱情,他执著定了蕼荁,不须多问,她是他独一无二的答案,想从此相伴偕老,直到永远。
她笑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情她与他一致无异,她眼中漾满暖暖柔情,轻柔却坚定的说:“我也爱你。”公平互惠的原则下,她也要他听分明她的心意归属。
“别再做那危险的事了。”旧事重提,他知道她不爱听,却非说不可,不说,怕後悔,说迟了,怕遗憾,因为她的倩影在他心里生了根,他没办法去想像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可不可以别说这个?”找不到两全齐美的方法,她宁可逃避,何况这事也快有个终结了。
“不行。”他坚持,“告诉我为什么非要与贺家作对。”
“不知道。”她一向不去探究别人的恩怨。
“你就不能稍稍考虑我的感受吗?我不想失去你,如果你真的只是喜欢那些玩意,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我一定亲自双手捧上。”他苦口婆心。
是够诚意了,但,“你不要说了,我不爱听。”她孩子气的用双手将耳朵捣住,头摇个不停。
“你为什么执意非要如此做不可?”想到她夜里的失常举止,他恍然大悟,“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不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是不是下次我动手了,你就要公事公办?”就是这层跨不过去的鸿沟让她在心里为两人划上好宽一道距离。他维护公理正义当然没错,她无权开口要求他非得法外施恩,非得谅解她不可。
“如果你再有动作,我一定不再放过你。”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养奸,否则这个世界不就乱了,要是大家都有值得同情的理由,那公平与真理又哪里需要存留的价值。
“那你等著吧,八月中旬梦天游轮上,贺幸桐的“摘星”我一定会再度光临。”她的眼里尽是倔强。
“你……”他硬生生的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昨晚我看见你在哭、你在挣扎,是不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与那有关?”若是,他愿不惜一切代价来助她逃离那恶梦的纠缠,她一直都不像是个有理说不清的人,却唯独这件事情,始终别扭的坚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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